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忠犬(重生)+番外 by 雅客六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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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忠犬(重生)+番外 by 雅客六星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文案·谢轻平借尸还魂到了一个边缘男宠身上,·他发现其它每一个男宠都是曾经自己的复制品··风起了,他无奈成为替身之王··谢轻平:我只想守住一个秘密,守护一个人…·沈戚:他背叛了我,而我最无法原谅的就是背叛。
^-^^-^^-^^-^^-^^-^^-^^-^^-^ ^ -^^-^^-^·故事的开篇 想起那张脸·回忆像阴天 画面还是那么甜·孤单会说话 淋湿了晴天·幸福的答案 可能被藏在永远·请别再说 昨天 也别再问 明天·我爱过那张爱笑的脸·谁把它画得模糊遥远·那些炙热 不变的诺言·却又把它熄灭 ·——《爱过那张脸》·PS:本文主受 1V1 HE·排雷:涉替身情节,一根筋霸道攻×矫情忠犬受·内容标签:强强 重生 年下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谢轻平/阿初,沈戚 ┃ 配角: ┃ 其它:这不是同人文,呵呵·==================·☆、遗憾·清风崖上站着一个人,狂风把他的白袍吹的猎猎作响。
他负手而立,任一头鸦羽般的长发随风飞舞··他太瘦了,这般钢猛的山风好像随时能把他卷到天上去·可他偏偏稳如磐石的站着,纹丝不动··远处有位紫衣青年跑来,在他面前三丈处单膝跪下行礼:“门主,他们到了。”
他轻轻的叹息一声,目光柔和·这样的门主让紫衣青年一下找回了当年,曾几何时门主还不是门主的时候,他常用这样的神情与属下们开玩笑·他不禁感叹,沈戚来了,原来的谢轻平也回来了。
只可惜世事无常,再相见,亦回不到最初··“我知道了,阿朗,你带着剩下的兄弟们尽快从密道下山,一切按我安排好的做·”·“门主不跟我们走”阿朗其实早就预感到门主的意图,这样的结局无疑是最妥当的,可到了最后关头,他突然觉得面前的男子,有些…可怜。
谢轻平苍白的唇微微上扬了一下,他用平静到近乎无情的声音说:“死了这么多人,也该轮到我了·阿朗,你是聪明人,替我照顾好兄弟们·”·“门主…”·“走吧,或许以后有机会你们还能回来看看…”·最后一名下属已经走了,谢轻平脸上的微笑也没有褪去。
他笑起来很好看,曾经有人不怕死的嘲笑他:笑一笑十年少,你就是个怎么也长不大的妖怪··快两年没笑过了,不知再与他相见还能不能认出自己·一炷香后,谢轻平等来了他最想见到的人。
青年手持紫电青霜,一头黑发已长至腰侧——他还是不喜欢束发,这种枝稍末节的零碎他总能学得最好·谢轻平如是想··“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谢轻平问。
青年紧了紧拳头,目露凶光,怨恨之情溢于言表··“因为你只能死在我手里·”·谢轻平这回笑的更愉快了:“我真是料事如神,不枉我在此吹了这么久的风。
戚戚,你还有什么话要问我吗”·‘锵’一道紫光划破狂风,一往无前直冲断崖前那风中飘摇的白衣而去·青年的声音比寒风还要冷,比剑还要锋利:“我与你无话可说。”
“呵…很好·”·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变幻莫测的招式,迅如闪电··谢轻平从容的应对着,还有心思开玩笑:“戚戚,你的功夫是我教的,就连剑也是我送的。
若是让你赢了我,让我哪有脸面对萧门那些爱看热闹的熊孩子们”·“闭嘴,你死了就不用面对他们了·”青年下手更快,一剑便划破了谢轻平前胸的衣襟。
“我当初怎么就没教会你尊师重道”谢轻平带着点委屈,一旋身飞离开十步之外,刚才他亦可以让剑染血,可他收了手··身后就是百丈悬崖,半步都容不得他再退。
