恪守仙归 by 东莱不似蓬莱远(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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恪守仙归 by 东莱不似蓬莱远(四)(3)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同门师兄弟尚且相残,更勿论那些素不相识的陌生修士·杀人夺宝,灭门绝派·比之凡人又高贵到哪里去·    门派中的修士死了一个,门派会管。
但若是那些坊市之内的普通修士呢,比如那些散修,无门无派者·谁来为他们声讨于是一些名门弟子不食人间烟火一般活着,一些普通修士却活的猪狗不如。
你当年不也这般说过吗比之我界的派,凡界的国和律法更为合理··    那修真界为什么没有国,只有派所以应当有国。”
    智霄沉默的听完,淡淡道:“你疯了”·    萧云溢摇了摇头道:“我没疯·苦僧一行死了,死得其所。
他死了,战争便真正开始了·”·    萧云溢说的是事实,苦僧死了,宗门和太行并未如同他们设想的那般裂开一个口子·而是更加的紧密了,由于这个错误,战火再次点燃,雪原之上一片血海。
由于这个错误,雪原之上死了一名无名农夫,没有人知道这名农夫燃尽了生命去杀死苦僧只是想要结束战争·也没有人知道,这名农夫来自昆仑··    “你疯了。”
智霄直起身,站在洞口冷冷的俯视萧云溢··    “现在死的人多了,以后便会少死很多人·”·    “荒谬。
所谓的国,不过只是氏族,部落和派的放大化而已·制度和规矩也不过是因为部落之间的争斗而产生的·修真界并不是没有出现过国,但最终走向了灭亡·凡界的君主制度难道不也是贵族凌驾于平民之上,皇权胜于人权那么建立所谓的国又有什么意义”智霄冷冷道。
    萧云溢摇了摇头淡淡道:“国就是国,它不需要君主也不需要贵族·只需要制定一个契约,然后所有人去遵守·”·    智霄道:“这种国是不存在的。”
    “正因为它不存在,所以才需要我们去完成·”萧云溢道··    “或许你还记得桃花冲里的那些村民,他们有什么错不过是因为一条灵脉便被几个门派联手屠戮了整个村子,就连幼子都不曾放过。
但是有谁过问了吗没有·你我二人四处奔走,即使搬出昆仑和太行又能如何门派说我不过是多管闲事·因为修真界没有法。”
    智霄冷冷的笑了起来,他看着萧云溢道:“但是太行如今的行为和当初那些门派有什么不同你又和那些杀人者有什么不同没有。”
    智霄眉头紧紧的皱着·说到底,萧云溢的理由竟然这般愚蠢简直愚不可及智霄冷漠的看着萧云溢。
    萧云溢看着石门缓缓合上,眉头也皱了皱·然后舒展开来道:“总是要有牺牲的·”·    然后过了许久,囚室内突然响起敲击的声音。
连续的,有规律的敲击声在逼仄的囚室内响起··    就在声音停歇后,萧云溢却并没有像前几次那般保持沉默·他张口,没有声音响起·但隔壁的人却听到了声音。
那人安静的听着萧云溢的话,瞳孔微微紧缩··    “你到底是什么修为为何能够船音与我”那人仿佛自言自语一般道。
    但传来的只是萧云溢的一声轻笑··    而此时就在雪原之上,万里的冰川之上·十余名只着薄薄法衣的佛修将三名修士围困在圈中。
    其中两名修士面色惨白,血水染红了脚下的雪··    那名并未受伤的就是叶于时,他着着一身白衣,白衣外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笔直的站在圈中,神情冷漠的看着一言大师。
整个人的气息和冰川的寒意竟然有些相似,哪里还有什么温文儒雅俊逸非凡的大师兄形象··    几日前,罗毕和公孙睢二人在被追杀·两人和叶于时按早已约定好的时间碰了头,却没能躲过如是观的追踪。
    终于在今日被围困与此··    “前辈所言,恕晚辈不能认同·私以为,不论你们的目的有多么高尚无私,但只要手段是肮脏的。
这件事就必然是错误且肮脏的·大师难道不会觉得手上鲜血淋漓,洗不净吗”叶于时眉眼淡漠的道··    一言大师不为所动,他看着叶于时低声道:“佛曰‘大慈大悲’,大慈者大悲也,大悲亦是大慈。”
    叶于时挑了挑眉道:“不大慈,不大悲才是智者所求·”·    “非也·”一言大师道:“何必如此。
此事与你无关,放下他们二人,我等自会放你离开·”·    “这不可能·”叶于时淡淡道··    一言握着念珠的手顿了顿,双手合十道:“那就恕在下不客气了。”
    公孙睢一手搂着罗毕,另外一只手执着一个算盘·倒是罗毕,冷笑着道:“说的好像你客气过一样·大师兄你何必和他们废话这么多直接打吧。”
    另外一名佛修怒叱一声:“无礼,待我杀了你们给一行大师报仇”·    一言抬手止住那名佛修,看向叶于时道:“不欲无妄杀生,你自离去我如是观不会与昆仑计较。”
    叶于时微微一笑,看向一言道:“大师果然是大师,天下秃驴皆一般·”·    ·    第223章 如是观【二】·    ·    而此时,方恪正在离雪原足足有几个日夜路程的平原。
    叶于时在凡界时,方恪曾经提着剑为他去杀人·此时,方恪又提着剑带着太阿去杀人··    江沉舟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将黄翼放出来。
并且将黄翼折磨至此,才送出这么一个消息··    于是他放下派中一切,不惜一切代价去杀死十方·因为他知道江沉舟既然认为十方该死,那么十方一定有非死不可的理由。
    ……·    十方坐在大大的帐篷之中,转动经筒的手微微一顿·心头一个念头闪过,然而就在此时··    坐在他身旁的镜非突然出声道:“十方师父,您今日要去天山吗”·    十方眉头皱了皱,再凝神。
那个念头已经一晃而过,竟不知因何而起了··    “恩·”十方冷淡的回应了一声,眼神轻轻扫过衣袖·这里有一封信,一封足以改变天山态度的信。
一封他必须亲自去送,亲眼看到朱掌门拆开的信·这封信也将改变九州大陆和修仙界……说不得这封信将会被载入史册,成为历史上的又一个转折点··    这天,是真的要变了。
    十方站起身,走到了帐篷外··    “你去告知笛老祖一声,我们即刻启程·”·    然而就在他们行了百余里地之时,十方看到了挡在路上的两个人。
    他看着方恪,没有太多惊讶竟然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倒是他身旁的笛老祖,面色骤变,死死的盯着方恪身后的太阿··    黄海一战之后,恐怕无人不知这一头银发的男子乃是合体期的修士。
而且还是一名剑修··    但笛老祖看向太阿的眼神里是满满的惊惧··    他喃喃道:“太阿剑·”·    笛老祖此番是代妖府而来,或者说是代绿萝而来。
那么绿萝知晓的他都知晓了·太阿剑对于昆仑,太行等派来说或者只是一把神兵·不会影响大局,但是对于青花大陆上的人们来说,那就是敬畏惧怕……是神化了的神兵。
如同传国玉玺一般··    所以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得到它·那么这把剑有一名合体期的剑灵,对于他们来说不会让他们退却,只会让他们更加疯狂。
    而笛老祖恰巧知晓方恪和太阿之间的烙印秘密·于是,他和妖府达成了一致私底下做了许多见不得光的事情,但可笑的是他们畏首畏尾做出的那些事情对于太阿来说却是连看一眼都嫌多余。
    因为太阿是合体期修士··    这个因为后面,理所当然的可以接下许多所以··    比之妖府更可笑的是方家·若是太平盛世,或许方家做出的这许多事可以让许多人念叨很长的时间。
但可惜,在这乱世之中他们掀起的波浪小的不足以映入人眼··    是以,在此地看到太阿·笛老祖心底是无尽的绝望……上一次他不知道太阿是合体期修士时还可以过上一招。
但现在他连出招的都不能··    而十方却是一直望着方恪,他轻声问道:“你如何知晓”·    但实际上这个问题他已经有了答案。
他表面上平淡无波心底却是泛起了波澜,因为知晓这封信的人除了他自己之外只有三个,左丘和韩箜是绝不可能·那么只能是他了··    看来穆影长老确实不是暗桩,而是被冤死的。
那么太行派查了这么久的那名暗桩……竟然会是他吗·    十方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赞叹……这世间竟然有这样的人。
实在是有些可怕·谁能想到,他会是暗桩太行甚至把查暗桩的事情交付给了他·细细思来,却又有那么几分段瑞·毕竟他在太行无朋无友,无牵无挂……·    方恪看着十方的表情,唇角微微一抿。
看来,今日十方确确实实是非死不可了·江沉舟已经将他自己的命押了上来··    到底十方身上有什么以至于江沉舟不惜如此·    方恪瞥了他一眼,转头对太阿道:“你的手下败将交给你了。”
    说完,方恪看向十方微微一笑··    两人对视,竟和初次遇见那次一般无二··    “我第一次见你时,便已经料到会有今日。”
十方道,他手中的转经筒缓缓的转了一圈·他的死劫确确实实是应在方恪身上,只是那时无因,是以无果·但今日……他袖中的这封信就是因。
·    方恪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十方微微一笑,满目的悲悯··    方恪拔剑··    两人之间隔着十余丈,这一片的青草发出沙沙的声音,腰肢随着不知从何而起的罡风四处摇曳。
断去的草叶被风卷向空中,而后又如同被利刃切开化作一点碎屑在空中飘扬··    ……·    方恪手中的信慢慢化成灰烬·他的面色十分平静,却有些苍白。
不止是因为他受了点伤,更多的是因为这封信上的内容·他此刻无比庆幸这封信被他截下来了,否则昆仑恐怕是四面楚歌··    但他看向十方,却不由蹙起了眉。
    十方握着转经筒,唇角带着一丝笑容·他看着方恪,似乎是怜悯一般的道:“这封信虽然送不到了,但是我死了·结果便是一样的了。”
    “因为,只要我死了,便是昆仑所杀·宗门与昆仑,便是不死不休·”·    方恪微微眯了眯眼··    “为什么”如同智霄问萧云溢一般,方恪也对着十方问出了这三个字。
    “曾经有一个村落,名叫桃花冲·我就是在哪里降生的……哪里四季如春,漫山遍野种满了桃树·稀奇的是,这里生长出来的桃子蕴含的灵气是其余地方种出桃子的几倍……,却原来是地底有一条灵脉。
难怪哪里的桃子那么甜…”十方微微一笑,唇角鲜血溢出·已经没有一丝生气了··    方恪站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对着太阿扯出了一个笑容。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他道:“看来,杀一个人改变不了大局·”·    两日后··    在这平原的北边,离十方身死不远的地方刚刚结束了一场战争。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黑烟袅袅,到处都是灵力肆虐过的景象·穿着白色僧衣由尘否带头的僧侣们·三五成群的站在尸体旁,诵经而后火化·他们面上无喜无悲,只是默默的诵经,如果发现还有活着的人,不论是敌是友一概救下。
    而昆仑修士发则是将本门的弟子尸首背起安置好然后送回派中由亲属认领·而若是发现还有活着的敌人,便补上一刀··    “佛修不都是自称方外之人为什么偏偏要掺和这些事”魏康看着打扫过后留下的血迹,沉声问道。
面上不自觉带上了一股子厌恶之意··    他们终于见识到了佛修的难缠,他们悍不畏死,视死如归·而且这些佛修明明就是在杀生,却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着实讽刺··    如果说古刹寺是参与战争是身不由己,被迫而为·那么其余宗门为何要参与他们佛修修习,是苦修炼心。
不需丹药不需灵宝,不靠灵脉,完完全全的摒弃的外物,他想不出是什么利益致使这些佛修参与··    正好此时一名佛修前来,询问昆仑是否需要他们为死去的弟子诵经超度。
    扈骆冷淡的摇摇头道:“多谢好意,但昆仑人不信佛·”·    那佛修双手合十退下··    扈骆抱着剑冷冰冰的道:“因为昆仑人从不信佛,而宗门要弘扬佛法,普度众生。”
    佛修的灵力……是信念之力··    魏康一脸似懂非懂··    就在此时一只纸鹤停在了扈骆手上,扈骆打开纸鹤一看面色骤变。
    他将黄纸握着手中,浓眉紧锁··    魏康还是第一次看到扈骆面上出现这样的表情·他不由有些慌张的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十方死了。”
扈骆道··    “啊”魏康先是一愣,然后立马问道:“谁干的”·    扈骆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但所有人都已经认定了是昆仑做的·看来要开始了·”·    半个月之后··    远在荒漠大陆的赫连十九捏着一张纸条,看完之后沉默的收剑,下台。
台上正打到兴致勃勃的俊朗男修士,看着对手因为一只莫名其妙飞来的鸟突然暂停·然后又这般突兀的转身就走··    裁决者立马判定赫连十九认输。
观看台上众人一片嗡嗡的议论声,这名自开始以来,从来没有败果的修士这就认输了·    男修抬手抹了抹唇角的血迹,思索不过片刻便追了上去。
    “喂…你去哪儿”·    赫连十九头也不回的道:“九州·”·    “哈,我就知道你是人族。
你回去干嘛”赫连十九的冷漠没有影响到黎图丝毫··    赫连十九没有回答,他回去自然是因为应该回去了··    黎图依旧跟在赫连十九身后,他突然道:“九州的宗门和太行又联起手来了,战线拉的很长啊,不过昆仑似乎也很强。
强的有些出乎意料,毕竟他们之前一直都是处于被动·”·    “那个叶于时你知道吗他在我们荒漠大陆名声也是够响的,但是没想到他一个人居然挑了如是观两位长老……啧,听说佛修打起架来都是很不要脸的,总是喜欢仗着人多欺负人少。
没想到啃了个硬骨头,把牙给磕了·”·    “哎,我也跟你一起去九州吧·肯定有打不完的架·”黎图瞄了赫连十九一眼,有些兴奋的道。
    “你好吵·”赫连十九道··    ·    第224章 如是观【三】·    ·    “之前师叔祖带着我有幸见过一次昆仑承礼。
数十万昆仑弟子遍布整个昆仑,数百个门派登山祝贺·四面八方驾着飞舟或是灵兽而来的修士,声势何其浩荡·而如今……”一名修士坐在观礼塔上幽幽叹道。
    昆仑十二道山门层层开启,前来的修士络绎不绝·这一日,乃是昆仑第三十七代弟子承礼·前来道贺的门派比之往年少了大半·毕竟三大门派之一的太行不会到场。
与之相关的门派定然也不会来,令人意外的是青花大陆和荒漠大陆竟然都有人前来道贺·不过较之以往确实是失却了许多热闹··    大殿前旁边设为观礼台的高塔上,已经坐满了人。
    最高一层的塔楼,商若雪就坐在正中席位,她面上带着柔和的笑意·她的到来教好些门派议论纷纷,都道‘虽然天山和昆仑不久前还有战事,但现下却是友邦。
是啊,天山如今是中立门派·和昆仑太行都是友邦呢·’·    商若雪眼底闪过一丝阴霾,讽刺一般的想到中立二字·所谓的中立也不过是因为梅欣长老死于太行之手一事还未平息。
天山自然不能毫无芥蒂和之前一般像狗一样跟在太行身后去抢骨头·所以掌门有再多想法也会延迟那么一段时间·而她此时还能代表天山来出席,也是因为掌门压不住门派内愤怒的声音转而做出的妥协。
毕竟在掌门不在时她已经成为门中的精神领袖··    多么的可笑,作为九州三派之一的天山派·自家合体期老祖被人杀死,门派掌门竟然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还与太行保持友邦关系。
还堂而皇之的说是为了门派利益··    他真的以为他和宗门的恶心交易没有人知晓吗商若雪面上一派自然,袖子中的手却是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就在此时,沿着昆仑云梯两位赤着脚披着袈裟的佛修沿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阶梯缓步登山··    视野开阔的塔楼上人人们自然看得了他们。
不由惊异的道:“怎么宗门也来了”·    “宗门和太行不是联手了吗”·    “宗门不是自从昆仑禁止佛修在昆仑势力范围内传教之后,昆仑承礼宗门便再不参与了吗”·    商若雪也站起了身,凭栏望向他们。
