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满宫堂 by 木兰竹(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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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满宫堂 by 木兰竹(上)(6)
·“当然·”黎膺被凌蔚一顿夸,正高兴着,连凌蔚说太子好时语气中的骄傲也没感觉到不舒服,“也是瑾堂教的好·”·“那是。”
凌蔚更加得意··……经过连续几个月的折腾,那些本来底气就不足的豪强们内部的联盟终于开始瓦解了,已经有人偷偷向钱捷拉关系,想要通过钱捷,向钦差大人们显示自己对朝廷的忠心。
本来嘛,朝廷没来的时候,他们即使是豪强,也是日日提心吊胆,睡不了个安稳觉·现在朝廷来了,有人保护了,这纳税什么的,哪个王朝不纳税·只有乱世不纳税,谁想回乱世去·再说了,他们又拿什么反抗人家名正言顺,自己罪名一箩筐,何况还有军队在这。
凌蔚的威胁可不是假话,真要以通敌卖国的罪名把他们砍了,那砍了也是砍了,他们毫无办法··若是中原望族,凌蔚还不敢威胁·毕竟这些中原的望族和朝中的大臣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基本上都是某某大臣的家族或者姻亲,连皇帝都不能随便砍。
但甘州不一样啊··甘州是个边远地区,这里还被异族匪徒轮番占领,哪来的和中央权贵联姻的机会·钱捷这种,算是策划了很多年并且有相当的运气,才会和钱琥连宗。
而钱捷祖上,也确实和钱琥祖上是一家的··其他人没这个运气,也没这个眼光,未雨绸缪··在没有权的时候,有钱,其实并没有多大用处··当官的说抄家,还怕罗织不出罪名况且他们本身就不算正。
那么……就妥协了·一部分人是认命了,甚至觉得这个钦差还蛮好说话,至少说老老实实的跟着朝廷走,还有赏赐·没说一来就把他们一窝端了。
·但是有些人还是不想认命啊,口袋里的钱不想拿出来啊,所以歪主意还是得出··有人就想了,那凌蔚也就是个户部小官,三元及第又怎么样,这么年轻,还这么毛躁,肯定也没多大能耐。
这里主事的人,明明是王爷啊·带兵的人,也是王爷啊··凌蔚说他们有罪就有罪吗置王爷于何地王爷还没说话呢·对,突破口就是王爷·然后某王爷路上接连遇到卖身葬父青楼逃奴强抢民女。
黎膺:“……”·凌蔚&太子:“哈哈哈哈哈”·· 第五十三章 遇袭 ··黎膺那边的破事他自己解决,凌蔚一点都不担心。
说真的,真的非常好笑··这些人也是话本看多了吧·而且,这一天好几拨什么的,肯定是事先没有窜通好对吧·更可笑的是,当这些都没有效果之后,一些人铤而走险,居然来刺杀黎膺和凌蔚。
且不说钦差要是真的被刺杀,朝廷得有多震怒,这些人什么好都讨不了·就说凌蔚等人住的地方,被黎膺的亲兵层层护卫着,有谁能有那个能耐,跑去刺杀·所以那个刺杀的傻缺很快就被抓住了。
不过凌蔚还是有些提心吊胆··他不常出门,出门也带着一大帮人,这才没让人得逞··若是正常情况下逛街,突然来这么一下子,他还不一定不会受到伤害。
更何况他身边还跟着一太子··黎膺非常愤怒,居然真的有人敢造反(杀王爷和钦差,和造反没啥差别了)·而这傻缺的事,也让其他豪强叫苦不迭··本来好端端的还有后路可选,磨蹭磨蹭的最后配合钦差丈量土地缴纳税款,说不定不但不会被责罪,还有奖励可拿。
之前那些小手段也没有触及底线,一切都可商量··但是这刺杀的性质就不一样了,这明白着是要造反啊··如果是乱世之中,死就死了··现在晏朝统治已经稳固,带了脑袋的人都知道甘州已经被朝廷抓稳了。
盛世的时候想造反脑袋被驴踢了吗·黎膺是火急火燎的审问犯人找凶手,凌蔚则是利用这件事对豪强们造成的心理恐慌,再次试压,开始推行一系列政策。
不想被怀疑的豪强们,此刻是一个比一个老实,甚至连本来是自己的土地,都拿了一部分出来,以表示自己对晏朝的一片红心··凌蔚的工作进度瞬间加快了不少。
那丈量土地登记造册,是累的人仰马翻,凌蔚和太子都受了一圈··太子苦哈哈道:“我已经好久没吃一顿好东西了,天天啃干粮·”·“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凌蔚很感动·娇生惯养的太子虽然偶尔抱怨一下,但从未表示过抗拒和不满,实在是太难得了··“等回去,一定要好好吃一顿·”太子恶狠狠的咬下一口干馍馍,然后灌了一口凉水。
其实饿极了,干粮也还是不错的·太子想··凌蔚其实最开始并没有想要亲力亲为——这些细碎工作,其实应该由小吏完成··但凌蔚带来的人虽然不少,但是甘州可耕种的土地也不少。
这也就罢了,关键是凌蔚想在甘州试验推广新粮种··京城附近已经耕种的土地,要让他们该种完全没见过的作物,那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但甘州这里都是“荒地”,本来就什么都没种。
既然是朝廷分发的土地,那么前几年种朝廷要求的粮种,那能让人接受··而且凌蔚还带了一批来食用,准备等土地量好了,税则实施了,然后用新的粮食大宴宾客。
让他们吃到嘴里,知道这是好东西·这里的上层封建主们若认为那是从京城传来的好东西,那么及时为了跟风装逼,那也会求种子来种植··但现在这些事还要保密,不然后来隆重推出的时候效果就没有那么明显了。
因此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寥寥数人··除了凌蔚和太子之外,就是自清降职的司农寺少卿胡晨··他们三人带队,分头对土地进行勘测,看这些土地适合种植什么养的作物。
这推广新的作物,可不是把种子分发下去就成了·他们带的那些工匠们,将会通过对土质和供水的条件,判断哪些土地可以种植什么作物,并且在种植过程中,凌蔚和胡晨带来的这一批人还会全程指导。
这种农业技术指导,也是凌蔚曾经在给皇帝的“忽悠”中说漏嘴时,被皇帝采用,然后让司农寺试着推广··在京城附近,已经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所以,这次胡晨才热情高涨的想要在京城之外大展手脚。
凌蔚非常敬重这种干实事的官员·或许这种官员没有那种天天找存在感的文人大臣在史书上的名声响亮,但这种官员,可比那些天天没事死谏的官员于国于民有用的多。
而且虽然是勋贵外加正统科举晋身,胡晨却能和农人工匠们一起下地,共同讨论,虽说本身的架子肯定是有的,但也绝对没有任何歧视··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少见。
凌蔚看着太子对胡晨的态度也越来越好,从不解渐渐变得尊敬,心里非常高兴··太子就该和胡晨这种踏踏实实的官员多接触·所谓国家大事,就是从点滴做起。
太子反正地位稳固,所以与其和那些阴谋家空谈治国,还不如学学怎么踏实做事··晏朝已经稳固了,以皇帝陛下的年龄和干劲,在他在任期间,晏朝的隐忧就会全部拔除。
太子是守国之君,肯干实事才是最重要的··胡晨虽然没有近距离见过太子,但眼力不差,也能看得出太子绝对不是什么破落宗室子弟·皇家的人确定了,是哪一位王爷的儿子就不清楚了。
但这个人肯定地位很高··胡晨看出凌蔚有意让太子和他接触,并示意自己多教导太子·他也不吝啬的将自己的经验和想法悉数相告·太子的学习能力很强,最开始可能还有些浮夸浮躁,现在也踏实下来。
做事情越来越利索,问问题也越来越言之有物,胡晨感到十分欣慰··如果这真的是得用的王子王孙,那么其成长对国对民,肯定是有大用处的··当然,到后来他得知这个是太子的时候,那就不是惊喜是惊吓了,从此绕着凌蔚走路。
可见并不是人人都和凌蔚一样,拉着太子到处转悠,还非常淡定的··……凌蔚这里有了大的进展,黎膺那里也审出了头绪··而就在黎膺收网的时候,凌蔚等人又遭到一次袭击。
这次袭击还是光明正大的,还有人放弓箭··凌蔚是第一次直面死亡··但他这时候并没有害怕的情绪——或许是太害怕太紧张,反而什么情绪都感觉不到了,就想着怎么护着太子,护着自己。
他先是后悔怎么今天偏偏和太子在一起,让太子遇袭·后来又庆幸,说不准这些人是分头截杀,太子在他身边,他至少可以看护着··凌蔚虽然之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经过宫中骑射师傅和之后黎膺的细心教导,他又因为要给太子做榜样,很是下了一番苦功,所以无论是弯弓射箭,还是提刀砍杀,都没有问题。
只是朝着靶子和朝着人是两回事,他的手不自觉的抖动·即使人家刀往自己这边砍了,他都下不了决心砍回去··正常人对砍人这种事,都是会忧郁的··不过当他还算认识、甚至知道名字的护卫在他面前倒下,鲜血喷了他一脸的时候,那胆怯和忧郁就突然一下全蒸发掉了。
凌蔚论起刀,红着眼来一个砍一个,其凶狠不下于周围的护卫和死命往上扑的刺客··太子被凌蔚护在身后,最开始的时候也吓懵了——这一点上凌蔚心理素质还强些,至少还清醒着。
不过在凌蔚开始毫不犹豫的砍人的时候,太子也清醒过来··他知道他虽然武艺还不错,但这小身板去跟人对砍,肯定没用·毕竟他不是他王叔,十一二岁就能带兵打仗还能连连获胜。
但小也有小的好处,他们虽然出来不可能带弓箭,但是……·太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弹弓,一个装满铁球的袋子,打·然后正在偷袭凌蔚的那个人鼻子被打中,哀嚎一声,被凌蔚砍了个正着。
凌蔚回过头,看着虽然脸色惊恐未定,但拿着弹弓的手还算稳的太子,在护卫们都叫着保护“小少爷”让“小少爷”躲起来的时候,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扯着嘴皮笑道:“虎父无犬子,不愧是舅舅的儿子跟在我背后,给我做掩护,看准了打”·宫廷侯爵·太子被凌蔚一肯定,心中惊恐又散去几分:“好一起”·说罢,一个人弹弓铁球支援,一个人大刀砍人,再加上周围护卫也不是吃素的,虽然人数比刺客少,但一时半会儿还真奈何不了他们。
在坚持了约一炷香的时间,两方人都死了不少,凌蔚和太子被护卫们团团围在中间,除了防卫弓箭之外,基本上没多大危险,已经开始进入拉锯战的时候,突然想起一阵马蹄和马的嘶鸣声。
凌蔚一抬头,心终于落到了实处:“鹰飞”·黎膺是满脸煞气,他带的一队骑兵很快就将刺客冲散,他冲在最前面,一个翻身下马,就把浑身血污的凌蔚和太子搂在了怀里。
“没事,我和长庚都没事·”凌蔚感觉到黎膺的颤抖,忙连声安慰,“这不是我的血,我没受伤·”·太子也闷声道:“王叔,我没事,瑾堂保护我。
不过瑾堂有事,他被砍到了·”·凌蔚:“……”·熊孩子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还嫌你王叔受的刺激不够吗·果然,黎膺一听,眼睛立刻充血,那样子,简直想把周围的刺客都碎尸万段:“伤到哪了”·凌蔚干笑:“左手手臂被划了一条口子,不算是砍到了,已经用布扎紧,没流血了。”
太子情绪低落:“都是我太没用·”·凌蔚道:“要是没有长庚支援我,我肯定不止受这种伤·长庚不怪我让你受到惊吓就好·”·太子忙摇头:“我也是想上战场的,这算什么。”
黎膺一声不吭,把凌蔚被碎布草草裹了一下的左臂拉到眼前仔细看··为了及早治疗伤员,也有医生跟着一起来,而黎膺带的那些兵士们也是懂得外伤包扎的。
现在已经安全,立刻有人取来伤药和水囊,要给凌蔚重新包扎伤口··黎膺接过伤药和水囊,仔细帮凌蔚清洗伤口··凌蔚不停皱眉·刚太紧张,还没感觉到。
现在怎么这么疼··“你轻……啊,别哭啊·”凌蔚看着黎膺一边给自己擦拭伤口上药,一边居然开始滴落眼泪了,忙慌张道,“我这不是没事吗就一个小伤口。”
“没哭,眼睛进了沙子·”黎膺揉了一下眼睛,沉声道··凌蔚闭上嘴·好吧,进了沙子就沙子吧··这边黎膺刚止住,太子看了凌蔚那从外表上来看,很是狰狞的伤口,也开始掉泪珠子。
“都是我不好·”太子很是自责·那一下若不是自己没反应过来,停顿了一下,凌蔚也不会用手臂给自己挡刀··如果他不是弱小到只能用弹弓打人,如果他也能提起刀枪和凌蔚并肩作战,也不会成为凌蔚的累赘。
“长庚护了我那么多次,我护长庚一次,怎么就叫不好了”凌蔚现在尽全力扯出一个平和的笑容,连眉头都不敢皱了·这一大一小的男子汉,居然都开始掉金豆子,他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啊。
“嗯·”太子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鼻子,开始给他王叔打下手··钱捷和胡晨心急火燎的赶到的时候,正是这一副和血肉横飞的背景有些不搭的温馨画面。
“见过王爷·”钱捷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没急得晕过去·好歹他现在还是刺史,在他的地盘上,居然出现这么嚣张的事,别说乌纱帽,他的人头还保得住吗·而且这匪徒不是被清光了吗,这么嚣张的一群人是哪来的·“是突厥。”
黎膺面色铁青,“有人投靠了突厥……或者说,一直都是突厥的内jiān·”·钱捷一个踉跄,差点栽倒过去··凌蔚之前说“叛国”的罪名,钱捷知道,那是在吓唬人。
结果还真的出现了一个确凿的叛国投敌的人,钱捷觉得,简直心脏都要被吓停了··“下官……下官……”钱捷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他现在脑袋已经一片空白,之前引以为傲的才智都跟飞走了似的··“这事和钱刺史关系不大,钱刺史不必自责·”凌蔚见黎膺沉着脸不说话,只得自己打圆场,“接下来,还需要钱刺史配合一下,好把这群叛国贼一网打尽。”
“那是自然”钱捷松了口气·有了凌蔚这句话,他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下官一定尽力协助”·“突厥那群人,还没被打够。”
黎膺一脸凶狠··“淡定,淡定,回去再说·”凌蔚收回被重新包扎好的伤口,环视了一下周围受伤的……甚至死亡的护卫和普通工匠,心中悲愤无比。
他觉得,自己现在都没感觉到害怕,一定是因为仇恨和悲伤的缘故··“……好好……收敛,无论是回家乡还是在哪,都要厚葬。”
凌蔚哽咽着说不下去··无论是厚葬还是抚恤,就能抵得过这些人命了吗·凌蔚记忆力好,这死亡的每一个人的脸,他都能回忆起来。
他见过的,这些人生活的点点滴滴,都能回忆起来··就像最开始将鲜血喷洒了他一身的那个护卫,他记得就在前几天,他还在到处炫耀自己离京前刚出生的儿子··就这么,命没了,全没了。
凌蔚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及时不能和黎膺一样带兵打仗,对于那些人,也绝不能这么算了··凌蔚之前一直生活在和平环境中,及时在史书上看到过、也在别人口中听到过,晏朝周围的侵略和骚扰,但是毕竟没有实感。
在亲眼见到之后,他才知道,这种仇恨有多么刻骨铭心··他决定,就算打乱自己之后的计划,甚至会违背自己安稳过日子的初衷,这件事,这次的仇,也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不然,他记忆中那些鲜活的脸,会成为他一辈子的噩梦··“回去吧·”黎膺知道第一次面对这种惨烈场面的人,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不舒服。
凌蔚和太子撑到现在,已经不易··凌蔚点点头,拉着太子,上了马··太子在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死人。”
虽然之前也有宫人被处罚而死,但都不会在他的面前·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血··“可怕吗”凌蔚问道··“可怕。”