青年嗤笑一声,带着你死我亡的恨意:“谢轻平,为什么”·谢轻平看着远处陆续赶来的正道高手,恍若无闻地摇了摇头:“别问了,没时间了,要报仇就赶紧吧。”
这是他的剑最后一次指像面前的人,以后再不会了··青年震惊的看着在他胸前被内力震断的利刃,而他的剑不费摧毁之力刺破血肉·近在咫尺的白衣黑发,狂风都吹不散的淡香。
他艰难的把目光从那片殷红上移开,对上那双自己一直不肯直视的双眸··“梅树下那坛酒还没尝过,真是遗憾呐…”·谢轻平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已经很虚弱了,不用十分力都难以捕捉。
“为什么”青年的唇在抖,漫天的怨恨仿佛随着谢轻平生命的流逝在迅速消散,他像个小孩一样不知所措地害怕起来··谢轻平用尽全力对他笑了一下,体内翻涌的血气就是不想让他最后潇洒一回,争先恐后的涌出,染红了双唇,染红了执剑的手。
“咳咳…戚戚…求你不要恨我…”他难得想软弱一下,吐露心声,可青年身后赶来的人就是不给他面子,叫嚷着把大魔头抓住,留活口··青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很明显把那些人的话都当成了耳旁风。
他在犹豫,这一件抽出来谢轻平必死无疑,这不是他这些年努力的结果吗为什么此时此刻他又动摇了·谢轻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十分善解人意的替他做了决定。
“戚戚,保重…”他摊平双臂,用力往后一仰·长剑的抽离带出一道刺目的血泉,很快,这道鲜红跟着白衣一起,坠入了后方通向修罗炼狱的悬崖。
片刻,清风崖上只余轻风,风停云散,暖阳重回大地··“为什么…”·“谢轻平身死,萧门旧部尽数逃出,所有账册书信被焚烧殆尽·”说话的大汉剑眉鹰目,壮硕如熊,身戴蛇型环佩。
蛇代表智慧,此人就是当今天下第一智库铭盟的盟主魏吴天··他目光如炬地看着沈戚,似笑非笑地说:“萧门的过往被洗得真干净,沈小兄弟可还要继续接盘”·沈戚正拧眉注视着一支退了漆的铜壶,曾经有个人因为怕冷,上哪都壶不离手。
不肯学妇人用暖炉,就用灌了热水的铜壶来掩耳盗铃··他敛去不合时宜的情绪,面无表情的转头对魏吴天说:“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无论变成什么样都要拿回来。”
·“哼哼,你说…”魏吴天用手指在桌上画圈,别人的手指似筷子,而他的是一把筷子,格外引人注意·这样的身型他还把自己当成文弱书生一样打扮,让人不忍直视。
他意有所指的顿了顿又道:“你说谢轻平为何要与无量山和天地盟鱼死网破若是他早就预料到结局,又驱散下属,销毁痕迹,此等行迹像不像在保护什么人”·“够了”沈戚怒斥道:“你在暗指我与他是同伙我才是幕后黑手谢轻平差点废了我的武功,抢走了门主之位还当众羞辱我,要不是属下忠心冒死将我救出…”·多么明显的激将法,沈戚平时根本不屑理会,可今日的他却控制不住怒火,仿佛只有咆哮才能掩盖内心的不安。
魏吴天轻笑一声,张口就没有好话:“噢差点散心病狂的中原第一大魔头居然这么不小心,难怪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闭嘴,你到底想说什么”沈戚握剑的手不住的颤抖,全身的骨骼都在‘卡拉卡拉’的响,紧绷的神经好像马上就要断掉。
“好啦,好啦,你不要激动·”魏吴天毫无诚意地道歉:“我也就随口一说,沈少侠不必在意·”·“不过我倒要为铭盟说句话,沈少侠是个难得的人才,今后可愿加入我铭盟这可比接手这个烂摊子要强多了。”
狂跳的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他竭尽全力忍耐着,几乎是咬着牙说:“不必,多谢盟主的好意,我不会放弃萧门的·”·“也行,人各有志。
我好像更欣赏沈少侠了,今后若有困难可随时来铭盟找我·”魏吴天似乎对参观萧门再无兴趣,不伦不类的学着别人摇扇子,带着一身屠夫之气晃晃悠悠的往外走去。
当不相干的人离开,沈戚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垮了下来·风华正茂的青年在转瞬之间变成一颗垂垂老矣的干枯老树,皮包着筋骨,僵硬暗淡··他慢慢走到门主内寝后的院子,那有棵早就掉光叶子的老梅树。