心下却有了计较,只怕是不请自来的恶客··    昆仑弟子上前迎接,两人却是摇了摇头·拒绝登上观礼塔··    那弟子面色微微一肃,随即道:“今日乃是昆仑承礼,两位前辈既然不是为了观礼而来。
还请前辈移步,随晚辈去往待客处·”·    “交出方恪·我二人自会离去,不会干扰你们的承礼·”一诺道··    那弟子眉头微微一拢,却未露出惊诧或者惊慌之色离去。
而是不亢不卑的问道:“敢问方恪师叔做了何事,两位前辈要用交出二字”·    一诺面色一沉,打量了一番这位小弟子·冷冷道:“方恪乃是杀死宗门十方的凶手,难道昆仑想要包庇他吗”·    这弟子笑了一笑,道:“原来如此,晚辈会转告智愚长老的。
还请两位前辈稍候片刻,晚辈去去就来·只是晚辈还想说一句,昆仑杀的宗门弟子多了去了·还真不知十方是谁,又是谁杀死的了·”·    此言一出,一诺面色大变。
一诺乃是如是观长老,论辈分资历比之智霄不知高了多少辈·而如今却被昆仑一名不知名的弟子如此说,饶是自认为不为外物所动的他也顿时升起了怒意··    倒是一直没有说话的信向,此时仍旧一脸平静。
他伸手阻了一阻一诺,平静的道:“宗门携诚意而来,小友又何必将善意阻之门外·不若化干戈为玉帛,化戾气为祥和·我等随你去见智愚长老便是·”·    那弟子笑了一笑道:“请。”
    这一幕倒是叫塔楼上的众人大跌眼镜,他们各显神通自是听到了三人之间交流的话语·自然想到了几日之前十方死讯传出时,宗门的震怒。
若非信向老祖一力阻拦,只怕宗门和昆仑早已是不死不休··    谁都知道信向老祖并不赞同宗门内部分裂和参与战争之事·因此一力促成昆仑以及以尘否为首的古刹寺和宗门的和解。
并且也取得了一些效果··    今日信向老祖回来,自然是带着他的诚意来的·想要平息宗门因十方之死而产生的愤怒,缓和两派的茅盾··    但是令众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昆仑应对此事的态度却并非他们想象中的那样。
    那个昆仑弟子是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将对昆仑造成多大的影响·    “那是……经常跟在方恪身旁的小弟子,王峰主的儿子王洛阳他也是昆仑三十七代弟子这次门内大比的头名。”
站在商若雪身后的墨歌出声道··    商若雪面无表情的看着王洛阳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    然后皱着眉头道:“看来今日事情的发展会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
昆仑这根硬骨头看来是不会弯了·”·    “师姐,你的意思是……”墨歌皱了皱眉随即道:“如今形势本就对昆仑不利,昆仑怎会拒绝信向老祖的示好”·    商若雪笑了一笑,道:“你可还记得当年太行用俘虏威胁昆仑之事昆仑可曾妥协他们是不可能将人交出来的。”
    看到墨歌并不赞成的目光,商若雪道:“你可是想说这一次和上一次不一样毕竟是方恪杀了宗门的人在先”·    墨歌点头。
    商若雪冷笑着道:“但是你想过方恪为什么要杀十方吗这就和那位农夫杀死了苦僧一行是一样的·昆仑不是天山,会把为门派去杀人的人当成凶手双手奉送给其余门派,或者自己亲手将自己弟子了结。”
    “师姐……”墨歌低声唤了一句··    商若雪笑了笑,敛去眼中的讥讽和不满·墨歌低头看着仅仅及他肩的商若雪,他从未如此清晰的感觉到这位他从小更随崇拜的师姐已经和他们掌门走在了两条迥然不同的道路上,并且越行越远。
    但是那又如何,掌门虽然是掌门,却不能代表天山··    ……·    方恪站在大殿三楼的阁楼里,看着王洛阳将信向二人引到会客厅。
    “一个化神期,一个出窍期·”智霄道··    方恪点点头,转身看着智霄道:“苦僧一行死了之后,如是观和昆仑就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如是观完全可以以此策动整个宗门·而如今十方也死了,宗门和昆仑已经是敌对的关系了·我不明白他们为何还会赞成信向来这一趟·简直是多此一举。”
    “但我不相信如是观会做这种多余的举动,所以他们这样做一定是有目的的·那么目的是什么呢他们是已经肯定昆仑会拒绝他们的要求,是以故意来这一趟让信向这一类主和派死心然后告诉派中弟子说‘看,宗门并不是想要无妄杀生,而是昆仑死不悔改包庇凶手。
”·    方恪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这个推测·不会这么简单··    “管他如何。”
智霄淡淡道:“这些秃驴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继续说那封信·”·    “师父你确定慎行崖关的住萧云溢吗”方恪抿唇道:“那封信……我觉得不是左丘的手笔。”
    智霄眉头一皱,道:“你说·”·    “那封信上,对天山许诺了一块很大的馅饼·是天山拒绝不了的诱惑。
除此以外,信笺中还夹着一朵桃花··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在十方死前,曾经说过一个地名·我和太阿查访了一下,发现是在桃花冲是位于一座海上岛屿的村落。
大约八十多年前,整个村落被想要夺取灵脉的修士血洗·当年你和萧云溢都为此事抱过不平,但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但也是在同年,萧云溢曾经带回几名孩子到太行。
苦僧一行就是这些孩子中的一个,而十方应当也是其中一个·这一事件的几个人都和桃花冲有关,送往天山的信笺之中也有桃花·是以我推断天山的朱掌门和他们之间一定也有什么我们不清楚的关系。
而桃花冲事件发生时,左丘还未出生··    所以这份关系的缔结者不是左丘·那么按照推论,最有可能的便是萧云溢·”方恪缓缓道来。
    智霄沉默不语,许久他站起身,转身离开阁楼·他的手上握着他的剑··    方恪看着智霄离开,他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朱掌门必须死,萧云溢必须死。
    就在此时,在会客厅和智愚长老会谈的两人也不欢而散··    他们走到了昆仑山门之前,显然没有谈和·智愚送其离开··    “杀死十方,你们昆仑难道不用付出代价交出方恪,否则宗门现在就与昆仑开战”一诺狠狠的看着智愚仿佛不甘心一般又问了一遍。
    “不可能·”智愚淡淡道··    “哈信向师弟你看看,这就是你说的没有犯大错的昆仑当年我宗门为了救济世人,宣扬佛法,施药救人,一片好心却被其拒绝。
当时也是用‘不可能’这三个字·如今不过是为了讨还一个公道,他昆仑杀人在先竟然还是这般不知悔改·实在是无药可救·”一诺狠声道。
    他似乎气极,狠狠的一掌拍在了地上··    而后拉住还欲说些什么的信向转身道:“既然昆仑这般不讲道理,那就此告辞·我们战场上见”·    说完,两人便架云而去。
    前来观礼的人自然都看到了··    ·    第225章 承礼·    ·    方恪自然也看到了,他皱着眉头想了想。
起身走到包厢外恰好看到甄聪甄明两兄弟正在说话·甄聪笑眯眯的带着几分不自觉的讨好的模样,甄明安安静静的听着脸上有些不自在··    看到方恪出来,甄聪马上迎了上来。
方恪低声吩咐完之后,甄聪屁颠屁颠的跑去传话了··    甄明低头站着,低声快速的说了几句话··    “前日罗长老见了掌门,免了毕十四在军营的职位。
让毕十四在军营之中当一名普通士卒,戴罪立功·”·    方恪怔了怔,然后点了点头·他想起这一段时间送去给罗清的拜帖虽然都被退回来了,但礼物却都留下了看起来态度确实松动了。
……于时现在雪原不知是否顺利方恪抿着唇突然笑了笑然后大迈步走下楼梯··    于时他自然一切都好··    ……·    一诺踩在一个钵盂之上,带着信向急速的从空中掠过。
    信向看着素来脾气有些暴躁的师兄,叹了口气后又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想了许久终究还是道:“师兄你今日太暴躁了·还是过两日我再去见见昆仑掌门吧,希望能够好好谈谈……实在是不能再如此下去了。”
    一诺转头看向信向,一双眼睛暗沉沉的·他道:“师弟你为何非要如此”·    信向面上满是忧愁的道:“宗门又何必掺和进来呢不过是生灵涂炭……一场空罢了。
你们又怎么忍心·怎么忍心见……赫”·    信向最后几个字卡在了喉间,再也吐不出来·他怔怔的看着一诺,脖颈间的伤口让他再多的话语也只是化作了一声声无意义的喘息。
鲜血迸发出来,洒在了一诺的脸上·染红了他的袈裟··    一诺收回手中的剑,冷冷的又说了一句:“你为何非要如此·”·    此时此刻,被两人抛在身后的昆仑承礼。
开始了··    一诺回头望去还能隐隐约约看见被云雾缭绕的昆仑山峰··    一诺换了一只手,反手几剑刺入自己身体·然后抱着信向的尸体,一脸惊慌的往宗门疾驰而去。
    ……·    “承礼开始了·”茫茫的雪原上,叶于时突然站起身望向昆仑的方向··    罗毕和公孙睢同时点了点头,也看向昆仑的方向。
前几日,如是观的秃驴以为能够杀死他们,却不想反而死在他们手中·公孙睢看了一眼叶于时,那日他的符已有了道意·实在有些可怕……那么多年以来,或许只出了一个叶于时。
    “昨日刚得到的消息,说是掌门属意方恪·这次承礼便是公开的告之了·”公孙睢仿佛不经意一般的说道··    罗毕马上低声咳了两声,可惜演的太不自然。
    而他们都偷偷打量的叶于时,却是不为所动·他远远地望着昆仑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唇畔突然显出几分笑意··    许久,在公孙睢又要开口时。
    叶于时瞟了他们二人一眼,然后道:“哦·”·    公孙睢嘴角抽了抽,最终戏谑道:“感情咱们忙活这么久,就是给你做了件嫁衣啊。”
    叶于时面上终于有了一波澜··    罗毕看了一眼叶于时的表情,马上笑眯眯的看向公孙睢道:“算盘师兄,我说你的思想怎么能够这么狭隘呢在这种危难之际你居然还是单单想了你个人私欲咱们必须坚持一个原则,就是昆仑至上。
干死太行,弄死那些上门挑衅的·达成三族大一统的美好未来··    更何况,怎么能够说是嫁衣呢明明就是聘礼啊。
大师兄你说对吧”·    罗毕挤眉弄眼了一番·回应他的是叶于时的微笑和公孙睢的冷眼··    罗毕撇撇嘴,无趣的看向别处然后道:“这一次的消息估计是掌门故意在门中宣扬的。
他老人家,在给方师兄铺路啊·只是……是不是显得太急了·这一点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叶于时敛下眼睑,淡淡道:“雪原事了,该去墨心岛了。”
    公孙睢和罗毕表情一整,面上的戏谑之意全都收敛了起来·他们看向太行方向道,眼底波光如剑·终于到了这一天,他们可是从来没有忘记,一时一刻都没有忘记。
    ……·    昆仑山上,承礼已经开始··    这一次的承礼是肃穆的,安静的唯独不是热闹的··    方恪在赫连彤等人惊喜的目光之中,走到智愚身后站定。
    上官平淑站在下方看着这一历史性的时刻,她目光十分复杂·她曾经以为站在那个位置的人会是阴沉渔,后来她以为会是萧昌秋·再后来她以为会是叶于时,但是竟会是方恪。
    在昨日之前他们这些人人都还在猜测·叶于时或许会被从雪原召回,因为这个人已经远远的将他们这一代人抛在身后,走出的太远太远·令人畏惧而又仰望。
    而方恪……上官平淑看着台上云淡风轻一般站着的人,他眉眼之间的稚嫩早已褪去·面容清俊,唇角微抿·谁能想到以前那么不起眼的人,如今会站到这样的位置。
整个九州,或许有许多人不喜欢他,但却无人敢轻视他·平心而论,看到方恪站在这里的那一刻·她竟然有一种理所应当的感觉··    转了转视线,她看到上官平汩目光灼灼的看着台上。
下意识的恼怒起来,上官平婉放着上官家的小姐不当巴巴的跑到方恪手下做牛做马,上官平汩也是族中明明有那么多名师·那个都不要偏偏要上赶着给方恪当徒弟,谁知竟然还输给了王洛阳。
    “所有人都说,那是掌门属意的下任掌门的位置·是真的吗”一道仿佛喃喃自语的话传来··    上官平淑回头,看到一名女弟子仰头望着台上的方恪面上有些落寞的模样。
    她微微一挑眉,记起这位女弟子了·正是维法堂的玄蓉·原玄剑门的小师妹,在门派之中倒还小有名气··    玄蓉若有所感,也看了过去。
两人对视片刻,不约而同的错开视线·玄蓉又看向场上··    “过去三千多年,计掌门立碑于此·守派不出,护了昆仑派三千余年。
后逢乱世,昆仑人不惜赴死,前仆后继,以身护派·遂立通天碑·今日再立昆仑碑,是为你们这一代而立·传承守护……”智愚缓缓道。
    场上一片肃穆,上官平淑也收敛了心思·垂手听训··    待说完后,智愚看向方恪··    方恪颔首,朗声道:“昆仑第三十七代弟子,以‘兴’字为辈。”
    话音未落·在原本破裂的昆仑碑的位置,一块新的碑石缓缓立起了起来·方恪单手执笔,缓缓的刻下一个‘兴’字·从此三十七代弟子便是兴字辈。
    于此同时,新的高耸入云的昆仑碑和通天碑相对而立·仿佛是在互相呼应·人们望着通天碑的上的名字,不知是谁开始念出第一个名字·然后第二个人加入进来,一个一个。
最后所有人的声音汇成了一道洪流··    千千万万道声音,念出一个个名字··    城破之时,所有人都告诉自己·这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他们带回这些师兄弟们,将他们安葬·然后立下这座碑··    承礼结束后,三十七代弟子便算是出师了··    他们将会奔赴战场,离开这个由无数前辈用鲜血换来的平和乐园。
但是他们甘之如饴··    因为他们不会忘记,有多少位师叔伯为了这片平和付出了生命·因为他们不会忘记太行人手上沾染的鲜血和犯下的罪行。
坑杀俘虏,令无数人流离失所,骨肉分离,九州流血··    因为他们不会忘记,有人想要折断他们的脊梁,打碎他们的骨头··    因为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
    观礼塔上,商若雪不由站了起来·她望着场上的少年们,心神大震·她不明白,为什么昆仑会有这么可怕的凝聚力·昆仑派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门派……·    她想到,在承礼之前她以为昆仑应当和太行一般肃穆而且人人都面色匆匆。
但是恰恰相反,她看到许多弟子笑嘻嘻的打闹争论·看起来十分平和··    但就在她以为昆仑人就是如此乐天之时,她又看到了现在这一幕·明明没有宗教信仰,不信神佛。
但又有种可怕的凝聚力·不像信徒,超越信徒··    昆仑人,昆仑骨·昆仑人或许信仰的是自己··    方恪看着台下这些目光坚定的……孩子们,觉得肩上有些沉。
但是这很好··    ……·    承礼结束了,商若雪走下观礼塔·她一步步向方恪走去,她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即使这个人曾经真真切切的让她感到过羞辱。
但……那些羞辱对她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为了天山,她什么都可以做··    然而就在方恪有所感而向她看来的时候,一面修士匆匆的赶来对着方恪低声说了什么。
方恪眉头一皱,招来王洛阳说了几句话便身形一闪匆匆离去··    随即昆仑便已经开始井井有条的疏散他们这些观礼的客人·并且客气的请他们下山了。
    王洛阳已经走到了商若雪的面前,他道:“方师叔让我给您带句话……”·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    第226章 不畏浮云【一】·    ·    昆仑的山门大开着,客人们在昆仑弟子的引领下向外走去。
人们不住的回头观望,想要从中看出些什么·他们心里都隐隐明白,昆仑必然出大事了··    “看”伴着一声惊呼。
