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主角黑化中 by 婉婉白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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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主角黑化中 by 婉婉白虎(4)
·    五官路人的少年一进屋便见妩媚少年倒在地上,不由得赶紧去扶,一面担心问道:“潇潇,你这是怎么了”·    柳潇潇柔柔地倒在他身上,委屈的指着苏彻道:“王郎,他欺负我。”
    瞬间,王铁牛看苏彻的眼神便不善起来··    ***·    高阔殿堂里,漫天的可怖冰雕··强强穿越时空相爱相杀·    楚谨然楞在原地。
    这些冰雕不同于庭院中仅有十二尺的矮小建筑……是的,庭院中足有四米的冰雕与他们比起来就算是矮小··    楚谨然说不清这些冰雕到底有多高,只因他已在两旁持戟夜叉的凶恶目光下,微微眩晕起来。
    这些冰雕中不仅有动物,更有神、鬼、妖、魔:冰雕中或神色无喜无悲,手持菩提,长须飘飘,一派仙风道骨·或身形虚无,大吐血舌,怨气森森。
或生双耳,或生一尾,呲牙咆哮威胁·或头生双角,衣着繁复华丽,手生团火,表情邪恶··    殿堂里的冰雕,不仅仅坐落于地··    有的冰雕还悬在空中。
比如说一个向下俯冲,喙尖利若锥的凶猛冰鹰·它的形象不仅灵活灵现,巨大的身子更是给了人无尽的压迫感··    而这种冰鹰,还有很多··    所有的冰雕挤在殿堂里,仿佛随时随地会活过来。
    随时随地会活过来……楚谨然被自己的念头吓住了·他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若真是那样,整个泠雪宫都要被惊醒罢。
    是的,从高空俯视泠雪宫的那一刻起,楚谨然便隐隐有预感:泠雪宫在沉睡·而它总有一天要活过来··    但看着这些狰狞雕像……楚谨然觉得泠雪宫还是不要在他没完成任务之前复活就好。
    他摸索着前进,忽然发现有两列冰雕之间的距离罕见的相隔较远,估计到那儿去,不仅路宽敞好走,视线也能宽阔起来··    楚谨然便往那儿去了。
    越走进近便越古怪,只因这两边的冰雕皆是由同种动物所组成的,而这在这座冰殿中非常罕见··    正对他的一头头冰雕狼似有所感,无色之冰上的猩红双眼凝视着他……这点又很奇怪。
除了冰的颜色,楚谨然在泠雪宫中再没见到其他··    但等走到那两列冰雕之中,向前看去,楚谨然便幡然醒悟··    这哪是普通的冰雕,这就是守卫在王座旁的护卫啊·    只见长长朦胧的冰砖两列,列着无尽的凶猛野兽与无情的冰雪之人,而他们所守卫的对象,无非是殿堂中最前,也最高的冰王座。
    楚谨然禁不住向它走去··    那冰王座好似由片片雪花组成,它虽为透明,可其上的图案皆是六瓣雪花,且各个形状不同,有的六角似叶,各种脉络清晰可见。
有的中心内圈形似蛛网,六角却是尖尖的·还有的六角呈火焰形状,簇拥着雪花内心··    但无论如何……这些晶莹剔透的雪花交织在一起,便构成了无比绚烂的冰王座。
    楚谨然轻轻触碰了下冰王座··    入手寒凉,却意外地舒适··    他没注意到的事,一只冰狼在他身后眨了眨眼。
    可等楚谨然转回身,冰狼便又恢复了之前一动不动的傲慢姿态··    站于高处再看那些骇人冰雕,便也觉得他们不怎么高大和吓人了。
    楚谨然想··    因为它们都在向你臣服··    ***·    楚谨然好半天才从一头雪熊的身后找到了出路。
    出路之后,便是长长的走廊·走廊亦是用冰雕成的,散发着无尽的寒意·能使楚谨然看清冰壁上冒着得丝丝冷气,是由于冰走廊墙壁上的银色精致烛台里,冒着冰蓝色火光。
    楚谨然顺着这条走廊走,路渐渐宽阔··    他找到了几间住房,可总觉得不想进里去休息··    直到他看见了它——·    那间足有巨大冰雕高的厚重橡木门。
    门前还分别矗立着两个身着盔甲,剑插入地,双手沉默握剑把的金甲御卫··☆、第六十章·那两个高大御守虽是由冰雕成,可盔甲部分却被涂上了厚重的深金色。
包裹的严实的头盔下面,是两双坚毅而沉默的双眸··    楚谨然慢慢推开厚重橡木门··    巨大的橡木门板被拖行,发出轰隆轰隆的响声,门扉被彻底打开。
如同得到了信号般,屋内精致的银烛台里瞬间跳起一抹蓝焰来·照亮了这座冰色晶莹的高阔房间··    即便屋内冰雕再如何栩栩如生,凶恶可怖,也没有屋中央那座巨大冰床耀眼。
冰床头旁同样矗立着两个冰雪之人,仿佛在默默守护,千年不变··    当楚谨然躺在床上仰视他们时,还恰巧可以看到在旁冰雪之人垂下来的温和目光。
    冰雪之人并非皆是人,其中还有毛发银白的狼人,或是精灵可爱的鹿人……在泠雪峰上,一切有智慧的生命,便是冰雪之人··    楚谨然就是在两头狼人的和蔼红眸中沉沉睡去的。
    ***·    第二天早,冰墙在阳光下闪耀光芒,一只小型的千纸鹤旋身飞过重重冰雕,直至在其他冰雕僵硬的语调下找到了楚谨然的住处··    它徘徊在门口便不得其入。
厚厚的橡木门阻挡了它的前路··    “你是谁”看着彷徨失措的千纸鹤,其中一个厚重金甲的御卫沉声问道··    千纸鹤被赋予了灵智,小小声的开口:“我是个信鸽……用来传递消息的。
我要找的那个人叫楚谨然·”·    另一个金甲御卫问:“这是昨天新来的主人的名字么”·    左面的沉默一番,估计是在用他笨拙的脑袋思考:“啊……估计是。”
    右面的说道:“那你就进来吧,小信鸽儿·但是主人现在还没有醒来,他要是醒来了,我在屋里当值的狼人好朋友会告诉我的·”·    左面的抱怨:“前一任主人不知道让狼人兄弟在他身边看护了多久,但笨手笨脚的狼人兄弟又怎么能守护好他还不如让我的远房亲戚狐狸小姐去哩。”
    右面语气迟缓的嘲讽他:“你是想让狐狸小姐爬上主人的床吧·”·    小千纸鹤飞来飞去:“你们别吵啦别吵啦,再吵,我就要死掉了。”
法力没了,它确实要死掉··    左面的呐呐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开了门··    一声都未发出,小千纸鹤便扑棱着翅膀飞进里去了。
    右面的趁机摸了下小千纸鹤的翅膀:“信鸽嘞……我都几百年没有见过了·”他说··    左面的觉得他记性不好:“是几千年哩。”
他纠正··    结果小千纸鹤被他一碰,便扑棱扑棱的掉在了地上··    左面的哭:“你好坏哩·摸人家的翅膀,把人家给摸死了。”
    右面的伤心:“我不是故意的……”说着说着它自己也哭起来了:“怎么办,它死了……”·    里面传来响动。
    右面的抽噎着道:“是主人醒来了,怎么办,他看见小信鸽被我杀死,会不会不要我了”·    左面的奇怪道:“不要你才好哩,谁让你这么笨。”
    “你才笨呢”右边的抽抽搭搭的反驳:“你最笨了·不知道是哪个主人想给咱们换成金色衣服,但是你一动颜料,金灿灿的衣服就变得阴沉沉了,一点也不好看了。”
    “我哪有哩”左边的反驳··    于是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起架来,直到楚谨然出来它们才停止。
    楚谨然出来,看见倒在地上坏了一边翅膀的千纸鹤很惊讶··    他看着打开的细小门缝,疑心是他昨夜没关好门,才得以让纸鹤进来,可那纸鹤笨笨的,不小心撞到了门上摔坏了翅膀。
    他拾起千纸鹤,轻轻地点了下它的尖嘴··    纸鹤立即翘起头开始说起话来,不过声音不是纸鹤的声音,而是独属于司诡师兄,温柔清朗的声音:“小师弟该起床了~到殿外来,修行即要开始。”
说完,纸鹤无力的垂下脑袋,仿佛使命达成,生命便已消失··    楚谨然没什么可准备的,收好纸鹤后,便迈步朝着殿外走去··    左面的金甲御卫见他走的远了;立马急吼吼的喊道:“叫前厅里的人准备好各种姿势都杀愣利索的给我摆好了啥邪魅狂狷的气质都要给我装好了昨天新主人刚来,都一个个儿的没有准备,抠鼻屎的抠鼻屎,挠菊花的挠菊花,结果大门一开,傻了吧,嘿嘿。”
    右面的小小声道:“你坏……那天你明明就在抠脚丫子,末了还放鼻子上嗅一嗅……现在还说别人·”·    左面的急了。
    ***·    于是等楚谨然出来时,看到的就是无比整齐的冰雕队伍·且冰雕与冰雕之间的距离比昨天大了不少,他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只想可能是昨日里夜黑,没看清楚。
即便是再如何丰富的想象力,也想象不出之前的冰雕密集的聚集在一起是为了开联谊会·如今新主人来了,它们自然要散会··    司诡师兄就站在聆雪殿前的雪砖上面。
    等楚谨然出来了,他便和他一起走,一面还递给他一颗辟谷丹··    楚谨然却很奇怪:“如今天光大亮,你为何不进殿”·    司诡弯腰摘了朵雪球花,笑了笑:“我很怕它们。”
    “……”楚谨然想了想聆雪殿中的那些可怖冰雕,深以为然··    玄真师父并不与他们一同训练··    因此,泰半时间都要由司诡师兄来教导他。
    “其实我也很少能见到他·”司诡让楚谨然在剑库中随便挑了把剑:“那个人啊,总是一修炼起来就忘了一切·”·    楚谨然挥挥手中完全是由透明澄澈的冰晶打造的剑,这把剑的手柄不知使用了是何种工艺,竟是由雪打造的。
但握起来他没有任何的冰冷感,反而很舒服··    司诡微笑着递给他几本书:“心法熟背,剑法熟练,有不会的让千纸鹤来找我……不过这是第一天,为了不显出泠雪宫的无情来,我决定亲自教授你一天。”
他故作一本正经的说··    楚谨然扫了眼手中的书皮··    司诡笑道:“道法一和剑意凛然是凌霄宫的基本心法和剑法。
心如止水及森森寒雪是泠雪宫的·道法一和剑意凛然限你十日内学完理解透彻,心如止水及森森寒雪……当师兄的我总得照顾小师弟你一点,那么就多给你几天吧。
三十日,理解透彻并牢记,如何”·    楚谨然道:“你又不说这几本书的难度高低,我又怎么知道你给我的期限是长是短”·    司诡违心道:“普通人大概是十几天学完凌霄宫的基本书,至于学完泠雪宫的……各弟子总不会超过一个月的。”
实际上,光是凌霄宫的基本书,有天赋不错的人也得学个一年半载,司诡纯粹是恶趣味的想看楚谨然的那张冰块脸上露出慌张··    “嗯。”
楚谨然点头:“那么今天你要教我什么”·    司诡笑道:“心法是要你自己去悟的·各种千奇百怪的小法术泠雪宫的各种藏书阁中便有,这是需要你慢慢发现的。
除了剑法外,我还真的找不到可以指引你的东西了·”·强强穿越时空相爱相杀·    很快,司诡便发现楚谨然挥剑舞剑的动作很纯熟,犹如行云流水般。
一招一式皆能符合剑意凛然的最高标准,甚至他还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就连森森寒雪的剑意他也悟的差不多了,仅差反复练习,及实战演练,于死招中用出活招来··    如此这般,司诡也不怎么管他,除了一周一次的考楚谨然学识,和与他对打外,便基本不怎么露面了。
    日夜不辍,仅仅是用了二十九日的时间,楚谨然便将四本薄书学完并理解透彻且熟练了··    心法对于他来说,道法一借指的是修炼时人要与自然合而为一的纯澈心境。
这点他很久以前便能做到,即便不是如此,到雪墓里时,群峰与雪原相接,一片白茫茫·望着那些白的纯粹,却也冷得纯粹的雪·他依旧能很轻松的与它们合二为一。
    心如止水,书如其名,讲的便是如何遏制自己感情的·楚谨然却并不同意这本书中的内容,堵不如疏,这样使自己无情的心法,不过是治表不治里,治叶不治根罢了。
在这点上,他倒很同意凤鸣长老的说法,以情悟道,唯有经历过方能了悟··    而剑法呢原主幼年时不仅天赋异禀,且自身自尊自傲一直是刻苦训练,他的剑法基本功有多扎实,腾挪间有多灵活凶狠,便不用他细说了。
    如此一月匆匆已过,楚谨然顺利突破了炼气期,到达了筑基期,而这也证明着,他终于可以办一件他心心念念的事了:·    把苏彻‘拉’过来。
    所谓拉过来,并非是他飞奔到古陵将苏彻强抢过来,而是他可以在深夜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苏彻进行空间的转换,转换到聆雪殿来··☆、第六十一章·所谓空间转换,并不是说楚谨然在藏书阁中发现了很厉害,厉害到可以掌控空间的法术,而是他与苏彻签订的契约中自带的功能。
    这算是对他的一个补偿··    近些日子以来,不知为何,他的身子上经常出现细小的伤痕,有时是瘀伤,有时是皮肤被划破,涓涓的流出血来。
最近也是最严重的一次,是他背后豁出个口子,从左肩头一直绵延到右腹,狰狞的伤疤骇人眼球,更如吸血蛭般拼命的吸食人血··    他尽管到了筑基期,然根基未稳,尚且会十分痛苦,何谈苏彻·    楚谨然初次发现自己身上的伤疤时,便想到了他强行与苏彻签订的生死契,契上说,若苏彻受伤,他则会承受六成的伤害……此时他没憎恶那项条款,反而由衷的感激它。
    不然小小少年怕是会吃更多的苦罢··    这般想着,楚谨然立马便想将苏彻强掳过来,可惜现在天光大亮,司诡师兄在自己身边目光灼灼,他不仅不能实行自己的想法,便是连有半分分神也不行。
    许是看出了楚谨然的心不在焉,司诡关心的笑道:“小师弟这是怎么了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即便楚谨然常年保持着一张面瘫脸,可司诡还是敏锐的从他深潭一般的眸中察觉出了担忧的情绪。
    楚谨然回过神来:“我无事·”·    司诡也不多问,仍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等你根基再稳一些,我就可以教给你一个玉牌啦。”
    楚谨然顺着他的话问道:“什么玉牌”·    司诡却不先答那个,而是问道:“小师弟这一个月以来都没有出过泠雪宫吧”他微笑着答出了楚谨然心中所想:“而这玉牌,就是可以让你出宫的物品。”
    “伪天级宝器”楚谨然问道··    “不,不·”司诡笑着解释:“外人进来才需伪天级宝器,小师弟如今基本可以算是半个泠雪宫的人了,是以,仅需这个玉牌保护你不受严寒就可以了。”
    楚谨然沉吟:“非泠雪宫的人不能用这个玉牌”·    “是呢~”司诡笑眯眯的夸赞道:“小师弟真聪明。
不过这仅是一件事而已,第二件事,便是到了筑基期,小师弟必须下山做任务去·而你第一次下山做任务,肯定会有诸多不惯,是以,到时师兄会陪着你去·”·    楚谨然点头:“多谢师兄。”
    司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有所指道:“到时小师弟你可以带一个人下山·我记得你参加试炼时是和另一个小少年在一起的吧”·    楚谨然沉默一会儿,方道谢说:“……多谢师兄。”
    “哎呀~年轻人真是好,”司诡感慨说:“像我这样老的人,连爱的力气都没有了·”·    “……”楚谨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    是夜,楚谨然返回聆雪殿。
    几近是他推开高大橡木门进殿的那一刻,幽幽蓝光便立时亮起··    千百座威武冰雕现出··    若在往常,楚谨然会好奇的一一打量他们,但他今夜有事要做,楚谨然便熟练地穿过重重冰雕,径直回屋里去了。
·    见他的身影消失在弯折走廊的那一刻,切切私语声顿起··    “主人这是怎么了”一只冰大虎委屈的说:“明明就该到仔细看我了的。