周围长满青苔,一看就知道已经很长时间无人到访··“哼,死到临头,你惦念的就只有它那我就让它永远埋在地底,让你连一丝气味也闻不着。”
一去三年·“阿初——”·“阿初——”·“你刚捡回条命,现在人又死哪去了啊啊啊——”·一个长相秀气的青年从房顶上探出脑袋,一脸得意地望着下方急得团团转水牛,他坏心眼的想:这蠢货给他一年时间也不会找到自己。
他手里提的是不是醉仙楼的桂花酒·“喂,我在这·”青年轻轻一跃,悄无声息的站到了水牛背后··叫水牛的大个子被吓了一大跳,抖擞着虎躯做捧心西施道:“要死了你,神出鬼没的,当心再被关起来打一顿。”
闻言青年撇了撇嘴,不屑地说:“现在谁都别想关得住我·”·水牛再次露出轻蔑的目光,心说前天是谁让人扔进水里,捞上来都断气了·醒来就变了个人似的满口放炮,还不夹起尾巴低调做人·青年忽略他不值钱的眼神,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水牛手里提的篮子上。
“快给哥哥两口好喝的,待会儿给你偷肉吃·”·水牛护犊子似的把篮子往怀里一抱:“阿初我警告你再偷我的酒我就告诉翠花婶婶你不仅不吃药还嫌弃她熬的粥——”·青年睇了他一眼,表示对他的娘炮深深的鄙夷之情。
“水牛,你不给我酒,又何必跑来馋我”·水牛这才想起正经事还没说,一拍脑门叫嚷道:“唉呀妈呀,差点给你搅和忘了·你赶紧去收拾一下自己,门主回来了,晚上设宴所有人都要参加。”
青年怔了怔,眉梢的笑意淡了下去·许久他才不紧不慢的说:“我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就不用去了吧门主的莺莺燕燕一大堆,怎么也不会缺我这号人。”
水牛就知道他会逃才特意来提醒:“不去不行,我听说门里出了大事,今晚门主好像要杀鸡儆猴·谁不去就代表做贼心虚,明天就成了待杀的鸡”·☆、末等男宠··‘待杀的鸡’糟心地看他一眼,默默的转身回房。
水牛不依不饶的声音传来:“喂,你到底听进去没有”·“知道啦,我回去换衣服·”·青年整了整衣领,钻进了走廊尽头一间简陋的小房间,那里就是他的居所。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脸盆架,组成了房间的全部·潮湿阴冷,连扇窗户都没有··青年用力拉开柜门,里面整齐的叠着两套素白的衣衫,由里到外,白茫茫一片。
好在质地还算柔软,不然就真成了披麻戴孝··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没想到你的爱好跟我一样,若是一堆花花绿绿,我宁愿被当鸡宰了也不去赴什么宴。”
青年换好了衣服,打了盆水照起镜子来··倒映出来的青年有着一张恰到好处的瓜子脸,淡色的长眉斜飞入鬓,一双沉静如深潭的双眸狭长又深邃·鼻梁挺直,给整张脸添上了一股只有男人才有的英气。
若唇瓣的血气能充足一些他几乎就完美了··这般出色的相貌,在沈戚的后宫中居然是最不受待见的一个··青年对着水面冷笑了一声,懒洋洋的说道:“谢轻平啊,借尸还魂还能让你捡到一具年轻貌美的身体,真是不知走了哪门子狗屎运。”
最后几个字他是咬着后槽牙说的,带着对老天森森的谢意,差点感动了自己··没错,这位一脸戾气的青年就是大名鼎鼎的前任魔头——谢轻平。
他又活了,活在一具被欺凌至死的身体里·身体的主人是个孤儿,名叫阿初,无家无业目不识丁的流浪汉·据说某日门主醉酒,在大街上把他错认成什么人,掳回家强行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起来发现睡错了,然后被迫把他收留下来,一直扔在后宫里再无问津··阿初性格倔强,又满身都是刺,因此得罪了不少‘后宫娘娘’们·他死的那天门主也知道,可惜‘嗯’了一声就没下文了,连个给他报仇的人都没有。
谢轻平不是个睚眦必报的人,都死过一次了,他知道什么叫因果循环轮回报应·再回首恍然如梦,所以何必再执着呢··不过,怎么可以是沈戚的男宠让别人知道真相还不得笑死·谢轻平愤懑的捧了一捧水洗了个脸,下定决心打死也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他就老老实实做个卑微的阿初吧·混吃等死,乐得自在··门主设宴,即便是家宴也要分座位主次·谢轻平这种级别的免不了要被排到大门口,轮到上他的菜都已经凉了。