众人遥遥望去,只见昆仑山群的上空,霞光散开·竟然飘来了一片乌云,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展着··    随即身旁的昆仑弟子便礼貌的催促了一声。
人群再次开始向山下走去·然后昆仑的山门一道道阖上·护派大阵悄然开启·但那片乌云竟然毫不受影响的继续扩张,缓缓的将昆仑笼罩起来··    方恪抬头看着这乌云,心头也仿佛飘来了一片乌云。
他御着剑飞快的从山林间掠过,快的让人只能看到一道浅白的残影··    终于,慎行崖到了··    以罗清为首的几位长老分别站在慎行崖四周的几座山头上,他们竟然除了开启护派大阵以外竟然没有其余动作。
只是脸色极为郑重的看着慎行崖··    方恪恭敬的遥遥对以罗清为首的几位长老拱手,然后他向慎行崖上和智霄对峙的那人看去··    那人一身破烂衣裳,头发披散着,赤着脚负手站在慎行崖顶。
看不出一丝落魄来,反倒是浑身上上下下给人一种极致的干净,全然不惹尘埃一般·就仿佛是清风拂来一朵白云,让人一见便觉清朗··    可惜此时看见他的人,几乎都不怎么愉快。
    方恪看见此人这一刻便明白为何罗清等长老没有动作了,不是不动而是不能动·他们只能分别守住几个阵脚,连多挪一步都不行·因为此人……是合体期修士。
    这就是最强大的道理·就好比那日太阿轻轻巧巧的将方恪等人从妖府带走,也是同样的道理··    萧云溢是合体期修士,他竟然瞒的这般好。
    智霄也终于明白萧云溢为何会在这里,因为他的目标一开始就是慎行崖·因为曾经有人说过,要破昆仑比先破昆仑的五行护派大阵·但只有极少人知晓,要破昆仑五行大阵必先破慎行崖。
    原本慎行崖应当是修真界最坚不可摧的堡垒·因为计掌门的洞府就在此·但现在计掌门已经死了·萧云溢想要破了昆仑的五行大阵,挑了昆仑山脉的灵脉阵眼·    萧云溢看着智霄,他的眼中也只有智霄一人其余众人皆不入眼。
然后他将目光移向天空中的那一抹乌云,瞬息之间这片乌云笼罩住了目之所及的整片天空·云层翻滚,碰撞,闷雷滚滚·云层之中夹带着剑光,如霜如雾··    在他们互相对视的第一眼,战斗就已经开始了。
    然后萧云溢极为平静的道:“宗门,天山,太行,都已经走在了一条道路上·百余年之后,修仙界没有世家,没有掌门不论是练气期的小修士还是出窍期的大能,众生平等。
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一断于法·而战争是人类历史前行的必然,是手段也是是方法··    你和我本该是一路人·昆仑不该是这条路上的阻碍。”
    “所以,所有和你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便都该死我竟不知你竟然这般天真而自大”智霄也很平静的道,他眼中什么都没有。
没有天地,没有萧云溢,也没有他自己··    他嗤笑一声,一字一顿的道:“你要众生平等你给过那些无辜死去的人平等吗漠城里的人难道不是人祁连山上那些佛修难道不是人为了你所谓的对,他们死了。
按照你的说法,你岂不是应当现在就给他们偿命·修真界若是真的有法,你已经死了·太行里许多人也不应当活着·你的狗屁道理,我不想明白·而我的道理就是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话音一落,地动山摇·一把剑从慎行崖中飞来,落入智霄手中··    萧云溢看着智霄,仿佛没有看到智霄手中的剑一般。
他忽而笑了,说道:“天真谁能天真过昆仑人从不妥协,从不弯腰·难道这不是天真”·    而天空中的那片乌云已经压了下来。
整个昆仑陷入了一片黑暗·似乎是乌云吞噬了剑光··    这就是合体期修士之间的战斗,修为不够的人竟连云层之中发生的碰撞都无法揣测··    方恪盘腿坐在剑上,然后摆出了一盏灯。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一般,随后,昆仑派内亮起了无数盏灯··    从空中俯视过去,仿若看见了一片星海··    这种阶级的战斗,他们无法插手,只能观望。
    “他很厉害”方恪对着出现在他剑上的太阿问道··    “他很厉害·”太阿回答道。
    “若说我师父的修为,是因为付出了相应的代价·那么他又是为什么这么厉害”·    “一百多年之前,萧云溢便已经是九州出窍期第一人。”
太阿道··    轰隆隆一声巨响,漆黑的云层之中劈下一道闪电·之间劈在了护派大阵上·在电光划破天空的一刹那,方恪看见罗清唇角溢出的鲜血。
    地动山摇,慎行崖上碎石的纷纷滚落下来·萧云溢站在阵眼之上,几位长老竟然拿他无可奈何·而乌云遮住天空,剑意无法通天·智霄重伤还未愈,面上的表情比黄海之上时更加冰冷。
    ……·    然后方恪站了起来,他把灯扔了出去·他曾经靠着几盏这样的灯,和一张符挡下了十万大军··    如今,他要靠着这灯。
守住昆仑··    王洛阳看到方恪的灯缓缓的上升,他目光一凝·松开了手中的灯,然后无数昆仑弟子都松开了手中的灯·这千万盏灯同时缓缓而上。
    他们手上这灯,和方恪手中的又有所不同·他们手中的灯名为‘孔明灯’又名祈愿灯··    但这灯上,携带的却不是愿望。
而是灵力··    王洛阳盘腿坐下,经脉中的灵力不断的向灯输去·而经由这盏灯,汇流至方恪的那盏宫灯之上·就仿若那日守城时一般无二。
    那宫灯乍然大亮·就如同黑夜中的一轮圆月·夹杂在云层之中·给黑暗之中的昆仑带来清冷的光芒··    然后萧云溢抬眼看了一眼这圆月。
    方恪如遭重击,喉间涌上腥甜·而那轮圆月缓缓被乌云掩盖·由满月化为玄月,残月·最后消失不见··    一片冰寒包裹住了他,从手指到发梢,然后还有五脏六腑。
    这就是差距,是合体期修士和元婴期修士天和地一般的差距··    上官平淑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她的那盏灯便跌落下来·她看向就在她身旁的少年,发现少年竟然仍旧一脸平静的打坐。
仿佛丝毫不为所动··    上官平淑道:“万灯阵已经被破了·”·    王洛阳看向上官平淑说道:“还没有。”
    少年的目光平静而笃定·令上官平淑焦躁的心竟然也平缓了起来·随即她一怔,冷冷的看了少年一眼·仿佛恼羞成怒般道:“方才你说用这万灯阵时方恪的意思,还阻止我们结其他阵法。
这一点你可要记住了·若是因为此阵太不堪一击让敌人有机可乘·方恪绝无可能逃脱此责·”·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没看见你灯都掉下来了吗要是阵破了就怪你。
人丑事多·”忽而一道女声插进来·正是玄蓉··    “你”上官平淑气极,却竟然忍住了没有动手。
而是给了玄蓉一个冷哼和一个等着瞧的眼神后又盘腿坐下,往灯中输入灵力··    ……·    方恪浑身冰寒,僵硬·就连眼睫上都有了一层寒霜,他踩在飞剑上,只能看见口鼻之中还有一丝白雾一般的气息。
    萧云溢的眼神淡淡的扫过他,就仿佛扫过地上的一只蚂蚁·是以毫不在意··    但就在他看过去之后,方恪的手中多了一把剑。
而后他一剑向乌云中的宫灯刺出·剑出,人至··    方恪劈开了乌云,一手提住了那盏宫灯··    剑尖轻轻的拨动灯火,那盏宫灯徒然亮了起来。
挑灯,看剑··    宫灯的光辉洒在呈现弧形的阵上,仿佛印上了一层霜·然后在又一道惊雷之下,五行大阵安然无恙··    萧云溢又一次看向方恪。
这一次,他看到了方恪··    他看着方恪,神情微变··    方恪平静的提着灯和剑,立在乌云之中看着他·但方恪身上已经结上了一层冰,他提剑的手指冻的通红,提灯的手却被灵力疏导的热量灼烧的刺骨。
    方恪甚至还试图勾起僵硬的嘴角微微一笑··    若是他一人,或许在萧云溢眼中确实与蝼蚁无异·但他并不是一个人啊··    在乌云之下时,凭他的境界自然无法揣测乌云之上的战斗。
但如今他已经站在了乌云之中·他自然看到了许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哪怕你身后有昆仑万人,也还是太过弱小·”萧云溢看向方恪的目光并不冰冷,反而还带上了几丝温和。
只是这温和不过也是出于怜悯··    方恪静静的看着萧云溢没有回答,他自然明白萧云溢的怜悯从何而来··    只是……·    “我身后不只是有昆仑万人。
您不要忘了,你踩在脚下的土地就叫做昆仑·”·    ·    第227章 不畏浮云【二】·    ·    话毕,高亢凌厉的号角声响起。
    万千灯火下,一队队的昆仑人身披藤甲,手中刀枪剑戟映射出寒光一片··    吹角,连营··    这片土地叫做昆仑,这里是昆仑。
既然是昆仑,又怎能容许他人在此放肆·    他是合体期修士,但昆仑不是妖府,他们也不是妖王·这是世间最强大的道理,却不是昆仑的道理。
    守护昆仑的维法堂的弟子手中已经列出了大阵,而昆仑山上一间间四合院里面不断有人出来……藏书阁的书痴们终于放下手中的书卷随手捞了件合手的武器走出了藏书阁,长年掌厨师傅都握着手中的菜刀走了出来,砍柴的只有练气一层的弟子握着砍刀站到了人群之中。
    所有的昆仑弟子的武器都直指萧云溢·他们此时都知晓此人是谁,是什么修为·他们也知道他们此时在做什么·不过就是拼命··    方恪的剑尖笔直的指向萧云溢,他的手很稳一丝颤意也无。
他此时并非站在五行阵中,合体期修士的威压如山般压在他的身上·但他的手依旧很稳,因为他另外一只手上提着的是众人之力··    萧云溢看着指向他的武器,面上怜悯一般的温和终于消失。
他幽幽的似乎有些叹息的道:“昆仑人……”·    在他决意走上这条路时,他就已经明白昆仑将是这条路上的一块顽石·是以他杀了戴单,和智霄决裂。
因为——道不同,不相为谋··    今日萧云溢本意并非如此,他算好在昆仑承礼之日动手·谁知他还未来得及有什么动作,智霄就已经突然到来。
才造成了如今的情况,使得昆仑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已经占了其二·但这并不足以让一名元婴期修士对合体期修士亮剑·    方恪之前的万灯阵不过是守势,而此时却已经化守为攻。
他如何敢·    即使那日黄海之上,左丘机关算尽欲要斩杀合体期修士·但左丘也没有以剑直指合体期修士··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方恪怎么敢怎么敢以剑指他即使他是智霄的徒弟。
    萧云溢正眼看向方恪,平淡道:“你敢对我出剑”·    方恪唇角的笑容终于清晰,眉毛上的冰霜扑簌簌的落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听到耳边愈发急促的号角声时,平平的挥出了一剑··    合体期修士很厉害吗·    很厉害,但是那又如何·    修士们也挥出了剑,掌厨师傅挥出了手中的菜刀,砍柴的小伙子也挥出了砍刀……·    万道灵光一同发出,几乎照亮了整个昆仑。
然后汇入那万盏灯火之中,汇入方恪手中提着的灯··    乌云压顶,闷雷阵阵·智霄的剑光在乌云之中若隐若现·智霄和萧云溢在云层之中战斗,却被萧云溢困在了乌云之中。
    方恪背后是无边无际的乌云,他提着灯的手指的皮肉从指尖开始一寸寸爆裂,然后又被寒冰包裹·衣袖合着血碎裂··    但这一切都阻止不了他这一剑。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也没有令人目眩的花俏,就仿佛只是迎风一送·方恪提着灯,一剑刺向萧云溢··    萧云溢面色微沉,双手一展,一团乌云出现在双手之间。
他身后乌云紧簇,将慎行崖山头都包了进去,乌云压的愈发低了,几乎就要压在五行阵上··    方恪的剑刺入乌云··    萧云溢的衣袖碎了,迎风而动的长发被剑光斩断。
扑簌簌的落下崖去·他的十指之间出现无数的小血痕·乌云化为了暴雨,倾盆而下·这雨极冷,落地成冰·万盏灯火全部熄灭了··    但他没能挡住这一剑。
    萧云溢低头,看到没入皮肤的剑尖·眉头终于轻轻的拢起,皱出了几个皱褶·剑刺的不深,只不过是约莫半个指节的长度而已·但是他受伤了,被一名元婴修士所伤。
    方恪握剑的手没有抖,但提着灯的手却在不住的颤抖,抖的几乎已经提不住灯·他全身都被打湿了,胸膛微微的起伏··    萧云溢冷冷的看着方恪。
然后在他的目光之中,方恪的剑断成了几截,提在手中的那盏灯终于没能提住,掉落··    方恪一头栽了下去,萧云溢伸手正欲杀之·却见方恪嘴角分明的笑意。
    一把剑从他身后的乌云之中刺出,然后刺穿他的胸膛·一只手环着他的肩膀将他拥在怀中·乌黑的发被罡风吹在他肩头,拂上他的脸··    “你败了。”
和百余年前,他们初次相遇时说的一般无二··    萧云溢看着已经被太阿接住的少年,单手握住剑刃·皱着的眉头缓缓展开,原来方恪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在这里。
    乌云化雨,灭了灯火·但云也薄了·而被他困在云中的智霄,原本是无法辨别方向的,但方才他出手了·他的气息便指引了方向··    智霄拥着萧云溢,手中剑又缓缓刺入了几分。
剑身微微一旋··    萧云溢唇角溢出血色,另外一只手却是执起了智霄的头发,然后不顾刺入身体的剑微转身体看向智霄··    眉眼如画,乌发如云,只是那双眼……瞳孔和眼白都成了一片乌黑色,看过去就仿佛是墨石做的假眼一般。
    乌云染污了他的眼睛·而他强行运功让他的伤势愈发恶化了··    “你的剑练岔了·”萧云溢平静道··    “是的。”
智霄很坦然的承认了:“急功近利,入了无情道·”·    “嗤,”萧云溢嘲讽的嗤笑了一声,冷冷道:“你修红颜枯骨时我就说过了,执着于表面反而是虚的。
你为了昆仑连命都可以不要,怎么可能做到无情·    要真是无情了,你怎么会做昆仑掌门·”·    智霄淡然回视。
两人说话间,乌云散去,光芒随着乌云的飘散洒落在昆仑之中·而雨后的天空竟然出现了一道彩虹··    “你徒弟不错·只是我不明白,方恪是如何恰好在你强行运功时出剑的。
否则你即使知晓了我的方位也不能刺出这一剑·”萧云溢道··    智霄眉梢微挑,英俊如同少年的脸上风流之色乍现,他戏谑一般的道:“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此山中。
(注1)”·    萧云溢唇角勾出了一个笑容,智霄此时这般模样,让他想起了当年智霄故作纨绔子弟的模样··    但这笑容也不过是稍纵即逝,他的眼底依旧是一片冷漠,他道:“后会有期。”
    萧云溢反手一折,抓住智霄的手生生的将剑从胸膛之中拉出·然后人影瞬息之中消失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智霄眼耳之中溢出鲜血,握着手中的剑竟然直接单膝跪了下去。
    看来在云层之上,人们看不见的地方·智霄的神识受了极大的伤害··    “师父·”方恪被太阿带到了崖上。
    智霄挥了挥手,松开手中的剑盘腿坐下淡淡道:“萧云溢的伤好不了了·暂时不用考虑他·接下来交给你了,我要在慎行崖上闭关·”·    方恪对着智霄躬身一礼。
    智霄看着方恪微微一笑,方恪对着智霄也微微一笑··    师徒二人这相视一笑,是为了方恪站到了乌云之中时,看到的那些所有人都没有看到的东西。
比如,萧云溢仍旧不知晓方恪虽然修为还不够,但已经有了神识·也是为了今日最后的结果,萧云溢身上的伤足以让他不能再轻举妄动,而昆仑安然无恙·亦或者智霄是欣慰,而方恪是释然。
    而崖下,昆仑派中的众人面上也露出了笑容··    掌厨师傅拿着菜刀憨憨一笑,回到厨房继续给门派弟子做菜·快带吃晚饭的时间了不是·    而砍柴的少年,皱着眉头继续坐在院子里砍柴。
羡慕的看着那些修为高的师兄们,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可以不用再砍柴,什么时候完成任务之后领取属于他的功法··    书痴们随意将手中的武器一收,步伐轻松的又走进藏书阁。
那本书还没有看完呢其中一名书痴想着,那道友到底有没有遇上那位仙子随即他面上一红,心想…嗯,等我看完这话本一定去看心得。
    ……·    方恪和太阿相携下崖·方恪面色还有些苍白,破碎的衣袖掩不住他手上的伤痕··    方恪幽幽道:“我又断了一把剑。”
    太阿淡淡的看了方恪一眼,不咸不淡的道:“当年有一把至尊至贵之剑放在汝面前……”·    “……”方恪嘴唇动了动,竟然无言以对。