太子低头,“讨厌这种感觉·”·“北方、东南、西南、西边,到处都有人对咱们晏朝虎视眈眈,时时刻刻都有人侵扰我们晏朝的国土·”凌蔚扬起了鞭子,“将士们无时无刻不在浴血奋战。”
“我知道……北边被王叔打老实了,东南现在战事还未平·”太子皱眉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凌蔚挑眉:“也不能这么说,非我族类,也有好人的。
只是敢犯到我们头上的人,就不能姑息了·”·“你看,我教你读史书,那些历朝历代想要所谓和平解决,和亲送礼分封的朝代,哪一个解决了问题,让外族停止了侵略只有把他们打怕了,才有之后的边疆安宁,国泰民安。”
凌蔚叹息,“真想让那些嚷着送钱送女人给异族,好不打仗的渣滓们,好好来边疆看看·”·太子嘀咕道:“瑾堂,你说的那些渣滓可是朝中重臣……不过我也这么认为。”
“有陛下在,有你在,一切都会好的·”凌蔚道··黎膺骑马跟上来,脸色很不好看··他想骑马带着凌蔚走的,至于太子……又没受伤,自己骑马呀。
但是凌蔚拉着太子同骑,他就只能跟在后面,心情非常不好,特别不好··“王叔,突厥不是已经被打怕了吗”大概因为今天的刺激,太子也不太怕黎膺,敢跟对着臭脸的黎膺说话了。
黎膺冷声道:“打怕了,又不是打死了·正因为打怕了,才会做些小动作·”·只是这次误打误撞,差点真的把太子给伤到了··若不是审问之后确定那些人真的只是想要对付凌蔚,他还以为太子的身份暴露了。
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把太子赶回去·黎膺想着··太子还不知道黎膺已经打定主意要把他送走了··凌蔚和太子回去之后,洗掉了身上的血污,就睡了一天一夜,才起来。
这一场战斗,还是给他们心中落下了不小的阴影··不过所幸两人心理素质都不错,又有仇恨支撑着,很快就走出了阴影,开始摩拳擦掌准备报复行为了··太子是被这件事刺激成了坚定的主战派,以后登基之后,对胆敢侵略捣乱的异族更是凶狠。
而凌蔚已经开始画地图,脑袋里谋划着怎么给异族挖坑,并用利益劝服朝中大臣跟着他一起挖坑了··……胡晨到了战斗现场的时候,作为一个文人,虽然不怎么柔弱,还是被吓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不过还好之后很快调整过来,在凌蔚和太子休息的时候,他召集人手继续工作,并且向皇帝上疏,请求增派人手··抚恤肯定是黎膺说了算,胡晨不便插手,他也相信黎膺不会亏待那些人。
但司农寺的工作要继续,还要继续派农人和工匠来,这就是他的分内之事··他也被激起了火气··好端端的帮助当地人吃饱穿暖,结果还被刺杀,哪能忍在知道是异族之后,胡晨咬牙切齿。
怪不得,这种见不到晏朝好的,可不是异族吗·那些嚷着要“以德服人”,用仁义感化突厥的腐儒们,真应该全部来边疆转转,等他们见识到了异族的凶狠,再来说说什么以德服人·· 第五十四章 馊主意··凌蔚这段时间被“勒令”在屋子里养伤。
太子精神萎靡了一阵子,又生龙活虎的,甚至比之前热情更加高涨的投入工作··黎膺则带着他新练的兵到处“扫荡”,看样子是准备把贼寇的底子掀个底朝天。
黎膺这次是发了狠了,凌蔚见着他,都感觉到一股煞气惊人··天啊噜,居然真的有煞气杀气这种东西,还真的会吓到人··每当这时候,凌蔚就会上前捏捏脸捏捏耳朵,等黎膺气势弱下来,脸也红了,才松口气。
不过黎膺平时做事的时候没看怎么羞涩了,结果还是这么容易脸红·还是说他只是脸皮比较薄,但是心比较黑……·因为凌蔚手臂手上,黎膺倒也没做什么咳咳的事,就是除了出兵之外,每天回来就跟在凌蔚身后当小尾巴,好像深怕一个打眼,凌蔚就不见了似的。
凌蔚想着,这次还真是把他吓到了··虽然有些愧疚有些心疼,但也有些甜蜜··能有这么个男神级别的人时时刻刻关心着自己,重视着自己,真是打心底幸福。
·凌蔚虽然左手不能用,但右手写字还是没问题的··凌蔚这段时间就继续他的和东宫辅臣们的沟通计划…·大概是日子久了,一来二往,那些人也嗅出点味来了。
凌蔚看着那些人有些促狭的书信,顿感尴尬·不过尴尬他也决定要继续下去··他想让太子别那么难受是一回事,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敬重那些东宫辅臣们。
说真的,皇帝陛下选的这些东宫辅臣,真的个个都是能人·以后也是安邦治国的栋梁之臣·现在和储君闹矛盾了,无论是对太子还是对他们,都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凌蔚本以为自己的小九九被揭穿之后,自己肯定会挨骂··没想到他们都表示很理解的样子,并且就算意见和自己有所不同,但也都为自己的行为表示了感谢。
宫廷侯爵·赵昭还特意写信来把凌蔚好一顿夸·但是夸赞之余,也让他少管闲事·虽然每次闲事都是管的好,但并不是次次运气都这么好··凌蔚看着自家老师把自己夸得跟朵花似的,简直自己已经成了高风亮节的代表人物,简直嫩脸一红,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那些东宫辅臣们作为重臣,皇帝陛下把太子偷渡出去的馊主意,自然是瞒不了多久的·但是他们都没发难,反而为皇帝陛下隐瞒着··凌蔚觉得,自己的书信可能还是有点用不过更多可能是,皇帝陛下也找那些东宫辅臣聊天了吧。
想起自己给皇帝陛下写的信中的“馊主意”,凌蔚又是一阵尴尬的不能自已··他怎么就怂恿皇帝陛下去找那些辅臣扮慈父,忆苦思甜,让那些辅臣换位思考,若是自家孩儿,该怎么教导。
别动不动就上纲上线,人家小孩子也不是圣人,就算是圣人,孟子还要有孟母三迁来教导呢·人家孟母也没有劈头劈脸把孟子骂一顿,而是委婉的教导··这教育,还是要按照圣人所说的来才成。
皇帝回信,把凌蔚臭骂了一顿,说凌蔚胆大包天,连这种让他丢脸的馊主意都出··不过据黎膺小天使告密,最后皇帝陛下还是照着凌蔚所说的做了,把几位辅臣感动的不行也愧疚的不行,所以那些辅臣对自己的态度才会那么好。
他们估计觉得皇帝陛下都已经忍无可忍了,若不是凌蔚从中周旋,估计就不是好言相劝,而是直接给他们也来个上纲上线了吧·他们就记着太子是国之储君,怎么就忘记了太子还是皇帝陛下最宠爱的儿子了呢这样逮着人家最宠爱的儿子骂,要换做他们,也不能忍。
凌蔚见太子这件事解决的差不多了,就和黎膺想的一样,把太子送回去··毕竟太子这样偷跑是不好的,而且遇上上次那种事,凌蔚也觉得太危险了··说句自私的话,先不说太子和他感情多好,就是感情不好,太子要是出什么事,他肯定要跟着陪葬。
危险系数太高了··然而作为一个普通人,凌蔚实在是猜不透皇帝陛下的心思··按理说,太子遭遇这种陷阱,皇帝陛下这个当爹的,肯定心急火燎的把人接回去吧·但是皇帝陛下并没有这么做。
他不但没有把太子接回来,还特意下旨,让太子出京办事,把太子不在宫里的事落实了··不过这出京时间,是下旨开始,算是打了个时间差·而且皇帝陛下也没说太子去哪了,要去多久,办什么事。
而大臣们询问,皇帝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他们也不知道问什么好··皇帝要派什么人,哪怕是太子,也不是他们能问的··倒是有人打着“太子作为储君太重要,不能派出京城,就算派出京城也要让他们知道在哪,让臣民们安心”的大招牌来打探消息。
皇帝陛下就“呵呵”了·他当太子的时候不但秘密出京跟他那该早死的老爹办事,还带兵打仗呢·照这么说,他这个太子当的不好,还是那该死的爹当皇帝当的不好·上蹿下跳的大臣们不敢说话。
这还怎么说·太子也担心自己会被接回去,当接到他爹让他安心呆在这里,好好办事,辅佐(皇帝陛下用词不对啊)黎膺和凌蔚的密旨后,高兴的一蹦三丈高。
黎膺很不高兴··他决定再用严厉的言辞给他哥写信··宠儿子是不对的,他也应该宠一宠自己这个好不容易结束单身的弟弟··如果黎膺知道“蜜月”这个词的话,一定会跟他哥说。
快把小牛皮糖带回去,他还要度蜜月呢··但是有了儿子,就对弟弟没那么宠了的皇帝陛下顾左右而言他,反正就是不照做··虽然太子遇袭,他吓了一跳,但是太子没事,他就安心了。
他自己就是在马背上拼杀过的,本想着自己儿子估计没自己这么有血性了,还颇为遗憾·现在看着太子还不错嘛··而且太子现在就能做那么多实事了,比他那些哥哥强多了(其实是皇帝陛下根本没给别人机会),不愧是他嫡长子。
虽然那些老顽固一个个表示要改变劝诫方法,但是谁知道太子回来,还会不会和之前一样,被一天三顿骂而且骂了之后,他觉得,似乎也没学什么东西。
都纠结一些什么行为什么细节了,他想让太子学的,一样都没看到··还是黎膺和凌蔚靠谱,每次太子跟在凌蔚身边,就一下子从那群老顽固口中的不可雕也的朽木,变成了凌蔚经常夸赞的天纵奇才。
你说他想让自己儿子成为天纵奇才还是朽木·所以黎隶还是决定让儿子呆在凌蔚身边吧··“桂芝,你说瑾堂还不及弱冠,怎么那些老顽固们个个都没瑾堂靠谱”黎隶还是颇为郁闷的。
本来他也知道掺和进皇位争夺,对凌蔚没好事·虽然他觉得他的后宫和他爹的后宫两回事,太子的位置也稳固的很,但总会有那么些蠢货看不清自己的位置,而他还不好说。
人蠢了,总会干出一些蠢事·凌蔚心肠好,才华高,但是心眼不多,黎隶觉得,凌蔚怎么看就是一副很容易被人骗的样子·不然怎么傻傻的对皇家的人掏心掏肺,还被自家幺弟拐回了家,断子绝孙。
所以黎隶有意识的想让凌蔚对太子的亲密转移到地下,弄一堆位高权重的东宫辅臣,可比凌蔚打眼多了··结果东宫辅臣不给力,还是要考凌蔚来解决··“陛下,这其实也不难理解。”
刘皇后柔声道,“诸位大人虽然都是有德有能之士,但他们是臣子·而瑾堂则是晚辈·”·黎隶一听,也叹息:“是啊,瑾堂是晚辈。”
“鲁国公对瑾堂不慈,常乐也难陪伴在瑾堂身边,对瑾堂而言,陛下和妾身算是他唯一的长辈·启辰、锦阙和安康又是瑾堂从小带着顽,瑾堂一片赤子之心,自然与其他人不同。”
刘皇后继续道,“瑾堂也是陛下手把手的教导的,对陛下自然掏心掏肺,所以得失什么的,也不会想的太多·”·“说的也是·”黎隶对自己“手把手教导凌蔚”这句话听着特别舒服,“不过就算朕是长辈,这晚辈做得好了,长辈也是要给奖励的。”
刘皇后莞尔:“若让瑾堂来选,估计就是不早朝和金子银子了吧”·黎隶也不由失笑:“瑾堂就是惫懒和贪财改不了”·……凌蔚不知道帝后二人又是夸他又是损他。
在得知太子不会回去之后,他就找到太子促膝长谈,告诉他皇帝陛下的决定··“陛下上次写信骂我出馊主意·”凌蔚道,“不过却还是照着我的馊主意做了,去一帮臣子面前放低身段诉说一位父亲对他的儿子的疼爱和期待。”
太子听的眼睛亮晶晶的··“陛下对殿下是真的好,好到连皇帝的自傲都可以暂时放在一边·”凌蔚继续道,“辅臣大人们虽然也骂了我一顿,但都表示以后不会再对殿下太过苛刻,至少不会什么琐事都上纲上线。
殿下回京之后,要好好感谢陛下,也要找机会和各位大人好好谈谈,把你的期望你的不满都说出来·人还是需要相互沟通的·”·太子忙点头:“我这就写信给父皇道谢,正好我收集了些特产要寄给父皇、母后和锦阙安康。
诸位大人……我有些怕·”·凌蔚叹气·都说到“怕”字了,心理阴影还是蛮严重的··“那殿下也和臣一块儿写信吧,以普通学子的身份,去讨教。”
凌蔚又出了一个不知道是好是馊的主意,“反正那些辅臣大人们已经大概猜到殿下的去向了,有什么事,他们也好和陛下一起为殿下兜着·”·太子一听,顿时觉得这主意不错。
如果写信的话,即使言辞激烈些,没当着他的面骂,他还是受得住的··于是随着凌蔚的书信,又多了一份“知名不具”的信,让一干辅臣惊吓不已,有心脏问题高血压问题的几位,差点被吓的晕过去,让皇上耳边嘈杂了好一阵,把皇上气得大骂凌蔚又给他惹麻烦,那是后话了。
现在凌蔚还是在养伤……·“养什么伤不想养了”凌蔚怒了,“伤口早就结疤了”·黎膺满脸不赞同:“还是再养养。”
“不养了我都快闲出病来了”凌蔚表示对自己被关在家里非常不满,“难道还要养到伤疤掉了要是一辈子不掉,我就一辈子不出门了吗”·凌蔚拿出了胡搅蛮缠来对抗黎膺的无理取闹,最终取得了胜利,终于开始上班了。
这人啊,忙的时候想闲着,闲的久了,那就跟浑身长虱子一样,难受的要死··特别是古代还没有什么娱乐项目,现代他还能当宅男,古代宅男的日子能过吗没游戏没电脑没电视要怎么宅·凌蔚战胜了黎膺后,精神抖擞的奋斗在工作岗位上发光发热去了。
黎膺叹了一口气,继续到处搜剿贼寇泄愤··……经过两三个月的搜剿,黎膺终于把甘州及附近都把控在手中,还专门跑了一趟原路,去把突厥某个路过的军队给劫了。
对这种捞过界的行为,朝中一些大臣表示了严厉的愤慨··黎隶则采用了凌蔚在信中所写的馊主意,把黎膺为边关百姓报仇打了突厥,结果朝中某某和某某某居然说突厥也是人,黎膺这样是不仁慈滴不道德滴要求治黎膺的罪的“流言”传开了。
然后某某和某某某受到了人民群众热烈的表扬··别以为古代的民众就是好惹的·特别是在盛世之中,那民众不怕时时刻刻掉脑袋,还有皇帝推波助澜,那他们能做的事可是挺多的。
比如往某某和某某某大门口泼粪……·比如编歌谣骂某某和某某某……·比如拒绝和某某及某某某交易……·比如连卖身为奴的听说要卖进某某和某某某家都要一哭二闹三上吊表示不去了,原因是他她它就是边疆被突厥骚扰了的小城逃出来的难民,虽然生活所迫卖身为奴,但也绝对不会进这种卖国贼的府邸去伺候。
黎隶表示,这效果太恐怖了,他只是说这些人脑抽了,怎么就变成卖国贼了··而且民怨激起来之后,官员们也开始上奏,要求彻查这几个为突厥说话的人··但是那几个人表示冤啊,他们又不是杀突厥杀的不好,只是说黎膺跑得太远了,没把皇帝放心上。
黎隶挥挥大手说,不怪众位爱卿,众位爱卿也是为朕着想啊·只是那行动,是朕的密旨··对,这锅朕背了··那群大臣气得不成··皇上你早说啊咱都被骂成卖国贼了你知道吗这对文人来说,名声大于生命啊皇上·黎隶表示,叫你们作,作死了吧要名声,朕偏偏不给你们好名声。
朕罚不了你们,还不能在精神上摧残你们吗·当黎隶的书信随着赏赐的圣旨而来的时候,凌蔚大囧。·“我怎么觉得我像个jiān臣”凌蔚指着自己的鼻子。
“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太子点头··凌蔚一巴掌糊在太子脑门上:“别学我说话,字练了吗书读了吗工作做完了吗”·“凌扒皮。”
太子嘟囔··凌蔚气结·这小混蛋听着自己说话,捡来说自己了··“别气·”黎膺表示赏赐的东西都归凌蔚,来个爱的抱抱。
凌蔚看见那满箱的金子银子,顿时眼神亮了一个梯度,然后给了可爱的金子银子一个爱的抱抱··黎膺被丢在了一旁··黎膺很不开心,于是他扛着凌蔚就走。
不是说手臂已经好了吗,哼哼··为了金子银子忽视爱人的凌蔚接下来被这样那样翻来覆去的欺负什么的,嗯,就不说了··宫廷侯爵·反正凌蔚被欺负了之后自己也觉得神清气爽,就当没这回事了。
……甘州和京城的气候不一样,耕种的时间也不一样··该冬天播下的种子已经播下,今年恰好早早的下了大雪,把种子保护起来··瑞雪兆丰年,胡晨整天乐呵呵的,说明年一定会有好收成。
因为豪强勾结突厥袭击钦差被剿灭的事,让其他豪强天天提心吊胆,深怕被那段时间杀红了眼的黎膺给砍了·所以对凌蔚的要求是配合的不能再配合,不但占的地吐了出来,改交的税早早的交了,还特别热心的帮凌蔚推广新粮食。
在他们看来,自家有存粮,就算新粮食中种的不好,用一年的歉收讨钦差欢心也是划算的··现在他们都纷纷唾弃自己怎么那么傻,不早一点配合钦差,反而被那已经被砍死的某某给蛊惑了,想要和钦差对着干。
要是早一点投诚,不但心里安定了,还能有很多好处··看,钱家就一直乐呵呵的,占了多少好处啊··不过凌蔚是来发展经济的,不是来捣乱搞面子工程的,当然不准他们把所有的粮食都拔了改种玉米土豆红薯。
在合适的好土上,那该种的平常的粮食还是要种的·玉米土豆红薯不占良田,有山地沙壤就可以种··虽然知道那些作物能吃,还是从京城传来的·但老百姓们没有亲眼见过,心里还是没底的。
但是在知道这些粮食不占良田的时候,老百姓的积极性就很高了··原来粮食种的好的地方照样种,而平时种了也歉收的土地就种了新粮食,即使收成不好,那也不亏啊。