我连姿势都准备好了……”说着,冰大虎由威风凛凛的蹲坐改为了攻击姿势·它头刻意低下·血口大张,露出凶猛獠牙,两只虎眼刻意瞪的跟铜铃一般大,当真是好个……逗比的模样。
    “说不准他还能摸摸我呢……”冰大虎说:“我连我高贵的头颅都低下了”·    旁边的胖棕熊不屑:“你可拉倒吧。
就你那熊样儿,主人会看上你”·    “你骂谁熊样呢”冰大虎起身,瞪着他:“说的好像你不是头熊似的。”
    胖棕熊闻言,立刻要撸袖子干架··    “好啦好啦~”这时一道娇媚的声音响起,成功的吸引住了一熊一虎的视线。
见虎熊二兽看来,那头狐狸方说道:“我有个远房亲戚在看守主人的房间,到时问问他发生什么事主人这么不高兴就好了·”·    胖棕熊立刻赞道:“狐狸小姐,你真聪明。”
    狐狸闻言,娇羞的叫道:“熊大哥~”·    熊胖子骨头都酥了:“诶~~”它应道··    一旁的冰大虎郁闷的趴下,用爪子划拉碎冰石,自己嘀咕道:“我知道狐狸小姐说的那个金甲侍卫,说话老‘哩’‘哩’的……”·    这厢,老哩哩的金甲侍卫得到了狐狸小姐的消息,他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点门缝,以便观察门内的情况。
    “你干什么呐”右面的金甲侍卫斥责他:“你这是偷窥主人私生活”·    “你拉倒吧你。”
哩哩侍卫不屑:“里面那么多冰雕呢”·    右面的还想说什么,忽听门内传来声响,也不斥责哩哩了,赶紧把身子弯下扒拉门缝。
    哩哩不爽,拍了下他脑壳说句低点儿,也赶紧蹲下扒拉门缝了··    却见屋内,楚谨然已念完了口诀,擎等着小小少年到临··    他坐在晶莹剔透的冰床上,过一会儿,忽见旁边的冰床泛起了波澜,紧接着,熊熊火焰蹿跳而起,冰床却奇异的未损分毫,过了很少很少的时间,小小少年便由炙热的火焰托到床上来了。
    火焰逐渐湮灭··    楚谨然却无暇他顾,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小小少年占据了··    他看起来很不好··    双眸紧闭,脸颊苍白,不复红润。
    背上有个狰狞伤口,从左肩贯穿到右腹,此时正汩汩的流出血来··    楚谨然的心,忽的疼了··    他轻柔的不能再轻柔的翻过小小少年的身子,看着浓到深红的血濡湿他的衣衫。
    他小心地,再小心地用小刀割过黏在他伤口上的染血布衣··    他如有所感,背后也隐隐作痛··    可小小少年不吭一声,连轻微的嘶声也没有。
他许是被痛意惊醒,从昏沉的意识深处睁开眼,看到楚谨然,也没有丝毫惊讶,仅是用那双漆黑的眼静静地看着他··    “我杀了人·”他说。
    楚谨然帮他包扎的动作一顿··    “我不是故意的……”苏彻将自己的脸埋起来,声音里充满悔恨:“他拿刀砍我,我想夺,结果匆忙中不小心划到了他的脖子……然后他就死了。”
    楚谨然摸摸他的头··    小小少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露出小小的微笑··    他怎会悔恨事实上他对自己杀了人这事没有任何感觉。
    苏彻抬头,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你会讨厌我么……”·    楚谨然说:“这不是你的过错。
不过,你的身子怎么这么冷”·    “……我没敢回去,怕被他们发现·一直在森林里待了很久·”他说,用一种很迷茫很无措的眼神看着楚谨然:“如果他们发现是我杀的人怎么办”·    实际上,他将那莽汉的尸体拖到森林中,在他身上割开好几个口子,以便吸引野兽。
再之后,他站在树上,默默看着莽汉的尸体被一分不落的吞食,方才放心··    他这么说,无非是想看那人的想法··    “……”楚谨然沉默了会儿,忽然俯下身,动作笨拙的环住了少年的身子:“我会护着你。”
    众所周知,凌霄宫是绝对容忍不了杀了自己同门的人的··    即便是为了什么理由,杀了自己的同门,唯有被赶出门外这一条路。
    苏彻的手悄悄环住了他,只是眼神并非感动,而是纯然的冷··    他这般做,只有一个目的,博得那人的同情,博得那人的好感··    再在最后,撕下自己的面具,肆意的羞辱他,嘲笑他曾经同情过一个何等卑劣的人。
    想着他痛苦,如同自己之前一般痛苦,苏彻便止不住的快意··    只不过这般抱着他温热的身子,便不想再放手··    苏彻有些沉醉。
    被夜露染湿染冷的身子,在那人的怀抱下,已经变得暖融融的了··    他心里想,到时,不知道他的尸体抱着是否和现在一样暖呢·    苏彻忽然又不想去想。
    “你刚才看见我,怎么没有半分惊讶”楚谨然一面挣开了苏彻的钳制,一面说道··    苏彻有些低落,但还是回答道:“我感受到了。”
他漆黑的不可思议的眸子专注的看着楚谨然:“我感受到你了·那火里有你的气息,有你的温度·清冷的,温暖的·”·    饶是楚谨然再如何迟钝,也感觉到了稍稍不自在。
    他嗯了一声,又抚慰似的摸摸少年的头:“这几日先在我这里住下吧·有妨碍的么”·强强穿越时空相爱相杀·    苏彻摇摇头,有些寂寥的笑了:“反正他们不会在意我。”
    楚谨然一顿,随后又动作柔软的抱住了他,这回要熟练很多··    他在小小少年耳边轻声说道:“我在意你·”·    苏彻:“……”·☆、第六十二章·苏彻的瞳孔瞬间放大,被那人环进怀里,这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知如何是好··    手抬起又放下,想环住那人的劲瘦腰肢,可最终还是不敢··    不敢什么·    他自己问自己。
    是怕惹那人恼怒么·    不,不是的·苏彻回答着自己,可那又是什么呢·    苏彻茫然。
    他鼻尖全是那人清冷的气味,就如泠雪峰上的寒冽积雪·可那人的身子却很暖,暖到让他的脑子都有些眩晕,像是跌进了某个虚幻的梦境中··    不真实的,不敢奢望的。
    尽管他已经努力克制自己了,但他的心仍在砰砰跳动,快的不受他的控制··    苏彻的表情都凝滞住了,他睁着一双漆黑漆黑的眼,连眨也不眨一下。
    ……搂一下吧,就搂一下··    这才能证明你不再被那人牵绊了啊·毫无障碍的搂一下,便是说明已经彻底放下了对那人的感情了罢。
    苏彻的手,迟缓而犹疑的抬起··    然下一刻,那人却放开了他··    苏彻差点把他强掳过来,紧紧抓在怀里。
    他勉强压抑住自己,却差点被那人的下一个动作气疯:楚谨然的身子略往侧退了一步,与他拉开些微的距离··    “不必伤心。”
那人似是敷衍的安慰着他,他注视着他的眼神,没有之前那么专注了·澄澈若天边高雪的眼,掺杂了许多东西··    稍稍冷漠的,关怀的,复杂的。
    “夜深了·自己去找个房间睡罢·聆雪殿有很多的空房间·”那人说··    “……”苏彻险些怒极反笑,他这是什么意思好言安慰他一番就要把他赶走·    连些微的……挽留也没有吗·    “……”·    好啊,他走。
    他既然叫他走了,他为什么不走·    还要在这儿死皮赖脸的赖着么·    他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于是苏彻僵硬的点了点头,转身径自走了··    楚谨然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厚重的橡木门之后··    他轻舒一口气,缓缓坐下。
    冰床的温度令他更加清醒了些··    楚谨然无比清楚的意识到,小小少年之前的那些寂寥,那些伤心,那些沉默,都是伪装··    毕竟苏彻怎么会为其他人付出那么多的感情呢·    就连是原文也有很明确的写过,苏彻因为幼年时生活在险恶的九九八十一巷,是以本性冷漠。
    但即便是这样,面对他伪装出来的伤心,伪装出来的难过,他还是会心疼··    楚谨然很明白,苏彻做那副样子,无非是想降低他的戒心,好让苏彻以后下手杀他方便些。
    然而楚谨然不是个傻子,他非常清楚杀母之仇是无论如何也磨灭不掉的,是以他的戒心,永远降不低··    ……但小小少年要降低他的戒心就降低吧。
    不管怎样,到最后他都是要被小小少年杀掉的··    他自己想对小小少年好点就好点吧··    虽然小小少年很恨他,恨到要亲手杀了他。
然他也给了小小少年诸多痛苦……便当是偿还罢··    楚谨然放松的倒在冰床上,睁着一双凤眸怔怔的看着冰殿上方·清冷的月光虽使冰殿更加晶莹剔透,可却也使它更加冰冷。
    楚谨然闭上双眼··    只要快快完成任务回去,见到大哥和他的好友,他应该就不会为小小少年而苦闷了吧·    只是希望如此。
    ***·    “我怎么觉得这气氛有点不对啊……”哩哩扒着门说道:“主人和那个棺材脸的是不是有jiān|情”·    “什么棺材脸。”
爱好哭哭啼啼的哭哭说道:“那明明就是未来的殿主夫人”·    “哦……”哩哩砸吧砸吧嘴:“可这是不是有点不对啊主人算养童养媳么。
不过……刚才他俩是不是吵架了啊我看未来的殿主夫人气愤出走,殿主一个人郁郁寡欢啊·”·    哭哭很有经验:“没事儿。
男人嘛,就是爱耍耍小脾气,到时候殿主哄回来就好了·”·    哩哩嘀咕一句:“我怎么感觉你前半句话是用来形容女人的……”不等哭哭反驳,哩哩摩拳擦掌道:“那殿主和殿主夫人有了矛盾,咱用不用帮殿主一把,把殿主夫人脱光了送他床上去俗话说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哭哭一本正经:“以你的脑子大小来看,我实在是不能认可你的主意。
不如咱们去参考下其他人的”·    哩哩虽气,却也无可奈何·毕竟他的冰脑子确实要比哭哭少了三分之一,最先的主人不小心给他雕好的脑子削下去了一点……想起这件事,哩哩也不争气的想哭了。
    哭哭见哩哩不说话,就赶紧拖着哩哩去寻求其他冰雪之人的帮助··    于是不到两个时辰,整个聆雪殿都知道自家主人有夫人了,霎时间,所有的冰雕都沸腾起来,吵吵嚷嚷,热热闹闹,皆兴兴奋奋的要去围观jiān|情出谋划策,并有冰雕对殿主夫夫二人的床上生活抱了十足的担忧:“殿主一看就不会主动,听哩哩说殿主夫人也不怎么主动,那他们、那他们……那、那什么的时候,到底、到底谁主动……”胖棕熊扭扭捏捏的表达了自己的担心。
·    “没准儿他们现在还没成呢·”一头猎鹰的棕色大翅膀一面扶着自己的腰,另一只翅膀一面摸着自己的下巴说··    冰大虎义愤填膺道:“不行那得集思广益,多问问别人才能更好地帮助殿主他们啊”·    于是仅仅才过三个时辰,整个泠雪宫都知道聆雪殿里得新主人谈恋爱了……而且最近他们夫夫生活有点不和谐的样子·    ***·    泠雪宫的众冰雕如何热切讨论计划神助攻不说,且说早起的楚谨然忽然发现他屋内的冰雕眼神都有点……怪。
    怎么说呢,像是混杂了兴奋,愉悦,和八卦的满足感的眼神··    楚谨然莫名其妙,洗漱后便去寻苏彻去了··    看着主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冰雕a兴奋道:“噢噢噢噢主人这是主动去求和了么”·    冰雕b若有所思道;“没想到主人平时看着挺冷,结果却是最主动的”·    冰雕c一副你们这群愚蠢的脑子只有我一个拳头大小的冰雕,“我早就猜到了”冰雕c颇为自豪的说:“不是说表面冷漠的人内心却有一座火山的吗”·    冰雕a总结道:“所以说我们不用担心他们夫夫的床上生活了以及……”它颇显得高深莫测:“我们可以围观主人的床上生活了”·    众冰雕的表情同时变得隐秘而狂热。
    这厢的楚谨然已找到了苏彻的居处··    苏彻开门时已没有了昨天的别扭,相反,他出乎意料的平静··    平静的,就像是任何事都没有发生,一切都是从前的模样。
    可实际上,苏彻昨天回去不甘心的想了很久很久··    ……一切都由那人定夺··    无论是他的感情也好,还是那人对他做的或残忍或温柔的事也好,一切皆在那人的意愿中。
    他的想法,他的愿望,起不了任何作用··    那人想让他心灰意冷,他便心灰意冷·那人想让他高兴不已,他便高兴不已··    他的内心忽然生出一种渴望来。
    他想,他要掌控那人的情感,掌控那人的生死,掌控那人的……一切··    他仅仅是想到这里,便兴奋的几近要颤抖··    只要、只要他把那人囚禁起来,用冰冷的链条封锁那人的四肢,让他只能被困在一个漆黑的屋中,食物清水只能由他供给……那人便只有,也只能依赖他了吧·    ……多么、多么美妙的一件事啊·    他的眼中燃起两簇扭曲的火焰,无端令人汗毛直立。
    可这样的话他还要杀他吗·    疑惑在他心中一闪即逝··    ***·    第二天的苏彻把自己掩饰的很好,完全是以前的模样。
    楚谨然亦不多说,直接教与苏彻凌霄宫的基本书··    至于泠雪宫的书……楚谨然不想也不打算教苏彻这本书,毕竟古陵和泠雪宫的剑法虽出于同源,但在大多数地方还是不同的。
苏彻若使泠雪宫的剑法,难免使人生疑··    在实际的教导中,楚谨然发现了几个问题··    一是苏彻冰并未通读过道法一,练习剑意凛然的剑法更是很少有过。
    他稍稍一想便明白了,苏彻虽通过了心魔,可仍改不了他是五灵根的事实,估计在古陵中也会做些杂活··    二便是……想到苏彻身上的那些伤,楚谨然微微一怔。
    尽管很想,但他不能帮小小少年教训那些伤害少年的人,把少年保护的太好,反而会让他没有成长的余地·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所以楚谨然最应该做的,便是教好苏彻,使他不至于再受欺负。
    “这些为什么和我记得不同”苏彻的声音忽然响在耳边··    楚谨然回过神来,看向他所指之处··    苏彻不仅指了一处,而是指了很多处。
    若说指一处是苏彻有可能记错,那么指很多处便是事有蹊跷·楚谨然记得苏彻的记忆是很好的··    楚谨然让苏彻把他所记得字写出来。
    他再细细看去时,发现虽仅是改了一个字,且改动不超过十处,可若苏彻按照他记忆的那些去修炼,只会走火入魔··    楚谨然蹙眉:“你的功法被人篡改了。”
☆、第63章·楚谨然蹙眉:“你的功法被人篡改了·”·    “……”苏彻不假思索便能猜出篡改自己功法的是谁。
·强强穿越时空相爱相杀    无疑是见面第一天便被他嘲讽的人——柳潇潇·苏彻发现柳潇潇心性狭窄的就像女孩子一样,仅仅是因为他最初的几句话,柳潇潇便不依不饶起来。
先是不断地让同屋的王铁牛找茬,后看为难不到他,便又鼓动其他人来欺辱他……不,已经不可以说是为难了,甚至达到了要他命的程度·    想起自己背后尚未痊愈的丑陋刀疤,苏彻若说心中没有半分火气,那是骗人的。
    如今他还未知道自己是半妖的事实,是已没有一心求死的念头,对于他人的欺辱,他不会忽视,更不会纵容··    所以,在古陵这一月里,他不动声色的布局,成功的使那些受柳潇潇煽动的无脑者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甚至有一个人为此付出了生命··    他最后没有解决的便是柳潇潇和王铁牛了··    没有事先解决柳潇潇一是他当时实力不够,二是大餐总要最后才吃。
而没有解决王铁牛,则是因解决了他还会有下一个人住进他们的房间,他没兴趣再耗费精力和时间去冷眼观察他的实力和性格··    但是到了现在,柳潇潇竟然将他要学的功法改了……便是无论如何也不可以再忍耐下去的。