    作者有话要说:注:‘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才是正确的诗句·文中更改是智霄回答萧云溢的问题。
文中的此山指的昆仑山,浮云语意双关··    ·    第228章 师与徒·    ·    方恪从山上下来·凡遇见其的弟子都恭恭敬敬的向他行礼,面上都带着与有荣焉的笑容。
方恪微微颔首示意,然后被迎上前来的赫连彤拦住拉到一旁为他清理起了伤口·弟子们都簇拥在他身旁,关心的询问着··    而太阿默默的站在人群之外,眉心微微蹙了起来,疑惑的想到难道如今合体期修士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了如此的不受人关注·    罗清领着几位长老走在最后,他们看到眼前的场景,几位长老面上都带上几分复杂但更多是的是欣慰的表情。
    昆仑的未来总归不能把持在他们这些老家伙手里的·新旧交替,衣钵传承便是如此·更何况,今日方恪的表现已经是超出他们预料的优秀。
就连罗清也不得不承认他往日确实是小瞧了这名年轻人··    但罗清面上却没有什么欣慰的表情,他径直走在弟子们让出的路上,对于行礼的弟子只是自矜的点了点头。
然后就站在了方恪面前··    方恪微微一怔,将包扎好的手拢回残破的袖子里向罗清行礼·罗清打量了方恪一番,然后眼神微微一瞥——示意方恪伸出手来。
方恪愣了片刻,随即伸出了包扎好的那只手·罗清手指轻轻往上一搭,似乎在细细思量什么··    赫连彤和王洛阳对视一眼,向其余人交换了几个眼神。
便把簇拥着方恪的人群清空了·他们几个却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往这边时不时看上一眼·罗长老对于方师叔不是一直不友好么··    ……·    “过几日,你就办个收徒仪式吧。
到时候还在派中的几位师叔伯还有几位大长老都会来·但如今情况特殊,不宜大办,只要礼到了就行·就让王洛阳磕头端茶……他家中长辈如今尽在军营,就由我们做个见证就行。”
罗清淡淡道··    “是,劳您费心了·”方恪恭敬道··    罗清冷冷的扫了方恪一眼又道:“至于其余人,他们的长辈早就把帖子递到了我和你师父那儿,一时半会肯定也都是不会放弃的。
而且他们被你带在身边那么久,早就明晃晃的刻上了你方恪的名字·”·    罗清眯了眯眼睛道:“昆仑如今需要拧成一股绳……这是众望所归。
三十七代弟子受你影响颇多,即使不拜入你门下成为亲传弟子,也都算是半个弟子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还有如今你虽然修为精进许多,但若要成为一名名师还差了许多。
不要骄傲自满,不要辜负我们的期望·”·    话毕罗清松开方恪的手··    方恪看着罗清,恭恭敬敬的弯腰一礼··    罗清看着这个面色有些苍白的少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丢下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开“去找余老给你看看伤,不要草草处理·”·    方恪看了看自己被赫连彤包的十分漂亮还打了个蝴蝶结的手,……感情您看了这么久就只得出了最后这一句话·    随即又想到罗清方才所说之话,方恪看向王洛阳等人。
    王洛阳向着他微微一礼··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萧景上前一步道:“您让我们去想为什么要拜师,我们已经想过了·我们所选择的道路或者功法,都各不相同。
最后会修何道,也还是未可知·您说的很对,拜师便是为了让我们少走弯路·有一位修习同样功法的师父悉心指导,对我们来说受益无穷·……但,修行之路,皆是殊途同归。
一法通则万法通,您虽然是名剑修,难道凭您的修为还不足以指点我们吗·    往日虽然我们不是师徒关系,但您也没少指点我们啊,平汩的剑是您教的,我上次走了岔道也是您指正的,还有……崇礼,他是术修不也是您经常指正吗”·    “更何况,”萧景目光灼灼的看向方恪道:“此时此刻,这些都不是我们要拜师的理由。
我们不是为了拜师而拜师,而是因为想要让您成为我们的师父而拜师·这一次,洛阳赢了,大家心服口服·但我们并不会放弃拜师,起码现在我们都不想放弃。”
    说完几人恭恭敬敬的行礼后就离开了··    王洛阳眉头一皱,面上带着几分嫌弃的表情轻轻的啧了一声道:“我就知晓最后会如此。”
    方恪眉眼微弯,最终露出一个笑容,伸手轻轻揽住了身前少年的肩··    ……·    方恪这次受的伤并不简单,余老为其清理经脉之中残留的混杂灵力时,看着方恪微垂着头面上一片平静仿佛感觉不到痛楚一般,露出白骨的手连颤也未颤。
只有从额角的冷汗才可以看出他此时正在经受痛苦·余老不禁暗赞一声··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不过他要是知晓方恪此时还有心情思考另外一件事恐怕会更加赞叹吧·    方恪低敛着眉眼,脑中却在思考甄聪带回了的消息。
信向的死必然会对扈骆和尘否等人造成冲击,但幸而他们手中握住了最关键的证据··    但这证据要什么时候,在什么地点拿出来却是要思量一番·随即方恪又想到,十方以他自己的死推动宗门,而一诺则是杀死自己的师弟来推动宗门。
这些人为了达到他们的目的,竟然已经不择手段到了这种地步··    ……·    方恪告别了余老,在半山腰的亭子里看到一名微胖的少年恭立在亭外,显然是特地等候了在此的。
    少年抽高了一截,肥胖的模样早已不复·他站在亭外,定定的看着方恪走来·他没有行礼,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余崇礼对他的抗拒,他一直都知道。
余崇礼和其他人不同,他和谢安之间是有感情的·而谢安死在他手里·方恪径直走了过去,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拿在手中的小方盒·这盒子中放着极品的伤药,余老方才还调笑道这盒子是余崇礼巴巴的送来的。
    “您后悔过吗”余崇礼敛下眼,淡淡的问道··    “没有·”方恪平淡的道:“如果放在如今来处理,我有更好的处理方法。
但是我没有后悔过·”·    余崇礼手猛地一紧,面上的平静终于无法维持·他冷冷的看向方恪,一直以来隐藏的很好的愤恨终于表露出来。
他看到方恪手中的方盒,声音有些尖锐的道:“他老人家一定告诉您,这是我找来的冰木盒吧所有人似乎都认为我应该高高兴兴的心满意足的讨好您,敬佩您。
做出一副师徒情深的模样来恶心人……·    这实在是太可笑了您如今的确是一条大船,身后还有两位合体期修士为您保驾护航。
想上您这条船的人太多了,可惜我不是·”·    “我永远不会忘记是你杀死了谢安”余崇礼的眼睛有些发红,他几乎是低吼一般道:“如果可以,我真想亲手杀死你。”
    方恪静静的看着他,面上没有丝毫不悦亦或者是愤怒··    余崇礼咬着牙,瞪着他·然后猛地大喘了几口气,终于压抑住濒临爆发的情绪,一字一句的道:“我已经拜入谢老门下了。”
·    ……·    余崇礼站在怔忪的站在原地,许久才伸手摸了摸头顶将被弄散乱的发丝压了压·他快步走上凉亭往山路上望去。
但早已不见方恪的身影··    余崇礼低着头,片刻后他深深的看着方恪离去的地方,长揖及地·随即毫不犹豫的往山上走去,他和他的师兄弟们选择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或许有一天,他们会站在对立面·但他也不会后悔,绝不··    ·    第229章 知命,故不忧【一】·    ·    众所周知,承礼之后昆仑的政权从实质上已经进行了交替。
昆仑史上最年轻的掌权人已经出现了·而适龄的三十七代弟子纷纷奔赴战场··    整个修真界的修士都或主动或被动的投入战场··    这一年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件不计其数。
其中最令人震惊的有两件事··    一是如是观之变·一诺长老杀死信向试图嫁祸给昆仑的事情败露·还被昆仑揭露一诺乃是太行暗桩·众人哗然不已,其中竟然还牵扯出了桃花冲灭村一事。
宗门之内大乱,扈骆和尘否借此机会一举平定古刹寺之乱·然而六方强撑重伤之体,勉强稳定住了宗门·不至于一再溃败,只是毕竟师出无名·动作小了不少。
    二是叶于时率兵自墨心岛攻打太行,太行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连失十二岛·叶于时之势,竟无人可挡··    在此之前,没有人想到太行的军队会败的这么惨。
    ……·    “近日战事如何”·    “又败了,叶于时用兵着实如神·战线已经到了沿海……那支三族混军在田菁光手中和在叶于时手中,简直是天壤之别。
哪怕是太行的韩箜比之叶于时恐怕也差了一筹·”最后几个字被修士含含糊糊的说了出来··    “不知道左丘何时出关……”·    昆仑大批的三十七代弟子上了战场,为昆仑添了不少战力。
而一向向着太行的天山不知为何态度徒然转变·不但不对抗昆仑,对于太行和天山搭界处的太行修士愈发的不友好·短短两个月时间,就发生上百次斗法··    最可怕的是叶于时率领的军队,势不可挡。
而左丘还在闭关之中,萧长老回派之后也因为重伤闭关不出··    其余门派和散修之中的风向一下子便变了·两年多之前,他们还在议论昆仑在太行的猛攻之下能够撑多久。
而此时他们又开始为猜测起太行的竞争气氛··    然而,太行并未如同他们所想的那般军心动摇··    太行还是几年前的那个太行,一丝不苟……肃穆而又充满着狂热的气息。
他们从不认为昆仑能够真正威胁到他们··    韩箜坐在大殿的侧位上,而主位是空着的··    他的剑横在膝上,手指轻轻的敲打着剑身,每敲打一下。
殿内气氛压抑的令人感到窒息··    终于,韩箜的手指停了下来·他一个一个的扫视过去,然后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响起··    “连败十二场,你们真是好大的脸。”
    殿中无人敢应,冷汗湿透了他们的衣裳··    韩箜站起身来,淡淡道:“败了我可以理解,只是为什么败了之后你们竟然还活着”·    此言一出,殿下几人扑通的跪倒在地。
    冷长老站在一旁道:“大人,您……”·    韩箜冷漠的道:“我去见一见叶于时·大人很快就要出关了。”
    冷长老一凛精神大震,忙道:“那我赶紧将这个消息发布下去”他的喜悦之色溢于言表··    另一边。
    朱式宇赤裸着上半身,四肢摊平的被平吊在刑具上·由于长期不见天日而格外白皙的皮肤上青黑色的纹路格外可怖,显然是被用了毒··    江沉舟松开手中的铁链,哗啦啦一阵铁链响动。
朱式宇彭的一声巨响掉在铁床上·江沉舟上前取下朱式宇身上的细针··    朱式宇面上的表情是平静的,甚至是淡然的·仿佛没有苦痛。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江沉舟,因为毒素的侵袭,他的瞳色略带红··    “你看,你被关了这么久·昆仑竟然无一人前来营救,你难道就不会怨恨么”江沉舟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伸手挑起朱式宇的下巴恶意满满的道。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的扫过朱式宇的身体,和每一寸肌肤··    朱式宇的眉头终于皱了皱··    而屋内的狱卒早已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江沉舟手在朱式宇脸上拍了拍,以一种漫不经心的亵玩的姿态用指尖划过朱式宇的唇··    然而朱式宇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眼中无波无澜。
仿佛任何事情都无法令他感到恐惧或者是忧愁··    江沉舟似乎是被逗乐了一般嗤笑了一声·收回手道:“作为一个废物,如今你活着的唯一用处就是每天博我一笑了。”
    “大人,萧长老来访·”·    江沉舟眉梢一挑,眼底幽光冷冷·萧云溢竟然在今日出关了··    “萧长老指名要见朱式宇。”
那狱卒躬着腰道··    “请他过来吧·”江沉舟随手捡起地上的破衫往朱式宇身上一扔··    萧云溢看着对着他恭敬行礼的江沉舟,上下打量了一番。
就是这个年轻人,迅速的在几年内上位,将太行地牢打造成为了一个令派中人士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成为了左丘掌领整个太行的獠牙··    萧云溢点了点头,便看向朱式宇。
他毫不避讳的直接在铁床旁的位置坐下便道:“你的父亲,亲手将你送到太行·你怨恨他吗”·    朱式宇低敛着眼皮,没有动静。
这样的话在一开始的时候他或许还会有所反应,但经过江沉舟一次比一次更加恶毒的诛心之言·这种话已经如同毛毛细雨一般,引不起他丝毫的反应··    萧云溢并不以为意。
    只是又道:“昆仑号称不会牺牲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弟子·结果却毫不犹豫的将你推了出来,作为牺牲的棋子·何其虚伪……他们难道会不知晓你上天山会有什么结果吗他们知道,但还是这样做了。”
·    江沉舟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一旁,听着萧云溢的攻心之言不发一语··    ……·    萧云溢和江沉舟一前一后走在地牢之中。
看到那些恨不得扑上来弄死江沉舟的目光,萧云溢眉梢微微一动··    “计策是你献出的”·    “是。”
    “你所求为何”萧云溢问道,他的目光悠悠然落在江沉舟身上·看似极轻,实则重极··    是啊,江沉舟乃是众所皆知的阴狠小人。
    众人只被他狠辣的手段所吓退,但他为何要使用这般手段为名还是为利为权·    丹药灵宝亦或者是功法——江沉舟从来都没有表现出过喜好之情。
论美色,他身边无一侍妾,也从不出入声色之地·而另一方面,他没有朋友,不结交党派,阴冷潮湿的地牢便是他的洞府··    ……·    因为他的狠辣,竟让所有人忽视了他的这一面。
一个人,竟然连一个交往过密的人都没有,一点喜好也没有·这难道不是十分可怕的自制力吗·    这并不合理·凡是人,都应当有所欲望。
当一个人显得无欲无求的时候,他的所求往往很大·而当一个人拥有如此可怕的自制力,他想要办到的事情一定超出你的想象··    那么江沉舟所求的是什么呢·    江沉舟停下了脚步,看着萧云溢唇角缓缓勾起。
在阴暗的地牢之中,他的这个笑容显得有些艳丽非常··    他很平静的道:“难道您不觉得,这种痛苦的哀嚎和悲鸣…实在是十分悦耳·您看他们憎恶我,仇视我,想要杀死我。
然而事实却是无论他们如何憎恶我,仇视我,我每一天都可以愉悦的品着茶欣赏他们的哀嚎和痛苦·他们想要杀死我,最终却靠着我施舍给他们的残羹冷炙而活着·多么有趣。”
    萧云溢停顿了许久,才道:“哦”·    江沉舟却是很快的换了表情,敛下面上的笑容道:“弟子妄言了。
不敢欺瞒长老,弟子之所求,只是一个权字罢了·弟子原本不过是一名小人物,人人想踩便都可以踩上一脚·而现在,他们不会想着如何来踩我,而是千万不要被我踩。
……有了权,便有了一切·”·    然而听完之后萧云溢的表情仍旧有些不寻常··    ……·    如此反复,在一月之内。
萧云溢竟然来了有七次··    萧云溢这般地位的人,对人施以善意,只怕整个修仙界能够抵抗的人寥寥无几·更何况朱式宇还是在这般恶劣的生存条件下。
有时候萧云溢说出的话着实令人动容·就连江沉舟都认为朱式宇或许会有所动摇·然而,他没有·诛心也罢,柔情攻势也好,朱式宇一概都表现的如同没有听见一般。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白日,他忍受江沉舟例行公事一般的刑罚,没有任何情绪显露·而夜晚,他却温柔的仿佛可以包容世间所有,给牢中的弟子传授功法,讲天南地北,描绘昆仑美景,书中世界。