当然,如果收成好的话,那么一年的收获,就可以让当地人马上达到温饱线了··这小农经济,就是看天吃饭·一年丰收,大家就能吃饱穿暖··在这种对未来的憧憬中,凌蔚在甘州过了第一个年。
甘州的气温比起京城来冷得多了·虽然有炭火有上好的裘衣,凌蔚还是觉得很不适应,都不想出门了··同样不想出门的还有太子··反正事情已经做的差不多了,该丈量的该分发的该征收的都做好了,工作步入正轨之后他们也闲下来,就难得出门了。
两人天天窝在炕上,炕旁边还摆着火盆,简直如同两只畏寒的大懒猫,整个人骨头的酥软了··黎膺可是不管寒冬腊月都是要坚持锻炼的人·他见着两人越发惫懒,终于忍无可忍将两人提溜出去好好训练。
虽然看着凌蔚耍赖的样子他也会心软,但是一想到那危险的袭击,就硬下心肠··他虽然想时时刻刻保护着凌蔚,不让他遇到危险,但是毕竟这是不可能的·凌蔚还是要有自保之力,才让他更安心。
至于太子·嗯,当然他也希望太子有自保之力··至于其他的打击报复什么的,绝对没有··他怎么会跟自己的侄子计较··没什么好计较的。
他绝对没有因为自己还要天天去兵营操练而太子则可以窝在凌蔚身边听凌蔚讲故事吃凌蔚做的好吃的点心而心怀不满··绝对没有··而其他也闲下来的人几番窜门,见着凌蔚和太子天天在校场上练的热汗淋漓,不由觉得,这两人果然是人才啊。
看,人才的第一要素就是不懒惰·看着他们这么有活力,连自己都有动力了··特别是大概已经猜出太子身份的胡晨,更是感动不已··有如此太子,国之大幸啊·· 第五十五章 大食商人··“虽然以前也看到过玉米苗从土里冒出来的时候,但是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激动。”
太子蹲在地上,看着田地里绿油油的玉米苗,“瑾堂,王叔,你们说这玉米能结出果实吗”·凌蔚也蹲在田坎上:“应该能吧是吧,鹰飞,胡大人”·黎膺侧过脸看着胡晨。
胡晨抹了一把汗:“现在玉米苗的长势还不错,但还有那么长时间,下官也说不准·”·“唉,好担心·”太子和凌蔚同时叹气··黎膺又侧过脸看着胡晨。
胡晨又抹了一把汗:“现在玉米苗长势还不错,一定没问题”·娘哟,这秦王身上的煞气也太重了,怪不得朝中天天有同僚弹劾他,估计是被吓的吧。
“走,去看看番薯苗·”凌蔚带着太子和黎膺,在胡晨的陪同下,巡视了一遍新粮食种植的田地,看着目前来说,长势良好,松了一口气··虽然他明白这些作物对华国民众的温饱产生的巨大贡献,但是一口气推广了这么大的种植面积,凌蔚心里也还是很虚的。
要是不适应当地的气候和土壤呢要是种植方法不对呢要是遇上什么天灾呢甘州才刚刚稳定下来,无论是百姓家中还是官仓中都没有余粮。
若是这一次种植失败,被弹劾是小事,就怕民众对朝廷失望,再次动乱起来··“粮食真的很重要·”太子感慨,“以前老听说,民以食为天,但是总是没有实感。
等到了这里,亲自参与进来,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我现在真的很担心,收成不好怎么办·”·“担心也是没有用的,这种地啊,很多时候就是靠天吃饭。”
胡晨也感慨·他虽然是勋贵,但因为是没落旁支,在改朝换代之际,家中很是受了一番苦,也饿死过人·所以即使他发达起来了,对于粮食这东西,总是有特别的感情。
皇帝陛下看重他这一点,纵容他“胡来”,让他感激涕零··“靠天吃饭……”凌蔚思考着在现代社会中农业抵抗老天的一些工具……人工降雨机械化操作滴灌喷灌化肥好吧,操作性都几乎为零。
即使记得现代许多先进的工具,但现代社会都是机械化运作了,他又不能立刻发明蒸汽机……·呃……要不要在死之前发明蒸汽机,把世界科技程度往上提升一个层次但是即使记得原理,但是似乎自己没有专门看过其制作方法啊。
凌蔚的思维又在跑火车了··“瑾堂瑾堂”·凌蔚一边走神一边走路,差点一脚踩进田地里,被黎膺一把捞起来,公、公、公主抱在怀里。
太子:“……”·胡晨:“……”·众位下人及农人:“……”·凌蔚:“放我下来”·黎膺:“嗯。”
他淡定的把凌蔚放下来,然后平静道:“小心脚下·”·凌蔚尴尬无比·他这时候是该说知道了呢,还是该说谢谢就算脚底下踩空,拉他一把不成吗公主抱是什么鬼没看到周围人都吓呆了吗·太子惊呼:“王叔力气好大”·凌蔚&众人:“……”·太子的关注点好像有点偏·“王叔王叔,怎么才能和你力气一样大”太子很兴奋道,“我每天也有练武啊王叔在我这个年龄的时候力气是不是也很大”·黎膺高冷道:“嗯,继续努力。”
太子忙道:“我一定努力·”·说罢,他还握了一下拳头:“我也要领兵打仗去,把突厥赶出中原”·凌蔚干咳一声:“突厥本来就不在中原。”
太子道:“把突厥赶出草原草原也是晏朝的”·胡晨干笑:“自古英雄出少年·”·太子矜持的点点头,好像真的已经把突厥赶出了草原似的。
被太子这么一打岔,刚才黎膺对凌蔚的公主抱所造成的尴尬也烟消云散了·虽然众人心中还是有一丁点别扭,但都潜意识的催眠自己,这只是意外··至于回去之后,凌蔚怎么教训黎膺,那是他们两的事了。
……凌蔚觉得穿越后,自己的运气还是不错的··这在甘州试验新作物,居然长势喜人,没有发生任何他担忧的事,甚至连病虫害都很少··凌蔚推测,这可能和这些粮种都是外来品种,现在还没有天敌有关。
虽然还没收获,但是看见地里绿油油的一片,农人的心也放下一半··这果实他们也是吃过的,看在现在这长势,应该不会绝种吧要是真如京城来的大人们所说,这粮食产量很高,味道也不错,那么明年的口粮就有着落了。
皇帝陛下还颁布了甘州三年减税的政策·虽然如果落到其他地方官员手中,那减三分就会变成一分半·但是有秦王和太子坐镇,三分就是扎扎实实的三分,谁也不敢私自增加。
如果这一年粮食丰收,不但明年百姓能吃饱,说不准还能有余粮··抱着这样的希望,连被吓唬的奄奄一息的地方豪强都打足了精神··这些地方豪强虽然在当地算是过的好的,但是连年的兵荒马乱,让他们的日子也是过的紧巴巴的。
虽然说吃饱穿暖没问题,但是眼见着仓库里的余粮越来越少,他们还养着那么一大家子人,心里说是不慌张那是不可能的·而且陈粮吃了那么久,谁都想吃点新鲜的。
为了讨好钦差,他们也是拿出了大片土地去种植新粮食·本来已经做好了绝收的准备,结果新粮食长势喜人,虽说还不到结果的时候,但是看着就让人充满希望··新粮食他们也是尝过的,味道相当不错,做法也非常多。
如果真的能丰收,想来明年一定很好过··即使还不到收获的季节,凌蔚等人在当地的声望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若是粮食能够丰收,那么当地百姓肯定对朝廷感恩戴德,对晏朝的归属感也会前所未有的加强。
老百姓对于统治者的要求,也就是能让自己吃饱肚子而已··……“大食的商人”凌蔚在听到这个的时候,想了一会儿,哦,阿拉伯人啊,“他们来干什么”·“大食商人听闻甘州在种植新的作物,抗旱且对土壤要求不高,就请求我们把种子和培育方法卖给他们。”
太子挺好奇的,“我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大食的商人,他们为什么要把自己包的那么严实”·“教义而已,大概,而且还能挡风沙挡太阳”凌蔚一听到穆斯林,脑袋里不知道怎么就闪过“恐怖主义”四个字。
他连忙把脑袋里的字眼抛开·穆斯林还是有很多好人的,嗯嗯,不能因为恐怖分子就歧视他们·而且晏朝这么强,又隔得这么远,他们就算要对外扩展也不可能来晏朝,“粮食他们恐怕早就问过其他百姓了吧”·太子笑道:“当然,只是甘州的粮食还没种出来,后续的种植他们心底也没谱。
所以那些大食商人就来找我们做生意了·他们本来被门人拦了下来,碰巧我回来,觉得挺有趣的,就让他们回去等消息·”·凌蔚立刻在心中权衡利弊,心中有了计较。
他问道:“那么以长庚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理”·太子想了想,道:“虽说现在百姓还不知道新粮食的种植方法,心里没谱,但今年丰收之后,那方法也就不是秘密了。
所以那些大食商人最多等一年,就能用低廉的价格买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嗯,甚至不需要购买所以我想着,生意还是可以做的,说不定他们手中就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不过这样做,算不算贪污受贿”·“如果收金银珠宝,被人弹劾了,不好说·但大食商人那里,不只是这些东西,这些东西,我们也不缺。”
凌蔚很欣慰·太子的想法基本上已经走上正途了·当然,或许在朝中大臣眼中,这算长歪了·“瑾堂的意思是……让他们用有益于晏朝的东西来交换可是他们有吗不过是区区几个商人”太子疑惑。
这些商人,除了金钱和珍稀玩意儿,还能拿出什么·宫廷侯爵·凌蔚道:“那可不一定·要知道,大食离咱们可不算近,而大食商人可是从欧罗巴到我们晏朝都有,走的地方多了,总会见识到许多事物。
就拿粮食来说,会不会有他们而我们没有的大食气候炎热天气干旱,如果适合他们那里生长的粮食,是不是也能在我们晏朝干旱少雨的地方推广或者说,在大旱之年用来救急虽然外面可能没有晏朝这么繁华,但是每个地方每个国家的百姓也是需要衣食住行,他们也总会有聪明人,有与众不同的地方,可以让我们取长补短。”
太子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瑾堂的意思是,让他们用粮食或者种植、缝纫等等衣食住行相关的技术,来交换我们的新粮食种植方法”·凌蔚笑道:“就是如此,最好找非常熟悉他们那里的人,免得他们拿没用的东西来忽悠咱们。”
太子皱眉:“当地的人虽然见过大食的人,但是也没有去过大食,估计也不会特别了解吧·”·凌蔚摸了摸下巴:“估计只能我出马了……不过先得找一个比较熟悉大食的人,特别是语言。”
这忽悠,首先要让对方认为你很了解他··谈判,就是比谁的底牌多,谁对对方更了解··凌蔚的记忆力学习语言非常容易,但是现代社会……他还真没有学习阿拉伯语的机会,所以这门语言,他是不会的。
·而且就算会,现代阿拉伯语和古代阿拉伯语估计差异还是很大··凌蔚对于阿拉伯地区还是比较了解,毕竟现代资讯这么发达,还有地理课……但对于这个时代的阿拉伯的风俗民情,他就不甚了解了。
因此他需要一个最好去过大食的人,了解一下当地的情况和语言,再去忽悠人家··至于大食商人,还是先晾在一边吧·最好让他们感到这件事无望之后,再接见他们。
这些大食人肯定也是知道之后也有机会获得新粮食的种植方法的,他们大概只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拜见一下晏朝的官员·毕竟晏朝安定了,丝绸之路以后肯定也会畅通了,大食的商人为了赚钱,肯定也会往晏朝走的。
这时候能拜见一下晏朝的大官,了解一下晏朝对外国商人的政策,也是非常必要的··……这时候,黎膺和太子见识到了凌蔚学习能力的恐怖··在这个丝绸之路上,懂外国语言,和外国人交流过的晏朝人可不少。
凌蔚成功的找到了一个精通大食语言的人,和他学习日常对话··然后一个月之内,凌蔚已经能流利的使用大食语··小伙伴们都吓呆了··这是来自于学霸的恶意。
凌蔚摸摸鼻子,对大家的“崇拜”怪不好意思的··其实一种语言能达到日常对话,也不算难·就拿英语来说,就算不像他一样过目不忘,经历一个月的培训,日常对话也是没问题的。
虽然现在大食语的教材肯定没有以后其他语言教材那么科学易学,但是他记忆力好啊,一个月时间,还是能说的··然后凌蔚接见了那个在听说晏朝的大官可能会接见他之后,就一直留在甘州做生意,没离开的大食人。
那大食人见着凌蔚的第一眼的感觉,大概和晏朝其他人第一次见到凌蔚的感觉差不多··用华国的谚语来说,大概就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这么个毛头小子,看着就不像是有威慑力的样子。
倒是他身后那个同样年轻,但是一看就杀气腾腾,让人腿软的人看着比较恐怖··但是接下来,大食商人就知道,所谓第一印象,到底有多么错误··凌蔚不像是其他晏朝人,无论隐藏的再好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优越感,对待其他国家的人也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情绪。
他是真的和蔼啊,是真的和善啊,那笑容都是发自内心的啊··但是凌蔚一开口,大食商人就差点忍不住跪了··那一口流利的阿拉伯话,那对阿拉伯地形气候风俗建筑了如指掌的侃侃而谈,让大食商人感觉到深深的恐怖。
这些外国商人忽悠晏朝人,就是靠着这些人没见过没去过,靠的就是神秘感·现在神秘感被拨开了,不惶恐才有鬼··而且这些商人,很多都是“政治商人”,比如现在这个大食商人就是,他不由不想着,晏朝是不是已经十分了解大食了·不过也还好大食和晏朝不算近,基本上没什么冲突,所以他倒是松了一口气。
因为凌蔚太“了解”大食,大食商人也熄了胡编乱造的心思,被凌蔚忽悠的很快就把他曾经走过地方的情况说了出来··这个大食商人确实走过许多地方,不只是欧罗巴,甚至乘船去过英伦岛,甚至去过北非。
凌蔚靠着自己那点地理知识,不但忽悠得大食商人确信凌蔚确实去过这些地方,连旁听的黎膺和太子都更加确信了凌蔚归国之前那颠沛流离的生活,倒是为凌蔚那略微玄幻的身世又增加了些可靠性。
等太子回宫后跟黎隶那么一说,皇帝陛下也终于彻底放心了··凌蔚那么妖孽,确实是走的地方太多了·而那华国和侵略华国的虎狼之国也确实对晏朝没有威胁。
因为不止凌蔚不知道怎么去,连走过那么多地方的商人,也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果然是大海的另一边,新的大陆上吧··感谢这时候的航海条件还不能让他们找到新大陆,即使找到新大陆,凌蔚也可以胡编这不是他所在的地方。
因为现在没有卫星啊,不能拍到地球的全景啊,所以地球这么大,谁知道凌蔚所说的地方在哪·凌蔚终于了解到这个世界的全貌··本来以晏朝之前的历史,凌蔚认为这时间线估计是在唐宋时期。
本来以为华国的历史发展历程不一样,但是外国的估计是一样的,还能猜猜时间,没想到外国的历史和自己曾经学习的,也不大一样··虽说大致上还是处于欧洲黑暗中世纪,但欧洲的航海家们,已经开始出海毛线并且客串海盗了。
凌蔚听着真是吓了一跳·也还好晏朝的船只技术不怎么样,欧洲的航海技术也不比晏朝好,所以他们也只是在欧洲边上转悠,估计就算到了晏朝,也没能力兴风作浪。
不过,是不是该跟皇帝陛下吹吹风,让咱晏朝也赶快发展航海技术,在欧洲的冒险者们来到晏朝的海域之前,先跑到他们海上转悠一圈,彰显一下晏朝的国威,好震慑一下那群说是毛线,实际上是强盗的人。
名正言顺的打探到了海外的消息,并且为自己曾经撒下的弥天大谎做了补充之后,凌蔚又要了欧洲详细的地图——虽然还是很简陋,但是轮廓上大致是对的,能和凌蔚记忆中的地图相对比。
除此之外,凌蔚也要了他手中没有的粮食的种子和种植方法——只有胡萝卜,他不怎么爱吃的胡萝卜··好吧,胡萝卜也是很有营养的,过年的时候,用胡萝卜炖排骨也是非常香的。
家乡俗话怎么说来着“胡萝卜,抿抿甜,看着看着要过年·”现在种下去,不知道过年的时候能不能吃上呢··不过凌蔚还是觉得此番交易他费了这么大功夫(主要是语言学习),才掏到这么点东西,实在是不划算。
什么大食商人要用宝石来换·不不不,咱们不贪污不受贿,要来点有用的东西··然后在凌蔚连番“折磨”之下,他终于掏到了好东西——羊毛加工以及呢绒、绒线等的纺织方法,还购得了一批欧洲的绵羊。
什么品种不知道,但是一摸那绵羊身上的毛皮,就知道比晏朝本地的绵羊的毛品质要好··“这就是瑾堂说过的,不用剥皮,每年剪毛,就能做衣服穿”黎膺还记得凌蔚的话,本以为那是华国才有的技术,凌蔚不记得,晏朝估计也就得不到了,没想到那什么欧罗巴也有这种技术,让黎膺对那遥远的据说很落后的国度产生了好奇。
“我曾经见过大食商人卖的地毯,就那么小一块,要换一千贯钱·”胡晨也不由唏嘘,“本以为是从晏朝没有的作物织出来的布,没想到是羊的毛原来只是羊的毛也能做衣服”·凌蔚又撸了一把绵羊软软的背部,毛衣啊毛衣,这可比披着动物皮舒服多了。