    可现实却是,他还得暂且忍耐一段时间·原因很简单,那么多或多或少和柳潇潇有牵连的人都倒了霉运,很难不让柳潇潇起戒心,他的实力本就比他高,若是再起了戒心……苏彻从不办没有把握的事。
·    楚谨然此时说道:“你把我的书抄一遍·”他一面说着,一面递过了道法一和剑意凛然:“若有不会的,等我回来再问我。”
    苏彻下意识的问道:“你要出去”·    楚谨然点头:“有事·今夜我会送你回去,此后的每一晚你要到某个特定的地方等我,我会在那儿教你功法。”
    苏彻很想问什么事值得你丢下我一人离开可看着那人清冷的眼,终究是忍住了··    楚谨然寻了把剑给予苏彻,便先离开聆雪宫。
    他要做的无非是要去寻司诡,向他请教御剑的事··    尽管司诡每一周才会主动来寻他一次,但楚谨然平常有问题去寻他也未尝不可。
    楚谨然去时,司诡正在院内磨剑··    见楚谨然来了,司诡也没有放下手中的剑,而是一面在黑色的磨刀石上磨剑一面笑问道:“小师弟你来的正好,我这儿正巧有一把剑要送与你呢。”
    楚谨然自然地坐在院中的冰冷石凳上,看着司诡手中的那把锋锐利剑问道:“是这把”·    “猜得不错。”
司诡笑着说··    楚谨然此时方才细细看那把剑,只见剑身平滑,闪着森森寒光,剑刃旁有两道血刃,可以想象出敌人会如何因为这两道血刃而血流如柱。
    尽管他并不喜欢这种使人流很多血,不干净利落的剑,可却因这是师兄的一片好意,便也真心感谢且接受了··    司诡笑着说:“小师弟可别嫌弃,筑基期时的剑就先这么凑活儿用吧,等你到金丹期了,再去剑谷挑一把好剑。”
    其实与其说是剑谷,不如说是剑墓·苏彻所拜入的古陵中有一道狭长而幽深的峡谷,从天中俯瞰,蜿蜒的峡谷犹如盘旋翱翔的巨龙一般·即便是在万米的高空中,也依然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剑谷中数以万计的剑散发出的凛然气势和森冷寒意。
    剑谷里的剑,都是失去了主人的剑··    他们的主人或平凡或伟大,或峥嵘一生或平淡如水,但他们死后,他们的剑都没甚么差别的入了剑谷,终日悲泣着,仇恨着。
    每个人到了金丹期都要去剑谷,不管你是否想要剑谷中的剑,你都要去,这是凌霄宫自古以来的规矩·但若是没有不合心意的剑或是不被哀剑所认可,初到金丹期的凌霄宫弟子也可以自己打造佩剑。
    而且,剑谷也可以说是个好地方··    据说有的人到了剑谷,看着万千悲剑,心中如有领悟,修为顿时更上一层楼·当然,不乏有人看着散发出凛然杀意的哀剑,吓得面色发白,两股战战。
    楚谨然想到剑谷,便突然好奇司诡师兄的佩剑是什么样的:“师兄,你的剑能借我看一下么”·    司诡噗嗤一声笑了:“小师弟,对师兄这么要求可以,可对于其他人,你却是不能再这么要求了哦……”他颇有些神秘的笑道:“因为凌霄宫人的佩剑啊,除了自己和所爱之人,谁也无权观看。”
    “哦·”楚谨然放弃了看剑的想法,转而说道:“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学习御剑·”·    ***·    楚谨然回去时,才刚过正午。
    他用了很短的时间学习御剑,原是想学完便走的,可司诡师兄一直挽留他到正午··    也不知道小小少年饿肚子没有··    楚谨然想到。
    注意到自己使用了‘小小少年’这个词·楚谨然怔了下·不,现在不应该再称呼苏彻为小小少年了·尽管他非常喜欢这个称呼,因为这样苏彻就像他的弟弟一样。
    说是不应该再称呼苏彻为小小少年,是因这个词对于现在的苏彻来说不适合了·经过这几月,他原本算矮的身子开始像树一样发芽抽条,直至有楚谨然那么高。
苏彻也不是那么瘦了,他原本瘦削的身子变得强壮起来,身上甚至因练剑也有了明显的线条,已然成长为一个身姿挺拔,瘦若松柏的沉默高个儿少年了··    不知道苏彻的腹肌有没有他的多。
    楚谨然的思维偏了一下··    他右手成拳抵在唇边掩饰性的咳嗽了几下,毕竟,他一直是有八块腹肌的男人··    唔……可以找个机会看看苏彻的腹肌了。
    不知道是不是比他少,又或是没有他强壮呢·☆、第64章·楚谨然回去,见到苏彻的第一句话便是:“饿了么”·    “……”苏彻一愣。
似是从未想过楚谨然会问这样的话,等反应过来时,他已是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楚谨然见他这幅少有的呆样,眼中便有了几分笑意,他说:“等我一会儿。”
便转身径自离开··    苏彻怔怔的看着他的挺拔背影,想再去看手中的书已是不行,不知为何,原本全神贯注的他此时无法再将注意力分在书上一分一毫,他不禁起身,向还未来得及打开橡木门的楚谨然问道:“你要去哪儿”·    楚谨然闻言一顿。
他回身道:“收集食物·”破天荒的,他说了这么一句:“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着一起来·”·    “……”苏彻的理智挣扎了几下。
可此时的楚谨然已打开了橡木门,他怕他先走,便下意识的跟上了他··    苏彻随楚谨然来到了聆雪殿的后方庭院里··    聆雪殿的庭院很大,很阔,一眼望去满眼皆是白雪,看不到冰墙阻隔。
与前院不同的是,聆雪殿里的庭院中央并非冰雕,而是足有十二尺高,三尺宽的巨剑,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巨剑横插入雪,只露出半边剑身·它的剑身原本可能是银色的,可经过这么多年风雨的侵蚀,早已变成了黯淡的灰色,所幸没有锈蚀。
剑柄上堆满了积雪,连剑身上也被薄雪沾染··    最奇特的不是这些,而是自剑上方的三尺处,竟轻轻缓缓的下着小雪··    更奇怪的是,剑的上方,并无云彩。
    “人们说泠雪宫不下雪·”许是之前那人的言语和举动太过温柔,一如初见·一直沉默的苏彻开口道:“泠雪宫没有云,因为云到泠雪宫便会被冻成冰雹。”
他淡淡的说:“但现在看起来并不是如此·”·    楚谨然抬头看了眼有几丝薄云的天空:“他们只是把泠雪宫的冷夸大了而已。”
    苏彻一面慢慢走到巨剑旁,看唯独巨剑旁下雪的异像,一面问道:“我为什么不冷”·    “因为你在凌霄宫里啊。”
楚谨然回答他·他也走,不过他不是走到巨剑旁,而是走到庭院中的树旁··    泠雪宫的树很美·树全体为冰色,在阳光照射下闪着晶莹的光,而它的一切神秘纹理皆可从冰色的皮下看到。
树的枝叶也很美,冰为枝,雪为叶,如同柳树的柔美枝叶般柔柔垂下,它纯净的不曾被污染过,就像是初到这个世界一样,却又冷的像是经历过了人间残酷··    楚谨然摘下几片叶子。
    “你在干什么”苏彻走过来问道··    楚谨然一面从储物袋中拿出银碗,一面将柳冰叶装进其中··    “可以吃。”
他说着,将一枚柳冰叶轻轻放到了苏彻手里:“尝尝”·    苏彻依言吃下··    冰冰凉凉的触感,进到嘴里就像融化成了水。
不知道是不是那人给他柳冰叶的原因,他尝到了丝丝甜味··    “虽然触感很好,可柳冰叶并没有味道·”楚谨然又摘下几片柳冰叶,一枚柳冰叶有一个人的半张手掌那么大,所以他不用多采:“你可以上那边摘果子,取花蜜。”
楚谨然看着不远处的冰花从和灌木丛道:“那些是有味道的·”·    苏彻转身走过去··    冰花的种类各不相同,有的植株很高,形状很像苏彻以前看到过的艳丽玫瑰。
可若玫瑰变成了冰色,就一点不艳丽热烈了,相反,在阳光下的闪着冰冷光泽的花,看起来高冷的不容侵犯··    ……很像那人··    苏彻想,毫不留情的将花折断。
    他摘得仔细,没让花根上的锐利尖刺刺伤他的手··    苏彻尝了一朵花,有点甜,有点冷,还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他便这么继续采花、摘野果去了。
    静谧无声··    久久的,久久的,没有一个人说话··    但苏彻不时回头望去,便能看到那人专注而认真得侧脸。
    天空不知何时飘零下了雪,沾在他的额头上,面颊上,凉凉的··    雪下得逐渐大了··    使那人与他好像隔了一重雪色帷幕。
    苏彻看着雪中一身白衣的那人,入神的走了过去··    等走到他面前,那人便停下手中动作,那双澄澈若雪却也冰冷若雪的眸子静静看着他:“摘好了”他问。
    “……”苏彻点头;·    那人摸了摸他的头,若雪的眸中有了几分暖意:·    “我们回去·”·    苏彻:“…………”·    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笑很想笑。
☆、第65章·苏彻并没有在泠雪殿待太久··    事实上,在享用完泠雪殿美食的当天夜里,楚谨然便御剑送他回去··    这是楚谨然第二次把他送离自己的身边。
    与第一次不同的是,这次楚谨然没有背他,而是让苏彻搂住他的腰,苏彻知道,这是为了在薄云疾走的寒天上维持平衡··强强穿越时空相爱相杀·    可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是不喜欢搂住那人腰的温暖感觉,而是一点也不喜欢他的去留任那人决定的感觉··    或许说,他一点也不喜欢离开那人的感觉··    他不甘心。
    剑,忽然停了··    苏彻回过神来·发现此时楚谨然已御剑落地·苏彻环顾四周,不知是刻意还是巧合,楚谨然落在一个景色很美的地方。
    花草幽静,密林环绕,瀑布轻缓流下,击打的清潭发出泠泠水声··    古陵中实在少见如此美丽的地方·它大多数都是腐朽的、荒凉的、散发着死寂或浓浓杀气的,古陵的四处,都布满了被主人抛弃的剑。
    “这是……幽林”苏彻不知不觉中问道·他也来过危机四伏的幽林,且在这里杀死一人,可他从未觉得幽林是这般美的。
    楚谨然颔首:“走出这片林子,便到了剑墓·”·    幽林确实紧挨着剑墓,且它们都处于古陵的边缘地带·想那人会在此处降落,大抵是不想别人发现他们的。
    那人道:“此地处于幽林之边缘,往后夜里巳时一刻,你便到这里寻我·”说罢,楚谨然看向苏彻:“需要我送你出去么”·    幽林之边缘,不甚危险,故而楚谨然才有此说。
    他本打算立即回去的,可却看到苏彻点了点头··    楚谨然惊讶··    “我怕迷路·”似是发觉到了那人罕见的情绪,苏彻慢条斯理的解释道:“你知道的,现在天很黑。
不好找路·”·    屁话下一刻,苏彻便在心中嗤笑自己,幽林他来过多次,岂会因为天黑便找不到路·    他只是、只是想多看着那人一会儿……·    苏彻不想再虚伪的否认自己的感情了。
    他明明就恨那人恨得很,所以才会迫切的时时刻刻都想见到他罢··    不过一想到今后的每天夜里,他都可以见到这人,苏彻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好像是,就好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要涨出来一样··    “那便走罢·”楚谨然抬歩离开··    ***·    苏彻回去时,柳潇潇和王铁牛已睡得熟了。
    可听到轻微的开门声,柳潇潇还是一瞬间便睁开了眼睛··    夜色里,他的双眸亮的出奇,也专注的出奇··    他一直在盯着苏彻看。
    苏彻却视若无睹,径自回到自己的床上——一个单独开辟出来的靠墙空间里··    他没理柳潇潇,像是他自始至终便没有存在过,只一味的跌进了自己的梦乡。
    第二日,同屋的王铁牛指着他大吼大叫,直言说是他杀了失踪的人,苏彻仅言简意赅的说了二字:“证据·”便再无下话,王铁牛被气得脸颊通红,可出乎苏彻意料的,柳潇潇并未扇风鼓动什么,而是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瞧。
    苏彻却也不管他,每天的白日里便刻苦练武(令人奇怪的是,自他从聆雪殿回来后,再无一人找他的麻烦),夜里则快步前往幽林,与那人相会··    每日中,即便是苏彻不说,可他自己也清楚明白,他最期待的便是夜里巳时一刻。
    今夜,他又脚步匆匆的前往密林··    身后却忽有细微枯叶响动··    苏彻渐渐地停下了脚步··    时至今日,已有炼气期六层的他不会察觉不出身后有人在跟踪他。
    “谁·”他只问这一句··    “……”·    无人应声,亦无人现身··    苏彻心中甚烦甚怒,循着方才传来声音的地方便身形迅如风,猛如豹的奔了过去·    躲藏在巨树后的跟踪者完全没意料到苏彻会有此动作,等他反应过来时,已是被攫住了脖子。
    痛处顿时从脖颈处阵阵传来··    柳潇潇被毫不留情的自地上拽起,双脚无力的踢踏在空中··    他双眼直翻,一张口慌忙张开,如同脱水的鱼一般大口大口的渴求着空气。
    苏彻神情冷酷,对他这幅可怜样没有丝毫动容,他甚至还收紧了手掌,力度足以把一个纤细少年活活掐死:“说,你跟着我干什么”·    扑面而来的杀气令柳潇潇战栗。
    容不得他不说实话··    “我、我只是……”柳潇潇颤抖着音节,断断续续的开口:“只是想看看你要做什么……”·    苏彻没有任何想松开手的意思。
    他双瞳不带任何感情的注视着柳潇潇,似是在沉思,又或是什么都没想··    刹那间,柳潇潇瞥见他眼里的一抹深蓝,可那抹深蓝却又瞬间消失无踪。
    那是、那是……·    莫名的惊惧与敬畏袭上了他的眸子··    “别、别杀我……”柳潇潇大口喘着气,期期艾艾的开口:“我知道,我知道一个关于你的秘密……”·    苏彻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眼里犹如深海般深邃冰冷的蓝愈来愈重··    过了一会儿,就在柳潇潇以为今天便要命丧于此时,苏彻放开了他··    他脱力的坐在地上,所剩的唯一本能便是大口吸气。
    不是不能反抗,而是不敢也不会反抗,毕竟在没确定苏彻是否真的具有王的血脉前,他不敢轻举妄动··    何况,尽管很丢脸,他刚刚也确实是被威压压得不敢反抗。
    不,甚或是连反抗的念头都起不来··    “说·”耳边一个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响起··    看着苏彻冷冰冰的脸,柳潇潇犹豫着:“你,你可能具有某种很厉害的血脉……”·    “哦”苏彻的视线扫过柳潇潇因惊吓而露出来的尾巴:“跟你一样”·    柳潇潇不敢确定,是故话没说的太过确信:“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苏彻眼扫向他。
    里面的杀意令柳潇潇打了个哆嗦··    他知道自己之前触怒了他,篡改功法一事可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    柳潇潇小声道:“我今后可以把您侍奉为自己的主人,尽心尽力的帮助您,无论您说什么,我都会去做的……”·    苏彻皱眉:“侍奉为主人不必。”
听别人这么叫他,会叫他直犯恶心··    或许潜意识里,他便觉得主人这个词,只能是他和那人享有的··    “哦、哦……”柳潇潇小声应答一句。
    苏彻看了他尾巴一眼,柳潇潇立即说道:“我是狐狸族的·”·    苏彻不感兴趣,没再多问,只说:“滚回去·”·    柳潇潇不敢反驳,灰溜溜的走了。
    等柳潇潇的身影看不见了,苏彻这才放心的往密林深处行去,不过他的步子迈的更快、更大了·只要一想到他和那人见面的时间被耽误了点,苏彻便恨不能立刻杀了柳潇潇。