以他的目力能轻易看清高台上端坐着的沈戚,他变了,变得都快让谢轻平认不出来了·上面那个威严中透着戾色,喜怒哀乐都不溢于言表的人,就像一尊俊美的石像,没有一丝人气,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于谢轻平不过是两日未见,这番改变,不可谓不震撼·谢轻平轻轻闭上了双眼,以掩去一肚子的心酸··戚戚总算长大成人了,虽然过程太坎坷,但始终是长大了,不再需要人扶持,不再需要人保护。
可为什么,心会那么痛·谢轻平再睁开眼时便恢复了正常,他冷眼看着沈戚让人把‘鸡’提出来当场宰杀·原来那是一个混进来当男宠的卧底,半年内出卖了不少情报。
谢轻平太了解沈戚,敢背叛他的人绝不轻饶·杀一个叛徒这种小事他根本不会在意,让他忍不住多看两眼的是那人的相貌,如果不是自己已经鸠占鹊巢,那人的相貌简直就是另一个谢轻平的再生。
世上怎会有如此相似之人…谢轻平猛然意识到一点,他把在座的‘后宫佳丽’们通通扫视了一遍,很快就有了发现·在这二十多个人里,每一个或多或少都有着当年谢轻平的影子。
那双微吊的眼,那张薄而红润的唇…他摸摸自己耳后,恍然大悟··原来当初醉酒的沈戚是看上了阿初耳后这颗痣·谢轻平的心中五味杂陈,再看向沈戚目光中带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
这一眼,正好与沈戚不期而遇··“坐在最后一位的人,报上名来·”·谢轻平暗道不好,赶忙装作大惊失色的熊样哆哆嗦嗦地站起来,佝偻这身躯,卑微的就像个笑话。
“回…回门主,小人名叫阿初·”·沈戚在听到他说话的瞬间就失了兴趣,刚才的惊鸿一瞥好像是一个幻觉·那样的神情,分明就是轻平的样子。
可现在面前这个人…决不可能是他··“罢了,你下去吧·”·众人都听出来门主被扫了兴,有两个座位特别靠前的人干脆放肆地笑了出来。
笑声中保函嘲讽,沈戚连眉头也没皱一下,由着他们羞辱谢轻平··谢轻平早已不在乎这些,默默无闻的退回自己的座位,酒斟满了一杯又一杯··沈戚很忙,杀完鸡后便离席了,给一堆男宠们留下勾心斗角的空间。
所谓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谢轻平此时就是虾米那一流的·大鱼们的斗法太高大上,人家看不上他·剩下的小鱼们只想拾乐,欺负人什么的最简单粗暴,虾米谢轻平无疑是个好对象。
“呦,这掉塘里没死成的人居然还敢坐在这里喝酒”·谢轻平心情不好,抬头看了一眼围着他说话的人,看完他就后悔了,这俩家伙长得真糟心。
他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姑且称他们为谢轻平的鼻子和谢轻平的下巴··谢轻平的下巴长得不错,就是气质有点猥琐,也许是相由心生,他特别喜欢欺负别人··“嘿,说你呢,魂儿还没聪塘里捞上来呢”·他说罢就要上前推谢轻平的脑袋,伸手刚要碰到发丝,谢轻平的下巴就感到手臂一阵异样的酸麻,吓的他赶紧收了手。
莫名其妙的左顾右盼,硬是没看出什么门道来,难不成是被虫子咬了·一旁的鼻子看不惯下巴这么嚒嚒几几的,直接一脚蹬在谢轻平身前的小几上,逼着他仰起身体。·“臭小子,别想方设法的勾引门主,再让我见一次当心你的脸。”
谢轻平听懂了,这些人不是讨厌阿初,而是忌惮阿初的脸·他们害怕这幅出色的面容,要是哪天门主口味变了会抢他们的饭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谢轻平继续装怂。
任下巴和鼻子如何辱骂,只要不动手就行··身旁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渐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谢轻平就坐在包围圈的中心,悠然自得地喝酒··阿初的性格孤僻,当下的反应倒也数正常。
就在那俩货骂的起劲的时候,一阵金属吹奏的声音穿透嘈杂的噪音钻进谢轻平耳朵里·他大骇地站了起来,寻着声音的源头望去··这不是普通的奏乐声,相反没受过训练的人根本察觉不到这种声音的存在。