那什么皮衣裘衣,果然只是用来装逼炫富的,穿在身上,还不如羊毛衫来的舒服呢··“只是用羊毛的话,可比毛皮便宜的多·”黎膺也有了些笑意,“瑾堂之前所说的白叠子已经做成了布和棉衣,开始发给将士,比麻布保暖性好了太多。
如果羊毛可以纺织的话,军屯中也可以在种植之余放养这种羊·”·“可惜我不记得华国的纺织机长什么样·”凌蔚叹气·他倒是记得历史书上那张珍妮纺纱机的图片,但是照着图片,也不可能做出纺织机来啊。
只能寄希望咱晏朝的劳动人民充分发挥出他们的聪明才智,来改造这个纺织质量和效率都不咋地的纺织机了··“这种事交给工匠就好·”胡晨表示,这次他人带的可多,人才大大的有,不用担心。
他们这次来甘州,还带了从天竺“买”来的棉花种子·皇庄里的棉花已经变成了棉布棉毯和棉衣,胡晨对棉花是很放心的·只是新的作物,无论是粮食还是棉花,在京城附近推广,阻力都很大。
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新事物的·特别是中原现在不缺粮食,传统的粮食和麻布能够让百姓们吃饱穿暖,他们不会愿意冒险··· 第五十六章 丰收··不但百姓不愿意冒险,朝中一些大臣,也难以接受外来事物。
一些文臣总认为晏朝就是正统,一切外来物品都是不应该推广的,是蛮夷的象征·连哪个大人外出的挂了个外国的饰品,都会被他们弹劾··对于这种人,只能用“大义”来堵他们的嘴。
胡晨早就听说甘州虽然干旱,但是河水丰富,一直以来是河西走廊上的产粮大区·而甘州离京城较远,又是刚刚安定,那些朝中的老夫子们还不会关注到这里··待这里的粮食丰收了,棉衣和毛衣也做出来了,取得了效果了,就可以用“民生”这顶大帽子来让那些老夫子住嘴了。
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管仲的治国思想被孔子孟子两位圣人大加赞扬,孔子曾经说过,“微管仲,吾披发左衽已”。
孟子更是详细的叙述了,“是故明君制民之产,必使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子,乐岁终身饱,凶年免于死亡·然后驱而之善,故民之从之也轻·今也制民之产,仰不足以事父母,俯不足以畜妻子,乐岁终身苦,凶年不免于死亡。
此惟救死而恐不赡,奚暇治礼义哉”··这政治书上写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咱老祖宗就已经明白了··所以这些学孔孟之道的老夫子们,怎么能不听孔孟之言呢·……劳动人民的智慧果然是无穷的。
凌蔚通过大食商人找来了外国的纺织工匠和纺织机器,教会了大晏的匠人处理加工羊毛·然后大晏的匠人很快就经过集思广益,改良了纺织机,纺出了更好的羊毛线。
凌蔚扯了扯,觉得这羊毛线比起后世那用机器纺织的线质量上也差不离了,只是效率上,手工肯定比不上机器··拿到了羊毛线,凌蔚记起曾经在大学勤工俭学学到的编制方法,觉得自己可以试试看。
然后黎膺就收到了一份让他这么淡定的人都差点跌落下巴的礼物——一条手工编织的羊毛围脖··因为只是用来练手,所以凌蔚编织的是最简单的样式。
说起来,因为古代的衣服和现代的衣服样式完全不一样,那围脖戴起来确实非常傻··凌蔚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我应该给你织一条围巾……不,好像围巾也不好配衣服,还是手套不过我已经忘记怎么织手指的部分了,只能织不分指的那种。”
黎膺拿着围脖,表情略带梦幻:“你……怎么会这个”·凌蔚尴尬道:“大学……咳,跟着师父在外面游历的时候学习的,毕竟布匹衣物什么的,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
宫廷侯爵·大学的时候虽然有助学贷款,还有生活补助,但是想要稍稍过的好一些,还是得打工·而课程繁重,去肯爷爷麦当当什么的都不太现实·而文职类的工作第一是赚钱少,二是竞争激烈也不一定抢得到。
最开始他选择的是翻译来赚外快,但是翻译也耗时耗力,若做了大量的翻译工作,课业上就没时间了··后来他不知道从哪就遇到一个在当地卖手工编织衣物和小物品的老乡,学了用毛线编织衣物以及小物件的方法,然后靠做这些赚钱。
虽然最开始略尴尬,毕竟一个男生拿着毛线针编织什么的……不过后来也就习惯了··编织其实就是个熟练工,不废脑子,习惯之后,完全可以一心二用。
所以凌蔚那时候都是一边看书一边编织,课业打工两不误,而老乡给的收购价格也十分良心··到大学毕业的时候,他还攒下了一些钱··虽然以后读了研究生,奖学金和帮导师的工资就够生活,工作之后更是没再碰过这个,但是已经学会的技艺并不会就这么忘记了。
现在稍稍一回忆,虽然手有些生,开始编织的地方有些错误,拆了好几次重新编织,但是基本上还是能回忆起来的··黎膺捧着围脖,看看凌蔚,又低头看看手中,然后珍惜又珍惜的把围脖套在了脖子上。
凌蔚大囧,阻拦了要出去炫耀的黎膺:“现在还不需要戴围脖……”·而且好傻好吧·黎膺颇为遗憾的取下了围脖,又抬头看看凌蔚。
凌蔚马上投降:“我去给你编个能带出去的”·黎膺心满意足的去军营折磨他那群兵了··……·几日之后,黎膺的下属惊悚的发现,秦王爷那随时佩戴着的御赐的宝剑上红色的吊穗,换成了红色的……猪·那是猪吧·虽然看着像是什么线编织的,但是确实是猪没错吧·那圆滚滚的身躯,那垂在脑袋两侧的大耳朵,那标志性的拱鼻子,那用两颗小小的黑珍珠缝上去的豆豆眼,确实是猪没错吧·看到的人都忍不住脸皮抽搐,但是看着黎膺难得外露出来的十分自豪十分得意的神情,都把吐槽的话咽了下去。
然后又过了几日,他们又发现,虽然身份不明但是已经能猜到其地位十分尊贵的黎长庚小少爷,腰间的玉佩,也变成了一只编织的圆滚滚的兔子··这……是最新的流行吗·钱捷作为甘州刺史,也是知道羊毛纺织的事的,这一看就是羊毛线吧难道这真的是什么流行·还是说京中来的大佬们准备亲自带动一场对羊毛线的纺织物的推广·钱捷觉得,他需要跟随大佬们的步伐,为羊毛纺织物的推广做出贡献。
他可是尝到了抱紧了钦差们的大腿的巨大甜头了··于是,众人又发现,他们的刺史大人帽子上的红绒球变成了红色的毛线球··黎膺:“……”·太子:“……”·凌蔚:“……”哈哈哈这是什么鬼为什么要把毛线球顶在头上·不久之后,忙中偷闲的胡晨突然发现,自己怎么跟不上潮流了。
于是众人又看见,京中的另一位大人腰间的络子,变成了毛线纺织的带子··凌蔚表示不忍直视··这真是太丑了好吧一件古代的衣袍,配上一条宽宽的如同围巾一样的带子,简直太违和了好吧·但是他们都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凌蔚坚决拒绝和他们“同流合污”,这到底是什么鬼时尚·而凌蔚虽然拒绝了,但其他人看着甘州几位地位最高的人都这么干了,上行下效,这“时尚”也渐渐流行开来。
在大街上到处可见,顶着各式各样毛线制品的达官贵人··凌蔚表示,眼睛都瞎了··不过这效果也是显著的,虽然凌蔚最开始只是给黎膺织了点东西,然后被太子吵闹着也要一样,最后被人误会了而已。
他其实真没想过推广这件事··不不不,推广肯定还是想过的·凌蔚准备了一大堆资料,准备让百姓们渐渐接受这种新的纺织作物·他从保暖性和经济性两方面做了详细的阐述,其认真程度比写论文的时候还高。
为了让老百姓们听得懂,他还列举了大量直观的数据··果然数据什么的,才是最能说服人的··但是现在,这些都没用了··老百姓们看着贵人老爷们纷纷穿戴毛线制品,很快就自觉养起了绵羊,并且学习羊毛线和羊毛其他制品的制作方法。
既然贵人老爷们都喜欢羊毛纺织的东西,那么羊毛肯定是很不错的·就算自己穿不惯,也能拿到街上卖了换钱··甘州也有许多不靠河流的地方不能种地,但是有草地,可以牧羊。
甘州的百姓们也是会小批量的放牧的,现在把一部分放牧的羊换成绵羊,也简单··而且其他的羊养大了吃掉了就没了,但是绵羊可以一直养到老,只要养着,就有毛,就可以做衣服。
就算绵羊养死了,也可以吃肉的··老百姓对肉质什么的从来不挑··凌蔚看着这么容易就把绵羊养殖和羊毛制品推广了,也有些囧。·这真的是没想到啊··……一转眼就到了秋季··秋季是收获的季节··想着来到甘州,也一年了··这一年发生了许多事··凌蔚之前都是用嘴皮子忽悠人,这还是第一次做了些实事,算是知道了当官是什么感受,也知道了那公务到底是怎么个麻烦法。
他觉得还挺敬佩谢荣的··自己顾着甘州一个州的税务等事,已经忙得晕头转向·谢荣作为户部的头头,管的是天下的事,问他要钱的都是朝中同僚,甚至皇帝陛下,都是不好惹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能稳稳当当的坐在这个位置这么多年,即使皇帝陛下已经深深厌恶为大皇子蹦跶的谢家,也没想过把他换掉··足以显示他的本事··而且平心而论,除了在大皇子问题上糊涂之外,谢荣也算得上是一个干实事的好臣子,无论是对君王还是对国家,甚至对百姓,都挺负责。
凌蔚想着想着,思维就跑远,跑到京城去了··不知道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身体可好不知道锦阙是否还调皮不知道安康有没有被欺负·在京城呆了几年,还真的把京城当做家了。
“瑾堂,好多……”估计年纪还不到多愁善感的时候,太子此刻就没想那么多··他只是看着堆积如山的玉米、红薯和土豆乐呵··夏天播种的胡萝卜此刻也收获了。
因为种植面积不广,收获的胡萝卜只堆积了一小堆·但是对于其播种面积来说,其收获已经十分喜人了··看着胡晨乐得合不拢嘴的样子,就知道他对那收获有多满意了。
“好了……好了,明年好过了·”种植的农人搓着手,看着那收获的粮食,忍不住热泪盈眶··自从乱起来后,吃饱肚子什么的,就成了奢望。
现在可恨的盗贼已经平定了不说,忐忑不安的接受了钦差大人带来的新粮食,其产量是他们以前每年粮食产量的两三倍,交了税租,也够明年吃一年还有余··而且这些粮食不但好储存,也也好弄。
不像是小麦稻米什么的,还要脱壳,还要黏膜·这些粮食,都是可以直接煮了吃的,味道还不错··要知道粗面什么的,虽然是家家都常吃的,但其入口口感如何,虽然他们不在意,但也不是感受不到。
但现在这些新粮食不同,只要洗干净煮熟了,吃起来已经非常美味··甚至它们的烹饪方法也十分简单·遇到赶路的时候,也不用带着冷冰冰干瘪瘪的死面饼子。
就带着玉米、土豆、红薯,在地上生把火,烤着吃就成,也不需要锅,还能保持很久,比米面都方便··而且玉米饼、土豆饼、红薯饼味道也是十分不错的··农家的小孩子最喜欢红薯。
小孩子都喜欢甜滋滋的东西,但是即使是麦芽糖,那也不是小孩子常能吃到的零嘴·但红薯不一样,红薯不但甜甜的,还是家中的主粮,每天都能吃到··薯类其实不止红薯,还有白薯之类。
而红薯中,也有不同种类··凌蔚带到晏朝的红薯恰好是一种红心红薯,非常面非常甜,用来做烤红薯特别好吃的一种··当然,这种红薯做炒菜就不怎么好了。
不过现在老百姓们都是把红薯当主食,炒菜什么的,连小炒都是凌蔚推广的呢,如今的晏朝很少用“小炒”这种烹饪方法··毕竟小炒要油,而现在百姓们用的还是动物油,哪来那么多油炒菜。
而且动物油炒菜也有些腻,大户人家吃荤腥吃的太多,也不爱这口··只是红薯糖分高,吃多了烧心,凌蔚本想提醒一二的·但是思考之后,还是作罢了··即使现在红薯丰收,并且是做主粮之一和储备粮,但老百姓们还没奢侈到吃红薯吃到烧心的地步,这种提醒纯粹是没事找事。
·至于大户人家……他们能吃的东西多着呢,也不会光吃红薯吃到难受··不过说起来,什么东西吃多了都难受··丰收的时候,当地按照习俗,自然会举办大型的丰收祭祀活动。
甘州乱了这么多年,距离举行丰收祭祀活动,也隔了许多年了··许多经历了甘州从安定到混乱,又回到安定的老人们,忍不住热泪盈眶··凌蔚在京城没参加过类似的活动。
他开始还看的很尽兴的·古代的祭祀可不是上了祭品就了事了,那各种习俗让他眼花缭乱,还好周围有人提点着,不然他肯定会出丑··而且祭祀也是大型的庆祝活动,什么载歌载舞什么舞龙舞狮肯定都是有的,看得凌蔚是兴高采烈。
但之后不知道谁起头,开始痛哭流涕,开始高呼万岁,然后祭祀活动从热闹欢乐的气氛变成了哭声一片,人人都在感谢万岁感谢朝廷感谢稳定甘州并被甘州带来繁荣的王爷和钦差大人们。
凌蔚以前看电视剧还觉得夸张,现在亲眼见着了,才知道老百姓还真的会为了这些事而情绪激动到无法自已··好吧,“这些事”是关乎他们身家性命的大事,激动也是可以想象。
而让凌蔚更加惊讶的是,在乱世中活不下去的普通百姓们因为甘州的稳定和新粮食的丰收而激动的感激涕零,还可以想象·那些甘州的地方豪强,甚至甘州的官员——包括刺史钱捷在内,也情绪激动。
他们轻者红了眼眶,重者,也跟着一起满面泪痕··凌蔚悄悄询问之后,才知道他们也确实不是做戏,真的是激动着了··即使是富裕人家,在乱世中也不好过啊。
而且他们扎根在这片土地上,在甘州最乱的时候也没想过离开,可想而知对甘州、对故乡有多么深厚的感情··要知道,他们都是有钱人·在甘州乱起来的时候,跑到其他稳定的地方、甚至中原地方去,也是不难的。
但是他们都留下来了··虽然期间做过一些妥协,虽然也曾经卑颜屈膝当过墙头草·但是他们也不想离开··即使留在甘州朝不保夕,也不想离开。
他们不知道自己能支撑到什么时候,或者说会不会到某一天活不下去了,但已经没了离开的力量·但是他们还是决定,留下来了··比如钱捷·他能和钱琥连宗,明摆着确实是中原钱家的支系之一。
如果举家迁徙,本家也会照顾他们,过的不一定比现在差··但是他们一家人都留了下来,还自觉自愿的组织武装,抵抗外族侵略,帮助当地居民·虽然做的不多,虽然这前提是保存自家,但有这份心思,就已经可以见得其家训和人品。
若不是这样,皇帝陛下也不会直接任命钱捷为刺史,辅政大臣钱琥也不会同意和其连宗···宫廷侯爵说白了,钱琥连宗这件事,皇帝陛下也是知道的,也是默认的。
这也是加强对甘州的统治的策略也说不定··现在他们守着的这块土地,终于开始欣欣向荣·这些地方豪强们,也是很激动的··家乡繁荣了,他们的日子才会越来越好国,家人的发展也会越来越好。
凌蔚唏嘘之余,还不忘教导太子:“看,这就是民心·”·太子也被欢乐气氛瞬间转忧伤给弄傻眼了,在听到凌蔚说的话之后,郑重的点点头:“我明白了。”
凌蔚笑道:“是不是比书本上看到的、以及听别人讲述的,要直观的多”·太子也笑道:“也比随着父皇出游的时候,看着万民跪拜,要直观的多。
做样子和真的被尊敬着,真是两回事·自己做了实事被人感谢,和什么都没做就被感谢,也是两回事·”·离的比较近的钱捷抹着眼泪,正激动着,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猛地一甩头,差点把脖子拧了。
他们是不是幻听了刚才黎小公子说的什么是幻听了吧·父皇万民跪拜·“你们什么都没听到对吧”凌蔚也意识到太子说漏嘴了,忙微笑的看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人。
钱捷连忙使劲摇头,那幅度,刚才猛转头没把脖子扭了,现在也该扭了··虽然他早就意识到黎长庚的身份不一般,但是最多也只想到哪位王爷的世子之类,至于皇子什么的……·呵呵,皇子怎么可能跑到这里来吃苦还是来冒充小吏被使唤来使唤去·胡晨捋了捋胡子。
他早就猜到了·谁让凌蔚和宫中的几位贵人关系非同一般,京城中稍稍有些耳目的人都知道呢·何况,他也得到了京中的消息,那一位可是被皇上派出京城,说有什么秘密的事务要做。
地方官场的人还以为那一位被皇上派出来是查亏空和政绩呢,正惶恐着·谁知道那一位早就跟着秦王爷和凌讲读来到甘州这偏僻的地方了·胡晨在猜出太子的身份的时候,又想起上次遇袭事件,那才是好几宿睡不着觉。
即使事情已经过去了,他还是后怕不已··真亏凌讲读敢带着太子出来,年轻人的胆子就是大··黎膺瞪了太子一眼,太子忙吐吐舌头,朝着凌蔚身后躲··黎膺上前一步,把太子挡在身后,然后冷飕飕的眼神射向钱捷。