    到了之后,那人正立于清潭之前,飘飘白衣,松柏身姿·月光缥缈若纱,在孤寂月光里的那人,清冷的好似天上仙人··    见他来了,他却不先检查他功课,而是问道:“三日之后,我要与司诡师兄一同下山,到时,你可愿意和我同去”·    他毫无犹豫的点点头。
    不过却觉得司诡这个名字莫名碍耳,那人,和那个叫司诡的师兄很熟么·    啧··    ***·    “这次的任务对小师弟你来说,稍稍困难了点……”点着数十根火烛的温暖屋内,司诡低低的说着:“处于青云城边境的一个小山村里,出现了种令人匪夷所思的病,得这种病的人,会出现皮肤泛青,双眼发紫的奇怪症状,且行为与生前大相径庭,有的人甚至不能吃饭、喝水,甚至不能正常思考,有正常人的思维,并开始出现咬人的现象,等到了最严重时,最可怕的还会活活撕下人的肉来,不断咀嚼吞咽。”
    “这不是病·”楚谨然说:“是蛊·”·    司诡点点头:“这确实不是病·我已经初步怀疑这个山村已经被魔人下了蛊。”
    楚谨然沉默片刻:“魔人……很难对付么”过了会儿,又问:“可有解救山村已被下蛊之人的方法”·    “倒不是很难对付。”
他先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司诡轻松的笑了笑:“对小师弟你来说可能是有点难,毕竟是要直面这种似人非人,似魔非魔,在我们眼里着实疯了的人·以往初到筑基期的新生,大多数都是去除妖。”
    说到此,他一顿:“而妖,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已经完全丧失了心智,为了提高境界而不择手段的人·”·    “至于能不能解救那些被下了蛊的人……”司诡拖长了尾音,似是在故意吊人胃口:“一般情况下,是可以的。”
☆、第66章·在那场与司诡师兄的谈话后,没过多少时日,便到了楚谨然他们该下山历练之时··    众筑基期弟子于门派广场集合,只不过几乎所有人都站在广场边缘,且面色发白,有的甚至浑身颤抖,不为其他,只因斜插|进广场纯白色玉砖的巨剑依旧气势恢宏凛然。
    从泠雪峰出发之前,楚谨然御剑上空,他即便是处于离门派非常遥远的泠雪峰,却仍可看到那把直插云霄的古老巨剑·于高空中沿着巨剑仰望,依旧是不能看见这把巨剑到底在天空中是于何处隐没踪影的。
    司诡笑眯眯的道:“小师弟你这样看是看不出来什么结果的,不仅是你,我也看不出什么结果·这把剑有多高,是谁也不知道的事情·”·    楚谨然一边御剑于空,展开半圆形的冰色防罩阻挡寒风和保持温暖,一边问道:“连掌门也不能”·    司诡神秘的眨了眨眼:“谁知道呢”·    楚谨然一顿。
他莫名觉得司诡这话有异,便直截了当的问道:“师兄所为何意”·    “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司诡悠哉悠哉的御剑于空,他并不像楚谨然那样撑开一个保护罩子,风吹过,撩起他的长发,显得司诡更加神秘莫测。
    就在楚谨然以为司诡不会多说些什么时,司诡突然开口道:“现在的掌门,比之原先的掌门差的很远·”·    “……原先的掌门”楚谨然敏锐的问道。
    “对的,原先的掌门·”司诡颔首:“大概距今三百年的时间,人妖两界战争爆发,当时妖界实力强大恐怖,似乎是转瞬间便掠夺了人界的大部分土地,人界中人无法,唯有以各大派的掌门倾尽全身之力……甚或失去生命,才阻挡了妖界吞噬人界土地的步伐,并在持续了一百年的人妖战争中,逐渐的收复了失落的土地,彻底的赶妖族出人界。
而这各大派的掌门中,其中就包括了凌霄宫原来的掌门……那个原本马上便要飞升的强者·”·强强穿越时空相爱相杀·    楚谨然问道:“……其中也包括凌霄宫的两位长老”·    “是的。”
司诡不出乎意料的颔首:“所以你才看到泠雪宫和纵情谷的长老是有多么年轻,又是有多么的天真·”·    似乎对这个说法感到很奇怪,楚谨然问道:“天真”·    “是的。”
司诡笑眯眯的点头:“如若不天真,又为何会彼此不合到使自家底下的弟子也不合呢哎呀,甚至要到达了反目成仇的地步了呢·他们难道真的认为妖界不会卷土重来了么”·    楚谨然没从司诡的话中听出任何可惜之处,反而颇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他沉默片刻,方问道:“可这样玄真长老不会酿下大错么”·    “酿下大错的不是他·”司诡悠悠的说道:“是纵情谷的那位凤鸣长老。
况且……”他转过脸去,目视前方流云,风送来他低到近乎呢喃的声音:“我只要玄真活着就好·其他人,又有什么所谓呢”·    楚谨然决定装作没听见。
他在呼呼啸风狂奔而来,撞在他冰色保护罩上的砰响声问道:“那么如今人界如此排斥妖族……或是□□妖族的原因也是因为三百年前的战争”·    “当然了~不然人界如此排斥妖族,还会是因为什么呢”司诡转过头来,一双桃花眼幽深,却转忽间潋滟起来:“听说妖界目今在寻他们的妖王,你说,这是为了什么呢”·    楚谨然不答。
因为他们到了门派广场中央··    见司诡来了,其他几个陵、丘、谷的弟子排成纵列,整齐有序的走至司诡面前··    “参见司诡师叔。”
分别身着黑衫青衫红衣的众弟子纷纷半跪而下··    “哎呀~”司诡微笑道:“都这么多礼干什么呢还不快快起来。”
说是让他们起来,司诡却毫无伸出手施法力让众弟子起来的意思.·    众弟子齐言:“谢师叔·”便很整齐的起身·细细看去,他们每个人半跪而下和起身的时间几乎别无二致。
    大抵凌霄宫是很重礼节的吧,是以他们才会做的如此周全·而楚谨然在初到凌霄宫的时候,玄真也不过是淡淡说了句:“要注意礼节·”便再无二话。
后期司诡也忘了关于礼节之事,但牢记玄真师父之言的楚谨然,还是到藏书阁中找出来一本关于凌霄宫礼仪的书·不过令他惊奇的是,除凌霄宫外,还有关于各门各派的礼仪,甚至各门各派下的每个长老所管理的地域都有相关的礼节,但是泠雪宫的礼节中只写了这么一句话:无用之事,学它作甚·    楚谨然非常欣赏设定泠雪宫礼仪之人。
    尽管心里脑里想了这么多,在荡丘波的清云师叔向他走来时,楚谨然还是乖乖行了个抱拳礼,道:“师叔好·”·    唯有在头一次出门历练时,各弟子才会对领队师父施以大礼。
毕竟第一次出门历练代表着各弟子都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和将要真正成熟,脱离门派到外独自历练的标志··    而带领师叔若是很有个性,就不必本门派的弟子行大礼,很明显,司诡便是这么一位很有个性的师叔。
    故而楚谨然并未行大礼,但遇到别的师叔,该有的礼节还是应有的··    ……即便是他不知道这位师叔是谁··    四个门派除泠雪峰中,只有这位师叔亲自带领弟子来了。
·    这代表着这位师叔很关心他门下的弟子……而且,据师叔脸上温和的笑来看,他应该也是个脾气很好的人·    楚谨然暂时不下定论,而此时,那位清云师兄笑着对他道:“你也好。”
    翩翩君子一笑,便能令人如沐春风··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练到筑基期,你很不错·”青云师叔夸奖他,随后又道:“但若是遇到不懂之事,你不仅可以问司诡,也可以来问我。”
清云师兄笑容坦诚,完全是副关心后辈的可亲模样,不令其他人作别想··    不等楚谨然回话,司诡便接过话头笑道:“清云你这性子还真是一点没变,仍旧是这么关心凌霄宫的弟子,不管是你门下的,还是非门下的。”
司诡这话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可就叫人觉得,他是在说你自家的弟子不管好,倒是上赶着管起别家弟子来了,要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就是黄鼠狼拜年,没安好心。
    清云笑容温柔谦和:“司诡这话可真叫我伤心,难道咱们不是同门吗同门间的互帮互助是应该的啊·”他说司诡自私,不想帮助其他同门的弟子。
    二人一来一去的打着机锋··    楚谨然看这二人表面皆是笑容温和,可话里藏刀的模样甚是无趣,当即便转过头去,观察各门派的弟子。
☆、第67章·楚谨然最先观察的是荡波丘的弟子,正如他们身上所穿的温雅青衣一般,荡波丘的弟子人人芝兰玉树,面上带着温和笑意,就连眼里的情感也是温顺的·这在凌霄宫中简直是奇异非常。
大多数的剑修,或许说剑修留给人们的印象好像就是沉默的、冷血的、眼神里有着浓浓杀气或戾气的……而站在荡波丘弟子旁的古陵弟子简直是完美地诠释了这个形象,尤其是一身黑衣,更衬得他们神秘莫测。
    苏彻就站在古陵弟子中··    他亦是身着一身黑衣,不过光是看着便能发现他黑衣的布料比其他人的差得很远,大抵是因为他还未到筑基期,且是五灵根的缘故吧。
    他远远地缀在一群黑衫人的后面,可却完全没有被人疏远和孤立的无助仓皇感,相反,他看起来很是淡定自若,不像是别人疏远了他,而是他疏远了别人。
    楚谨然很想让他过来,但碍于他就在众多弟子的眼睛前,总不好表现出对苏彻的偏袒来,以免给少年招致麻烦··    他于是便忍住了。
    旁边的清云和司诡终于互相讽刺嘲笑完,清云师叔笑着跟司诡师兄告别,司诡也笑的很温柔的跟他说再见,可楚谨然看着,他们两人就像是恨不得拿刀子互捅对方似的。
    司诡见他看来,温和笑着问道:“小师弟,怎么了”·    他笑的温柔多情,看来在刚才与清云师叔的交锋中,司诡小胜一筹。
    “没什么·”楚谨然说:“不过现在是否应该启程”·    “哎呀~原来是我的小师弟等不及了么”司诡笑眯眯的说,眼睛若有似无的瞟了黑衫人中的苏彻一眼:“那我们就走吧。”
    司诡一声令下,筑基期的众弟子便纷纷出剑··    数十把利剑凛然立于空中·除拔剑时的冰冷锵声外便再无其他··    寂静、肃杀。
这便是凌霄宫一向给人的感觉·连荡波丘的弟子也不例外··    楚谨然趁着众弟子纷纷上剑之际,隔空传音叫苏彻过来··    这隔空传音,是楚谨然刚到筑基期学到的一个小法术。
其实隔空传音也不能叫做隔空传音,它真正的名字应叫秘语术··    因尚未到筑基期,不能御剑被独剩在原地的少年身影显得有些寂寥,可少年不知道看见了什么亦或是听见了什么,双眼疏忽一亮,虽然转瞬间便黯淡下去,但那一瞬间的惊喜还是叫人不能忽视。
    苏彻乖乖的走到他身边··    “……”楚谨然方想御他已经腾飞在空中的剑,不过看着少年毫无波动幽沉沉的眼,和身上粗糙的黑布料,再看自己身上白若雪的,一些地方甚至被点缀上了精贵银符文的长衫,便忍不住摸了摸少年的头。
    安慰似的··    只不过刚抬手,楚谨然便忽然发现少年不知何时已长得很高,站在这里,身高体型已经不逊于他了,他本就是有一米八的身高,而少年不过才十几岁,竟长得要比他还高一些……·    楚谨然道:“上剑。”
    少年沉默的点头,使用御风术站至离地十几米远的剑上··    楚谨然开始观察他,忽的发现少年黑衫下的身体,已若有似无的展现出强壮流畅的线条。
    ……少年的变化真的是太快了··    楚谨然想,这不过是才几个月的时间,他就好像要褪去了青涩,转而成熟,向着男人成长。
    他想着,心中不知为何就有点骄傲··    但这骄傲并没有持续太久,只因不知从何处,隐隐约约的飘来了切切私语声,好像还提到了他和苏彻的名字。
    楚谨然向那切切私语声看去··    却见两个身着耀眼红衣的男人,一会儿指指苏彻,一会儿指指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可以说上暧昧了,甚至有点浪荡。
    “哎呦,没想到看起来那么一个高洁的人,也会对刚入门的小弟子下手哟……”其中一个双眼下乌黑发紫,脸色青白,一看便知是纵欲过度的人说道。
    “哈哈,别瞎说,指不定是谁压谁呢”另一个比他看起来要好上不少,可却也满脸猥琐··    尽管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楚谨然直觉这不是好话,他当即便满脸寒气的看过去。
    那两个人见他目光清寒,满脸杀气的样子,纷纷止住了嘴不敢再谈论什么··    楚谨然方满意上剑··    一面身姿利落矫健的飞至剑上,楚谨然一面想着,据他二人身上所着红衣来看,应皆是纵情谷的弟子。
而魏清朗亦是在纵情谷,到如今却不知他如何了……只希望不会似方才那二人般··    “方才那二人的话是甚么意思”已站稳于剑上的苏彻忽向他问道。
·    楚谨然心中微惊:“你也听到了”那二人与他们相隔甚远,他到了筑基期也才勉强听到,却不想才至筑基期的少年却听得清清楚楚。
    苏彻点头:“是,我听到了·”随后一双黑沉的眼看向他道:“有什么可奇怪的么”·    楚谨然御剑飞行:“一般来说,只有到了筑基期方能听见那二人说的话。”
他话说的很明白,目的就是要提醒少年,最好不要暴露出自己与他人的不同之处··    “哦·”苏彻若有所思··    御剑在空的楚谨然很快便把这件事抛在脑后,转而在高空上给他和苏彻竖起一面防护罩,半圆形,无色的。
    只有在泠雪峰上空御剑飞行时,楚谨然方会竖立防护罩,那是因为泠雪峰上空委实太过寒冷·但他此时却怕少年在高空中会被烈风刮的不适,故而才竖立了一面防护罩。
    身后的苏彻冷不丁的问道:“那两人说的话是甚么意思你刚才还没有回答我·”·    楚谨然道:“我也不知。”
他确实不知,不过楚谨然从不在一件小事上纠结,故而很快便不在意这件事了··    “哦……”苏彻低低的应了一声:“可我真的想知道他二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为何,苏彻有些纠结于那句话··    楚谨然正想叫他不要再纠结,可这时,处于领队中的司诡忽然使了一招分|身术,使自己的幻影飞到苏彻和楚谨然身边。
    “哎呀·”司诡故意叹了口气:“两个傻子,你们竟还不知纵情谷的人在说什么,果然以前是我高看你们了么”毫无疑问,司诡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但这并不值得大惊小怪,楚谨然提醒苏彻过后便御剑飞行,而他是泠雪宫的弟子,自然要离司诡很近的,且司诡具有金丹期的修为,他便是想听不到也难··强强穿越时空相爱相杀·    苏彻又道:“那便快说他们是甚么意思。”
    楚谨然闻言也看向司诡的分|身……一道半透明的幻影··    司诡笑眯眯的,可楚谨然总觉得他不怀好意:“纵情谷的弟子是在说,你二人是道侣关系呢。”
    楚谨然一顿··    苏彻面上仍是古井无波,大概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衣袖下紧握的手··    “道侣关系”楚谨然匪夷所思:“男人和男人也可以成为道侣吗”·    司诡无奈的叹气:“小师弟,你怎么到了修仙界还有凡人的想法在修仙界,哪怕你想和只猛兽成为伴侣也是可以的。”
    “……哦·”楚谨然应了一声,倒也没多想·毕竟在他看来,他和苏彻的关系是正当无比的··    ……简直正直的不能更加正直。
    司诡唇角带笑的看了眼不作他想的楚谨然,又看了眼面无表情,谁也看不穿他心中如何做想的苏彻··    这两个人,也不知道何时才能修成正果啊~·    ***·    日夜兼程行了三天三夜,他们方才到佑明村附近。
    就连司诡也忍不住感叹,佑明村离凌霄宫真的是太远了·若不是担心那村子里的村民,他们也不会行的这么快··    不过为了不惊动隐匿于山村中的魔人,司诡还是选择带领队伍于佑明村附近的月桂镇住下,不知是不是因地处偏远的缘故,又或是受到了佑明村中人心惶惶的影响,月桂镇也了无生气,走到大街上,亦是没有别镇的喧闹景象,反倒死气沉沉,半晌也看不到一个人。