    江沉舟这日坐在朱式宇床边,不知为何竟然问了一句:“怕死吗”·    朱式宇抬眸看向江沉舟,竟然也开口回答了。
    “怕死的话就可以不用死了”·    江沉舟唇角弯了弯··    然后又化为冷笑道:“明日起就换个人来陪你玩了。
你应该感到庆幸……不过好消息往往伴随着坏消息……明日那些孩子就要分批被被送上战场了·昆仑人的自相残杀,你说是不是会很有意思好戏就要开锣了。”
    朱式宇眼神瞬间一变,仿佛利剑一般刺向江沉舟·而这只不过是让江沉舟嘴角的笑容愈发肆意··    ·    第230章 知命,故不忧【二】·    ·    细如毛发的银针被细细擦拭,然后一根根插入针袋。
凡是见识过江沉舟的手段的人都明白,这样小小的一根针能给人造成多大的痛苦··    周立德看着那银针,却是不由叹了一口气·若是没有江沉舟这一手施针的技术,朱式宇的腿早就保不住了。
但是……周立德想起那些孩子仇恨的眼光,只觉得内心极度的煎熬·多少次他想对那些人说出真相,但是不可以··    “内服。
七日一次·”江沉舟将一个小小的瓷瓶推了过来··    周立德收起瓷瓶,沉吟片刻道:“我们走后,你准备如何行事需要我们配合吗”·    江沉舟面无表情的道:“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周立德一窒,半响才道:“那日萧云溢是不是有些怀疑你了穆影死前留下的话还是留下了怀疑的种子是不是”·    “每一个人都是被怀疑的对象。
就连韩箜也不例外·”江沉舟只是平淡的道·所以他被怀疑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日后我们如何联系要不然我留下吧……”周立德道。
    江沉舟平静的看向周立德道:“你是不是已经不适合做这一行了不要让我觉得派你做事是一个错误·适当的时候做一个哑巴,做一个聋子,或者是做一个死人。
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周立德沉默了,许久才道:“那么保重·”·    江沉舟微微颔首,表情依旧冷漠。
    周立德起身,却是飞快的一只手搂住江沉舟的肩膀拍了拍·掌下消瘦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叹息·然后他飞速的松开手,看着已经神不知鬼不觉探到他脖颈动脉上的手指哈哈一笑。
    江沉舟沉着脸看向周立德,冷声道“如果都像你这个样子,昆仑的暗桩早就死光了·”·    周立德却只是笑着再一次说了一句“保重。”
    当时在他们这一批人中,江沉舟是最年幼的·他是一位前辈捡回派中的孤儿,本来是应当送到普通弟子哪里去·然后他那时不过四五岁,硬是扯住前辈不肯离开。
最后只能把他留在暗司了·或许是因为和他们这一群沉默寡言的人生活在一起,江沉舟从小就有一种独特的冷静和理性,只是……并不像如今这般死气沉沉。
·    周立德深深的看了江沉舟一眼,他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担忧·只是最终,江沉舟只是微微不耐的看向他而已··    周立德暗叹随即收敛了表情,然后离开了房间。
    江沉舟皱着眉头,一抬手灭了房间内的灯·在一片黑暗之中,他靠着椅背微微阖眼··    他想起了与他只有几面之缘的方恪。
若非他如此信任他,一切不会这么顺利·而周立德在他身旁待了一段时间,竟然变了许多,他身上阴暗的气息已经被洗去了大部分··    不过,方恪凭什么这么信任他如果他江沉舟背叛了,他该怎么办·    “幼稚,天真…”江沉舟面无表情的低声道,然后他想起那块从方恪手中传来的玉简,过了一会他又接着道:“的昆仑人。”
    然后便是无尽的沉默,黑暗之中江沉舟手中捏着一块小小的黑色玉简上刻着暗司二字··    他想到方恪传达过来的寥寥数语。
事成之后回派,执掌暗司··    这可真是美好的未来··    可惜……·    江沉舟忆起那年·当年因为昆仑内叛徒的出卖。
他们这一线被一网打尽,拼死把消息传回昆仑之后·几个身份已经暴露的暗桩,要求他亲手杀了他们然后去领功·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全他并且排除他的嫌疑。
    而这身份已经暴露的人中就有他的养父··    他当然不愿意动手·然而却没能阻止他们自裁·那天他跪在地上拼命的想要挽救,养父死死的抓住他的手,握着刀柄一刀一刀的捅了下去。
血溅的他满身满脸……·    他却只是看着他道:“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不要让我们死的没有价值··    记住我教给你的东西。
……装成狼混在狼群里,首先你要学会吃肉··    忍着·”·    他们之间的告别是冰冷而且残酷的··    从此,他的手上染上的不只是敌人的血。
    ……·    过了一日·朱式宇迎来了新的施刑者··    而门派内也掀起了不小的浪潮,江沉舟刑堂堂主的身份被萧云溢撤销了,连地牢都被冷长老暂时接管。
太行众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由于是萧云溢做出的决定也无人敢提出异议··    冷长老接管刑堂之后,派到地牢的人是他的心腹文戈·狱卒们对此人十分冷淡,因为冷长老和江沉舟有些矛盾。
但他们可不是因为对江沉舟忠心耿耿,而是在江沉舟还没确定真正不能翻身之前他们都不敢对冷长老的人表现出哪怕一分的殷勤··    而文戈对他们的冷淡也没有表现出不满,他到了地牢之后例行公事一般稍微询问了两句便径直向朱式宇的牢房走去。
他身后还跟着一名独臂的修士··    他走进牢房之后,周立德和带路的狱卒便站在了牢房之外··    狱卒看着这名独臂的同门,不禁道:“你怎么会被派到这里来的”·    周立德苦笑着道:“本来是有了一份挺轻松的活,谁知会得罪了柳师姐。
只好央求管事换个地方·”·    狱卒同情的看着他道:“那你可够倒霉的·”·    周立德也没有想到江沉舟的计划竟然是这样的。
太行的一切计划都是江沉舟一人制定,也只有他知晓完整的计划·而他只要听命行事便可·甚至他在派中待了这么久,至今也只知晓他下线的身份而已·这样一来,一人暴露身份。
不至于牵连太多··    不过,在江沉舟被剥夺权利,关入小院之后·他也明白了一些··    江沉舟为了这一天竟然埋下了无数暗招。
先是故意让萧云溢疑他,然后乘机从地牢脱开身去·简简单单就置身事外了……真是环环相扣··    而接管刑堂的一定会是和他素来有些不合的冷长老。
因为冷长老资历最深,并且曾是萧云溢的旧部·而最为关键的地牢,自然是交给心腹··    这份算计人心的能力,着实厉害··    只是接下来,文戈会做什么。
他并不明白,他接到的命令是在下一次萧云溢来地牢时就行动··    意料之中的,没过几日再次来访的萧云溢遇上了文戈··    看到这名曾经被他捧的极高最后又被他厌弃的徒弟。
萧云溢眉头微皱··    文戈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然而随着一道黑影袭向萧云溢,文戈悍然出手·    ……·    而几乎在萧云溢踏入地牢的那一刻。
地牢地下有几道急匆匆的身影飞速的行动着,几名巡房的狱卒连警报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杀死··    牢房的门被一间间的打开,牢房中的犯人一个个井然有序的出来。
从打开牢门的人手中拿到丹药和武器,托昆仑的犯人和其余犯人并没有关在一起的福·他们然后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的快速奔走·分成了几队人马·从各个出口隐没在黑暗之中的刑堂。
    而刑堂外竟然没有丝毫动静··    周立德一手扶着朱式宇,沿着房檐下的阴影拐入一间房间·然后进入密道··    就在这时,身后的地牢的位置发出了令人惊颤的声响。
合体期修士的威压覆盖了整个五行山·与此同时,地牢变得喧嚣起来·其余犯人终于从晕迷之中醒来,从牢门大开的囚室之中一涌而出·整个五行山都喧嚣起来。
    “方大人会在南岭封城接应我们·”周立德一边说着,将丹药递给朱式宇·朱式宇很轻,轻的只剩下了一把骨头·他一只手搂着就可以抱起他。
    他们这一队人马中,萧平福就是其一··    他紧紧的跟在两人身后·刚开始连大的喘息声都不敢发出,在看到周立德说话之后。
他终于忍不住出声道:“那我妹妹呢她叫萧平安,现在应该有七岁了·她是不是也和我们一起逃出去我能见到她吗”·    周立德哑然。
朱式宇这时候出声道:“会的,你会见到她的·”·    在这短短的几句话的时间里,五行山终于全部从黑夜中醒来,灵光照亮了黑暗·惨叫声,狂奔声不绝于耳。
    这时,押后的已经修士仔细而小心的关上了暗室的门··    然后几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阵振奋他们终于脱离那个阴暗可怖的地牢了。
    只是朱式宇看着眼前这绝非几日能够建成的密道若有所思··    就在最后一个人进入密道之后,他们进入的这个房间里竟然出现一个人影。
黑暗之中,细长白皙的手指摆弄了一下密道外的阵法··    朱式宇等人只感到一阵震荡,身后的密道坍塌了·而他们所在的位置也开始震荡·所有人加快了步伐,飞速的在密道之中前进着。
    而感到有灵力波动而搜查过来的太行修士,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却是并没有看到逃犯··    然后等他们走出房间时,就看到地牢外站着一名身姿挺拔的青年,他暗沉沉的目光扫过来。
所有人不禁浑身一寒··    “情况如何”江沉舟问道,他的脚边还躺着两名生死不知的囚犯··    王雪涵看向青年,上前恭恭敬敬的道:“启禀大人,地牢……两千五百零八名人犯,包括朱式宇在内。
全部逃逸·到现在为止抓获一千五百零一名·”·    江沉舟冷冷的看向他们,唇角微微一扯,讥诮道:“我竟然不知道太行养着这么多废物。”
    王雪涵等人惭愧的低下了头,今日是他们值守,结果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标题说的既是朱式宇,又是江沉舟。
    ·    第231章 知命,故不忧【三】·    ·    当江沉舟迈入地牢时,萧云溢的手正搁在文戈脖颈之上·地上是一地的鲜血,文戈的眼球呈现鲜红色向外凸出,表情十分狰狞可怕。
但很显然他已经死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萧云溢看向江沉舟道:“谢伤人呢”·    江沉舟被关押起来的这些日子,负责看守他的人是谢伤。
    江沉舟不卑不亢的看向萧云溢,道:“萧长老,只有掌门才有任免堂主的权力·”·    萧云溢看向江沉舟的目光如剑,而江沉舟没有低头也没有弯腰。
他的目光和萧云溢交汇·气氛瞬间凝固,恰好这时冷长老也到了··    他匆匆忙忙的赶到,因为惊慌的缘故他并未发觉两人之间非同寻常的氛围。
冷长老满头冷汗的请罪道“弟子…弟子竟不知文戈会这般大逆不道他……门派之中全力搜查……·    弟子有罪,弟子今日同谢长老共同论道,后来……后来江沉舟擅自离开秋院。
我同谢长老因为怀疑他有所不轨,而四处寻访·故而误了时间……”·    就在此时,江沉舟嗤笑一声打断了冷长老的长篇大论:“我的堂主之位,是掌门钦点。
如今掌门闭关未出,哪怕是萧长老也无权擅自将我监禁·冷长老您怀疑我不轨,我还怀疑你等是要作乱犯上··    地牢被抓获的犯人之中没有一个昆仑弟子,在派中乱窜的人中也没有一名昆仑人。
应当是有人和昆仑勾结·我认为冷长老您的嫌疑最大·刑堂堂主江沉舟恳请萧长老不要包庇奸细·”·    江沉舟冰冷的目光看向冷长老。
    冷长老脸涨得通红,然后又开始发白·他急切的道:“大人弟子没有弟子……”·    “够了。”
萧云溢一拂袖道:“所有相关人员,明日都给我到大殿上去·江沉舟,你也一样·”·    江沉舟此时才敛下眼睑,点头应是。
    眼见萧云溢离开了,冷长老冷冷的看向江沉舟正要说些什么·而江沉舟却是看也不看他一眼,径自走到尸体旁蹲下,似乎是想要查探一番··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神识覆盖过来。
    萧云溢的声音响起··    “他死的有些蹊跷,去唤祝顾之过来查验·一日未查清死因,旁人一日不可碰触·”·    江沉舟的目光轻轻的扫过文戈的头部,在文戈的头颅处有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在冷长老的视线中,江沉舟收回手讥诮的笑了笑··    他看向冷长老道:“或许大人闭关太久,以致于您忘了谁才是太行的掌门·”·    冷长老瞠目结舌,他对左丘的忠心毋庸置疑。
但江沉舟之前那段话和这句话之中包含的恶意他却承受不起··    但江沉舟已经不欲与他多言,直接拂袖而去··    而墙角躺着的尸体,在萧云溢说出蹊跷一词之后。
无人敢碰触,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怕会惹祸上身··    谁都没有记起,文戈在今日之前还是门派内炙手可热的人物之一·而文戈双眼瞪大着,似乎是死不瞑目。
在脑中那剧痛袭来之时,不知道他有没有知晓真相··    在黄海之上,他找上江沉舟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为了江沉舟埋下的一颗棋子,一颗必死的棋子。
    ……·    一艘飞舟,悄无声息的越过太行的边境·抵达南岭封城··    方恪拍拍周立德的肩道:“毋需过于自责,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周立德苦笑着摇摇头道:“属下只是略尽绵薄之力,一切都多亏了千帆·如今太行的水被千帆搅浑了·太行派那些孩子上战场之事,也因为害怕其中混有我们的人而推迟了。”
    周立德叹息道:“幸而他不是敌人·”·    如此计谋,如此手段·如果是敌人未免太过可怕,不但摘清了自己还把冷长老竖成了靶子。
更可怕的是他成功的让太行人以为太行有了两个声音·毕竟在大部分人看来,萧长老和左丘之间并不是那么和睦··    “只是,真的不用告知朱大人千帆之事吗我害怕……”·    他不得不为千帆考虑一番,他终究还是不希望千帆走上绝路。
明明千帆是…却被门派中人所憎恨·甚至超过了左丘,成为了昆仑暗杀榜上的首名··    方恪摇了摇头,淡淡道:“还是那句老话,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
朱师兄在地牢之中那么久,他若想要告之早就说了·门派里面的暗杀令,按在我手里·谁也不会知道暗杀榜的第一名的任务从来没有发布过·”·    周立德突然想起什么似得皱眉道:“谢长老为何会来”·    方恪笑了笑,摇头不语。
    此番方恪前来接应朱式宇是早已计划好的,然而临行之际谢长老携余崇礼与他们同行·朱式宇和谢长老颇为亲近,而和他却只是礼貌有余亲近不足。
    这一年,门派事务明面上还是智愚长老在主持·但谁都知晓,真正做主的人是谁·但随之,上官家和谢长老,肖长老一干人等关系也越来越近。
而如今朱式宇显然也是··    并非敌对,更似是一种制衡·赵历悦等人如此认为,智愚长老如此认为,就连上官平淑等人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但是他却并不认为是这样。
若是制衡,为何没有分权方恪想起在慎行崖上闭关的师父,目光微沉·在所有人只看到眼前的几步的时候,智霄却已经看到了之后的百步甚至是千步。
    在所有人认为他是为了制衡自己这位唯一的弟子而特意让这些人凑在一起以免他过于势大而超出他的掌控时·方恪却知道那位老人是多么用心的在为他铺出一条尽可能平坦的路,为昆仑的未来殚精竭虑。
    由此可知,他师父的情况并不好·并且日益严重,以致于他现在就开始将他往掌门的位置上推送,为他铺路·方恪敛下眼睑看向窗外隐约可见的太行弟子淡淡道:“过几日,这些人就将消失了。”