钱捷立刻打了个激灵,忙表示自己哭出幻觉了··秦王爷果然好可怕·钱捷带着听到重大秘密的恍惚感,和被黎膺凌蔚轮番威胁的恐慌感飘回了府邸。
还好大家都很激动,都是飘回来的,所以他这状态也不算显眼··但是他晚上睡觉的时候,闭上眼睛,突然想起来堂弟从京城中传回来的家书里,对皇上几位皇子的描述。
这年龄相似、和凌钦差关系又亲近、还不在京城的……·钱捷一个激灵,立刻翻身坐起来,冷汗浸透了衣衫··难道是那一位·钱捷想起自己曾经也没把这“小吏”当回事,又想起这“小吏”和凌蔚一起遇袭,睡意都被吓没了。
什么惊喜正好可以讨好讨好个屁啊这简直是催命符,太子怎么跑这么远了还是跑来当小吏还真做了小吏做的事跟着一干人满甘州的跑还被人使唤来使唤去·钱捷心理素质不错,此刻也差点被吓醒又要吓晕了。
“不过……”钱捷心情复杂道,“有如此储君,真是国之大幸……”·· 第五十七章 回京··凌蔚以为自己还要继续在甘州奉献青春,发光发热,结果翻年就得了被召回的圣旨。
他还以为那召回的圣旨只是给太子的呢··凌蔚和太子排排坐,相顾一叹··不想回去怎么办·虽然在甘州的生活可能比不上在京城的奢侈舒适,但是自由啊。
没有皇帝陛下压着,也没有言官唧唧歪歪,没工作的时候,可以睡到自然醒,多美啊··凌蔚和太子相视一眼,继续叹气··“鹰飞,你不回去吗”凌蔚抬起头,沮丧的问道。
黎膺道:“还有些事,估摸着还有半年才能回去·”·凌蔚继续叹气·不但要回去,没办法再睡懒觉,还要和黎膺暂时分别,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黎膺也有些小情绪·本来以为两人一同出任甘州是件好事,结果多了太子这个电灯泡,日子过得还没在京城舒坦··至少那时候不会有人随时随地可能冒出来。
而现在又要暂时分别,他就更不开心了··不过即使有些小情绪,也不能违抗圣旨··黎膺也理解·太子出来晃悠了这么长时间,还遭遇过袭击,虽然黎隶为了太子的成长,没有让太子立刻回京。
但现在也该回去了,再不回去,黎隶放心,那些东宫辅臣也该闹腾了··为了太子回京途中的安全,肯定要有黎隶信任的人陪同·若不是黎膺这边新建立卫所的事还没做完,肯定是要黎膺护送太子回京。
现在黎膺暂时回不去,自然就要凌蔚陪同··除此之外,黎隶也不放心把太子交给其他人··凌蔚想了想,也明白了皇帝的意思,再三叹气,也只能灰溜溜的收拾包袱,准备回京了。
嗯,除了包袱,凌蔚还准备把在甘州取得的成果整理成表格,攥写成报告,上交皇帝陛下··特别是要把太子在其中的功劳大书特书··该邀功的时候就得邀功,说不定还能继续不上早朝。
凌晨一点起床四点在宫门口排队什么的,简直是违反人性丧心病狂·……凌蔚要回去,他上司胡晨自然也要跟着回去。
他也需要向皇帝陛下报告一下新作物的生长情况,并且把羊毛技术的事禀报皇帝陛下,至于怎么推广,还要皇帝陛下说了算··胡晨本来对这新纺织技术的推广还有些忐忑,担忧朝中大臣会反对,说那是蛮夷的技术,咱大晏朝不能用。
凌蔚笑道:“大晏是养羊取皮做衣服,现在是只取羊毛,留下羊的性命·这得少杀多少生是非常顺应天和的事啊·”·胡晨睁大眼睛。
还能这么说吗原来可以不从实际不从利益不从民生出发辩论,直接上这种虚的东西就好了吗·虽然觉得好扯淡,但是似乎很能说服人的样子·胡晨觉得,凌蔚果然是人才,怪不得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信任他如斯,真是堪称智多近妖。
缩在马车里,神神在在的想着怎么像凌蔚讨要好处的凌蔚,还不知道他上司对他评价如此之高··他也就只是和读书人交流太多,很明白他们的思想,然后指定的策略而已。
胡晨是个实干家,好多年没和那些天天风花雪月琴棋书画的纯读书人交流了,自然想不到这一点·这哪能叫智多近妖·回程的路上凌蔚和太子的情绪都不高——太子是想到回京将要受到的压抑,而凌蔚则是想黎膺了。
这两年和黎膺朝夕相处,早就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个人存在·突然一下分别了,还真不习惯··在一起的时候还不觉得,待离开了才发现,还真的挺想··凌蔚本以为两大老爷们,应该没有那么儿女情长黏黏糊糊。
不过显然他低估了自己对黎膺的感情··两人陷入灰暗情绪,同行的胡晨实在受不了两人的长吁短叹,找借口换了一辆车··本来还想和太子殿下搞好关系,结果不但搭不上话,还差点把自己弄抑郁了。
不过胡晨倒也理解太子殿下··听闻皇帝陛下召集了朝中贤人作为东宫辅臣,辅佐太子并监督纠正太子的言行·本来他觉得这是陛下看重太子的表现,那些辅臣谏言激烈,也是对陛下、对太子负责。
不过和太子相处这么久之后,他心也往太子身上偏了··年纪尚幼,便如此踏实上进,心系民生,不骄不躁,谦逊谨慎,他就没见过比太子更好的小少年了,也不觉得有人能做到太子这一份上了。
太子如此优秀,还被人天天指着鼻子骂,骂得他这些不明真相的人都以为太子顽劣,需打磨,真是太冤枉了··或许是和凌蔚混久了,胡晨的脑子也开始阴谋论了··不知道那些辅臣是真的负责,还是故意弄坏太子的名声呢。
要是自家优秀的儿子被老师天天无根据的谩骂(太子优秀,那责骂的话肯定不属实了),胡晨肯定会忍不住套他麻袋··所以看着太子因为惧怕东宫辅臣的无理取闹,连京城都不想回了,宁愿呆在甘州这么个艰苦的地方(胡晨脑补的),胡晨感慨之余也觉得愤慨。
能因为想要干实事就经常自降官职的胡晨,其本性就挺激烈的·他觉得那些人要么是沽名钓誉要么是受了其他人的指使,才会故意看不见现实,打击太子·这简直是侮辱了陛下对他们的期望和信任。
等他回去,一定要好好说道说道··家中势力挺大,也有人在东宫当辅臣(其实就是他爹)的胡晨,决定回去给太子“翻案”,哪怕和他父亲争论一番。
凌蔚若是知道胡晨心里的想法已经跑了这么远,一定会问一句,“被儿子说沽名钓誉,求他爹此时的心理阴影面积·”··· 第五十八章 暗话 ··即使凌蔚和太子心情再灰暗,赶路也不能磨蹭。
现在知道太子出宫的人越来越多,太子在甘州的事估计有些人也已经打听到了——毕竟皇帝陛下特别信任的人就那么几个,用排除法都能得到··在路上磨蹭的越久,危险的可能性就越大。
好在凌蔚和太子在甘州待着的日子里,把身体锻炼的更加好了,所以急行军也能挨得住··只是没想到胡大人看似文弱书生,结果一路上也没叫苦叫累,看着还颇为自在。
真是人不可貌相··回到京城之后,凌蔚和太子首先在凌府洗去一路风尘,换好衣服之后,才进宫面圣··对着皇帝陛下,还是保持着较好的精神面貌比较好。
黎隶和刘皇后早就在宫里焦急的等待着·他们一想到儿子在甘州吃苦甚至遇袭,心里就安定不下来·即使理智上做出了让太子继续待在甘州学习锻炼的举措,但感情上则日日夜夜焦虑不安。
现在见着太子,见他虽然稍稍黑了些,但是精神良好,身体看着也更不错了,终于放下了心··刘皇后忍不住把太子揽到怀里,“儿啊儿啊”的直叫唤,跟普通的溺爱子女的母亲没什么两样。
黎隶也忍不住拥抱了太子一下·他这一年多次接到凌蔚、胡晨以及黎膺的书信,知道太子在甘州可是“大出风头”,干了不少实事,立下了不少功劳,心中甚是骄傲。
黎隶带过兵打过仗,戍边的时候也治理过边疆多个小镇,所以当皇帝之前,他管理的业务还是很熟练的··黎隶还担心着,太子就这么天天关在京中读书读书读书,真的就会治国了吗·所以说父子二人是十分相像的,黎隶也不太相信那什么熟读孔孟之道就能成为明君仁君的大道理。
在黎隶看来,只会纸上谈兵,上了战场就是赵括·还是要练练手才成··黎隶本想等太子再长些岁数——比如成婚之后,就让太子开始在六部锻炼。
如果有可能,也想让太子亲历战场,去看看晏朝的边疆长啥样··结果太子被东宫辅臣弄抑郁了,出京散心,正好就把他的计划提前了··现在看来,确实是十分管用。
黎隶再次觉得,那什么名流名士,还真比不过自家外甥靠谱··要不是凌蔚现在还未及弱冠,名声还不算太大,黎隶真想把那些什么东宫辅臣统统下了,让凌蔚上就得了。
不过黎隶确实是真心对凌蔚好,所以知道这样是把凌蔚架火堆上烤,所以还是作罢··宫廷侯爵·像这次太子出宫,其他人都认为是因为黎隶信任秦王,都不知道其中凌蔚的因素,可能更大一些。
当然,没有秦王保驾护航,太子也是不可能出行的··“陛下,不要忙着感动啊陛下,先验收一下微臣的工作成果吧”故意破坏气氛的凌蔚拎着手上的一叠纸晃了晃,得了黎隶一个大大的白眼。
黎隶一巴掌糊在凌蔚脑门上:“什么德行好歹也是个官员,能不能正经点·”·“正经啊,微臣可正经了·”凌蔚舔着脸谄笑道,“陛下快看看快看看,觉得微臣做得好,记得给微臣奖励。”
被凌蔚这么一闹,帝后也不好意思再煽情了,太子终于如释重负的躲在了凌蔚身后··哎哟喂,以前怎么没觉得父皇母后如此肉麻,他是已经长大的男子汉了,被这么心肝心肝的叫,尴尬死了好吧。
黎隶没让太监传递,直接接过凌蔚手中一叠纸,扫了一眼:“嗯,字不错,没有懈怠·不过你好歹也是个状元,你的文采呢怎么全是表格图画和大白话”·凌蔚忙道:“陛下啊,文采可不是用在这上面的。
折子嘛,就该够直观够简洁,这样才能让陛下更快的抓住折子的主要内容,不浪费陛下的时间和精力啊·陛下日理万机,若是把精力花在咬文嚼字上,那多累啊·”·黎隶撇了凌蔚一眼,冷哼道:“是很直观,一目了然。
直接给朕的折子可以这么写,但是给别人看的,你还是老老实实显露你的文采吧·不是每个人都很朕一样这么开明·朝中没事找事的老顽固多得是·”·凌蔚立刻答道:“好的陛下,遵旨陛下。”
黎隶忍不住又笑着拍了凌蔚一下,然后开始看凌蔚充满了图表的折子·刘皇后笑着把凌蔚拉到一边,细细的询问凌蔚在甘州的生活··刘皇后现在看凌蔚是越发顺眼。
若不是凌蔚,太子也不会成长如斯·而凌蔚这么“傻”的真的把皇帝一家当亲戚当长辈,也是绝无仅有了··刘皇后觉得,凌蔚只要继续这么“傻”下去,皇上和她也会真的一直把凌蔚当自家的晚辈,甚至比除了嫡生的几位皇子还亲近。
当皇帝的,就是这么奇怪·自己的种,不一定比得过不是自己的种··想到凌蔚已经和黎膺在一起了,刘皇后觉得,估计凌蔚也不会有差池了·他们两对黎膺可是百分百信任的。
凌蔚也很高兴的听着刘皇后唠叨,还跟刘皇后说了太子在甘州闹的一些笑话,让太子闹了一个大红脸,不甘示弱的也开始揭凌蔚的短··两人针锋相对不甘示弱,纷纷揭对方的短吐对方的槽,乐的刘皇后不顾礼仪,笑的前俯后仰。
惹得黎隶的注意力也被拉扯了过来,竖着耳朵听凌蔚和太子的互相攻击,忍不住嘴角直翘··经过这么一闹腾,一年多没见面的生疏感也抹去了·估计是隔了这么长时间没见面有些想念的缘故,凌蔚觉得帝后对自己更亲近了一些。
黎隶一心二用,终于把凌蔚那厚厚的一叠“折子”看完了,十分满意:“看来新作物可以推广了,那羊毛纺织也可以现在北疆推广·北疆土地贫乏,干旱少水,一直以游牧为主。
有了这技术,用羊毛制品和中原交换粮食,北疆的百姓的日子也好过些·”·黎隶叹气·虽然凌蔚说的话可能有部分开玩笑,但是他也觉得,这折子看着是轻松多了,很容易就能得出结论。
而不是其他大臣的折子,还得费力思考一下写的是什么··毕竟那些大臣的折子基本上都是抽象的描述一件事,很少用数据,黎隶要考虑很久,才能大概猜到一件事的程度。
并且,就算用了数据,也没有用图表这种扫一眼就能看到其中对比的工具直白·黎隶还得自己上手算··黎隶想着,不知道能不能推广一下,让他看折子看得更轻松些。
虽然一些老顽固会反对,但是写折子又不是写文章卖弄文采,他就想看到些实在的东西··不过这件事可不能按到凌蔚身上,凌蔚因为自己插手东宫辅臣的事,已经够引人注意了。
“陛下陛下”凌蔚打断了黎隶的思路,“奖赏”·黎隶瞪了凌蔚一眼,朕正在想法子给你分担火力,真是不识相:“哼,还成,要什么赏赐还是金银珠宝”·“不上早朝”凌蔚忙道。
黎隶嘴角一抽,仍不住一拳头砸在凌蔚头上,把凌蔚砸的泪眼汪汪:“懒得你”·“陛下陛下舅舅微臣早晨起不来。”
凌蔚开始耍赖··黎隶见凌蔚都开始打亲情牌了,忍不住乐了:“别人都盼望着上早晨议政,就你懒成这样,德行朕还想升你的官,升官了怎么能不上早朝你想被弹劾吗”·“那别升官了加爵行不行舅舅最好了,最伟大了。”
凌蔚见叫“舅舅”陛下很开心,就顺杆子上爬,叫得利索的很,“不升官,微臣也是要给舅舅办事的·”·“不升官小心别人欺负你。”
太子吐槽,“瑾堂你能不能别这么懒,以后上朝我也会按时旁听·”·“殿下你注意自称,现在你回京了该自称‘孤’了。”
凌蔚叹气,“不想上朝,不想早起·”·“朕都要早起”黎隶伸手拽住凌蔚耳朵,“作为晚辈,你比长辈起得还晚,你的礼仪被狗吃了吗”·“呜呜,舅娘快救救微臣。”
凌蔚耍宝··被叫了“舅娘”的刘皇后也很开心,忙把凌蔚从黎隶魔爪中救下来,“陛下轻点,瑾堂不想上朝就不上了,反正上朝了他也吵不过诸位大人们。”
黎隶讪讪道:“这倒也是,说不准不但吵不过,还会被人揍·”·凌蔚打了个激灵:“上朝的时候还能打架”·太子道:“可不是,我……嗯,孤之前跟着父皇旁听朝政,就见着下面吵的不可开交,上拳脚的,用玉板砸的,可不算少。
辅政大臣们还率先大打出手”·“那个……鹰飞……咳咳,秦王殿下也会在朝堂上打架”凌蔚瞬间八卦了。
“又没有外人,叫什么秦王殿下,听着别扭·”黎隶白了凌蔚一眼,谁不知道你两关系,“打,怎么不打·有一次有人闹着削减边疆军饷,说要以和为贵,老幺直接上前把人揍得好几天起不了床。”
“揍得好咳咳,微臣是说,这太暴力了,不好不好·”·黎隶神情古怪的看了凌蔚一眼:“好吧,其实朕也觉得揍得好。”
“别人打咱们,咱们不但不反抗,还要把另一半脸凑上去给人打,这才叫做天朝上国,礼仪之邦”太子嗤笑,“我呸”·“殿下请注意自称。”
“好吧,孤呸”太子哼哼,“孤早晚也要带兵,把那些什么鞑子倭寇统统扫荡一遍·”·“好志气,不愧是朕的儿子。”
黎隶很满意··“那个……陛下,早朝”凌蔚把扯远了的话题又扯回来··“近几次你还是得上的,总的给那些人讲解一下甘州的政务。”
黎隶扬了扬手中的折子,“之后要不要上朝,看你的表现·别以为朕是你舅舅,就会偏着你·对了,你和赵圭、刘祺不是很熟悉吗他们也被朕外放到边疆一段时间,前阵子才回来,你可以去看看他们。”
外放边疆陛下啊陛下,了解您的人知道您这是准备重用,不了解的还以为得罪了您,被流放了呢··凌蔚吐槽着别人,没想着在别人眼中,自己也是被“流放”的一位。
“微臣也许久没见着他们,有些想念了·”虽然不知道皇帝陛下为什么提起这个,但凌蔚本来就准备回京之后好好的会会友·这两位,也算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批挚友了。
“那甘州刺史钱捷还是不错的,朕记得他堂弟在户部也是进士出身”黎隶想了想,“你也可以和他多交往,教教他官场上的一些事。”
我来教教什么凌蔚一头雾水,但还是应下了·现在黎膺不在,没人给他解答疑问,要不等会儿问问太子太子已经得了黎膺几分真传,其腹黑程度呈指数上升,在这些“暗话”方面,可比他厉害多了。
本来该辅佐太子,结果还要让太子给他解答疑问的,估计凌蔚也是头一人了··黎隶又想了想,道:“朕过段时间会召集勋贵中的才俊进宫赴宴,你也来,朕介绍几人给你认识认识,以后也教教他们。”
咦咦教什么怎么教一头雾水的凌蔚迷茫的应下了··黎隶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凌蔚一眼:“老幺不在你就听不懂了是不是”·“太子殿下肯定听得懂,等会儿微臣去问太子殿下。”
凌蔚脱口而出,然后连忙捂住嘴,惶恐的看着黎隶··黎隶忍不住被逗乐了:“朕现在总算相信了启辰在甘州是你左臂右膀的传闻了·”·太子得意的笑道:“瑾堂太单纯了,很多话都听不懂。
不过这也好,听不懂的后果,往往被气到的不是瑾堂·”·太子是左臂右膀什么的,夭寿啊……凌蔚垂头丧气,惹得帝后又是一顿嘲笑··不过虽然笑是笑过了,太子还是承诺等会儿私下把黎隶的话“解读”给凌蔚听。
至于怎么不在场解释……有时候一些事还是别在陛下面前说得太明白,不然陛下自己就说明白了··如果问这有什么区别……其实没区别,反正在场的人都是心腹,也不会传出去。
大概是……逼格陛下总是要打哑谜说些让人捉摸的话才叫高深莫测啊··被帝后拉着问了半天之后,凌蔚就去见许久不见的小皇子小公主们,陪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子用了一顿快乐的烧烤。