    他们也没有费多大的力气,便找到了一家客栈·那家客栈规模不是很大,里面的摆设装饰也十分简陋,不过地处偏远,能找到一家客栈便已是万幸,哪还顾得上其他·    许是因为客人很少……不,几乎可以说上没有,客栈中年肥胖壮实的老板娘显得无精打采,就连他家的店小二也没别家的嘴甜伶俐,亦没有老板娘的壮实,整个人面黄枯瘦,身上也没有二两肉,看起来稍稍一碰都能散架子一样。
    “客官,请·”店小二无气无力的说道,将苏彻还有楚谨然请进了客房内··    因客栈不是很大,房间也不是很多,故而凌霄宫的每个人,除了带领师弟的司诡外,个个都要两人同住一间房。
    楚谨然自然要和苏彻住在一起··    眼见店小二要转身离开,楚谨然叫住了他:“稍等·”见店小二看过来,楚谨然道:“麻烦你帮我准备一桶热水。
我想沐浴·”·    大概由于光从外表上就能看出楚谨然并非常人,店小二才勉勉强强的答应了··    水上来后,楚谨然解开腰带要宽衣沐浴,苏彻尽管不舍,可仍是很自觉地出去,哪想这时,楚谨然开口道:“你不必走。”
他说:“片刻后帮我沐浴·”楚谨然是北方人,虽然他每天都在泠雪宫中清洗自己,但没人帮搓背,总归是不舒服的,如今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苏彻帮他一下。
    楚谨然又看向苏彻,发觉他虽是停住了脚步,但半晌不动,奇怪极了··    “你可有什么不适”楚谨然问道。
    苏彻摇摇头··    他的心在楚谨然说出那句话后便跳的飞快,丝毫不曾停歇一下·苏彻回头,望见衣服已经脱了大半,身子白的像个玉人似的那人,喉咙突然变得异常干渴。
    “还是你不愿”那人又问道··    苏彻着魔似的看着那人形状优美的薄唇,他说话时,里面嫩红的舌头便会若有似无的现出。
    苏彻感觉他更渴了··    就像、就像若他不夺取那人口中甜美的津液,他就会一直渴下去一样··☆、第68章·“如何不愿得”苏彻转过身来,淡淡说道。
    楚谨然只当苏彻是不习惯抑或是害羞,才会有那停顿的几秒·他修长的手指翻飞在衣带间,转瞬便将身上的衣服全部解了下来··    这期间,苏彻的脚就如同长在了地上,动也不动半分。
他的眼罕见的有些躲闪,似是忍受不了眼前的画面,但终究是心中的恶魔叫嚣的太过厉害,迫使苏彻抬起眼,一直紧紧的、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盯着那人··    那人的身子已经完全暴露在他面前。
    白··    这是苏彻对那人身体的第一印象·那人身体的白并非是像牛奶一样的白,他的皮肤没有给人柔嫩白皙的感觉,而是给人一种圣洁的冰冷感。
    是的,他身上的白透着如同冰般的质感和温度,可苏彻知道,那人的身子很暖,每当他触及到他时,总想忍不住的喟叹··    那人的身子不仅白的像块冰,身上更是肌理分明,流畅的肌肉线条,完美的身材比例,这让他像座精心雕琢的玉雕。
完美的不可思议,圣洁的令人心生膜拜,像只会出现在人想象中的无欲无求的仙人··    他几乎可以想象,当他抚过那人的身体,每分每寸都不放过时,会有怎样的触感。
    那人立于房中,月光皎洁,像纱一样柔软的包裹起了他,更让他像一座没有七情六欲,圣洁高傲的不容人侵犯的仙人冰雕了··    苏彻红了眼。
    心中的欲望催使着他,让他恨不得立刻上前,啃噬、撕咬这具无暇之身,纵是无情无欲又如何他终会使那人在自己身下宛转低吟·    他已没了理智和思绪,全天下好似便只剩下了独立于月光中的那人,还有他心中的那个沙哑的,饱含诱惑的声音:上……苏彻,你还在等什么快去,玷污他的身子,侵染他的气息,让他从头到脚都属于你一个人。
你可以在他的身上舔吻抚摸,一点点的在他身上留下你的痕迹,你可以含弄他的唇瓣,或是侵入他的薄唇,毫不留情的卷起他那片鲜红的舌头,大口吞咽他甜美的津液……·    “苏彻,你在想什么”·    那人清冽的声音传来。
    苏彻闷哼一声,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可是有何不适”已在木桶中的那人看着他,澄澈的就好像天边高雪的双眼注视着他。
    那眼里明明没有任何感情,可苏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他竟然从中听出了关切··    他艰涩的答道:“我、没事……”压抑住心中某些疯狂的念想和欲望,苏彻一步步地向那人走去。
    他语气晦涩的问:“我需要做些什么”·    那人递给他一块毛巾:“多使些力气,帮我擦下后背·”·    苏彻颤抖着接过那块毛巾:“需要……碰到你吗”·    “”楚谨然不解其意:“自是要的。”
    苏彻舔了舔干涩的唇,解释说:“我的手用碰到你吗”话语里极其隐秘的兴奋与狂热楚谨然没有听出来··    楚谨然莫名其妙,说:“不用。”
    ***·    洗完澡用过饭后,楚谨然与苏彻便双双入睡·但这次令楚谨然奇怪的是,苏彻竟很主动地在床下铺了层棉被,虽然以往也是,但这次楚谨然总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
    这一夜他也睡得很不好·梦中他感觉有一道目光正深沉而热切的盯着他,可等他警惕的睁开双眼后,那道目光却又消失不见,就像是一个幻觉··    那道目光让他很不舒服。
    楚谨然无法描述那种感觉,只能大约的表述出来,被那道目光盯着,让他感觉他身上的衣服正被人一件一件的扒下来,不,那双眼里的渴望绝对是想撕碎他的长衫,再然后……楚谨然不舒服的想,再然后一点一点用眼睛扫过他的皮肤。
    更为精准的描述楚谨然反感的不想去想,其实他内心真实的想法是:被那道目光看着,就如他全身上下被人一点点舔舐··    这太令他不适了。
    一夜之中,他几近没有入睡,那道目光如影随形,使他陷入某种焦灼的情绪中··    终于,在最后,楚谨然瞥到了传来那道令他不适目光的双眸——·    一双兽瞳。
    冰蓝的、残酷的、充满着血腥和杀意的··    ……难不成,它想杀了他·    *****·    晨起,众弟子用过饭毕便要出发前往佑明村。
    楚谨然和苏彻出门时恰巧碰见了司诡··    司诡笑眯眯的向他问好:“小师弟昨夜睡得如何”但不用楚谨然回答,司诡看他苍白的脸色便知。
    “这是怎的了难不成是第一次出任务紧张了”司诡轻轻地问道,眼里的关心显而易见,只不过等他看见苏彻失了往常古井无波的模样,察觉出苏彻不经意间显露出来的兴奋和急迫时,神情一下子变得古怪。
    司诡意有所指的道:“小师弟……昨夜可安”·    楚谨然尽管昨夜十分不好,可仍是轻轻摇了摇头:“多谢师兄关心。
我无事·”·    “唉,这孩子,有什么事怎么都不愿和师兄说呢”司诡无奈的叹了口气:“若是想要秘籍,师兄又如何不肯给你呢”·    楚谨然十分疑惑:“……什么秘籍”·    苏彻危险的眯起眼,盯着司诡,眼里的警告显而易见。
    司诡漫不经心的瞟了眼苏彻,笑眯眯的说道:“秘籍……自然是——”他故意拖长了音,好像要吊人胃口似得:“自然是剑法秘籍了,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呢”心里却对苏彻有些意外。
    楚谨然更加奇怪··☆、第69章·闲言少叙,楚谨然与司诡叙过话后,便立即随着凌霄宫的其他弟子上路··    尽管佑明村离月桂镇的路程十分遥远,但因着他们御剑飞行的缘故,不多时也便到了。
    将将到佑明村上空,楚谨然伫立远望,只见佑明村一片死寂,围着村子的杂草已长得起码有半人高,透着股荒凉渺无人烟的气息,连乌鸦自其上飞过也要嘎嘎哀鸣。
整个佑明村使他感觉非常不舒服,却又不知自己因何不适··    “你们感受到了没有”司诡停剑眺望,脸上的情绪说不上来是什么,似淡漠似惆怅,又或许他根本不带情绪:“死气。”
司诡不等众弟子回话,便又径自御剑飞行··    唯有从风中传来句若有似无的话:“这个村子,怕是救不活了……”·    听司诡如此说,楚谨然心里很不好受。
    他现在只想快快到村落里去,能多救几个人便多救几个人·楚谨然加快御剑速度,紧紧地追在司诡身后·若不是顾忌着礼节,他恐怕是要立刻飞到司诡前面去的。
    抵达村落,楚谨然收剑四顾··    进村之后,那种令他不舒服的感觉愈发浓烈了·不,应是村子里的死气愈发浓厚了··强强穿越时空相爱相杀·    村子里可能由于人少的缘故,家家户户彼此间都隔了块很大的距离,而那距离便被围上了圈篱笆用以里面种菜或种花,菜和花之间也许会有鸡在啄食,犬在奔跑,原本是一副和谐美好的农家景象,可现在……每个篱笆和篱笆的过道之间,甚至篱笆的菜上花上,你都可以看到尸体。
    瘦弱庄稼汉的、同样瘦小农妇的,还有……看起来才两岁,稚嫩孩童的尸体·楚谨然一面难过,一面却不禁疑惑思考··    距离他们最近的是个妙龄女子之尸,从五官来看,她生前也是很美的,若非她脸上的青紫灰败破坏了这一份美,那么她看起来就像是在安然入睡。
    “天哪……”荡波丘的一个女弟子忍不住掩嘴哭泣,她们明明同龄,可她仍鲜妍绽放,她却已经凋零枯萎了··    女弟子泪珠儿不断下落,她轻声啜泣着,走到女尸身边。
    “小师妹你要干什么”荡波丘中有弟子喊道:“快回来,万一有什么危险呢”·    “我、我……”女弟子擦了擦眼泪,从怀中拿出一块方帕:“我想给她擦擦脸,这么好看的女孩子,生前应该也是爱美的吧她定是不愿脸上这么脏死去的。
何况她都已经死了,能有什么危险呢”方才喊她的弟子闻言叹了口气,看着女尸如此轻的年纪,到底也是于心不忍没有阻止··    这时他却听到古陵弟子在旁抱剑冷哼,不过荡波丘人脾气向来温和,况且他来到此地,见到如此令人悲伤的情景,也没心思和古陵之人争论。
    女弟子此时已蹲下|身子,伸出手帕细致的擦拭女尸的脸··    楚谨然这时方从自己的思绪回过神来,乍见女弟子离那尸体如此之近,不由皱眉喝到:“快离她远些”·    “啊”女弟子茫然抬头,却不想,异变就此陡生·    躺在地上的女尸猛地乍起伸出乌黑手爪,凶狠的向女弟子心窝掏去女弟子离女尸如此之近,加上仍处于茫茫然的状态,怎会躲开又怎能躲开不备之下硬是被女尸结结实实的挠了一下,楚谨然于之前便已持剑快步上前,却没料想终究是晚了一步,他虽将女尸斩成两半确保她没有再复活的机会,可也没能阻止女弟子受伤。
    楚谨然见女弟子的右臂被划开了道长长的口子,汩汩黑血自其中流出,又见众人仍未回过神来,便冷厉斥道:“解毒丸呢是想等她死了再回过神来不成”·    荡波丘弟子闻言,急急忙忙的奔向女弟子,一阵手忙脚乱。
唯独一男弟子留在原地,猩红着眼,向在旁的古陵弟子吼道:“你方才明明察觉出来那尸体有异却是故意不提醒长雅”·    被吼得古陵弟子便是方才抱剑冷哼的那一个,他闻听此言也不恼,只冷嘲道:“她自己不记得此次任务的注意要点,难不成还要旁人提醒她何况是她自己同情心大发,非要去给那死尸擦什么脸,自己作的死,又怎能怨旁人”·    “你——”荡波丘男弟子倏然拔剑,骂道:“你个没同门情谊的无耻之徒今日我非替长雅教训你不可”·    那古陵弟子不紧不慢地抽出剑来,啧啧道:“哟哟哟,还非要你替什么长雅出气不可你于那什么长雅而言是什么人别是个偷摸儿喜欢人家的龌龊者,今儿见人家受伤,就巴巴儿的来教训我了怎的,你想讨好她不是”·    这一番话,也叫在旁关心长雅的荡波丘弟子恼怒了,有一女弟子当即便冷笑道:“我们可不及旁人冷心冷情,思想龌龊,什么事儿都能牵扯到男女之情上,纯粹的同门之谊都能被歪曲成这样,也不知那人的心里到底有多肮脏。”
    古陵弟子刻薄回道:“我心有多脏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们荡波丘弟子成日里装出副正人君子模样,如今被人踩到痛脚,就等不及一个接一个的撕破脸皮,露出撒泼嘴脸来了。”
    荡波丘弟子集体恼怒,古陵弟子也全默不作声的拔出剑来,尽管他们认为自己的同门说话是刻薄了些,但那也是荡波丘人挑衅在现,何况不帮自己同门,还能帮别家弟子不成·    眼看场面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都闭嘴,放下剑”一人却忽然冷呵道··    众弟子闻声望去,只见一人快步走至他们面前,他发黑如漆,白衣胜雪,走动时缀在衣上的银色符文闪着冰冷的光,眉宇间更是冰冷非常,同那银色符文如出一辙。
    他狭长凤眸锋锐地扫了他们一眼,带着股不容人反抗的冷酷之意:“放下剑”·    有人不情愿的收回剑,却被同门瞪了眼,立时又不想收剑了。
    那人见他们如此,锵一声抽出佩剑,带出一阵寒冷杀意··    汩汩黑血自那银色剑身流下,更显得那人之冰冷,犹如一座无情杀神:“我说,放、下、剑。”
那人一字一顿的道,每个字每个音都霸道冷酷至极··    众人看到自那剑身上流下的黑血,不由想起眼前这人斩杀女尸的动作,利落至极,残忍至极,却又于漫不经心间带出股变态的雅致感,再看此时那人冰冷锋锐的神情,鬼使神差的,他们纷纷放下了剑。
☆、第70章·几近就是在众人放下剑的瞬间,一直消失不见的司诡回来了··    他看见这剑拔弩张的样子,微微收敛起了脸上的亲和笑意,看不清喜怒的扫了众人一眼,在这种像是能看穿一切的目光下,荡波丘的弟子多少面露尴尬之色,古陵弟子却仍淡定自在,瞧不出任何异样。
·    楚谨然走到他身边,把事情简短的说了一遍··    司诡听罢,脸上的笑意已彻底消失,就在众人以为他会大发雷霆时,司诡却只不咸不淡的批评了他们几句,大抵是由于任务要紧的缘故罢。
    斥责他们后,司诡突然看向方才女尸乍起的地方,脸上甚至还流露出了一向的温和笑意,楚谨然他们莫名其妙,顺着司诡的目光看去,只见女尸旁不知何时蹲着个小孩儿那小孩儿见他们都看过来也不怕,转过脸来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们。
    那小孩儿不知怎么长的,面黄肌瘦,肚子却非常大,跟他细瘦的身子很不相衬,小孩儿的眼睛也大大的,但眼神不如其他孩子灵动,他眼仁发着枯黄,眼瞳又很黑,镶在一张又尖又长的脸上,看起来怪吓人的。
    司诡笑着说:“小辉,过来·”·    小辉哦了声,慢吞吞的起身,慢吞吞的走过来··    司诡没有芥蒂的搭上了小辉脏扑扑的肩膀上,看着楚谨然他们,弯腰对他说:“别怕,这些都是哥哥姐姐,来帮助你的。”
    小辉眨巴着眼睛,长长的哦了声··    司诡摸了摸他的头,起身介绍道:“这是小辉·这个村子里……唯一清醒的人。”
    不同于他人的同情感慨,楚谨然心里微感疑惑··    是以,在众人前去小辉所说的一个装满了神志昏沉的村民的老屋时,楚谨然到司诡身边,沉吟片刻后方说道:“你不觉得这很奇怪么”·    司诡仍目露温软笑意看着不远处的小辉,听到他这话才慢慢转过了目光:“什么”·    楚谨然说:“……小辉是这个村子里的唯一活人。
一个不过七八岁的小孩子,他是怎么独自一人活下来的”·    司诡眼中微有怜惜之意:“挖野菜,吃树皮·一个人若想活下来,就会有千百种方法的。”
    “不·”楚谨然否定:“即使是这样,单单他一个人活下来就很奇怪·而且……”楚谨然一顿,扫了眼周围的凄清景象:“此处荒凉至极,旁人轻易不肯来这里,既如此,这个村子的异状又是如何被凌霄宫所知的”方才女修被女尸抓挠时,他就是一直在想这事。
    司诡答:“许是过往的修士见此地充满死气,才会把此事告知给凌霄宫吧·”他说完,不等蹙眉欲言的楚谨然,抬歩走到小辉身边,笑着跟他说话。