    周立德看着眼前的青年唇边的微笑,微微垂头·几年不见,方恪身上的变化他初见时就已经发觉·不过短短几年而已……周立德想起一个本不该在如此年轻的人身上用的词——积威日重。
    ·    第232章 封城·    ·    而和方恪分道扬镳的朱式宇等人,如今已经回到了门派·朱式宇坐在一辆轮椅之上,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
鼻间充斥的不再是血腥和恶臭,而是一片花香··    这是他的根·是所有昆仑人守护的家乡··    随即,他又想起那日经过封城所看到的景象。
    街上一片萧条的景象,行人低着头神色麻木而步履匆匆·封城在太行的统治之下长达几年,普通人被压迫被抓去挖灵矿或是做苦力的事情屡见不鲜。
而萧家门口石板是隐约还能看见血迹··    昆仑两年多来,暗杀了六名驻守封城的太行统领·然而这只是让封城内的人们生活的更加艰难·唯有将封城收复,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当时飞舟之上有不少弟子便是封城人,他们死死的望着封城·咬着牙,红着眼,恨不能扑下飞舟将封城的那些太行弟子杀个干净·嘴里还狠狠的念叨着江沉舟的名字。
    就在朱式宇出神之时,一人推门而入·他朝着朱式宇微微颔首,眼带笑意·朱式宇眉梢微微一挑,站在朱式宇身后的余崇礼却是面色不改。
    “毕师兄·”朱式宇唤道··    “封城的男子将近一半被押至太安城挖掘灵矿,剩余的人过的日子还不如一只灵兽。
太行人要把这座城池压榨干净·……而这座城池几乎所有人家都有孩子被太行掠夺走……”毕十四平淡的叙述着这座城池的不幸,眼底似有悲悯又仿佛带着怒火。
    最后他抬头看向朱式宇道:“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久了门派依旧没有作为·你被太行俘虏几年·竟然要到今日才被救出·对于封城和那些孩子,我也不见门派有拿出任何章程。
有些令人……心寒·”·    朱式宇听完面上却没有出现毕十四预想的表情,他道:“若是门派几年前便派人营救,至多只能救出我一人。
如果是这样,我定也不愿回派·”·    说完这句话,朱式宇看向毕十四道:“令师兄心寒的只怕不是门派,而是方恪·”他竟然直接不留丝毫情面的点出了毕十四的私心。
    此话一出,余崇礼和毕十四的面色都有些变化·只是毕十四顷刻之间便笑了起来,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    他轻笑几声后道:“不瞒朱师弟,我确有私心。
但我所言也非虚·不过是因为一点私人恩怨,方恪便不依不饶至此·我为门派立下赫赫战功,如今却无立锥之地·谢老等人为门派奉献了大半辈子,维法堂却是轻而易举的易主。”
    “我不服·”毕十四面上笑容依旧,却是一字一顿的道··    “你的不服,与我无关·”朱式宇道。
    ……·    毕十四走后,余崇礼十分疑惑的问道:“朱师叔,您为何……”·    朱式宇平静的推动轮椅,给自己倒了杯灵茶之后才缓缓道:“不要为了反对而去反对。
而且,你认为门派对于封城真的没有作为那么方恪为何会留在封城”·    余崇礼一怔,但面上还是有些困惑。
    朱式宇抿了一口茶,看向窗外思绪却已经飞往昆仑·回到了几年前他和智霄相对而坐的那个夜晚··    智霄的用意他似乎猜到了一点,或许谢老早已知晓。
是以才会重新出山,而余崇礼他们却还不懂··    维法堂的权柄和掌门之位,二者不可共存··    只是…希望方恪能够想明白。
朱式宇如此想到··    ……·    毕十四走时,面色并不好·他那双桃花眼中布满阴霾,他本以为这位朱师弟应当是和他站在同一阵营,谁知竟然会是这般的油盐不进。
若只是说动上官平淑那根本就没有什么用··    方恪在门派之中的人心无人可动摇,唯独那些从地牢之中救出的弟子个个都是朱式宇的死忠··    他本想若是能够从中运作一二,挑起他们直接的不和是很容易的事。
谁知朱式宇竟然如此……想到连日在门派之中碰壁,毕十四面色难看起来·他袖袍之中的手攥紧毕十四疾步而行,引得门中弟子看了过来·但这些视线,让毕十四愈发的不快。
他在门中,如今就好比是一个笑话·昔日如何风光,如今就如何落魄··    就在毕十四拐过一道弯时,回廊上一名普普通通的弟子步伐微微一挪挡在了路中央。
此人相貌实在是稀松平常,令人有些见之便忘之感·而身上的衣着也可以看出,此人不过是一位无名小卒而已··    只是他看向毕十四,第一句话便是:“如今方恪执掌昆仑,你服气吗”·    毕十四眯起了眼睛,问道:“你是何人”·    ……·    事实上,毕十四等人都只是看到了封城表面的状况而已。
而封城真正的情形,门派内只有极少部分人清楚·封城并非他们想象中的那般死气沉沉··    而毕十四若是晚几日找上朱式宇,恐怕他今日的话就得变一变了。
可惜,注定在几日后他想起自己今日说的门派不作为会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几日后----·    黑夜中的封城一片寂静,只有打更声和巡逻的太行修士的脚步声。
只是在一条条窄巷深处,有许多白日已经疲倦不堪的人们从被窝里爬起来··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一名白日只会垂泪洗衣的妇人,她在腰间别了一把镰刀。
悄悄的从后院的狗洞里钻到了巡逻人们看不到的死角,然后推门进了另外一间小院··    院子里竟然聚集了不少人·他们互相沉默的向对方比划了几个手势,就仿佛哑巴一般交流了起来。
他们交流的动作比往常更大一些,显得有些兴奋·他们面上的表情不再是麻木不仁,而是勉力克制的喜悦··    就在此时,领头的人伸手猛地做了一个注意的手势。
然后请出了他身后的三人·这时候,院子里面的人才发觉原来领头身后还有三个人·    这三人都披着黑色的大斗篷,黑乎乎的夜晚,根本看不清他们掩盖在帽下的脸。
人们有一瞬间的慌乱··    而这时,领头的人又比了几个手势··    人们猛地互相对视,然后看向那三人··    为首的那位,伸手将斗篷上的帽子拉下了。
露出一张清俊的面庞,他朝着众人微微一笑,然后用他那刚刚学了几天的手语比出了一段话··    人们的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但他们的手指在颤抖·有的人眼中还出现了泪花,他飞快的打量一个手势问道【这是真的吗】方恪还有些生涩的手语比划了出来【是的,这是真的。
今晚攻城,请大家一切按照计划行事·】人们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死死的咬着自己的牙齿·不敢泄露一丝声响引来巡逻的人·自从有人聚集了几个人结成团,袭击了太行修士一队夜巡的修士之后。
夜晚私语者都会被太行修士抓走鞭挞示众·而城中稍微有些名气的人都被抓去挖灵矿了,留下来的人中大多不识字·是以他们为了不被太行巡逻的修士察觉,结合昆仑战场上的旗语创造了现在的手语。
或者是在地上作画来沟通··    方恪掏出一张张符箓,简单的演示了该如何用·然后便和孔渝青一起分发了下去··    人们飞快的比划了一阵,然后便一个个离开了。
那位腰间别着镰刀的妇人,又从狗洞钻了出去,她飞快的跑到另外一条小巷·令人惊奇的是她明明修为低下,但脚底却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    而这间院落中所有人似乎都有这种本事。
他们散开之中,将消息传遍了整个黑暗的封城··    孔渝青笨拙的对着这个院落领头人比划了一阵··    【他们比一般的暗桩还要厉害。
】·    那领头人也比划了一下·【不厉害的已经死了·】……·    而在封城外不远处,萧昌秋站在一只青鹤之上看着封城。
她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军队·整支军队悄然而立,竟然没有丝毫声响·他们俯瞰着封城,而封城一无所知··    封城有些地方黑漆漆一片半点火光都无,但有些地方又灯火通明。
    太行修士的布兵就这般简单的暴露在了她的面前··    她看着城池的几道城门,还记得小时候家主曾领着她上了城门道封城的城门就是封城的屏障,只有从外攻破的没有从内打开的。
而谁能想到,这城门几千年来竟然真的有一日会被人从内打开·    打开城门的萧昌民被江沉舟杀死了,协助他开城门的人还活着··    萧昌秋目光沉沉,手指轻轻的摸上剑锋。
夺回封城,雪峰山……直取太安城··    突然一片漆黑的封城内燃起了火光··    萧昌秋手一挥,军队瞬间分为几队朝封城南北两道城门而去。
    在军队到达时,封城的城门已然敞开着·孔渝青站在城门旁,向罗统领颔首示意·而城中依旧静悄悄的,直到一声惨叫响起··    ……·    方恪提着剑,衣裳上的血迹已然近黑。
他已经站在原本萧家的大门口,却没有再往前一步·而是等着萧昌秋来··    不过几息之间,萧昌秋便到了·她一剑劈开萧家大门,直接杀了进去。
    随着几声戛然而止的求饶声·封城内响起了清理战场的号角声··    然后便又是沉默,寂静··    之前那位妇人,愣愣的将镰刀从已经被她胡乱弄死的修士身上拔出了。
她的嗓子干哑着,几乎说不出话来·她对着同伴比划了好一阵,才突然想起,她如今可以说话了·    “我们赢了”·    仿佛泄愤,但是充满着喜悦的声音在封城响起。
    “我们赢了”·    “赢了”·    一时间欢腾充斥着这座城,一瞬间这座死寂的城池活了过来。
而那些已经熄灭的灯火,终于又一次亮了起来·整座城都亮了··    欢闹了一会儿之后,人们笑着笑着又开始崩溃一般的哭泣·是喜极而泣,是劫后余生但又是为逝去的亲人,朋友,爱侣而哭泣。
    萧昌秋大步从府中走出,她道:“封城交给你了·”·    然后踏上青鹤,大部队迅速集结·留下了几小队人马之后便朝太安城的方向而去。
    她要一鼓作气,打太行派一个措手不及··    ·    第233章 封城【二】·    ·    直到日上三竿,城内才恢复基本的秩序。
不过街面仍旧有人在搬运尸体,清扫血迹·从破城到现在不过只是半日而已,这场战役结束的实在太快·太行修士还未组织起有效反击就被击溃了··    城内开始响起敲敲打打的声音,炊烟从烟筒烟囱内缓缓升起,街巷内传出饭香。
日子总是要过的,只是下着厨的妇人们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又开始垂泪··    萧府内··    “大人,这些俘虏该如何处置。”
孔渝青请示道,他指了指被捆在一旁的几位太行首领··    他此言一出,在场的封城修士齐齐看向方恪·被抓获的俘虏至少有万余人·并不好安置。
而昆仑史上……从未有过杀俘的前例·并且,昆仑和太行的战争还在持续,要处理俘虏的日子不会少··    那么今日如何处理俘虏,势必会成为先例。
成为之后如何处置俘虏所要遵循的依据··    而如何处置战俘,对接下来的战事也会有所影响··    封城的修士都不由绷紧了神经。
其中一人恶狠狠的道:“大人这些人在封城期间烧杀抢掠,绝不可轻易放过”·    “对”其余人齐声附和道,脸上也是恨不得杀而后快的表情。
    “杀死他们”·    孔渝青内心也是一片愤恨,但他皱了皱眉但还是继续道:“封城内战俘有不少是太行派的附庸门派,他们是主动投降。”
    即使内心有着一个极其隐晦的念头,但孔渝青仍旧没有诉诸于口·而是说出了他应该说的话·“杀俘,有失道义·”·    “这种时候还讲什么道义他们太行杀人士有讲过道义吗他们砍杀平民的时候可有想过道义你去外面看看你看看封城,看看长白山,看看上官家,还有那些被杀死的同门师兄弟看看外面挂着的人头想想那些孩子……人活一口气,血债要血偿。
去你妈的道义跟一群畜生讲什么道义”跟在方恪身后的一名修士赤红着眼道·他手中的剑嗡嗡作响,显然已是气极。
    孔渝青看着已经指到他鼻尖的手指,面色不改的道:“我并未说要轻易放过他们·只若是杀死他们……师兄,不是一人,也不少几百上千人而是万余人。
更何况,若是过于严苛,接下来的战役我们遇到的抵抗将会更加顽固·”·    那位修士唇一抿就要反驳··    而方恪手压了压,停止了这场争辩。
    孔渝青拿起了桌上的笔,他的储物戒中记载的东西已经超过了千卷·里面记载的东西很杂,有些是日常对话,有些是事件·或者是自己的一些感悟。
    而方恪因此送了他一支硬笔·虽然他还是认为毛笔字更加优美,但确实硬笔更加实用··    “杀害平民者,斩;通敌者,斩;抢夺平民财物逾…;实施虐待者…杀害我派俘虏者,斩。”
    方恪不疾不徐的说完,又问道:“你们看看是否还有遗漏”·    在场之人细细思量一番之后,不禁赞叹。
孔渝青更是佩服,他一直更随在方恪身旁自是知晓方恪之前从未提到过俘虏一事·不过片刻,就想到了解决之法··    而方恪只是笑笑又道:“剩余人等罪行如数记下。
禁锢修为,押送回派交由维法堂处置·”·    日后被人称为战时十二斩的律法就此诞生,成为了一条铁律·并被其余门派引用··    但今日死于这铁律之下的竟达五千余人引起了后世无数人的议论。
在孔渝青的手稿被展出后,众说纷纭·有人说今日这战时十二斩立的好,有效的保障了战火之中的无辜百姓,并且阻止了不人道的虐待俘虏和坑杀俘虏事件的发生·但是也有人提出了一种见解‘不知者不罪’,他们认为这战时十二斩的起效时间应当是自战时十二斩颁布之后。
是以有罪者应当也是从律法颁布之后犯罪的人··    而封城这五千余人不应当以此律法论处·毕竟若是他们知晓了,说不定一大部分不会去知法犯法。
一次斩杀五千人,着时过于残酷··    但主流的声音还是认为,不论律法有没有颁布·犯罪就是犯罪,难道没有颁布律法,杀人就没有过错就不是犯罪了吗谬论。
    更何况,若没有这次的震慑·这律法也不至于成为铁律··    这都是后话了,此时的封城城中的市集正血流成河·鲜艳的血液沾湿了前来观刑的人的鞋子。
    每砍一个人头前,会报出他所犯罪行··    人头摆到最后台上已经摆不下,执刑的人手中的刀已经砍卷了几把··    这样的场景本应当很可怕,很残酷,应当是令人目不忍视。
    但台下的人却不闪不避的看着,执刑的人的手也很稳……因为他们问心无愧··    ……·    听到这个消息时,商若雪的棋子从指间掉落在棋盘上。
然后她又若无其事的捡起,看向赫连十九道:“如此霹雳手段令人佩服·只是恐过于铁血,或有非议·”·    “虽然我不信佛,但佛门还是有那么几句好话的。
‘用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严守杀戒,是小慈悲,敢开杀戒,才是大慈悲·’【注1】”赫连十九淡淡道:“杀此五千罪人,救的是无数无辜人。
方恪又何惧非议·”·    商若雪沉默片刻,转了一个话题道:“我师父恐要出关了·太行的信笺到时候就没有这么好截了·”·    赫连十九浓眉一动,只是冷漠的道:“你师父一心向着太行,怎会为天山着想。”
    商若雪微微一笑,是啊……她的眼底红光微现,一闪而逝··    “萧昌秋攻打太安城已有两日,太安城败势已显。
但是…太行左丘今日出关了·”·    嘭,嘭的闷响·两位执刑的人用尽力气一棒一棒的打在身前的江沉舟身上··    门派其余长老皆被请来观刑。
    而大殿之上,一身黑袍的左丘气势逼人·令人无法直视·出关之后的他,修为的涨幅着实令人咋舌·最令人瞩目的其实是他如今完好无缺的双眼。
若是以前他给人的感觉是诡谲,那么如今则是浩然的锋利感,阴柔之气全无··    而萧云溢正坐在他的右手边··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谁也没想到,左丘出关第一件事竟然会是棍责江沉舟。
这一刻,五行山上所有的暗潮都戛然而止··    因为左丘显示出了他的态度·萧云溢是他的师父,他们从来都是一条心的··    江沉舟额上的发被汗打湿,口中早已有腥味。
但他仍旧维持着站姿,背脊挺的极直··    行刑的人见此,手下愈发使劲了··    终于,江沉舟步子往前略移··    “知错否”左丘淡淡道。
    江沉舟看着左丘,略带喘气的道:“弟子不该发诛心之语,引得门派不和·但弟子对萧长老的处理不服,弟子仍旧认为萧长老无权任免弟子。”
    “继续打,到服气为止·”·    说完,左丘就挥了挥手,示意此事到此为止·然后转身离去··    其余人默默的绕过江沉舟,退了下去。