在宫里烧烤什么的……嗯,陛下为了方便,接见凌蔚的地方是在别苑··· 第五十九章 预防··“老爷老爷,殿下来了·”·凌蔚正睡得迷迷糊糊,就被冯宁咋咋呼呼的声音吵醒。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条件反射的往身旁一摸……冷的··又去训练士兵了吗凌蔚迷迷糊糊的想着··“瑾堂”·“哎哟”·随着一声清脆的童声,一个红色的肉球扑了过来,正好压在凌蔚的肚子上,把凌蔚差点压的吐了出来,瞬间清醒了。
凌蔚把锦阙推开,慢吞吞的爬起来,又往旁边瞟了一眼··黎膺还没回来呢·习惯成自然,身边突然少了个人,好不习惯··“瑾堂”被推开的锦阙蹬掉鞋子,手脚并用的爬到凌蔚背上,把凌蔚压的差点栽下去。
“魏王殿下哟,你悠着点,先让微臣起床好吗”凌蔚叹着气,一把将锦阙从背上捞到身前,然后拍了拍锦阙的脑门··“瑾堂何必如此客套,称呼锦阙的名讳即可。”
太子笑眯眯的走进来,“锦阙,别闹瑾堂·”·凌蔚往门外一瞅,果然在门口冒出安康的小脑袋,然后估计觉得私闯男人的内寝与礼仪不符,又偷偷的缩了回去。
“瑾堂再叫我殿下,就罚”锦阙被拍了脑门也不生气,继续闹腾,“罚瑾堂做一百个蛋糕里面有葡萄果酱的那种”·“锦阙,牙会疼的。”
私下里凌蔚也不太矫情,这样也显得亲近·不过有外人在,他肯定礼仪做的周全,“先出去好吗等我换了衣服·”·太子把还想闹腾的锦阙抱走,立刻就有小太监冒出来,把锦阙乱踢的鞋子捡走。
凌蔚被神出鬼没的小太监吓了一跳,摸摸脑袋慢吞吞的在冯宁的伺候下穿衣洗漱··宫廷侯爵·等一切弄好,出去的时候,太子兄妹三人已经在美滋滋的享用早餐了,完全没有等他这个主人出来伺候的意思。
凌蔚慢吞吞的坐下,下人立刻给凌蔚端来了南瓜小米粥和小笼包子,还有一小碟腌萝卜··锦阙看看自己面前的小笼包子,又看看凌蔚面前的小笼包子,把自己咬了一半的小笼包子放在了凌蔚碗里。
凌蔚:“……”·“你只有五个,我吃了八个了·”锦阙眨眨眼睛··凌蔚:“……”·凌蔚:“呃,谢谢锦阙。”
锦阙非常开心的笑了··安康嘟着嘴,把自己咬了一小口的包子也放进凌蔚碗里,然后眼巴巴的看着凌蔚··凌蔚:“……”·凌蔚:“……谢谢……安康。”
安康小公主也开心的笑了··当然,太子也笑了,差点笑得呛着··“瑾堂啊,我要不要也给你一个嗯,咬过的·”太子乐道。
凌蔚瞪了太子一眼:“殿下您正在长身体,多吃点,不用给微臣·”·“瑾堂称呼我启辰或者长庚都成,突然听瑾堂用尊称,我还真不习惯·”太子倒也没坚持给凌蔚捣乱,“好啦,别瞪我了,在外人面前,我们会注意的。
对吧,锦阙,安康”·锦阙和安康都点头:“我们会注意的·父皇和母后也说了,私下没关系·”·凌蔚叹了口气:“好吧,长庚。
今天带锦阙和安康来,有什么任务给我吗”·太子道:“本来想说只是带他们出来散散心,不过……还真有·小六小七都出痘了,母后让其他兄弟姐妹都到别宫暂避。
锦阙和安康觉得别宫关着无所事事,课业暂停了,母后也忙碌,照顾不上,便让我带着锦阙和安康来瑾堂府上暂住,等小六小七好了,再回宫·”·凌蔚淡定道:“哦,暂住啊。”
凌蔚:“……”·凌蔚:“什么暂住”·太子眨眨眼睛:“对啊,暂住。”
凌蔚如同五雷轰顶·好吧,出痘什么的,幼年未出痘的皇子公主肯定会暂避,以免感染·但是跑他这里暂住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是不是太……太随意了点·“瑾堂还可以顺便教导锦阙和安康的功课。”
太子现在长大了,也明白自己看似对其他皇子公主更宽容的母后,其实对自己三兄妹是非常偏心的··比如这次出痘,为了安抚小皇子小公主的情绪,功课都停下来了。
但是母后让锦阙和安康住在瑾堂这里,完全就是让凌蔚给开小灶·而且自己也能借着这个机会,频繁的堂而皇之的出入瑾堂这里,继续接受瑾堂的教导··要知道为了安抚那一干东宫辅臣,不让凌蔚成为靶子,凌蔚可是暂停了对太子的教导,不和东宫辅臣“抢事做”。
但显然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对着一干东宫辅臣都不怎么放心,想着法子让太子往凌蔚这里跑··皇帝可是为了凌蔚的年龄长吁短叹了许久·如果凌蔚年纪再大些,就凭着凌蔚三元及第以及勋贵的身份,他也能破格给凌蔚也按上辅臣身份。
可惜凌蔚年纪太轻,外人太肤浅,即使知道凌蔚才高,也认为凌蔚不能服众··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多肤浅的看法·但皇帝就是得顾忌这些·东宫辅臣的选择不在于能教导太子什么,而在于让外人看到太子身边有什么人辅佐。
凌蔚虽然语塞心塞,觉得自己估计又会被一些“德高望重”的人不喜,不过看着锦阙和安康亮晶晶的眼神,心里还是软了:“那锦阙和安康得乖乖的,我可是很凶的。”
锦阙和安康连忙点头,保证自己一定很乖··用完早餐,凌蔚领着三人转悠了几圈消食,下人们已经把两位小殿下住的地方布置好··虽然黎膺不在,但是凌蔚还是把小殿下们的住处安排在秦王府。
秦王府规格更高,防卫更严,凌蔚更放心一些··何况皇帝陛下也是对外宣称两位小殿下也接触过六皇子和七皇子,要和其他皇子公主隔离起来,让两位殿下住进秦王府。
至于秦王府没主人在……反正众人都知道皇帝信任秦王,秦王不在,秦王府也可以不用避嫌的随便进,丝毫不用担心秦王会忐忑或者觉得遭到冒犯··倒是没人猜到皇帝陛下其实是把小殿下们扔凌蔚这了,最多想着凌蔚就住隔壁,可以照顾一下两位皇子。
锦阙和安康也确实是住在秦王府·不过秦王府和凌府是相通的……·……凌蔚回来之后,照旧耍赖成功,借着翰林院学士的身份不用上早朝。
虽说户部的身份还在,不过皇帝另给了他任务,让他在家好好整理甘州的事务,然后上表··所以凌蔚现在是闲在家中··不然皇帝也不会把锦阙和安康丢给凌蔚,让他带孩子。
太子用过早膳之后就离开了·他现在每日要跟着皇帝陛下学习政务,还要接受辅臣们的“谆谆教导”,忙得不可开交,不能像以前那样跟着凌蔚“疯玩”了。
不过还好,东宫辅臣们也不像当初那样,把太子当仇人看待··凌蔚接连不断的“求教”还是有点用的··太子走之前还感慨了一下,还是在甘州的时候自由。
只是在甘州的时候,太子算是初步真的认识到了自己作为太子的责任,对这些倒也不抵触··凌蔚看着太子越来越成熟的样子,欣慰的同时,也有一种自家孩子长大了的淡淡的寂寞感。
太子走之后,锦阙就更皮了··或许是锦阙并非有太子的责任,又是帝后最小的嫡子和儿子,想想太子都被帝后宠成了熊孩子,可以想象锦阙被宠的程度不亚于太子。
也还好锦阙现在年纪还小,若再大一些,以帝后这种宠法,再加上他还是嫡子,难免朝中有人会产生不好的想法,撺掇着锦阙也产生不好的想法··这种悲剧,史书上太多了。
凌蔚看的透彻,但这种敏感的事,即使他和皇家关系太好,也不能大咧咧的提出来·不过不能明说,不代表他没有其他的法子··什么灌输“皇位是太子的你是弟弟不能抢啊”“皇帝宠你是因为你是幼子而太子是因为责任重所以看上去没你受宠爱但是太子的地位还是很稳固的你不要乱想”“兄弟要友爱要团结”之类的,凌蔚觉得一点也不靠谱。
若是锦阙以后对皇位产生了野心,肯定不是这种软绵绵的话劝得住的··凌蔚觉得,要从根本上杜绝这件事,就要让锦阙产生“皇位什么的也没什么好的”的印象。
所以凌蔚在发现有人蠢蠢欲动的苗头之后,就开始跟锦阙灌输这些与当今社会格格不入的话··像现在,凌蔚带着锦阙和安康逛街买东西然后去庄子踏青,然后不断的嘲笑太子的忙碌,然后感慨,皇上那个位置不容易,但是当老大的一定要坐,不然就不能庇佑弟弟妹妹们。
这在普通人家也一样,当家的要继承家业要赚钱要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才能保证自己的家人们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凌蔚还拿皇帝陛下举例子·皇帝陛下以前可是南征北战,所向披靡,现在困在皇宫,哪里也去不了。
但是黎膺就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想休息休息,想打仗打仗,想四处游玩就四处游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要是有人敢说黎膺坏话,黎膺可以直接把人揍了,反正有皇帝罩着。
但是皇帝陛下不行啊,为了当个明君,起得比那啥早,睡得比那啥晚,干得比那啥多,累到了想多吃一盘菜,还要被御史指着鼻子骂奢侈·内库不紧张了想翻修一下房子,也会被人骂奢侈。
简直心累··而且皇帝陛下一年四季都被关在宫内,大不了去一下别宫别院避暑山庄,想要出京到处走走,那就是出游,那就是劳民伤财·世界这么大,谁都想去看看,反正皇帝是看不到的。
现在锦阙年纪小啊,皮啊,坐不住啊,若是长大了,他可能还不会被迷惑,现在小屁孩一想到每天必须坐着听人念叨,哪都不能去,还有批改不完的折子,就吓的用脑袋直撞凌蔚的肚子(凌蔚:……)。
当凌蔚谈起太子被东宫辅臣们天天指着鼻子骂的时候,锦阙和安康都被吓傻了,大呼太子哥哥不容易,怪不得父皇母后要让太子哥哥躲出去散心·他们决定原谅太子哥哥带着凌蔚偷跑的事了(凌蔚:……)。
凌蔚这一番小动作,皇帝皇后肯定是知道的··皇帝陛下知道之后,意味深长的看了凌蔚许久,把凌蔚看得冷汗直冒·然后皇帝陛下赏了凌蔚狗头一巴掌,背着手施施然的走了,抽的凌蔚头晕脑胀。
皇后娘娘倒是个好人,大好人,虽然也什么都没说,但是赏了凌蔚不少可爱的金子银子珠宝巾帛··之后凌蔚听两小说,皇后娘娘开始带着他们忆苦思甜,说当年在宫中过得是多么凄惨,皇帝陛下怎么争得了这个位置,可以庇佑妻子庇佑儿女庇佑弟弟。
皇后娘娘对太子说,你要是不好好干,你就保护不了亲近的人·太子殿下压力大得在凌蔚这里住了两三天才缓了过来··凌蔚:……我成了心理医生了·锦阙老气横秋的说,太子哥哥,弟弟的幸福就靠你了,你要好好地呆在宫里。
世界这么大,弟弟要去看看··太子殿下:……·他也终于感受到了熊孩子气人的威力··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现在凌蔚正领着带着草帽的两小在自己庄子里浪。
凌蔚的庄子和田地本来地不算好,但是种了玉米土豆等新作物之后,也是年年丰收·后来皇帝不断赏赐了不少好地,黎膺也把自己的庄子全给了凌蔚“照顾”,凌蔚一下子就变成超大地主,什么良田什么山林都是大大的有。
在家里呆着也没事干,他该写给皇帝的东西其实早写好了,皇帝只是让凌蔚先借着整理资料休息一阵子,等太子出京这件事风头过了,甘州推广新作物和剿灭匪类的事在朝中吵完了之后再去上朝。
在家里呆着,总觉得少了个人,凌蔚心里怪别扭的,出来走走散散心也不错··凌蔚请示了皇帝陛下,在得到皇帝陛下允许之后,就在太子艳羡的目光中,带着两小去城郊“休养”了。
这上山采蘑菇,下河摸鱼,视察农田,体恤民情·两小玩得不亦乐乎,都黑了一圈··不过凌蔚也不是就只是带着孩子们玩乐·这要教导的东西,也是许多的。
对凌蔚来说,这叫课外实践活动,是对孩子们的学习的有用的··为此,凌蔚还向皇帝陛下邀功,大大吹嘘了一番··皇帝陛下说,好,很好,非常好·于是,凌蔚回家,发现府上多了几只小正太小萝莉。
在别宫的小殿下们统统被送过来了··凌蔚:……·早知道就不嘴贱了,就知道皇帝陛下不是好人··凌蔚又开始想念自己的小天使了·要是黎膺在,一定能跟陛下讨价还价。
自己带着这么一帮正太萝莉,还不给活动经费,亏啊··于是凌蔚非常不开心的向黎膺写信告状,大体意思是,你哥欺负人,我很不高兴··黎膺看到信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不过甘州那么远,一来二往也要花许多时间。
等黎膺的信到的时候,小殿下们也该回宫了··……凌蔚刚来晏朝的时候,就把牛痘的种植当做海外的医疗技术跟皇帝陛下提过·虽然凌蔚知道的不多,也就曾经听过科普的程度。
不过经过御医们的试验,已经得出了种牛痘的方法··这天花本是闻风色变的不治之症,能熬过去那都是有天大的福气·凌蔚这么一来,天花在咱华夏提前被攻克了。
所以这次六皇子和七皇子感染天花,倒没让宫里恐慌太大··只是两位皇子同时感染天花,还是太蹊跷了些·不过里面有没有猫腻,那都是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要查的事,凌蔚就当做两位皇子意外得病就成了。
宫廷侯爵·六皇子和七皇子病好之后,凌蔚还专门送了两辆小三轮自行车给他们,作为病愈的礼物··这礼物,太子没有,锦阙也没有·太子只是心酸,但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也不能问着凌蔚再要一辆。
而锦阙就不高兴了,吵了凌蔚很久,凌蔚皆以锦阙年纪太小,还不适合骑小车给拒绝了··从此锦阙再也不挑食,天天嚷着要多吃好长高,算是意外之喜·· 第六十章 心塞的户部尚书 ··长时间睡懒觉的结果就是,去上朝的时候,凌蔚迷迷糊糊的差点撞到树上。
·这次可没有黎膺的车捎带他一起去,凌蔚得按照自己的品级,该走路的地方就得走路·到了城门口候着的时候,凌蔚四处张望了一下,满脸迷茫··咦,他该站哪来着一直没来上朝,他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啊。
“凌大人,这里这里·”钱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凌蔚身后,小声指路道··凌蔚连忙道谢,跟着钱琼站在一起··谢荣正好看过来,意味深长的瞅了凌蔚一眼。
凌蔚总觉得这家伙眼神里带着嘲笑··而他旁观已久,就是没帮忙的老师赵昭,那表情就是赤果果嘲讽··凌蔚默默的低下头·几乎没上过朝,找不到位置,怪我啰?·“凌大人虽是讲读学士,但若在六部任职,则站位以六部位置为准。”
钱琼轻声道··凌蔚感激的一笑·在甘州的时候,他和钱琼的堂兄钱捷共事很融洽,关系也不错··当然,他在户部的时候,和钱琼的关系也是不错的。
钱琼和钱捷通信,知道甘州的事之后,对凌蔚也更亲近一些·见凌蔚一脸迷茫,自然就来解围了··“臭小子·”赵昭本来还想再看会儿笑话,见有人解围,走过来糊了凌蔚一巴掌,“简直丢人。”
凌蔚打着哈哈苦笑着接受老师的嘲讽,在众人带着或真或假的笑意的眼神中,低着头不说话了··反正等会儿朝堂上可能还要说很多话,现在还是留着些口水吧。
到了上朝时间,大臣们在指引下鱼贯而入·凌蔚虽然刚才出了点丑,但和有些困懵了也有关系·现在清醒了,那学了许久的礼仪也捡起来了,倒也没出错。
刚开始上朝,虽然说的是甘州的事,但是有大佬们吵架,没他这小虾米什么事,他也就低着头听着而已··对的,吵架,还真是吵架··凌蔚在野史上见到过,那上朝的大臣并不是都和清朝那样死气沉沉,比如唐宋、比如明朝,那上朝的时候大臣们吵的面红耳赤甚至打起来,那都是十分正常的。
特别是明初的文人彪悍,那撸袖子打架的气势,不输与武将··这晏朝现在对文武也没有偏重,文武大臣地位差不多,但是互相之间看不惯,那也是从骨子里出来的。
所以这吵起来,还真是天翻地覆··凌蔚仅剩的一丁点睡意,都被诸位大臣吓没了··……这次上朝,主要吵的是两件事··第一件事是说新作物的推广。
新作物虽然在京城和甘州的试种都取得了效果,但是总有人不是以事物的实际效果出发,而是论什么“番邦之物上不了大雅之堂于礼不合”之类··不过这论调刚出来就被拍死了。
连所谓“酸儒”的代表,礼部尚书于诤,都把那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凌蔚这是头一次见识到了读书人骂人的威力·于尚书引经据典,舌绽莲花,骂得之文雅,说得简直对方是文人耻辱,写成一篇文章都可以流传给后世了。