    楚谨然看着一脸温柔笑意的司诡,又见周围众人满眼都是怜惜之意,心下甚怪··    村子没有多大,他们很快就到了小辉说的大屋子里。
    远远看去,这个屋子也确实是村子里最大的建筑物了··    一进屋,楚谨然还不等看清门中景况,扑鼻便是一股腐臭之气,有荡波丘弟子忍不住掩鼻咳嗽了几声,眯着眼看去,还真的是吓得差点叫出来:只见昏暗的屋中,竟密密麻麻的躺着不下百具的尸体·    小辉兴奋地扑了进去,众人也只好随着小辉进屋。
    到了屋内,楚谨然更加清晰的看清了屋内景象,这屋子原本应是个祠堂,屋内最深处的架子上,摆着数不清的牌位,屋内的光线昏暗,暗到几乎没有,加上这屋子里躺着好几百具面色青紫发白的尸体,且尸体上还散发着阵阵腐臭,楚谨然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看清屋内最深处是什么。
    不过看罢后,他的眉又蹙了起来··    照理说几具牌位并不值得人大惊小怪,可按照楚谨然如今的修为,轻松而清晰的看到远处的东西还是非常容易的,费了这么番力气才看清牌位,还真是不应该。
    楚谨然当下便来到司诡身边,斩钉截铁的道:“师兄,我们应该立刻回宫去,此村有异,不宜久留·”·    司诡闻言,一直看着小辉的眼珠儿转过来盯着他,在阴暗的老屋中,煞是诡异:“魔人尚且未除,小师弟便想着要回去”他语气轻轻地,有着平时说话的腔调,但楚谨然就是觉得奇怪。
    楚谨然看着明显不正常的司诡,和四周围在小辉身边,关心那个关心这个的古陵弟子们,紧蹙的眉慢慢的松了下来,垂着眼道:“师兄误会了·然如今魔人实力未明,未避免不必要的伤亡……而让小辉伤心,我们还是回宫请求援助为好。”
    果然,说到小辉,司诡的神情软和下来了:“小师弟有此心就好·但我想尽快为小辉报仇,是以想今夜进山,斩杀魔人·”·    楚谨然默然:“……”·    他转过头去,认真地观察着小辉。
彼时小辉已经开始解释他为什么会搬这么多的尸体进祠堂,原来是他不忍心让那些村民在外受苦,禁受风吹雨打,周围人纷纷称赞,真是个孝顺的孩子··    许是感受到了楚谨然的目光,小辉的脖子慢慢的扭过去,泛黄的眼睛正好对上了楚谨然的。
    “嘿嘿……”小辉咧着嘴笑了,露出同样泛黄的牙和深红色蠕动着的舌头··    “……”楚谨然再次默然。
    趁着司诡走向小辉,楚谨然示意苏彻,率先走了出去··    打开老屋破烂的门,阳光挥洒而入,楚谨然感觉好多了··    等苏彻出来后,他便和他去了不远处一个没有死尸的地方。
    楚谨然开门见山的说:“他们都被蛊惑了·”·    苏彻嗯了一声,没有多大的害怕或惊恐,他仍是那副眸色深沉,面无表情的样子:“我们应该回去。”
    楚谨然沉默··    他回头看向那间老屋,出神的、怔怔的看··    就在苏彻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时,楚谨然突然说:“我做不到。
我若回去,再带人前来此处,起码要三天左右,而师兄他们今夜却要去见那魔人·到时即便是我带来了人又如何师兄他们会不会在,在哪里又说不定了。”
强强穿越时空相爱相杀·    苏彻轻声问:“……你要去送死”隐藏在毫无波动的表情下,是他几近爆发的冰冷怒气。
·    楚谨然回头看他,认真地看:“我不想去死,但也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师兄他们去送死·何况……你凭什么那么肯定我就会一定死呢”·    “……我也要跟着你去。”
    如果此时的楚谨然再看的细点,就会发现苏彻全身都透着股忍劲儿,隐忍的狠劲儿··    哈,他竟那么在乎他师兄还有那么一群人么苏彻想,心中的杀意几乎要喷薄而出:他凭甚么在意那些人,还要和他们一起去送死·    干脆……去杀。
    心里有个声音轻轻的说:苏彻,去杀·全部的、不留丝毫情意的杀光,你的利爪呢伸出来罢,撕碎他们,你会看到鲜血沿着爪痕自体内爆出,溅落一地……很美。
    你可以这么做,当然也可以用利齿咬断他们的头,一个接一个,干净而利落,那人……就会站在你身边,看着你,专注的看着你,不论是带着恨意还是怒意,他都会看着你,澄澈的眼中全部是你,就连心中也是。
    他的心会随着你的杀戮一个个从别人的身上收回,转而落到你的身上,轻柔的,美妙的··    苏彻,何不……去做呢·    “苏彻。”
    一道声音惊醒了他··    苏彻抬头,便见那人站在他面前,宛如冰雪澄澈的眼看着他:“你可以跟着我去·为什么不呢别忘了契约,我死了,你也会死。”
    “……嗯·”·    楚谨然静静地、静静地看着苏彻的手以一种妖异迅捷的美感恢复到了原状··☆、第71章·楚谨然随着苏彻回老屋去,只因心中有愧,一路上不言不语,沉默以极,不过苏彻早已习惯他如此,也未察觉出什么异样。
    楚谨然心中愧疚一片,他自想,我明知苏彻身体里的血脉焦躁鼓动,只消一点刺激便可立即觉醒,却以契约为要挟逼迫他随自己一起出入那危险之境,这不是利用又是什么只不过不知这一遭,少年又要吃多大的苦头……·    楚谨然隐有所感,这件事中处处透着古怪,此次一去必定凶险异常,他虽下定决心要和师兄司诡及其他同门一探险境,而若有机会唤醒司诡和同门那便是再好不过的,却也畏惧生死,今见苏彻体中血脉已可激发,便自私的不顾少年会受伤与否,会痛苦与否,带他一起前去……如此想来,楚谨然愈发痛恨自己。
    正怔怔想间,却见身前的少年已停住脚步,瘦削挺拔地身姿立于木门之前,苏彻转过身来,说:“到了·”·    楚谨然嗯了一声,知道这是让他先进去的意思,他和苏彻二人虽是同时入门,但一个拜在长老门下,另一个的师父却是无名小卒,自然辈分有别,便是连进门次序也是有先后的。
    楚谨然抬歩进屋,扑面而来又是一股腐朽臭恶之气,他抬目看去,见老屋仍是昏暗,地下仍密密麻麻的躺着村民的尸体,不过司诡及其他人已经开始查看各村民的状况了,以防村民尸变突袭。
    “小师弟”见楚谨然回来,司诡从一具枯瘦,肚子却奇大的男尸旁起身,说来也怪,这村子里的人好似没一肚子不大的,司诡笑言曰:“你既回来了,我们即刻启程,好去后林把那魔人一举拿下,如此,小辉也不至于再伤心了。”
    楚谨然心知是小辉说出魔人的踪迹来了,然他一介幼童,又是如何知道魔人的踪迹的此事处处透着古怪,处处透着凶险,然他却不能不做,不能不想,楚谨然少有的想叹气,但看着司诡师兄殷切的眼神,到底是忍住了,他沉吟片刻后方道:“不如明日清晨再去如何”目今已至正午,是一天中阳气最盛的时候,但饶是如此,楚谨然亦担心事情有变,导致他们找到魔人时已到午夜。
    司诡全没这顾虑,正如楚谨然心中所想,司诡就如同变成了另一个人般:“小师弟担心什么”司诡似笑非笑的看过来:“区区一个魔人而已,也值得如此害怕”·    楚谨然心中叹气,道:“此事还是谨慎点为好。”
    “小师弟若再有诸多顾虑,可别怪师兄无情了·”司诡说着,语气却愈发轻柔:“小师弟知道拖延任务进展的后果是什么吗”·    楚谨然当然知道,拖延任务进展这事可大可小,小呢,无非是被罚去面壁亦或是去干些粗苦活罢了,大呢……却是要被修为全废,逐出凌霄宫的。
    楚谨然见这般全然失了心智的司诡,也不耐再多费口舌,只面无表情地道:“全凭师兄差遣·”一句平淡无奇的话,硬是被他说得冷冰冰、硬邦邦。
    司诡满意的眯起了眼:“小师弟,这才对嘛·”·    ***·    楚谨然从未见过司诡如此动作迅捷过·几乎是他应下的下一瞬间,司诡就已安排好了所有事宜,荡波丘弟子留下三分之二,来照顾小辉和村民。
荡波丘弟子留下的如此之多,不仅是因为他们性格温和,而且荡波丘门人多少会一些治疗之法·至于古陵弟子,却只留下了三分之一,以保护荡波丘弟子,和提防这些将死未死的村民们。
    这般一通安排下去,也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在一天之中阳气最盛之时,司诡同小辉告别·司诡站在老屋门边,恰好挡住了烈烈阳光,小辉站在屋内,睁着一双枯黄无神的眼睛看着他。
    司诡弯下腰来,轻轻地摸了摸小辉的头,柔声道:“小辉乖,司诡哥哥这便去为你报仇,你高不高兴啊”·    小辉的脸色不知道为什么很不好,比之前的枯黄又多了些惨白,他勉强点了点头说:“高兴。”
除这两字外,却是再多一字也说不出来了··    好在司诡并未在意,更未起疑,只笑眯眯的捏了捏小辉的脸颊,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司诡带着楚谨然,六个古陵弟子,和三个荡波丘弟子到了一片宽阔地带,以便御剑。
此次出行,古陵弟子有九人,荡波丘弟子亦有九人,加上楚谨然和司诡,共有二十人出行·司诡清点了人数,正要御剑起行,不料却突然看见了古陵弟子中的苏彻··    当下便眯起眼道:“小师弟,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    这个‘他’指的是谁,自是不言而喻。
    楚谨然知道他心中起疑,却也不多做解释,只颔首··    司诡淡淡的瞟了他一眼:“怎的,你不是很喜欢他么”·    楚谨然回他一个淡淡的口气:“既然我喜欢他,那便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司诡一怔·旋即大笑:“小师弟,真不想到你竟是如此之人”·    楚谨然说:“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么只是师兄尚未了解我而已。”
    司诡的笑容渐渐淡下来,“也是……也是……”说罢御剑而起··    殊不知,远处有一人听到楚谨然此言,眸光闪烁不定,那人暗自思忖道: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么……却是垂眸敛目,不做言语。
    楚谨然御剑上空,远眺前方,只见远处有片森林,树木茂盛,可枝叶却不是翠绿的·那绿也说不上是是什么,只让人觉得好似千般青绿凝成一片深浓近黑的叶子,透着无法言说的诡怪。
    纵观全景,所有的树都是这般挺直,树上的叶子都是这般深绿,密密麻麻的连接在一起,倒真的让人心中升起一股凉气··    而楚谨然他们,便向着这片森林进发……·☆、第72章·原也没太看清,等到众人走到那片森林面前时,才发现整个黑森森的林子都被笼罩上了一层雾,飘飘袅袅,轻薄的令人捉摸不定。
    “这雾……”楚谨然看到白雾,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或许是因为心中本就起疑,他现在无论看到什么,都觉得应该提高警戒,免得一不小心中招就命丧黄泉。
    荡波丘弟子中一名女弟子蹙眉上前,仔细查看了下这雾,周遭人见她动作,也不出声,等着女弟子的结论··    过不多时,女弟子舒展眉头,笑道:“这雾应该没什么奇怪的,只是森林里普通的瘴气而已。
咱们不必怕·”修仙之人的身体早已不具凡毒,又岂会怕一个小小树林里的瘴气·    古陵弟子中有人冷哼一声:“怕是不见得吧。”
    女弟子瞧见那个抱剑冷哼的人,不由柳眉倒竖,冷嘲热讽道:“我怎的不知古陵弟子何时变得这么胆小如鼠了连个小小的瘴气都怕,真不知道古陵弟子好战而不畏生死的名声是何从处传出来的。”
    这两人,原是之前进村便开始因荡波丘女弟子受伤而争执的人,如今他们再吵起来,倒不奇怪··    古陵弟子正欲回嘴,司诡却敛笑开口道:“你们都是同门,何必为这点小事计较愿给自己加层保护罩的就加一层,不愿的便不愿。
再费这般多的口舌,魔人说不定早趁着这功夫望风而逃了·”·    古陵弟子明显是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冷冷的闭上了嘴·.·    争执既罢,一行人便要进入森林。
先进那黑沉沉森林中薄雾里的,自是荡波丘弟子,昂首阔步的进到雾里后,荡波丘女弟子还冲着古陵弟子做了个鬼脸··    楚谨然依稀听到其他两名荡波丘弟子劝那女弟子施个保护罩,可那名女弟子噘着嘴,愣是不听。
    接着古陵弟子暗暗瞪视女弟子一眼,也进入了薄雾里··    两拨人马和司诡都进去了,雾外便只剩下了楚谨然苏彻·楚谨然抬眼,见眼前的高大树木黑压压的覆来,浓绿到黑的叶子牢牢实实的遮挡住了阳光,使眼前的森林昏暗一片,犹如某个巨兽的狰狞大口,又似夜晚中的山岳,沉重的扑面而来,直叫人喘不过气。
不知道是不是楚谨然的错觉,他总觉得眼前的雾有些变浓的征兆··    “小师弟,怎的还不进来”司诡催促道··    “……”楚谨然暗叹一声,给自己和苏彻连加了好几层隔绝罩,这才进入了这片森林中。
    一路上,不见野兽踪迹,未闻风吹鸟鸣,四顾周围,唯可见遮天蔽日的黑沉树木,再无其他·气氛隐隐的有些沉重,没有一个人试图说话活跃气氛,只是走着、走着,希望赶紧走出这片森林。
    “哎呦”不知道是谁传来的声响··    众人悚然一惊,忙向叫喊处看去,借着昏暗的令人压抑的光线,终见是荡波丘的那个女弟子摔倒在地。
    走在女弟子旁的其他两个荡波丘弟子连忙扶起了她,想要查看她伤势,然光线昏茫,欲看清却看不清,楚谨然蹙眉,蓦地点燃了一簇火苗··    一簇明亮的火焰亮起,众人眼睛俱是一亮,神色放松了些。
    楚谨然暗怪自己竟如此晚的才想到可以点燃火苗,又想,他果真是被原先静默不语的气氛影响到了么借着火苗去查看荡波丘女弟子的伤势,却见她只受了些轻伤,荡波丘弟子皆是舒了口气。
    但是……·    是他看错了么楚谨然仔细看那女弟子苍白的脸庞,为什么他会从中看到几抹黑紫之气·强强穿越时空相爱相杀·    楚谨然正想再看个清楚明白,司诡这时忽下令道:“既然无事,那便继续前行。”
    荡波丘女弟子已经开始快步走了,楚谨然无奈,只得放弃了好好看一看的想法·而且……他即使不愿承认也不得不承认的是,即便是那女弟子脸上真的有黑紫之气又能如何呢她会在意他的话吗司诡又会在意他的话吗便是在意了,又能如何解决呢·    他想不出,可是在冷漠的放任不管的想法下,又有一个声音小小声的说:去看看吧,再去看看吧。
万一这是关乎性命的事呢·    不,这就是关乎性命的事··    楚谨然大步上前,正要再到女弟子身边看个清楚,却不想此时,变化陡生。
紧迫的压着众人的树木蓦然不见,使人于逼仄的环境中解脱,眼前不知何时,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片泥泞沼泽·那沼泽深而广,蔓延数公里,近黑色的沼泥水中不知积压了多少的污垢,饶是如此,众人脸上还是隐隐能见喜色,毕竟能见到了阳光不是·    荡波丘女弟子欢呼一声:“师兄们你们看,我们终于从那个鬼地方走……”然她这句话还没说完,她的身体便骤然倒下,离她最近的一个荡波丘男弟子赶忙接住她,待要细细关心询问时,却见那女弟子白皙细腻的脸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起来,白皙的皮肤变成枯黄的,饱满的肌肤变成干瘪的,明亮的眼睛迅速脱落,圆圆的脸颊凹下,形成了种令人心惊的角度。
    “啊”荡波丘男弟子大喊一声,蓦地脱手便将女弟子抛向前·    沼泽地里很快便发出了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嗤声,接连有污浊气泡浮起。
女弟子的尸体俯伏在沼泽地,谁也看不清她正面发生了什么··☆、第73章·荡波丘弟子心中大恸,双目通红的看着倒在脏污沼泽地里的人,叫道:“师妹”另一个荡波丘弟子即刻跑上前去,小心翼翼的翻过那女子的身,看到女子脸庞的正面时,他的神情不忍又害怕,最后却是强忍泪意看向司诡道:“师兄,我们该如何是好”·    此时的司诡唇边时常带着的笑早已不见,他眸底似昏沉似清明,神色定定,却也不知在想什么,此时更如从未听到荡波丘弟子的问话一般,径自怔怔的。