心内打的小九九早已被全部推翻··    直到过了许久,就连行刑罚的人手都累了·江沉舟一个踉跄,竟然直接倒了下去·连忙有人禀报了左丘。
    “送他回去·”左丘平静的道··    “江沉舟此人实在是异常顽固·”祝顾之说了一句之后又继续道道:“文戈确实死有蹊跷,师父那一掌不致命。
我还未查出来……他并未中毒,身上也并未有其余伤口·识海也完好·”·    “每一寸都查探过了”·    “是……”说着祝顾之突然迟疑了一下道:“不,我突然想起还有一处……我这就去”说完祝顾之就匆匆离去。
    过了一会儿,左丘将庭院逛了一圈之后朝侍从招了招手,道:“去给江大人送瓶药·”·    随后又逛了一圈他又向封城的方向看去,对身旁的侍从道:“你怕吗”·    那侍从立马躬身道:“弟子不怕弟子只是恨不能多杀几个昆仑人”·    左丘看了他一眼,再没有多言。
    ·    第234章 沉舟【一】·    ·    封城之事,太行必有反扑·这是他们早就预料到的·但没想到太行的行动竟然这般迅速。
即使他们早有准备,也有些措手不及·青花大陆上,袁金和陈褚遭遇出窍期修士的阻击,几乎九死一生·青花商行的产业链断了·而这些不过是太行送上的大礼之一,令人更加难受的是……·    一名昆仑修士正手握着长枪在太安城外清理战场,突然看到一堆尸体之间有一只手动了动。
他上前几步,看着那只一看就知还是少年的手·挑开了压在上面的尸体,大汉眉头一皱··    只见一名娇小的女弟子腹部受了刀伤,她眼睛无神的望着天空。
只是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了她还活着·修士皱起了眉头,在昆仑这么小的弟子还在各堂上学·昆仑无论面临如何的危机也从未让这般年纪的弟子上战场··    “救我……救救我。”
她小声道··    想了想,修士向其余人挥了挥手示意,马上又有两三人上前来··    按照军规,他们此时是应当补上一刀的。
但是……这么小·几人面面相觑··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怒吼:“让开”·    但是已经晚了。
三人还未反应过来,轰然一声爆响,血肉四溅··    罗副统领死死的咬着牙,走到附近·看着一地的残肢然后捡起了地上的几块玉简碎片··    四周的修士面上都带了一丝惘然。
谁能想到,那么小的hai子竟然会自爆呢·    罗副蹲在地上将玉简碎片上的血迹在衣服上擦拭干净,然后收了起来·他抬头看向更随他而来的另一名统领,冷冰冰的道:“这是第五起了。”
    “传令下去,凡是活着的一个也不可放过·违令者军fa处置·”罗副统领冷冷道··    ……·    萧昌秋踩在青鹤上,看着一具最多不过少年模样的尸体眉头皱了起来。
    她身后罗副统领道:“不知道太安城这援兵为何如此怪异……竟然都不过是些少年·”·    见萧昌秋久久没有应答,他看向萧昌秋目光所及之处。
然后他面上不由显出一丝厌恶之意··    “太行简直丧心病狂,如此年纪的弟子竟然也送上了战场·而且教给他们的竟然是不顾己身的打法。”
    想到方才一名更小的修士在他面前自爆,他脸上厌恶之意更深·太行竟然不择手段至此,实在是令人憎恶··    “也不知这些弟子的父母是否健在,否则怎能如此行事”·    萧昌秋移开了视线,心底却是一片冰寒。
她已经想到了什么,但是她不能说··    萧昌秋直接跃下青鹤,到了驻地·方恪已经坐在营帐之中候着了··    萧昌秋问道:“有办法解决”·    方恪摇头道:“没有。”
    “既然战场相逢,那便是敌人·”萧昌秋道··    方恪颔首,平静的道:“应当如此·”·    两人对视间,眼底只余冷静。
    太安城那些修士之中出现的弟子,分明就是五行山上的那些少年·而这些少年,不止会出现在太安城·他们的目光之中只有一片狂热和悍不畏死。
今早和萧昌秋对上的修士之中,这些人占了一小部分·但他们的打发却是同归于尽·对方的首领将这些少年利用的很彻底,榨干了所有的价值··    随后进来的周立德却是没办法维持冷静,他看向仿佛在沉思的方恪,心底的不安愈发难耐。
萧昌秋等人不清楚,他却是非常清楚哪些少年是什么人·因为清楚,所以更加不忍··    “安插萧平福几人进去真的有用吗”周立德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太行派依旧将一部分人派上了战场不是吗“大人,我们是不是应当将哪些少年的身份告之各位统领”·    方恪看向周立德道:“不必。”
他们知晓了也不过是徒增阻碍而已,还不如不知·而太行其实比他们更想告之所有昆仑人这些神机营的少年的身份吧·    他在等,等一个人死。
此人不死,昆仑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而这个人,该死了··    方恪拿出纸,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周立德只看了一眼只觉得眼睛刺痛无比,那字迹之中竟然隐含剑意。
    鼎中世界,她赠乌头白一句话·如今,他便赠她一场心魔··    看着疾雷鸟飞走·方恪回头便看到周立德依旧沉重的表情。
方恪想到,只希望,江沉舟这一次一如既往地不让他失望··    果然,如同方恪预料一般的·就连黄海上的战场,也开始出现这些少年的身影。
    而方恪所不知道的是,太行此时陷入了怎样的震惊之中··    祝顾之看着从文戈头颅之中取出的细针,面上显出了几分苍白·门派之中用这种针最出名的只有一个人,江沉舟。
越想,祝顾之面色越难看··    他想到了风长老,武长老和穆影的死·想到了泄露的行军图,想到了黄海上一场又一场的败仗,想到了门派之中许许多多入了地牢的‘奸细’。
想到了自从江沉舟管理地牢以来,较之往年更加血腥可怖的地牢……死亡人数却是锐减·更想到了他败给萧昌秋的那两战·祝顾之再也坐不住,他猛地站起来捧着犹带血迹的就离开了这阴森的停尸间。
    而就在此时,阴暗的房间内一只白皙的手封好了最后一封信·然后将一叠信,放入了一块松动的石砖之后··    而后他起身离开此地。
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不由笑了笑·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人不再使用一样武器当这样武器变的不可靠,甚至会反噬其主的时候·自然就会被停止使用。
    只是可惜……他还有很多事情还没有完成·若是师徒反目该是多么好的一部戏··    “江大人,您……”王雪涵拦了一拦。
由于地牢一事,冷长老此时正在这小院之中‘休养’··    “我奉掌门之令,特来探望冷长老·”江沉舟眉梢微动,看向王雪涵。
    王雪涵立刻气弱,底下头道:“您请·”·    只是看着江沉舟进去的身影,他不知为何感到一阵不安·但江沉舟原本就是刑问之人,也无人给他拦下江沉舟的权力。
    过了大约两柱香的时间,正在王雪涵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瞧瞧的时候·祝顾之突然出现没有停歇便问道:“江沉舟是否来了此处他进去多久了”·    不等王雪涵回答,祝顾之竟是直接拨开他闯了进去。
    王雪涵脑中只余下三个字,出事了·然后也匆匆忙忙的跟了进去··    祝顾之站在门口,竟是一动未动·王雪涵错开祝顾之的身体,看向屋内……半响说不出话来。
    冷长老仰躺在地上,喉间一道血痕·显然已经断气了··    祝顾之几步上前,拿出冷长老手中紧握的杯子·神色愈冷……他道:“茶中有毒。
冷长老是先中的毒,然后被割了喉·”·    “传令搜捕江沉舟”祝顾之回过头朗声道。
    ·    第235章 沉舟【二】·    ·    祝顾之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道:“他此时应当也身受重伤……重点排查后山神机营。
    萧平福站在一群少年之中并不显眼,只是仔细观察会发觉他的脸上并没有那种狂热的崇拜·他看着其余人心底其实有些无措,这种事情听起来实在是有些离谱。
控制人心,他一直以为只有秘术和药物才能做到··    就在此时,人群一阵骚乱·只见一队队身着盔甲的修士将演练场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的住所也被一间间的搜查。
    萧平福悚然一惊,耳边似乎响起了砰砰的心跳声·他不由自主的看向人群中的同伴,那人同样也有些惊慌但很快镇定下来,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萧平福猛地回神,转回视线努力不让脸上显出异样来。
    突然一道身影从萧平福身后的一间房中飞身而出,两名修士的人头瞬间飞出血如泉涌·那人指间缠绕着一根红线,血珠一滴滴的滴落。
    身旁之人惊呼道“江大人”·    与此同时,围合众人的修士,冰冷的箭直指虚踏在半空之中的江沉舟·嗖嗖之声不绝于耳。
    江沉舟的身影于半空之中急速挪动,一时之间那密集如雨的箭矢竟然也奈何不了他··    只是,啪的一声·萧平福摸了摸脸上,鲜红的血迹染红了他的手指。
江沉舟受伤了··    萧平福脑中混乱一片,他眼神死死的落在那道身影上·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江沉舟会被围捕·    就在此时,江沉舟竟然落在了他不远处。
萧平福感到他的手指隐隐作痛,他记起那日地牢之中此人俯下身,极其轻蔑的对他道“那你一定要记住了……”·    一定要记住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他当然记得他怎么敢忘记·    那日此人踏着一地鲜血,打开了暗室的门。
他站在门口冷冰冰的吩咐人将他们一个个从暗室之中驱赶出来·而暗室外是一地的鲜血……有管家的,有扫地丫头…有厨娘,有他娘……萧叔,小姑。
平安有些小胖,他几乎抱不住他·但是他还是死死的抱着平安没有放手,把她的脑袋按在怀里不让她看,平安却是挣扎着道‘是不是爹爹找到我们啦,娘明明说她会拦住爹爹不让他找到我们的啦,那我们还能不能御剑……平安想要御剑……”·    平安是个小话唠,他后来却一个字也不记得了。
因为他娘在血泊里,他娘眼睛睁的大大的,死死的看着一个方向·……他发着抖,全身抖的几乎要站不住·他抱着平安一起摔在地上·他看着他娘却不敢走过去……因为地上只是他娘的头颅。
    整个世界仿佛都是红色的··    直到一名修士将平安从他怀中抱走··    他猛地抓住平安,却没能留下平安·而这个人这个人就站在一片冷冰冰的道:“将城中所有的孩童全部安置到城主府。”
而后冷冰冰的扫过他们所有人,从一具具尸体上跨过··    萧平福死死的看着江沉舟往他们这个方向愈发愈来愈近的身影,所有人不由往后退了几步,他没有退。
于是的位置变成了最前面一排·萧平福手越抓越紧,直到袖子中的手生疼·他死死的握住了短刀,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谁知道太行派为什么要抓江沉舟呢·    耳边的一切声音都不见了,一切景物似乎都被血红模糊了。
他眼中只有那个受了伤,步步后退的身影··    他可以……·    他可以……杀了他·    用刀,用剑,用他的一切,哪怕是他的命他要杀了这个人·    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萧平福举起了手中的短刀,冲了出去。
就在他刀将落下时,江沉舟瞬然回头·他手中的银针寒光直击他的眼睛·然而在一瞬间,他看到那种可怖可恨的脸上,出现了一个隐秘的笑容·这笑容一闪而逝。
快的几乎让他以为是错觉··    他以为他要被杀死了··    萧平福感到手上一阵温热,而他的刀已经没柄··    一名修士迅速上前,用黝黑的锁链将江沉舟锁了起来。
    祝顾之走到他身旁,对着江沉舟道:“掌门要见你·真是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祝顾之显然有许多话要说,但一时之间竟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江沉舟,此人狼狈的被押在地上·他的脸被按着地上,那名按住他的修士被他看了一眼手竟然松了松·反映过来之后又狼狈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死死的按住了江沉舟,江沉舟那张常年带着让人不栗而寒微笑的苍白脸,被地上的泥沙擦出一一大片血痕。
    祝顾之看了王雪涵一眼,见此人脸上竟然显出一丝兴奋··    能够将江沉舟这样的人如此折辱……令他产生了别样的愉悦感。
尤其是在江沉舟在他的看守下杀死了冷长老的情况下··    命王雪涵将人押走后··    祝顾之才看向那名出手的少年,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是从人群中冲出来的人偷袭成功了。
也是……江沉舟早已重伤,此时疲倦不堪下被人从身后袭击便没能躲过·他朝着少年点点头道:“很好,你叫什么名字·你助捕江沉舟这个叛徒有功……”·    萧平福此时已经镇定下来。
他站在祝顾之身前,口中谦虚的应道·眼角却仍旧看着江沉舟被王雪涵押走·明明已经重伤,江沉舟却踉踉跄跄的站直了身体,背脊挺的很直·那道挺直的身影十分刺眼……·    萧平福砰砰的心跳舒缓下来。
他看着那人被人推了一把,甚至感到了一丝愉悦··    “我叫……·    这时柳酒也匆匆赶到,直接打断了萧平福的话。
对祝顾之道:“发生了什么事江沉舟是叛徒他这种人怎么会是叛徒”·    柳酒皱着眉头问,她的确十分厌恶江沉舟。
但若是谁对她说江沉舟是叛徒,她只会觉得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江沉舟是什么人江沉舟可是左丘养的一条忠心耿耿的恶狗·    祝顾之看向柳酒,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萧平福低声道:“江沉舟是昆仑暗桩,已经证实了。”
    轰然一声炸响,炸的萧平福脑中一片空白··    萧平福忽而感到手上的血液滚烫的可怕,烫的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短刀··    “你叫什么名字”祝顾之朝萧平福笑了一笑,继续被柳酒打断的话。
    然而萧平福终究死死的握住了短刀,他面上露出了腼腆的笑意·没有一丝不自然的吐出几个字“弟子名为青七十八,是神机营十二营的·”·    祝顾之点了点头,朝他身后修士说了几句话。
就让萧平福随那人去领功··    萧平福握着手中带血的短刀,跟着那修士身后一步一步的走着·他听到身后祝顾之说要彻查神机营,说神机营已经不安全了或许会有江沉舟埋下的暗桩。
说布防图泄露出去了,说暂时停止神机营对战场的输送··    “小师弟,这次你可立了大功了·说不定马上就会升你做个小统领·咦你怎么还握着”身前那名修士放缓步伐,走到了萧平福身旁。
    萧平福看着手中的短刀,腼腆的笑的:“……第一次,有点紧张·”说完他就收起了手中的短刀··    接下来他不知道他和修士聊了些什么。
他脑中一片空白,江沉舟是昆仑暗桩是昆仑暗桩·    怎么可能··    萧平福袖子下的手由颤抖变为了痉挛,不断的抽搐着。
比那日断指还要疼··    但他脸上却是一片和煦的和那修士套近乎,不露分毫··    ·    第236章 沉舟【三】·    ·    在许多人心目中,左丘其实是一个虚无的概念,听说他很强,听说他运兵如神,听说他很狠。
然而,狠历确实是左丘·但左丘却不止如此,如果只是如此他万万不能收服太行这上上下下·饶是憎恶其如柳酒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他执掌太行的能力··    罗清曾言左丘是个小怪物,他确实是。
年少扬名,资质过人·执剑四游,挑剑修无数·性情冷漠,寡言少语·其所好不过手中一剑尔·就连赫连十九,那时也在其手下走不过十招。