凌蔚本以为,按照穿越小说的屌性,这次朝会上,应该是所有人都反对自己,然后自己舌战群儒,力排众议,艰难的赢得胜利。·为此,他准备了许多资料,打了许多草稿,模拟了在遇到各种各样刁难的时候,该如何反杀··结果,没自己啥事··凌蔚此刻非常深刻的认识到,不要小瞧古人的智慧·就听了这么一次朝议,凌蔚就觉得自己果然还是……不太适合混官场。
至少自己不会用这么文雅的词汇骂人,也不会撸着袖子就上去揍人……·这推广新作物的事,很快就定了下来··六部的头头全部表示赞同,其他小虾小蟹蹦跶着也根本起不了多大水花。
最后兵部尚书看着那反对的人吼得脸红脖子粗就是不妥协,直接一拳揍了上去··人倒了,反对的声音没了·凌蔚打了一个大大的寒颤··这样也成·凌蔚偷偷瞟了皇帝陛下一眼,皇帝陛下很淡定,十分淡定。
好吧,看来是皇帝陛下默许的·真的这样也成··结论定下了,本以为自己是主角,结果打酱油的凌蔚终于派上了用场··当凌蔚把那一叠厚厚的调查报告递上去的时候,皇帝忍不住脸皮踌躇了一下。
“挺……详尽的·”皇帝陛下翻了翻,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赞美了一下,然后给诸位大臣传阅··那被揍的反对者已经重新坚强的站了起来,然后似乎找到了新的抨击点,开始指责凌蔚这一叠东西毫无文采,简直有辱斯文。
凌蔚憨笑道:“花团锦簇的文章下官不是做不出来,韦大人若有意,下官可以下朝之后和韦大人论诗论文·陛下日理万机,下官就想着把最紧要的东西列出来,让陛下和诸位大人们能够直观的看出下官想写的东西,一目了然,不浪费大家的时间。
卖弄文采什么的,在朝堂上,还是不用了吧陛下和诸位大人都是有才之士,不需要在下卖弄·”·哼哼,终于可以用上自己准备好的说辞了。
别以为我年轻就好欺负··“瑾堂的文采如何,天下人都有目共睹·而做事啊,还是踏实点好·”谢荣微笑道,“瑾堂若不踏实,陛下也不会让瑾堂去甘州办事了。”
谢霖安和凌蔚不和的事,即使凌蔚不在京城,也已经在京城传遍了··所以大家公认,谢家和凌蔚是不对付的··结果谢荣率先替凌蔚说话,让大家还愣了一下。
“瑾堂没多大能耐,就是踏实,朴实·”皇帝陛下瞥了凌蔚一眼,没想到你小子还挺能说的·“朕看瑾堂的折子,确实少耗许多无谓的时间。
朕早就说过了,折子要言之有物,言简意赅·要卖弄文采,还不如多做几首流传天下的诗词给朕听·”·皇帝陛下这么一说,诸位大臣立刻高呼“万岁”“遵旨”,凌蔚也跟着喊。
这事就算揭过了··皇帝陛下都说凌蔚踏实朴实了,其他人还能怎么说·凌蔚带的厚厚一摞图标数据,确实比看文章直观的多··表格之类的工具,包括算盘在内,在凌蔚出京之前,就已经在衙门内部推广,现在用的人也不少,所以倒也不算多惊世骇俗。
本来这件事结论已经定下了,再加上凌蔚详细的第一手资料,以及胡晨带来的关于新作物种植的相关注意事项,推广新作物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皇帝陛下很快就把事情吩咐下去,效率之高,出乎凌蔚的预料。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再次小看了古代人··……凌蔚做好了自以为万全的准备奔赴“战场”,结果并没有什么卵用,大家都不甩他。
好不容易被人抨击了一回,还以为接下来就是自己大展雄风的时候,结果又被晾到了一边,听朝中大佬们继续撕逼··凌蔚这时候才发现,原来皇帝陛下让他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并不是让他准备什么,而真的是让他纯休息而已。
朝议上插不上话,凌蔚就开始走神,到后来终于问到他的时候,他还没回过神来··凌蔚茫然的抬头看着面色不豫的皇帝陛下·糟糕,前面在说啥来着,自己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不知道该怎么答啊。
皇帝陛下深知凌蔚的屌性,哪还能不知道这家伙走神了,干咳一声,道:“韦卿说鹰飞有功高盖主,恐有不臣之心·在甘州,瑾堂你和鹰飞共事,有何看法”·韦卿谁啊揍他呀的凌蔚此刻脑袋还是迷迷瞪瞪的,都没回过身来,只凭本能答道:“陛下平定塞北西南,震慑东南海寇,晏朝说不上四海升平,也算是社会安定,民众日子蒸蒸日上。
刚陛下和诸位大人不是还在讨论怎么让民众在吃饱肚子的基础上攒下更多的余粮吗这几十年前还是战乱四起,民不聊生呢·陛下这么大的功劳,谁盖的住怎么盖”·皇帝陛下忍不住哈哈大笑:“听到没朕算不上千古一帝,也好歹能名留青史吧功高盖主那也得盖得住朕才成。
朕从来不担心谁的功劳大,朕希望诸位爱卿的功劳更大,朕经得起”·诸位大臣立刻跪下三呼“万岁”,凌蔚跟着跪下后,才回过神来。
凸(艹皿艹)这个什么“韦卿”是不是刚才骂自己的那啥韦大人这是搅屎棍吗说自己没文采就算了,居然弹劾自家小天使有不臣之心,这是诛心之论啊·这操蛋的言官不因言获罪的规矩,这明明就是诽谤罪·凌蔚呼完“万岁”后利索的爬起来,赶紧补充道:“陛下是明君,品德和才干决定了陛下心胸的开阔。
要是遇上昏庸之人,那武将怕立功劳不敢安邦,文臣怕立功劳不敢治国,这国家就会大乱了·有如此明君,是臣等之幸,万民之幸”·凌蔚刚说完,他老师赵昭、礼部尚书于铮和户部尚书谢荣都同时出列,高呼“这是臣等之幸,万民之幸”。
其他臣子见状,也跟着高呼“这是臣等之幸,万民之幸”,又是下跪叩首··皇帝陛下刚才还有些不豫的神色现在完全阴转晴,嘴中谦虚着:“朕不怕诸位爱卿立功劳,功劳越大越好。
朕与诸位爱卿共勉·”·那不知道叫啥只知道姓韦的大人面带苦色·说好的毛头小子不靠谱呢那凌蔚年纪轻轻嘴上无毛,也从未上过朝和别人打过嘴仗,按理说最容易被带进坑里。
他可是把凌蔚作为突破口的··结果凌蔚就说了两通话,没通话都被他自己带进了沟里,连公认的与他有怨的谢荣都替他说话,这是撞了什么鬼了·谢荣和他不应该都是大皇子一脉的吗不是应该帮他说话才对吗·那韦大人心里苦啊,准备回去就跟大皇子告状。
而谢荣,心底那更是苦··有了个成了年的大皇子外甥,谢荣本是准备把赌注都压上去··结果在针对凌蔚三番五次失败之后,谢荣开始发现,大皇子的“情报”有些不靠谱,看人也不怎么准。
而当他确认凌蔚是个深受皇帝信任的有才之士,让大皇子拉拢,结果大皇子执拗的认为凌蔚就是个跳梁小丑的时候,谢荣开始怀疑大皇子的……智商和情商。
这样的智商和情商,真的能当皇帝吗·谢荣迷茫了··他是想让谢家锦上添花,但是没准备把谢家拉进火坑里啊··而这时候,姑嫂间隙和枕边风就显示出它的威力了。
谢贵妃在宫里都这么不靠谱,皇帝陛下纯粹是因为其容貌和家势,以及人太傻相处起来不用费脑子很乐呵,才会愿意继续去她宫里,给她一种还在受宠的假象——而这么明显的事,她自己居然都看不出来。
显然,谢贵妃在家里的时候,脑子也不怎么样··或者说,是被宠坏了的大小姐··所以当谢荣夫人嫁进去的时候,受了好一阵磋磨·要说大摩擦,那是没有的。
但是小事点点滴滴的积累起来,也足够谢荣夫人对其咬牙切齿··而谢荣夫人更不高兴的是,她自己也有儿子,还是两个然而她儿子并不受大皇子重视,反而是堂族的谢霖安被捧着。
诚然,她也承认自己的儿子没有谢霖安能读书,但也不是庸才啊这就凭着亲疏关系,怎么也该是自己两个儿子和大皇子最亲近吧·或许不仅仅是谢荣夫人对谢贵妃不喜,谢贵妃对谢荣夫人也不喜。
因此大皇子对待谢荣夫人两个儿子,总是淡淡的··宫廷侯爵·作为户部尚书的嫡子,谢荣的两个儿子岂是卑躬屈膝之辈他们也是有自尊的你还不是太子呢,就这样对我们,那你当了太子,还有我们好果子吃没有我们谢家的荣耀,没有咱父亲作为户部尚书的实权,你个谢贵妃你个大皇子算个屁·谢荣的两个儿子碍于谢荣的脸面,表面上对大皇子还算恭敬,但是实际上早已经离心。
谢荣夫人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她也只是瞒着谢荣··毕竟女主内男主外,这谢荣决定的事,她也不好插嘴··对于她自己而言,是很不希望大皇子继位的。
谢荣夫人也是大家闺秀,勋贵之女,眼界也不差·她看着皇后和太子的地位稳固的很,而谢家的荣宠也够了,不需要再进一步··就算再进一步……呵呵,就凭大皇子那傻子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谢荣夫人只得暗暗的让自己两个儿子朝着太子或者朝中其他什么比较安分的皇子靠拢,以显示自家其实对大皇子并不是那么亲近·然后呢,就和两个儿子合起来糊弄谢荣。
看,我们也很想和大皇子和谢贵妃搞好关系,奈何人家不理睬咱们啊·谢荣每次进宫,回来都要强颜欢笑,从不说委屈,反而说谢贵妃在宫里如何如何艰难,自己心疼。
多看几次,谢荣心里也犯嘀咕··他这个妹子他也知道,是被宠坏了的·之前没出阁的时候,就经常对他妻子无理取闹·但是妹子毕竟是妹子,他妻子肯定都是忍过去了。
没想到入了宫当了贵妃,还是那么个德性·他要是皇帝,绝对不好这一口··然后他儿子也在他面前有意无意的说自己怎么怎么没用,大皇子看不起自己,自己还需要更加努力。
谢荣也有些郁闷了··我儿子虽然算不上天纵奇才,比起其他勋贵也不差什么吧就算比不过谢霖安,但是其他人还比不过况且这才是你亲堂兄,谢霖安可是隔了房的我这么为你筹划,你反而看扁我儿子,这样真的可以吗·一来二去,谢荣也犹豫了。
见着谢荣犹豫,谢荣的夫人终于找到了机会开始吹耳边风··她也不说太子和大皇子的事,只说贵妇圈子里听到的八卦··什么父亲正当壮年,结果儿子也长大了,父亲老觉得儿子长大了要分家产所以对儿子百般猜忌之类的;什么父母最宠小儿子,什么都愿意给小儿子之类的;什么夫妻恩爱,嫡子自然最得宠之类的。
谢荣夫人隔山打牛,就是要告诉谢荣,人家皇帝皇后夫妻恩爱,太子自然也受宠爱·何况皇帝皇后都身体棒棒哒,再活个二十来年没问题,和太子正好是萌萌哒年龄差。
总而言之,太子地位很稳固,大皇子无论是年龄还是母亲还是自己智商情商都是无缘那个位置的,老爷你就别犯糊涂了··谢荣也不是蠢的·他心底对大皇子的怀疑越来越大,自然看得也越来越清楚。
可不是吗大皇子继位的希望还没有人家魏王锦阙来得大呢·况且,就算大皇子继位了,依他对自己儿子的疏离,似乎自家也讨不到好。
他以后,还是要靠儿子的·儿子不得大皇子的宠,有个屁用啊··谢荣终于想通了·也还好,他和凌蔚关系不错,太子还未曾进朝政,他和太子之间也没什么过节,要收手还来得及。
只可惜,他和谢贵妃都属于谢家·大皇子做什么蠢事,他要连带着吃瓜落··像这次,明摆着推广新作物利国利民,又经过长期的实验,推广上并没有什么难度,就差拍板子了。
大皇子就因为这件事是凌蔚推动,而凌蔚是“太子党”,太子的一切功劳他都要反对,于是让人跳出来反对……·这蠢的没有边了吧·谢荣忙跳出来反对,陛下这绝对不是臣的意思臣可是户部尚书这能赚钱的好事臣怎么会不同意新作物必须推广谁说话都不好使·好不容易这反对声音压下去了,谢荣松了一口气。
结果那人又开始抨击凌蔚··谢荣咬牙切齿·凌蔚现在受不受宠有没有才都是全朝堂有目共睹的,这样的人年纪还这么轻,以后前途肯定大大的,谁没事去得罪他啊·赶快帮凌蔚说好话这凌蔚可是自己户部出来的,算是自己的下属这上司要保护下属,谁说话都不好使·好了,凌蔚自己也很给力,完美的规避了弹劾。
那人又开始说秦王了,还是功高盖主·好吧,藩王功高确实可以弹劾,皇帝心中肯定也有怀疑·但是秦王不同啊他是皇帝最信任的人,可以说皇帝怀疑所有人也不会怀疑他,恨不得把兵权都扔秦王手上他才安心·而且秦王身体咳咳,朝中的老人都是知道的。
这样不会留下子嗣的王爷,皇帝忌惮个屁·这些不提,人家秦王还在塞北征战呢,你在后面说人家功高盖主有不臣之心,这多让边疆将士寒心,以后还有谁敢在边疆流血拼命没看见人家武将那边眼睛都气红了吗没看见人家本来和武将不对付的文臣们脸色都铁青了吗·谢荣抹了一把汗。
谁黑秦王他就和谁拼命谁说都不好使·户部尚书谢荣自从清醒之后,每次上朝都恨心塞··· 第六十一章 腹黑 ··凌蔚这次出门,虽然让太子受惊这件事(太子随凌蔚出京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了)成为他的“小辫子”,被许多看他不惯的人揪着不放——这时候凌蔚才发现,原来有很多他不认识的人都看他不顺眼,但皇帝陛下是一个开明且大部分时候心胸开阔的好皇帝,对弹劾凌蔚的折子一一驳回,并扬言自己曾经带兵打仗,遇到险情无数,那不是随战的将士统统得死一遍·皇帝都这么说了,其他人也只得悻悻罢手,而凌蔚的圣眷隆厚也终于传开了。
之前皇帝虽然也没有掩饰过对凌蔚的看重,不过或许是因为自己心理嫉妒不愿意承认,也或许是对凌蔚年纪小又被“赶”出家门的轻视,许多人并不相信··现在凌蔚升了官还加了爵,从男爵变成了子爵,年纪轻轻已经比许多三四十岁的老官油子还风光,也再没人敢轻视。
再加上太子在甘州这件事上初步显示出自己的才干,且年岁也渐渐增加,其作为太子的光环初步显现出来,凌蔚和太子关系亲密,其地位也更受瞩目··人出名了,之前的凌蔚各种小事都变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琢磨的东西。
不出月余,凌蔚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被传为了才高八斗(这个三元及第早就传出来了)、善谋略(甘州黎膺剿匪并跑到草原晃荡一圈的事变成他出谋划策)、多辩才(朝堂上大战文武百官),那真是胸中有丘壑,腹中藏乾坤,整一个妖孽。
凌蔚整个人惊呆了··甘州农政之事他倒是功劳不小,这个他不会谦虚·但是军事上,他真的一窍不通·别说出谋划策,作为一个外行人,他本就听不懂那些行军术语,为了不添麻烦,他甚至不曾询问过黎膺关于打仗的事。
而朝堂上大战文武百官,那更是没有的事·他倒是上朝了,上朝后一直旁观文武大臣们吵架打架,自己全程打酱油·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针对自己的人,才说了几句话,风头就被户部尚书谢荣以及他老师赵昭抢去了。
从头到尾,他就发过两次声··凌蔚莫名其妙的听着自己以前所经历的一些小事,全部变成了自己敏慧的“轶事趣事”,半天没缓过神来··凌蔚抱着满腔的疑惑去请教老师,赵昭给了他一个意味声长的眼神,然后把他赶走了,连晚饭都不留。
凌蔚更加疑惑了,这麻意思啊他家黎隶不在,没人给他解惑啊··“所以,你就来问朕了”黎隶的表情之复杂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
凌蔚展露出自己作为学生和晚辈最诚恳的求教表情:“微臣真不明白,老师也不教我,只能问陛下了·”·黎隶表情更复杂了·这揣测他心思的大臣不少,直接跑来求教的还是头一次,这小子是太直了还是太傻了·“陛下舅舅”·黎隶“啪”的一巴掌打在凌蔚头上:“朕有你这么个外甥真是愁死了。
”·凌蔚讨好的笑道:“微臣除了陛下和老师,也没人教导了啊·除了陛下和老师,臣也不知道问谁·”·黎隶叹气。
他几个儿子都操心不够,现在又要多操心一个,真是心累··“你既然在朕和启辰面前挂了号,其他人自然会认为你有不凡之初,你之前种种,自然会被人善加揣测。”
黎隶顿了一下,“这当中也有朕和启辰的推波助澜·你这么蠢,要是被人看明白了,岂不是危险被人认为你有心计,也会让人忌惮一点。”
说完,黎隶更加心塞,忍不住又扇了凌蔚脑袋一下:“你也是太蠢了些,怪不得赵昭也受不了你·之前还表现的挺精明的,都是老幺教你”·凌蔚特傻特纯的点头。
黎隶再次无语:“……你要朕怎么说你多学着点你以为官场很容易吗”·凌蔚忙道:“那让臣当个闲官不就好了臣就教教书编编书,挺好的。”
黎隶顿时气结·朕辛辛苦苦的这么给你铺路,你却天天想着躲清闲·黎隶越想越气,终于明白了恨铁不成钢的长辈是什么个纠结的心思。
作为皇帝陛下,他只愁自己的儿子太上进导致兄弟阋墙统治不稳,这晚辈不上进的心塞感还是第一次··于是,黎隶也第一次作为一个长辈,开始训斥自己不上进的晚辈,絮絮叨叨念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凌蔚连番保证,自己一定要上进一定不会辜负舅舅的精心栽培后,卡着空门落钥的时间,才让凌蔚离去。