    一旁的古陵弟子亦是沉默,没再出言讽刺·说到底,大家都是同门,何况他们本就初初筑基,各种险恶世面也不曾见得,心肠尚未彻底冷硬,此时见到那女子的惨状,心中一时也有些悲伤,但更多的却是忐忑不安。
这女子这般迅速的便身死道消,任谁心里都免不得惴惴··    “师兄司诡师兄”见司诡一直不答,荡波丘弟子又连问几声:“我们该如何是好”·    司诡的神情倒无半点悲伤之处,他面无表情的道:“入土为安。”
这便是要立即将这女子埋进土里的意思了··    那荡波丘弟子不由犹豫:“可这片森林如此诡异,让师妹长眠于此,怕是不好吧……”·    司诡竟是有些不耐:“那便一把火烧了。”
    “……”荡波丘弟子见司诡神情冷酷,虽心有怨言却是不敢再开口了,只得请楚谨然施了火系法术,将那女子的尸体焚烧殆尽。
    不等荡波丘弟子收起女子尸体的骨灰,司诡便又下令道:“继续前进·”·    “……”众人无言,都有些沉默的看着他。
    便是连古陵弟子也看不下去了,有一古陵弟子沉声说道:“师兄,我们连师妹是因何死的都不得知,又怎能贸贸然的继续前行”·    司诡一顿。
他的眼幽冷的看着他,直把那弟子看得浑身阴冷,方道:“我们快速赶路,正是为了要早早地捉住那魔人,好为师妹报仇·”·    “那你便不查出师妹死的原因,白白的让我们去送死吗”从见到女子尸体的那一刻起,便双拳紧握满脸悲愤沉痛的荡波丘弟子吼道。
    司诡不带一丝人气的幽黑双眸看着他:“你想临阵脱逃”他的语气再度变得轻柔,只其中缠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湿冷阴森之意:“可知临阵脱逃的代价是什么”·    “……”那荡波丘弟子不说话了。
再如何,他也接受不了修为全废、被逐出宫门的下场··    见一众人皆顺服的看着他,司诡方满意的道:“那便继续前进·”·    一行人即便是再如何不愿,也只得前行。
    踏入这沼泽中方才发觉,原来这沼泽中也笼罩着一层轻薄雾气,不止如此,沼泽中还隐隐泛着股臭气,捂住口鼻也阻挡不住这臭气的骚扰,众人心中都有些厌恶不耐。
    一路上,沼泽土地泥泞,一旦踩上臭恶的泥便牢牢地粘在鞋上,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四处雾气逐渐凝重,二十步以外的事物竟是再看不见,不仅如此,沼泽中还四散着一些枯草、白骨,叫人见之便为其胆寒。
    沼泽倒也不似先前的黑树林,寂静无声,而是可以模糊的听到某种生物蠕动的声音,滑腻腻的如蛆一般,却只闻其声而不见其物,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物种……·    哗啦——·    就像是那物种突然破土而出一般,某种清晰的声音突然响起,紧跟着便是人的惨叫声,众人早在那声音蓦地出来时便已做好了防备,这时警惕看去,却见是一根足有成年男子腰粗的泥泞触手击倒了一古陵弟子。
那触手生的极为恶心,臭泥色的皮肤上布满着大大小小的脓包,那脓包竟还不住吐泡,一眼便能使人恶心的昏厥过去··    见到如此恶心的东西,众人手下却也未曾停留,手上法术招式一股脑的向那触手发去,然,那触手依然是死死卷着古陵弟子,凶狠的将他拖到了泥沼里去。
☆、第74章·苍茫白雾之中,一片寂然··    众人皆怔怔的看着古陵弟子被拖下去的那处,浑浊的气泡咕嘟咕嘟的冒出、炸裂,除此之外,便再没剩下什么,仿佛之前的巨大泥色触手只是他们的一个错觉。
    “五师弟……”一道饱含悲愤的声音打破了这过于安静的场面,只见一古陵弟子双目通红,两拳攥的死紧,正是一副极度悲痛、又极度愤怒的模样。
余人被这道声音惊醒,皆赶忙看向司诡,匆匆道:“师兄,我们且应快去救五师弟”便是一向与古陵弟子不合的荡波丘弟子也恳切的看着司诡,这幅众人同情同意的模样,实在很难不让人动容。
    “……呵·”听此,司诡轻笑一声,潋滟的桃花眼漫不经心的扫过众人,轻轻的问:“你以为,凭借我们这些人的力量,便真的能救出你的师弟更何况……”他意味深长的顿了下:“你师弟能活到何时还不一定呢……”·    众人心下皆是一凉,本来他先前的所作所为就令众人有些微的不满,如今他这幅轻慢随意、不把同门人生命放在眼里的姿态更是刺痛了余人的心……况且……还有那句泾渭分明的‘你的师弟’……·    “即便是被逐出宫门也罢”荡波丘弟子拂袖而出,神情激愤的看着司诡:“有你这等冷血残忍的师兄,我看凌霄宫不呆也罢”说罢那两名荡波丘弟子不再迟疑,气愤愤的走了。
·    先前那一脸悲愤的古陵弟子阔步走到众古陵弟子身前,强忍悲痛沉声说道:“各位师兄,荡波丘弟子尚有如此血性,我们岂能忍气吞声,任由他人欺辱同门”其他古陵弟子被他说得稍有些动容,可那仅仅是稍有些动容而已,此人与那五师弟一同长大、一同入门,情意自然非比寻常,可他们平时又不与他二人如何接触,怎能冒着被逐出宫门的代价被他说动当下便自沉默不语,默默无言的看着他。
    那想劝服各同门的人缓缓扫过其他古陵弟子,见他们仍是一身黑衫,脸上的表情仍是一片冷傲肃穆,和平时表情别无二致,在自家同门死后,表情仍是别无二致……没有任何伤痛之意……那古陵弟子忽的大笑,只不过笑声隐隐透出几丝悲凉:“我竟想不出,传闻中最有血性的古陵中人竟是如此的”话落,眼角微有水渍渗出,那古陵弟子缓缓扫过沉默的众人,悲哀又愤怒的笑道:“你以为他不会像对待五师弟那样对待你们吗”言语中的那个‘他’是谁,自是不言而喻,语毕,那古陵弟子也不多做停留,只道:“既然你们不愿去救五师弟,那我便一个人去”·    一下子走了三个人,先前又死了一个荡波丘女弟子,余下古陵弟子的心情可真的能说得上是凄凄惨惨戚戚了,当然,从表面上任谁也看不出他们的心情,无语静穆了会儿,司诡挥手,示意继续前进。
    古陵弟子心中虽不愿,可也无法,按着司诡的意思继续走将下去·至于楚谨然……从那女弟子死的一刻起,他便一直无言,任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谁也不知,楚谨然心中有片刻的后悔,却不是后悔冒着生命的代价和司诡一起出入险境,而是后悔其时没有当机立断,连同其它弟子绑缚司诡,使他不能再下达些不近人情的指示来,造成两人的伤亡……思及此,楚谨然眉心微蹙,即便司诡师兄有金丹期的修为,可他们总共有一十九人,人多力量大,总也不是没可能制服他的。
但事既已发生,再后悔又有何用只能继续走下去罢了··    楚谨然回过神来,却见眼前的雾气逐渐稀薄,不知他思考时他们又走了多久看样子却是马上便要走出这片泥沼了。
    虽一路走来又再遭到了几只泥沼野兽的突袭,然众人早已暗自提高警备,自是没有被伤到的,此时见眼前雾气逐渐稀薄,暂且松了口气,可转念一想不知雾气消散后等着他们的会是什么,不免又暗自提高警惕。
    白雾悄无声息的退去,露出月色泠泠的天来,原来这时已至黑夜,清冷的月光下,可见一片宽阔的平地,平地后是郁郁苍苍的森林,周围阒然无声,一副虽寂寥却宁静的画面。
    饶是如此,谁也没有放下戒心,众人都暗自防备的看着四周,锐利如凛风的利剑早已拿出··    恰在此时,阴风大作,晃动的枝叶哗啦啦的响,众人心中更是敲响了警钟,阴风渐散,不知何时,那空地中央竟凭空出现一人。
    那人身着一袭黑色披风,那披风却破败不堪,饶是如此,也很好的遮掩住了那人,披风之上那人还戴了顶黑色帷帽,让人难以看清其容貌·但见其身形形销骨立,似乎是极其瘦弱的。
    “司诡……”那黑衣人开口道,声音沙哑刺耳,好似是个干瘦老者的声音··    “阁下是……”司诡彬彬有礼的笑着,可待细看那人之后,他却如遭雷劈,兀自呆立在原地·    “桀桀……”那老者怪笑几声,笑声就像是手指划在玻璃上的刺耳之声:“司诡,不记得我了吗我可是要来接你回去的啊。”
    司诡讷讷不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好像是才回过来神似的,问道:“随我一起来,但随后又自己走了的那三个人呢”·    老者又怪笑几声,像是甚为得意:“你是说那三个后生他们会有什么下场你不知道么早叫小辉带人吃了啊。”
    司诡脸上一片灰败之色,他转过头来,对楚谨然歉然苦笑:“抱歉,小师弟,都怪我……”楚谨然早在那老者提起小辉的名字时就已经很疑惑了,现下里完全不知是怎么回事,不由问道:“师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强强穿越时空相爱相杀·    司诡张口欲言,那老者抢先一步桀桀笑道:“想要解释,不如等我杀了这几个后生再说”几个古陵弟子惊疑不定,却见一道黑风掠过,司诡连阻拦的机会也没有,余下的古陵弟子便纷纷仆地,楚谨然看时,只见他们脖颈处有三道深入寸许的黑色抓痕,神色混合着恐惧和不解……他们的神情也最后定格在了那上……那四个古陵弟子,竟是毫无声息的死了。
    “这两个人倒是难解决些……”那老者自言自语,回过头来,冰冷月光下,他阴鸷如隼的眼闪着光,“只可惜只剩下一人份的……”话落,楚谨然身边的苏彻却是毫无征兆的倒下·    楚谨然大惊,连忙去探苏彻鼻息,见他呼吸依旧平稳,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那老者不知何时又回到空地中央,幽幽道:“想司诡你也不会乖乖跟我回去,我须得使些法子了……”随着老者的话音,黑夜中狂风大作,有如冤鬼哭号,重重叠叠的脚步声不断响起,清清泠泠的月光下,苍苍莽莽的森林中,无数僵尸嘶吼着走出。
    楚谨然仔细看去,却见那些僵尸都是村民们的样子只不过他们挺得老高的肚子却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腹上沾染鲜血的黑洞,就像是、就像是有什么从他们腹中挣扎而出一样……·    僵尸挥舞着利爪逼近。
    司诡和楚谨然背靠背,这样就不必防备背后的僵尸了,司诡的声音充满了苦涩,他在楚谨然背后说道:“事到如今,我也不必再瞒你·小师弟,你可知道司诡这二字的别意吗”·    楚谨然警备着,突然听司诡如是说,不禁暗自思量起来,司诡这二字能隐藏着什么意思呢他暗自咀嚼着这两个字,司诡……司诡……诡和鬼字同音……是了,思鬼·    “你不是人,是不是”楚谨然轻声而笃定的道:“你是鬼。”
    狰狞的僵尸在清明月色中奔至··    楚谨然挥剑劈砍,无需丝毫技巧,无需丝毫法力,只需劈砍,只需挥舞自己的利剑,那些僵尸自然会死。
    司诡轻叹一声:“小师弟你还是那么聪明·”这句话却是默认了自己的身份了··    楚谨然横剑一扫,僵尸的头颅簌簌的掉落,他说不清心里是何感受,大概是除了一点惊讶外就再没其他吧:“那小辉呢”·    既已撕破身份,司诡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招式了,只见他双手在空中轻舞,划过一个又一个曼妙的弧度,他姿态虽优雅,可被他白皙的双手划过的地方却泛着煞人的黑气,司诡轻勾唇角,道了声:“去。”
那一道道黑气便有如飞蛇一般飞入僵尸群,大肆啃咬杀戮着·听此时楚谨然问话,司诡的话语中有着说不出的惆怅之意:“小辉其实不是小辉·那个真正的孩子早已死了,取而代之的是幽冥界的‘种子’。”
    楚谨然轻咦道:“种子”说话间又斩杀一大片僵尸··    “是的,种子·幽冥界的种子由怨气凝聚而成,若是跑到人界来,便会附在一人身上并逐渐吞噬那个人的内脏,作为自己生长的养分。
种子的本体在哪儿也很好猜,便是在人的腹中……之前你看那些村民的肚子隆起如丘,便是如此·每当有危险来临时,种子便会破腹而出,及时逃之夭夭。
而我,会对小辉那么亲近,甚至可以说上是迷恋的原因……”说到此,司诡一顿:“不过是太久未见到那么怨气沉重的种子了,心生欢喜,以至于不小心被种子蛊惑。”
    僵尸越来越多,有如浪潮般连绵不断,月光下,僵尸青紫的脸足以令人生畏··    按理说,村子里的村民是有限的,故而‘种子’应该也是有限的,可楚谨然却发现,这里的僵尸,不知怎的竟似杀不完一般……·☆、第75章·四面八方都是僵尸。
    苍茫黑夜,疏星朗月,本该是副极为静谧的画面,可、不断奔袭而至的可怖僵尸打破了这一切··    饶是楚谨然法力再如何多、剑法再如何精湛,也抵挡不了这仿佛绵延无尽的僵尸潮。
    “师兄·”楚谨然蹙眉,强迫自己冷静:“现下该如何是好”·    司诡沉默··    因司诡在他背后,楚谨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倒也不知司诡是在沉吟,还是在恐惧了。
    “小师弟……”过了半晌,司诡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里犹带几分平时的笑意:“小师弟,你可能暂时抵挡住这些僵尸”·    “……”楚谨然顿住。
他迟疑着:“我,一个人……”·    “对,你一个人·”司诡叹口气:“若是不能……”·    若是不能,会不会你我二人都无法脱身不,那个黑袍老者本就是抓司诡师兄回去的,活不下去的,唯有他一人而已。
    楚谨然垂眸,手上的剑却寒芒闪过,丝毫不差的削落大片僵尸头颅·如此,司诡师兄想去和黑袍老者纠缠,是想给他争取机会逃走吗·    他沉吟开口道:“我试试。”
总不是没有法子的,至今他还尚未使出任何一门火莲教的法术,如果在一瞬间倾尽自己全力,似乎抵挡住全部僵尸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果然是小师弟啊。”
司诡似是感叹道:“还是这么厉害……不过,小师弟你要仔细听好·”司诡说罢,忽的降低下了声音:“待会儿,师兄上前缠住他,但师哥也纠缠不了他多时,你须得快快想出法子来逃走。
否则,师哥就保不了你啦·”那声音又轻又细,就如同司诡在他耳边轻语,楚谨然知道,这是司诡使了秘语术的原因··    他不言语,只轻轻点头,右手劈斩间带起一片银光,左手却已暗自掐诀,筑基期时学的焰甲术随时发动。
    “小师弟,你小心……”这句话犹如在耳,楚谨然眼前却忽的闪过一道白影,却是司诡直直的向那黑袍老者窜了出去··    楚谨然来不及看他们是何战况,焰甲发,顷刻间浓浓炽火包围住他全身,僵尸黑紫的手碰上那焰甲,瞬间化为齑米分。
    司诡那边灵器交击声不断响起,楚谨然知他们是打上了,自己也丝毫不敢耽误,只想着如何脱身·然眼下僵尸无穷无尽,他能站在原地护住苏彻已是万幸,又如何从其中杀出一条血路·    既然从僵尸中走不成,那么从上走呢·    楚谨然抬头,却见上空星辰缥缈朦胧,他仔细看去,却见上空笼罩着一层轻薄雾气。
    夜,寂寂··    灵器的交击声不断传来,楚谨然周身的僵尸也越来越多,焰甲虽厉,可消耗的灵气也是巨大的,若不在短时间内想出一条出路,待焰甲一散,顷刻间他便会被僵尸撕碎。
    楚谨然勉力发了朵莲焰过去,金色的火焰触及僵尸,很快便悄无声息地将其化为米分末·趁着这得之不易的空档,楚谨然抬眸向司诡处望去,却见司诡原来的一身白衣此时已染得一片血红,破风声传来,黑袍老者挥动着巨大的骨杖,狠狠将司诡打了出去。
    楚谨然瞳孔紧缩,僵尸不知何时却又补上了方才那个空档,黑紫的利爪凶猛的向他袭来,他不备,险些被划到了没有焰甲保护的脸··    楚谨然狠力挥动手中剑柄,然而一拨僵尸倒下了另一波又补上来,杀完了眼前的,总还是有往后的,僵尸嘶吼着,哀嚎着,却从未退却。