后遇暗杀,被挖一眼·自此沉寂三年有余,外界皆以为此人已毁·然而三年之后,太行军队之中现一少年统领,手段奇诡·整顿风气,军纪·太行军队风气为之一肃,几乎改头换面。
    再出现在派中,他便已经是左大人·当时的太行和昆仑当初一般,各方势力纠缠不清,拉帮结派·后其肃清太行派上上下下,挖掉毒瘤排除异己无数才有如今这个太行。
    到这时左丘已经不是当初那名寡言少语的少年·已经几乎没有人能够摸清这个人在想什么,派内的长老不能;自小伴在他身旁的韩箜不能;一手教育出左丘的萧云溢也不能。
他的身上已经具备了王者所有应有的··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的身旁潜伏着江沉舟却不自知·而江沉舟还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甚至连背叛都称不上,因为从未忠诚过。
    祝顾之略有不安的站在左丘面前,他不知道左丘会如何·愤怒恼恨亦或者是漠然而见证了左丘……犯下如此错误的他们。
会不会被迁怒这怒会扩散到什么范围·    “地牢之中不是还有昆仑人么把江沉舟放进去吧。”
左丘极其平淡的道:“将一月后处死江沉舟的消息散出去·”·    祝顾之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后文·他不禁看向左丘,心底略诧异。
随即又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是的就应当如此平淡才对·这才是左丘·愤怒何用恼恨何用事情已经发生,损失的已经损失。
接下来该如何挽回才是重要的··    他低头应下,心底细细咀嚼这两句话却不由暗暗心惊··    江沉舟是叛徒的消息已经封锁,他在那些昆仑人眼中便还是那个恨不得生啃其肉的恶徒。
这种时候将其至于昆仑人之中……·    祝顾之离去后·左丘沉默了许久,之后他的身影的消失在原地·他曾经说过,不要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这次却要自己破例了·即使被人如何妖魔化,他终究还只是一个人··    ……·    充斥着血腥味的房间,特制的十字铁架上挂着一个人。
身上满是伤痕,木刺鞭痕,焦黑的烙印……除了一张脸,这人身上再无一处是完好的·江沉舟的头无力的低垂着,直到房内的人全部退了出去·他才缓缓抬起头来,面上冷漠如冰。
    若说往日的江沉舟,他的狠辣可怕人尽皆知·但偏偏此人很喜欢挂着一张笑脸,或讥讽或虚伪亦或者令人如沐春风·然而此时,他的脸上却是什么表情也没有,无喜无悲。
    左丘扫了一眼屋中的刑具,其中不少都是江沉舟的独创·今日一一还施己身··    “他们用你剩下的东西来对付你,不过是多此一举。”
左丘道··    江沉舟蹙了蹙眉头道:“你太抬举我了,还是很痛的·只是有些事比痛更可怕·”·    左丘轻轻的笑了一声,然后极其平淡的道:“我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你。”
    他是确实没有想到,这名曾经望着他眼底带着无边炽热虔诚的人,竟然会是一枚埋的这么深的暗桩·他给于了他如此多的信任··    江沉舟的步步高升是他给的。
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此人行事太贴合他的心意了·或许说江沉舟是了解他的,比韩箜更了解·若是那日攻城之人是江沉舟,他绝不会选择退兵··    因为他清楚的知晓左丘要的是什么。
左丘想要杀人,连一个眼神都不需要·江沉舟便会为他取其头颅··    这种清楚是种威胁,而他从前却忽视了··    江沉舟冷冰冰的道:“荣幸之至。”
    是以,你才会建议将门中弟子和掳来的弟子混为一处·记录他们身份的卷宗现在应当也定然已经被你毁去了·为的就是今天罢·如此再也无人能够分清哪些是昆仑人哪些是太行弟子。
如此神机营必定要打散重新整合·因为我已对其生疑,近期再不会让其接触军务·甚至会将他们从战场撤回··    就连身份的暴露,也是计算好的。
既然已经要死,便要死的更有价值·是以不试图逃跑,不试图掩饰,直接先杀冷长老,再往神机营·就连自己都要利用算计到极致·他们是相似的··    左丘这样想着却没有说出口,他只是一只手抬起了江沉舟的下巴道:“他们会成为真正的太行弟子,为太行出生入死。”
    “那都是我死以后的事情了,与我无关·”江沉舟说道,心中却是想到他们永远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太行人··    左丘笑了,他松开江沉舟。
    两人之间沉默起来·已经无话可说,这种时候任何话都只不过是多余的·而两人同样骄傲,怎会容许自己说更多多余的话·甚至连这沉默都是多余的。
    于是左丘轻拂袖转身离去··    江沉舟却是目光深沉起来·当一个人来直视自己曾经犯过的错误,那么他便不会再犯·更何况左丘此人,又岂是好相与的·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第237章 沉舟【四】·    ·    当江沉舟被恭恭敬敬的领着摆放在牢房的一角,那狱卒走的时候甚至还恭恭敬敬的道江大人得罪了时。
甚至‘帮’他警告一般的看了一圈这间颇大的牢房中的犯人··    江沉舟终是垂了一下眼睑··    而后他淡漠的看向几十双看向他的眼睛,·    ……·    萧平福再次走进这令他无比熟悉的地牢时,已经是十余日之后。
他负责将一名奄奄一息的昆仑暗桩押送进地牢·此人并非是他揭发的,而是此次大清查之中被人查出来的··    他仿佛很粗鲁一般的提拉着这人,其实是不着痕迹的避开他的伤口牵引着这人。
    而此人也在其余人不见的地方朝他微微一笑,他们是相识的·因为他们本是一同来的·萧平福此时内心冰凉,就像是揣了一块冰··    而后那人突然嘴唇动了动,忽然挣开他的手一口咬住了衣领一角。
    萧平福瞬然一惊但已经晚了··    陪同而来的狱卒显然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由啐了一口,道:“晦气。”
    那人已经死了,原来他竟然是在衣角置放了见血封喉的毒药·萧平福牙关紧咬,他方才差一点就要喊出这人的名字了·然后他的手开始颤抖,心底凉的发疼。
为何非要寻死,哪怕是苟且偷生的活着……那般活着也比死了好·因为活着就有希望··    “恐怕是怕了刑囚之苦,便了断了。”
一名狱卒道··    萧平福也扔开此人的领口,愤愤道:“还以为可以盘问出什么呢·”·    几人抱怨几句,便一反方才的一言不发。
交谈了起来,互相交换了姓名·不过一会儿萧平福便和几人师兄师弟的称呼了起来·将尸体处理掉之后·萧平福道他要去关押昆仑人犯处瞧瞧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
    “嘿,昆仑人骨头可硬了,一般是问不出什么的·青师弟,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我就试试,毕竟这人在我手上死了。
回去也不好交代,若是能够问出什么也好将功抵过不是”·    见萧平福态度坚决,他们也就任由他去了··    萧平福走到昆仑牢房门口时,只听见里面传出沉闷的拳脚声。
    “你也有今天”伴随着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音··    “呸”·    “够了,别打了。
打死了就不好了·”·    “刘大哥就是这个人这个人太行派的走狗,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啃他的骨。
你别拦着我”·    “够了打死了整个牢房的人都要死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想想大家。
为这么个东西陪葬不值当·”·    一阵拉扯声之后,便是几人愤恨的砸了一下石墙的声音··    萧平福走到牢门口时,牢中已经变得静悄悄的。
只是暗处几双恶狠狠的眼睛瞪着他·萧平福一时之间有些恍惚,明明他该是牢中人·却忽然之间被这些原本是同门之人用这样的眼神瞪视着,就仿佛当年他瞪视着江沉舟。
    想到这里,萧平福瞬然清醒·他还来不及反问自己为何要把自己和江沉舟做比·就看见倚靠在牢门口不远的江沉舟··    他倒在地上,浑身都是血迹。
头发凌乱还沾染了不少赃物,然后缓缓的他直起了腰,坐了起来·这时萧平福才发现江沉舟的手已经被掰断了,从肩部软软的垂下着,而他的手指……他的手指也被人一根根的掰断成了扭曲的形状。
而……腿自然也是断了的··    萧平福胸膛猛地起伏了几下·江沉舟被用过刑他自然知道,但那并未伤其手脚是以这伤,只能是牢中人所为·    萧平福猛地上前一步。
    江沉舟和他一样,是昆仑人·是昆仑人没有人一开始就是想当暗桩的··    他为门派沦落至此,却没有人知晓。
他们甚至痛恨他,憎恶他,更因此伤他辱他··    原来……这就是不对外公开江沉舟身份的原因·太行派的人就是要让江沉舟尝尝这种滋味。
    江沉舟突然又俯下身,萧平福此时才看见在江沉舟身前有一碗已经打翻的稀粥··    江沉舟趴在地上,很安静很平静的一口一口的舔食着。
和着泥土,和着血一口一口咽下·他吃的很认真,从他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他低垂着的眼睑··    萧平福退了几步,猛地背靠在旁边的石墙上·他死死的咬着牙,死死的控制住自己。
控制自己不会冲进去对那些人说出真相··    他是不是很痛苦,他会不会悲伤会不会委屈·    然而即使如此,他在他脸上也没有看出一丝懈怠。
他是很认真的吃着东西,维系着他自己的生命·因为他想要活着·即使不怕死,但也绝不求死··    萧平福突然想到,方才那人为何要求死。
明明有人这般都要活下去,他为何要去死··    然后他又想到当时他们说过的江沉舟的恶行,他有一次太安城逼着众人喝粥的事情·……看似是侮辱,其实萧平福闭了闭眼,长舒了一口气。
这才发觉他牙关竟然已经咬的发疼··    平复了一下心情,萧平福转身离开此地··    ·    第238章 烂柯人【一】·    ·    在临海的陡峭山崖之上屹立着一座古老的城池。
这座城池已经有三千余年没有历经过战火了·城池里的人们也曾经以为战争绝无可能抵达这座城池··    直到,叶于时一箭射断城楼上的斾旗。·    “大人,这两人对战皆不见叶于时的身影,他竟然不在主舰上。
这两人皆是由罗毕主指挥,不知道叶于时是不是又有什么诡计”·    韩箜抿唇,脸色愈发冷峻的道:“戒严,一旦有人发觉叶于时的身影立刻上报。
另重点排查烟城·”·    “是大人是怕叶于时又如同上次一般,独自领兵绕至身后偷袭……”那修士低声道,看韩箜脸色不好便没有往下说。
    “大人,城主求见·”·    韩箜面色一冷,眼中杀机乍现··    “大人那叶于时的阵法实在过于诡谲,军士又极其擅长海上战斗,由妖界的供给又源源不断的运输过来,我等不若暂避锋芒。
待和烟城汇合之后再给其迎头痛击…”一名修士朝着背对他的韩箜侃侃道··    韩箜猛地转身肩上的战袍刷的飞扬又落下,他眯起眼看着明城城主冷冰冰的道:“你的意思是要把明城拱手让人,让出明鹤岛”·    明城城主头上渗出了冷汗。
看到韩箜眼底的冷色他连忙急道:“不,不,不,卑下不是这个意思·卑下只是说我们……”·    嘎达一声,明城城主脑袋一歪。
韩箜松开掐在他脖子上的手,将其一甩··    他冷眼看着屋内众人道:“大夫死众,士死制·既要弃城民于不顾,留城主何用”·    屋内其余人瞬间噤若寒蝉。
他们中原本有一些并非韩箜手下的修士也统统收起了各自的小算盘··    “我太行弟子,临敌绝不许退一分一毫若有人在军中妄言,斩无赦”·    “是”·    过后韩箜冷冷道:“此人早就该杀。”
    这明城城主在这明鹤岛作威作福,偏偏又贪生怕死·不过…若无叶于时的人在其耳边策动·他也不敢有异心··    叶于时真是机关算尽,不漏过一丝一毫。
    而原本悍勇无比的军士,在叶于时手下连连失利战败之后·如今一提及叶于时三字竟然会士气低落··    想到叶于时的行踪成谜,韩箜眉头一皱,他此时到底欲要何为随即眉眼一戾,不论他意欲何为,他都会带着他的头颅去向大人请罪。
    ……·    方恪捏着手中的信件,负手而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手掩在袖中,谁也看不到··    他面上表情依旧沉静,和往日一般无二。
周立德知晓这封信是从何地而来,只是他在方恪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只得躬身告退·只是心内无比的难受,江沉舟的被抓的消息传来,门派内之人皆冷笑以对只遗憾不能亲手杀之。
但他也明白,若是将真相公布或许有些人不能接受·他唯一不解的是太行为何没有公布江沉舟的真实身份··    方恪拿出信件,仔仔细细的又看了一遍然后工工整整的折好收入一个木匣收好。
他起身往外走去,走到门口竟然不知道该往何处去·门派之中的反应他如何不知,心内闷着一口气也无处可诉··    真正接过担子才明白担子有多重。
不论何时何地,发生任何事他都必须冷静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慌乱·稍微露出一丝倦色身旁之人便会忧心无比··    他并不会因此觉得苦闷只是……·    方恪站在门口,望着一地霜色。
缓缓舒出一口气,然后微微一笑干脆走到院中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才转回房间内,继续翻看那些仿佛永远看不完的卷宗··    就好似一切如常,他依旧是众人眼中愈发深不可测令人心安的方恪。
    不远处,周立德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穿着黑色兜帽斗篷整个人都隐在黑暗之中的人·然后仿佛失了神一般的抬手指了方向··    直到那人往那个方向而去,周立德才喃喃道:“……他,他怎么会在这儿不,他不该在这儿啊。”
    方恪手中笔一顿,转头看去··    只这么一瞬,他已经起身,手握住了剑柄··    门在他眼前缓缓打开,一人出现在他面前。
手无寸铁,一身风尘仆仆的气息·然后纤长白皙的手指解开斗篷··    在方恪眼中,一切动作都仿佛变得极为缓慢·他的视线缓缓落在对方揭开兜帽的手上,然后又落在隐在兜帽之下的那张脸。
    由白皙的下巴,薄唇…高挺的鼻梁,然后便是那双熟悉的黝黑的眼睛··    他随手抛开斗篷,眼神缓缓扫过方恪手中的剑·眉梢轻轻一挑,语气平缓的道:“怎么不欢迎”·    “不没,你……”方恪收起手中剑,蒙了那么一秒。
    脸上已经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眉目弯弯的看向叶于时·一双眼睛明亮的几乎要绽出光来··    “我正想你,你便出现了。”
自然而然的话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说出来了,方恪已经向前一步拥住了叶于时··    叶于时任由方恪把他搂入怀中·因为身高差异,叶于时还微微躬身这才将下巴窝在方恪肩上。
    ……·    两人坐在黑沉沉的房间之中,灯火灭了却没有人去管··    方恪此时哪有平日那边端正的坐姿,他几乎是伏在叶于时怀中。
任由叶于时散开他的头发,一下一下的梳弄··    “你不是在黄海”方恪想了一会之后才反应过来般的讶异问道··    “想见你,于是我便来了。”
叶于时淡淡道··    方恪轻笑一声,懒洋洋的直起身·按住叶于时的肩头,亲了下去·长久的,双方互不相让的强硬对抗··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    缓了好一会儿,方恪才暗哑着声音道:“见过就走”·    叶于时环住方恪道:“我本来是这样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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