等凌蔚逃也似地离宫之后,晚上黎隶去了皇后宫中,还对刘皇后好一顿抱怨··“朕觉得这小子的反省肯定是装出来的·”黎隶特不高兴··刘皇后掩嘴笑道:“妾身也认为瑾堂是装出来的。
瑾堂是个什么性子,陛下和妾身再明白不过了·这孩子是陛下一手教育出来的,他那点小心思,哪瞒得过陛下”·黎隶叹气道:“是啊,朕一手教出来的……可这小子才华处事都还算没给朕丢脸,可这惫懒的性子实在是让朕生气”·刘皇后劝道:“瑾堂这种年纪的人,走到他这地步的又有多少陛下也别太逼着他了。”
“朕就是看他有这种能力,偏偏一点也不上心,才逼着他上进·”黎隶说起凌蔚就一肚子唠叨,“朕确实能宠着他一辈子无所事事也过得安稳,但男子汉大丈夫,连点建功立业的心思都没有,成何体统其他人愁着没能力没机会,他有能力,朕也给他机会,偏偏就是跟青蛙一样,戳一下才跳一下,实在是令朕生气。”
刘皇后笑着和黎隶同仇敌忾的说了凌蔚一阵子,又劝说了一会儿,终于劝得黎隶心里舒畅了些··不过皇帝陛下认为,凌蔚就是需要抽着·他没长辈看着护着教着,自己作为舅舅,怎么也要担负起长辈的重责。
皇帝陛下做好决定之后,第二天神清气爽的去上朝··刘皇后微笑着伺候皇帝陛下上朝后,自己默默的坐着沉思了好一会儿,然后吩咐宫女带着赏赐和锦阙、安康,去了凌蔚府上。
……凌蔚从宫中出来后,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在得知这之后有太子的推波助澜的时候,他就有些食不下咽··太子长大了,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做什么事,都不会让皇帝陛下放在心上。
他明白,自己已经算是太子党——这也是皇帝陛下想看见的·太子这番动作肯定是为自己造势,就是不知道这是太子自己的主意,还是皇帝陛下的授意··无论哪种,目前以皇帝陛下宠爱太子的心思,都不会责怪太子。
但现在不责怪,不代表以后想起这件事的时候不责怪··凌蔚知道从年龄、出生、皇后的聪慧和地位、以及太子本身的性格和皇帝陛下的性格而言,太子的地位非常稳固。
自己想太多,有点杞人忧天··宫廷侯爵·但他还是容易多想··反正多想一点,多做一步准备,也没坏事,虽然心累了些,看见皇帝陛下真心像对待晚辈一样对待自己,自己还藏着别的心思,有些愧疚。
看来,只有在工作上多努力,弥补自己的愧疚和陛下的爱护了·凌蔚正这么想着,宫女就送来了赏赐和两位陛下··看见宫女丢下赏赐就走了,留下两位殿下满院子撒欢,凌蔚叹口气。
好吧,带孩子也是为殿下分忧不是·……凌蔚以为今年得自己一个人过年的时候,终于传来了黎膺班师回朝的消息··小别胜新婚,凌蔚终于认识到,自己对黎膺的感情,并不是颜控那么肤浅。
本来因为黎膺的地位和所处的朝代,虽然黎膺说着不会娶妻生子,但凌蔚实际上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的··如果黎膺想要反悔,他也认为自己能云淡风轻的放手··如今他有些不确定了。
不过现在担忧黎膺会变心也太没事找事了,凌蔚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久别重逢的喜悦上··虽然上朝很苦逼,虽然锦阙比太子小时候还皮让人头疼不已,虽然朝中大臣们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很是让人难受,但一想到自家小天使要回来了,凌蔚脸上就没少过笑容,看得一干故意找茬的人是毛骨悚然,凌蔚腹黑的言论再次被坐实。
然而他只是在思念情郎而已··只是凌蔚还没高兴多久,一个消息,让他的喜悦差点被抵消掉了··不只是黎膺,他爹也因为大胜,要班师回朝接受赏赐了。
想到时隔几年,终于又要见到那个除了打仗之外,其他时间脑袋很有问题的爹,凌蔚顿时心塞不已··而比他更心塞的,是他那被荼毒已久的亲大哥··· 第六十二章 接风宴··“唉。”
凌韫叹了口气,咬住手中的玉米饼子,吞了下去··凌蔚忍不住抖了一下:“大哥,你都吃第三个了,不撑吗”·凌韫一脸抑郁:“不吃东西更难受。”
自家大哥难道是压力太大就忍不住吃东西的类型凌蔚劝道:“大哥,母亲不也跟着一起回来了”·凌韫放下手中第四个玉米饼,眨眨眼睛:“如果没有这个好消息支撑我,我会忍不住去宫里求陛下外放的。”
凌蔚表示无言以对·虽然被渣爹坑过,也听了一耳朵渣爹趣事一二三,但毕竟没有长期在一起生活,所以对渣爹的感触和恐惧并没有凌韫那么深··自家大哥这是受了多大的心灵创伤怪不得会对公主娘那么依恋。
凌蔚来找凌韫,就是想打听一下渣爹的事··看在渣爹没看他几眼,就开始不待见他的份上,好歹要做好心理准备··结果凌韫比他更慌,基本上问不出什么好的建议,反倒是凌蔚不断安慰他。
不只是凌韫,程鸾也看得出在强打着精神··程鸾自嫁到凌家之后,就一直和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也就是说,一直和那不靠谱的公公住在一起·这独自在京城的几年,虽说没有公主娘帮衬,也受了不少累,但确实要自由的多,也少了许多心塞。
自己当家做主惯了,又要回到上有公公婆婆,公公还不靠谱的日子,程鸾自然也是不乐意的··只是这毕竟只是公公,不是亲爹,她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只能强忍着。
凌蔚讨了个没趣,灰溜溜的回了家··算了,想那么多也没用·想来渣爹顺着皇帝陛下的旨意,上折子一起为莫名其妙逐他出家门圆谎,好好的诅咒了他自己一把,心中肯定也是有了悔意,或者说是虽然没有悔意但清醒过来,知道这这件事对他也不好。
虽然时不时的脑抽,但渣爹在军中的威望不错,在民间也颇有口碑(私生活这点自然没有在民间传出),可见智商还是没问题的··自己现在明摆着深受帝宠,地位蒸蒸日上,又和他没仇没怨,他虽然想给公主娘添堵,也不会有事没事把一个羽翼渐渐丰满的儿子推向仇人那边。
之前那么对自己,那也是自己弱小的如同一只蚂蚁,渣爹大概觉得即使自己心生怨恨,也没能力报复··想明白这一点,凌蔚也放开了··反正他只是怕渣爹找他麻烦,又不是想讨好渣爹,修复和渣爹的关系(其实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
既然想明白渣爹不会找麻烦,他自然不会贴上去··……不知道皇帝陛下是不是故意的,外放的刘祺和赵圭也回京了··凌蔚和赵圭的关系自然非常好,说是如同亲兄弟也不为过。
对刘祺虽然之前只是点头之交,但有了在状元楼和谢霖安的口舌之争,凌蔚和刘祺的交情也渐渐加深·再加上两人学识、见解上都挺投契,在三人都离京之前,他们彼此之前的关系自然十分不错。
凌蔚隐约觉得,皇帝陛下的意思,大概他们这三人就是留给太子的班底了··在外放期间,凌蔚和赵圭、刘祺也没断了书信·凌蔚在跟东宫辅臣打机锋的时候,两人也出谋划策,甚至出了许多力——其他两人也寄信“讨教”,分担了凌蔚不少火力。
这次两人回来,比两人早回来的凌蔚自然要给两人解封··凌蔚本准备三人好好聚一聚,但是皇帝陛下把凌蔚拎到跟前教训了一番,凌蔚苦哈哈的把三人的聚会变成了年轻人的大聚会。
好好的朋友聚会带上了功利性,也真够郁闷的··请客的事好说·虽然三人不在京城,但是京城可少不了这三位才子的传说·凌蔚现在的影响力和号召力比他想象中的更大。
毕竟他这个年龄的年轻人,即使有荫庇,有如此成就的也少见,特别在文臣中··凌蔚筛选了相熟的人中品德等条件都还不错的七八个年轻人,其中有勋贵有庶族,有文人也有武将世家。
本来凌蔚想着,自古文武相轻,文人和武人聚在一起会不会互相嘲讽不过又想着本朝崇文的同时也尚武,武将中有文采斐然之人,文臣中也有能上马打仗的良才。
他们这群年轻人是既得读书也得学武,应该没多大问题吧·而且这些人都是彼此之间或多或少也有直接或者间接的交情的,甚至大部分人都是曾经来吃过他的乔迁之宴的人。
至于勋贵和庶族之间的区别……他下帖子的这群人并不介意这个··皇帝陛下让他这么做的意思,就是让他和刘祺、赵圭三人重新在京城中站稳脚,甚至最好能成为领军人。
说句难听的话,这简直就是结党了·他现在宴请的人,就是他那一派的··只不过他是奉旨结党,并不营私而已··凌蔚苦哈哈的拟定好名单后,还要拿给皇帝陛下批注。
皇帝陛下划掉几个,又添上几个,然后就凌蔚识人不清大肆批评··凌蔚表示很冤枉·他在离京之前,这几个人还是不错的,那人品变了是他走之后的事,他怎么会知道。
不过皇帝陛下要教训,他也只能听着··刘祺和赵圭本来对三人之间的小聚会也挺期待的·他们三人外放的不同的地方,都受了不少苦,也做出了令自己满意的成就,想要分享的事很多。
当听到凌蔚大肆下帖子的时候,两人也郁闷,在知道这是皇帝陛下的意思之后,两人受宠若惊之余,更添惶恐··不过好歹他们还有自家靠谱的老爹开导和出谋划策,所以比凌蔚心态更好。
赵昭也把凌蔚叫着说道了好久·师父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凌蔚处于有父等于没父的状态,所幸有皇帝陛下这个好舅舅和赵昭这个好师父··……刘祺:“瑾堂,你……”·凌蔚:“咳咳,这是我的表弟。
跟大家混个脸熟,增长点见识·”·锦阙:“在下瑾堂的表弟,诸位兄长唤我华宇即可·”·赵圭看看脸色难看的刘祺,又看看一脸自然的凌蔚,再看看神情乖巧的锦阙,神色也不怎么好看。
此时客人还没来,周围的都是可以信任的人,刘祺也没有故意掩饰:“微臣见过魏王殿下·”·赵圭也行礼道:“微臣拜见魏王殿下·”·锦阙撇了撇嘴:“免礼。”
“表哥,九哥哥,红薯烤好了”这时候安康一路从厨房一路小跑过来··刘祺和赵圭一惊,忙又道:“微臣拜见长乐公主。”
安康连忙停住脚步,整理了一下仪表,温婉笑道:“两位大人免礼·本宫只是随兄长和表兄增长见识,大人不必多礼·”·凌蔚摸摸鼻子:“别瞪我,是陛下的旨意。”
“父皇听闻此次聚会聚集了京中才子,特让本王和长乐来增长见识·”锦阙拉着安康的手道,“在众人面前唤本王华宇即可,唤安康……嗯,瑾堂,你还没给安康取别名。”
凌蔚取的刘祺和赵圭齐刷刷的看向凌蔚·锦阙对华宇,不由让他们想到启辰和长庚这两个名字·难道太子的别名也是凌蔚取的·凌蔚又摸了摸鼻子。
太子的别名可不是他取的,他只是仿造太子的别名给锦阙取名而已··“安康就叫……太平如何”凌蔚突然恶趣味发作。
“太平”安康低着头想了想,抬头笑道,“这名字好,若是天下真能太平,比安康自己身体健康好多了·”·“瑾堂,这样把两位小殿下带出去,真的没关系吗”刘祺作为亲表兄正在和两位小殿下联络感情,赵圭则把凌蔚拉到一旁问道。
凌蔚笑道:“安康还小,并无干系·启……太子殿下也是小的时候就出来和人交流了·陛下和娘娘也是担心两位殿下关在宫中,反而不知道如何和人相处了而已。
至于增长见识,倒是其次的·厚德不必太在意·”·赵圭忍不住在心里爆粗口·不在意个屁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天天都能见到皇子公主,都习惯成自然了吗·凌蔚看赵昭这样子就知道他心里一定很纠结。
其实他的心里也很纠结··带太子出去的时候,好歹太子已经九岁,也是个小少年了··而这两位还是小孩子··并且孪生兄妹虽然不像孪生子那样,长的一模一样,但看面容也很容易看出来是兄妹。
兄妹、和凌蔚亲近、再加上年岁,很容易让人猜出他们两的身份··本来好端端的朋友聚会变成了劳累的宴会,宴会也就罢了,还要掩耳盗铃的把锦阙和安康带去,凌蔚觉得更加心塞。
现在唯一可以安慰他的,就是前来赴宴的众人在猜出两小的身份,但又不得不强装不认识,陪着演戏时候的纠结神色··嗯,一定和安泰、厚德现在的神色一样有趣。
· 第六十三章 问答 ··宾客陆陆续续如约而至··时日刚临大雪,虽然凌蔚更宁愿在屋内烤火,但读书人附庸风雅,他居然宴请,那么也得做出风雅的样子。
这风雅,自然是赏雪赏梅··凌蔚这府中自然是有梅可赏的·可幸亏是凌蔚接了这府,按照黎膺原本的想法,那园子也是被推平建校场的范围内··园子里,这个时节开的梅花,有腊梅、白梅两种。
地上的积雪自然是清扫干净了,树上和草丛中的雪自然是留着让宾客们欣赏··凌蔚、赵圭、刘祺作为这一辈年轻官员中的佼佼者,在众人心中的地位,已经到了领头羊的地步。
这次聚会,在众多人心中,就是个讯号··赏雪赏梅是其次的,表明态度才是主要的··说是年轻人,其实这些人大部分都在而立之年左右——凌蔚算是最年轻的。
这种年纪,在官场中已经算是非常年轻·也恰恰是这么年轻就能进入官场,说明这群人的能力都是不错的··因此当凌蔚把自己表弟表妹带出来,说是让小孩多和读书人交流,增长见识的时候,那些人已经开始怀疑了。
宫廷侯爵·以前凌蔚没名气,把太子带出来说是族内兄弟,也不会有人过多联想··但是现在不一样·凌蔚的任何行为,都会被人脑补一大堆··这凌蔚能称为表亲的,也就姑表姨表。
若凌蔚还是普通人,其他人一定认为是姑表一系的兄弟··但是现在……·而锦阙安康年岁尚小,长相差距不算大,一看就是兄妹··凌蔚姨表中这个年龄的兄妹,往最尊贵的地方想,也就是宫中那一对双胞胎了。
早听说凌蔚作为天子讲读不但给太子讲课,也给年幼的皇子公主讲课·最先还有人弹劾凌蔚年轻资历浅,教导皇子公主误人子弟··凌蔚三元及第,才学自然无话说,能让人攻讦的,也只有年龄。
只是不知道为何,表现为中立、或者隐约站在凌蔚对立面的东宫辅臣们渐渐开始偏向凌蔚,凌蔚在甘州立了大功劳,回京被封赏之后,那凌蔚不堪做皇子师的言论也渐渐消失了。
因此现在凌蔚把年幼的皇子公主带出来“增长见识”这种似乎匪夷所思的事,在一群把凌蔚脑补的特别高大上的人眼中,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当然,事实上他们也猜中了。
虽然嘴上不说,两小出现之后,众人也拘谨许多·一些人最开始还没怎么多想,但在看见其他人的反应的时候,也陆陆续续明白过来··凌蔚等三人只是含笑继续招待宾客,并不过多言语。
皇子公主在这里,即使是小孩子,这群人也觉得这是天大的机会,自然会好好表现··凌蔚等三人也不抢风头,看着那群人谈论学问谈论诗歌谈论的热火朝天··锦阙这个小魔王刚开始还乖乖听着,不久就有些腻味了。
他悄悄拉了拉凌蔚的袖子,凌蔚将他抱起来:“累了”·锦阙附在他耳边轻声道,语带不屑:“这些人就这些本事这些东西都是些花架子,哄骗小孩子吗”·凌蔚还没回答,安康小公主眼巴巴的扯了扯凌蔚的衣角。
凌蔚现在力气不错,另一只手毫不费力的把安康小公主也抱了起来,小公主很开心的搂着凌蔚的脖子笑了··其他人谈论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停顿了一下··这凌蔚对两位贵人也太随意了吧还是说他们猜错了,这并不是什么贵人·只有赵圭和刘祺嘴角一抽。
虽然早见识过了凌蔚和皇子公主们的相处,但还是觉得……太不讲究了吧·特别是刘祺,对这种相处模式还是很羡慕的·毕竟他也是皇子公主的表亲啊。
但让他真和皇子公主这么相处,他却是不敢的·这皇室的威严,在晏朝土著心中,可是不一般的··“对吧,安康也觉得,这些人谈论的东西很空很无聊”锦阙还在不依不挠。
安康小公主想了想,小声委婉道:“还成吧,自然无法和瑾堂相比·”·凌蔚心中无奈·现在他们谈论的是浅显了些,那是因为他们正是讲给小孩子、讲给你们听啊。
结果反而被你们嫌弃了··凌蔚道:“这些人要么是天子门生,要么是勋贵中后起之秀,当然不止这些本事·若锦……华宇太平想知道他们的本事,为何不讨教一番现在毕竟只是宴会消遣而已,他们没拿出真本事也是理所当然。”
锦阙和安康对视一眼,对凌蔚的提议很是兴致勃勃··即使是安康看起来温温婉婉,作为皇室中最受宠——甚至比大多数皇子都受宠的小公主,她也是充满傲气的。
而且两人也觉得自己学了不少东西,也不至于没话可谈··于是两小从凌蔚怀里下来,开始朝着那一群人讨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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