黑紫的爪,干枯的手,就像是地域中的恶鬼,贪婪而怨恨的向他伸来··    耳边似有清风低语:活人呵,你凭什么活在这个世界……·    楚谨然猛地劈断自己的妄念,莲焰发,可死去的僵尸留下的空位子总有新的僵尸补上。
    杀不尽、杀不尽、杀不尽·    楚谨然赤红了眼,手中寒剑挥起砍落,带起一片寒芒,僵尸头颅飞落,黑血溅在他的白衣上,焰甲却不知何时消弭无踪。
·    周边黑紫的枯萎的手向他伸来,无数个冤魂怨恨的向他低语:活人呵,活人呵,你凭什么活在这个世上……·    滚通通、通通去死·    幽紫火焰猛然喷发而出,掠夺吞噬着无数生灵,楚谨然持剑站立原地,风浪起,白衣扬,黑发散乱于空,他微低着头,隐隐显露出的表情却是冷酷至极、狂乱至极,血色莲花于他苍白额上显现,竟把他的眼也映的血红。
那并不是属于人类的眼,那双眼太过残忍,太过无情,里面仅充斥着血腥和狂躁,倒像是……魔一般··    幽紫火焰簇拥在他身边,为杀戮与死亡而欢庆,大火狂啸,扼杀任何物体,无论是死着的,还是活着的。
    楚谨然突然惊醒,他不及了解方才发生了什么,便迅速弯腰抱起苏彻,快步逃离起来·僵尸渐少,见他飞奔而过,不甘的伸出枯萎的手,哀嚎着阻止他前进。
    月色凄然,楚谨然飞奔,周遭景物在他身边不断变换,快的令人分辨不清,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闪过,直至佑明村,楚谨然方慢慢渐缓脚步··    夜风卷起落叶飘过,虚虚飘飘的鬼怪于村中飘出,狰狞的脸,怨恨不甘的眼,虚无实体的身。
楚谨然惊愕,他再抬头去看村牌,却不知何时,佑明变成了‘幽冥’二字·    楚谨然逃··    他的速度更快,呼呼风声于他耳边穿过,周遭景物徒留一道虚影,他再次停下,抬眼向桂镇望去。
清冷的月鬼气森森,却是有无数鬼怪慢慢现身于桂镇中··    楚谨然再次抬眼望去,只见桂镇,不知何时变成了‘鬼镇’二字··    他再次逃,更快、更狠的逃。
☆、第76章·楚谨然猛地停下了脚步·今夜无星也无月,四周都是黑蒙蒙的,寂夜中,唯听得到他大口大口喘气的声音··    他尽量小心的放下了昏迷中的苏彻,便脱力的倒在了地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天空。
尽管周围漆黑一片,可修仙者还是能在一片黑暗中看清事物,楚谨然看到,纯黑的天空上漂浮着几片纯黑的云,若不是那若有若无的轮廓,他能否认出云朵还是两说·他的心,还是在砰砰跳动着,快的就想马上要挣脱他的胸腔蹦出来,楚谨然轻轻地举起冰凉的长剑,贴在了自己的脸上——好多了。
他静静的想·尽管剑上脏污一片,还带着僵尸身上黏腻潮湿的血,可他顾不得了,他需要使自己的心安稳下来,然后,再继续思考更重要的问题··    他要不要再返回去,查看一下幽冥村呢楚谨然咬牙,他还有几个同门在那儿,但在佑明村变成幽冥村的情况下,村中遍布僵尸和冥界怨鬼的,他的同门,不用想也知道会是什么下场了吧。
    楚谨然罕见的、苦笑了下··    可在没有看到真相的时,他总是不死心的·不死心又能如何呢楚谨然轻轻叹息一声,难道要再返回一趟,平白无故的去送死吗·    他将长剑移开了自己的脸,继续怔怔无神的看着天,漆黑一片的天。
不能回去了,他轻轻对自己说,不能再回幽冥村了··    次日天明,楚谨然失魂落魄的回了凌霄宫··    他将所有人都死于冥界的消息带回师门,自然是哗然一片。
悲痛者有之,质疑者有之,愤怒者有之·对于那些质疑为什么所有人全部死亡,只有楚谨然和苏彻回来的言论,楚谨然无心去理·他现在唯有怀揣希冀的等着门派长老提出个可行方法,不报仇,但哪怕是把同门的全部尸体迎接回来也好。
尽管他如此想着,可哪有一个长老做声了冥界向来是死者的世界,死者的世界向来是蛮横的、不讲理的,对生者极度仇视的,冥界中还有条规定,凡是踏进冥界的生者,无一例外,全部要绞碎成为死者的食物,在这样的情况下,显然每个长老都认为报仇是件得不偿失的事。
而楚谨然曾与众同门同去过的幽冥村,就像是被某种神秘的空间吞噬了一样,从此不再见其踪影,唯留下个黑黝黝的漩涡··强强穿越时空相爱相杀·    楚谨然不是多情之人,可他也不是无情之人,单是此去的都是门派中有潜力的苗子,他们全部死亡的事就足够人惋惜的了,何况,还有为救他而死的司诡师兄……·    楚谨然只要想到这个,心里便一阵难过,他吃饭时,对面就好像响起司诡师兄的调笑声。
他练剑,练剑时总是会恍惚觉得司诡师兄站在一旁笑·他即便是调戏打坐,也完全静不下心来,满脑子都是司诡师兄为掩护他而死的事,浓浓的愧疚和难过令他无心去理茶饭,他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强迫着自己吃饭,但,无论是怎样的佳肴吃在他的嘴里都是一样的无味,聆雪殿后院中吃入口中便让人觉得精神清爽的柳冰叶,似乎也对他失去了作用。
修仙者虽然可以连日不饮食,可长此以往,总归不件好事··    于是,楚谨然的身子飞快的消瘦下去,往常冷静谨慎的眸,也变得恍惚起来··    楚谨然已经够失魂落魄了,可是有人比他还要失魂落魄。
    那便是自从收他为徒以来,便不怎么出现的玄真长老·在楚谨然当面告知他司诡师兄已经死亡之时,玄真的脸上还是一派淡然,当楚谨然请求惩罚时,他也是毫无动容,只不过罚了两百下荆棘鞭,尽管鞭打在身上痛入骨髓,但楚谨然还是咬牙一声不吭的受了,比起十几条冤死的同门来讲,这实在不算什么。
    玄真长老的失魂落魄不像常人那般茶不思饭不想,在表面上,你是看不出任何端倪的,他的改变是在细微处,仿佛是某一天,某一刻,当你回过神来时,他的冰冷神情就已经消失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柔如水的微笑——同司诡师兄一模一样,连弧度都丝毫不变。
    虽然他对楚谨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漠视,简直是把他当成了隐形人··    楚谨然看到了变得莫名其妙的玄真长老,便蓦地一下子清醒了,别人的奇怪让他想到了他自己,连日来昏昏沉沉的脑子好像开了一条清明的缝隙。
楚谨然感到自己的身体无比的虚弱,他于是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仿佛恍若隔世,镜中人的脸色苍白的不像话,甚至比雪还要白,看起来也像雪一样,被阳光照射后就会融化、消散在空气中。
    ……不·楚谨然看着镜中人雾蒙蒙的双眸逐渐变得凌厉起来,泠雪峰上的雪,不管怎么经阳光照射都不会融化的··    他也突然有胃口了,食物吃在口中不再寡淡,他也突然能凝神专注了,再如何练剑打坐,身边不会再有了司诡师兄不散的身影。
    直到现在,楚谨然才有心思去想苏彻的事··    自那天从幽冥村回来后,苏彻便一直昏迷不醒,像是陷入了某种深沉的睡眠,又或许是为将来的觉醒积蓄力量。
    令楚谨然满意的是,苏彻虽然在昏迷,可给他喂食他还是会接受·楚谨然清醒过来时,他便仔细的检查了下苏彻全身,见苏彻身上没有任何可疑的中毒前兆,这才放了心。
而且……楚谨然若有所思的捏了捏苏彻有力的手臂,完全不似昏迷中人软绵绵的肌肤·楚谨然起身,垂眸很认真的在苏彻脸上流连,他惊讶的发现,苏彻脸上独属于少年人的青涩气息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成熟的、冷凝的气息。
    楚谨然头一次的意识到,苏彻已经不再是个少年了··    他怔怔的想:既然他的面容变得更加深邃成熟,那他的心智呢完全黑化的日子是不是很快就会到来他……是不是也很快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了·    楚谨然的心中,一时说不上来是欣喜,还是怅然。
他含了片柳冰叶,清澈冰冷的液体流入口中,也让他的心一定·事情还未到来,想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他起身离开,没有注意到冰床上人瞬时皱起的眉头。
    如此,楚谨然不管每次练剑练得多么投入,他每天都会抽出一些空闲去照顾苏彻··    第一天,苏彻看起来仍是老样子,没有其他的变化。
    第二天,依旧如此··    第三天,他的指甲长长了很多,看起来有种金属的光泽,锋利的能削石断金··    第四天,他的牙齿就像是利剑被打磨了一样,更加锐利,他的犬齿凸出唇外,不仅长而且宽,就如同泠雪峰上的冰雪虎的牙,瞬间便能掠取人命。
    第五天,他的脸上若隐若现出一些黑色神秘的花纹,就像是野兽身体上的··    第六天,他的头发上冒出了两只尖尖的兽耳,原本属于人的耳朵已经消失了。
    第七天……楚谨然轻轻地碰了下他的耳朵,苏彻就很难耐的咕哝了声,眉深深地皱起,看起来非常痛苦,又无比渴望··    第八天,苏彻面色潮红,不断急促的喘气,嘴里难耐的说着什么,他的神色,忽而变得很有攻击和威慑感,忽而又变得……楚谨然描述不出来。
    楚谨然好奇的凑过耳朵去,想听苏彻梦中说着些什么··    沙哑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只有被欲|火炙烤着的男人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楚、谨、然……谨、然……”·    楚谨然迷茫的坐起身来,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渴望的叫着自己的名字。
    果然,长大了,心智更加成熟以后,就更会想迫不及待地杀了他吧·☆、第77章·苏彻身上的变化还在继续,他的兽齿、利爪、脸上的神秘黑花纹时隐时现,看起来还未完全稳固,可过了几天,苏彻便突然醒了,随着他醒来,他洁白如雪的兽耳受惊般的缩了回去,他脸上的黑色花纹一瞬间消弭于无形,他长长的爪子,也不着痕迹的缩了回去。
    苏彻仿佛还是那个苏彻,什么变化都没有在他的身上发生··    苏彻醒来时,楚谨然就坐在他的手边,拿着本法术书看·感觉到身边的人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他便略略放下书,黑如点漆的眸子便流转过去,看向苏彻。
    他看到,苏彻的眼还残存着一点幽蓝,是大海深邃的颜色·苏彻虽然醒了,可脸上的神情还很焦躁急迫的,在求之不得下好有些委屈,就像是一个你不给他糖吃的小男孩。
他的幽蓝的眼,没有应该与幽蓝相符的沉静,反而是充满了混沌,他醒着,却也未曾明白自己醒着,他只是为了醒着而醒着,尽管这个人,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醒过来··    楚谨然正自思索时,床上的苏彻……眼神还是一片混沌的看到了他,霎时间,苏彻的眼神锁定了,他幽蓝的眸子不知何时变得狭长,和那些冰冷无情的而野兽一模一样。
但更像的是他的神情,冷酷的、带着点审度的,可审度之下,又是迫不及待的焦躁和难耐··    苏彻长长的利齿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钻了出来,他看着他,就像是一个野兽在看着自己的猎物,苏彻仿佛是在暗处,正在暗处窥视着他的猎物,很显然,苏彻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尽管他已经很急迫很急迫非常急迫了,他还是强压着自己,为了不打草惊蛇,为了不让猎物逃掉。
    但很快的,尚未清醒的苏彻便意识到了,他并没有潜伏在暗处·他的猎物也没有惊慌失措,要逃离开他·于是,如猛虎扑食,势如破竹地,他攫住了他的猎物,紧紧地,紧紧地,把楚谨然禁锢在他身下的一小方天地。
    一切都快的不可思议·楚谨然还没有回过神来,他恍惚间意识到,这个不是为人的苏彻,而是为兽的苏彻·他苏醒过来的,只是兽性,而人性应该被他压在最底下了。
    楚谨然抬起他凉的如冰的眸看向苏彻·一瞬间,把他压下来的一瞬间,苏彻脸上的焦躁急促已经消失彻底,取而代之的,已经是面具般的冷静了··    现在,苏彻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如一头野兽正在欣赏他的猎物,高高在上间又带着隐秘的欣喜满足,他的利齿越来越长,这让他原本英挺的脸上带了些许狰狞和煞气。
他低下头嗅了嗅楚谨然的气味,尽管这并不是应有的、雌性的那种味道,但莫名其妙的令他满意·现在,这头野兽该做的已经做完了,他舔了舔唇,缓缓地张开口,将口中锋利的獠牙全部展现出——向他身底下的人斩向他的力量和威武,这头野兽知道自己的牙有多么锋利,撕碎他的猎物的衣服,完全是件轻而易举的小事。
    可这时,一根冰凉的手指抵在了他的脑门上:“苏彻·”同样冰冰凉的声音响起··    楚谨然一本正经的说:“停住。
我是楚谨然,不是你要果腹的食物·”·    刹那间,就像是一盆冰水浇了下来,苏彻灼热的大脑冷却了,爪牙迅速的收回,他混沌的目光,复又变得清明起来——真正的清明,不是刚才他在看猎物时的冷凝的目光。
·    这回,他是真的清醒了··    ……苏彻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他好似做了个冗杂的梦,梦中,他被一种火炙烤着,而他周围,全是气息都带着冰冷的楚谨然,他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而现实中,他也是这么做的……·    苏彻僵硬的低下头,正与身下那人雪一样冷,冰一样亮的眸子对个正着,他顾不得身下那人因被折腾而散开的衣襟,他的目光刚触及到白如玉的肌肤就觉得眼睛一烫,他也顾不得去感受身下那人皮肤温润的触感……尽管他在这么想时,就已经感受了个遍。
苏彻几乎是有些狼狈的、慌张的从楚谨然的身子上离开,坐到一旁··    苏彻不敢去看楚谨然的眸,不敢去看那几近销了他魂、要了他命的眸子·他为自己刚才的梦境、他自己刚才的动作而感到羞耻·    可心中又有一个声音说:给他给他给他吧无论是命也好,还是魂魄也罢,只要那个人要,他就可以给,而且是毫不犹豫地、绝不迟疑地给。
    “我……”苏彻想张口解释,却只能突出来个细小的音节·他懊恼,懊恼在那个人的面前表现的这么窝囊废,后悔,后悔为什么要清醒过来。
    如果不清醒过来……·    “无碍·”那个人却说··    苏彻的头埋得低低的,他少有这么慌张——该死都是刚才的梦扰了他的心神·    “我……”他坚定了决心,现在他心神不宁,无论怎样都会很窝囊,而他恰恰最不想让那人看到自己窝囊的样子:“我要离开。”
    “……”楚谨然沉默几秒,这让苏彻无法自持的有几分欢喜,他舍不得他,是吗·    正如他所期待的,楚谨然说:“你现在刚醒过来,情况尚未稳定,也许,你该多在我这儿留几天。”
    听着楚谨然这幅表面上冷冰冰,但实则暗含关心的言语,苏彻不着痕迹地抬起头来,正对上了他那双冰冰凉,但似乎隐藏着隐秘的关心的眸子··    苏彻的心跳的急促,他手中全部是黏腻的汗液,他不知道自己心要跳的这么快,为什么要这么紧张,为什么……他的心中,会有几分甜蜜·    “好……”看着那人的眸子,苏彻突然发现自己对他说不出来个不字,也许,也许,是不想离开他的愿望太强烈了,苏彻迷迷糊糊的答应了。
可下一瞬,‘理智’的他便清醒过来,苏彻在心里恨道:苏彻你一醒来都不像你自己了这还是你吗那个满心仇恨而冷静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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