它是无量山内山弟子绝不外传的独门秘法,专门用来传阅消息··谢轻平当年也是偶然得知,他只能辨别,却听不懂内容··无量山明明已经被他血洗得寸草不生,此时出现的声音又该如何解释·难道有漏网之鱼·谢轻平被突然冒出来的不祥预感给慑住了,他再也坐不住,推开人墙一溜烟消失不见。
消失的谢轻平正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萧门上上下下没有他不熟悉的,轻车熟路的翻越了两个院子,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他捉住了吹奏的人··“说,你是谁为什么会无量山的秘技”·谢轻平扼住那人的颈部,一只手顶着他的牙关防止他自尽。
那人就这么如一条死鱼,被紧紧地摁倒在地··看他身上的服饰应该只是普通侍卫,他并不认识谢轻平,双眼流露出杀意企图吓退这位突然跑出来的漂亮公子··可惜谢轻平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魔头,他用膝盖在那人肚子上重重一顶,一口血顺着嘴角就流了出来。
“快回答·”·“啊…啊…”那人嘶哑着嗓子请求说话··谢轻平稍稍松手,时刻警惕着他的动静·哪知前有狼后有虎,一阵疾风骤雨般的暗器从他背后出来,谢轻平飞身闪开,不料没闪多远就感到脚底一麻。
暗道不好之后,他只来得及看见躺在原地的倒霉鬼被扎成了筛子,跟着他也倒下不省人事··只怪谢轻平死而复生后疏于锻炼,仗着底子好,也不跟新身体磨合一下。
当年他从小习武,练就一身机敏反应·而这位阿初公子,手无缚鸡之力也就罢了,因为从小没打下好基础,体弱多病·所以十个阿初都抵不过半个谢轻平,这回他总算是吃了好吃懒做的亏,被一根小针针给黑到了。
又一次无颜面对江东父老,谢轻平从昏迷中醒来,得知有旁人在侧有点不好意思睁开眼··“既然醒了就起来说话·”·刻骨铭心的声音猝不及防的冒出来,吓的谢轻平只想再晕一回。
 ·戚戚怎么会来莫非刚才的事暴露了·谢轻平颤颤巍巍的睁开眼,原来已经到了晚上·他坐起来就看见,晕黄的灯下坐着个黑色的身影,他一头及腰长发随意披散,像一块上好的丝缎染着不似人间的颜色。
他呼吸一滞,思念犹如排山倒海般袭来·上一次见沈戚这般静静地坐着看书,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事·谢轻平大概中毒糊涂了,不自觉的走过去替他拿下灯罩,半是埋怨的说:“说过多少回,晚上看书要记得取下灯罩。”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英雄,还看的过眼的话麻烦帮作者菌收藏下下,谢谢了·☆、杀意·一句普通的话,将两人看似已经截断的缘又重新系在了一起。
谢轻平屏住呼吸等待沈戚的反应,结果他只是慢慢的把书放下,一阵劲风闪过,灯灭了··“第二次·”·“什么”谢轻平没有反应过来。
“今日是第二次把你认做他,明明你们一点都不像·”·谢轻平怔怔地看着沈戚,哪怕在黑暗中他的视力也很好,他小心的克制住自己的呼吸·这一次露馅儿是不小心的,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你叫什么名字”沈戚的声音很平静,让人探查不到一丝情绪。
谢轻平背负着强大的负罪感回答:“阿初,小人名叫阿初·”·黑暗中沈戚显得放松了许多,他勾了勾嘴角自嘲地笑笑:“熄了灯,再让你闭嘴,才最像他。”
谢轻平:“……”·这回谢轻平识相的不答话了,假装自己是个睁眼瞎,随便沈戚如何打量自己··过了一会儿他看够了,才把话题回到正轨。
“今天你为什么会和那个侍卫在一起”·现在是门主在与阿初说话··“回门主,我是听见有奇怪的声音,一时好奇就跑过去看,谁知那人被看了一眼就要杀我。”
谢轻平的瞎话张口就来,瞎的连自己都信··沈戚:“那为什么他死了,你没死”·“因为我命不该绝·” ·编不出来的,就交给天吧·沈戚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你可知要不是我正好撞见偷袭你们的人,你现在也是一摊尸水了。”
谢轻平心里不屑地反驳:不会的,我不可能死的那么不体面··沈戚自然是听不见也猜不到他的心声,他说出来也不是想让人感恩戴德·不过奇怪,当他赶到现场时发现倒在地上的一人一尸,心里立刻有一个预感——这个活人一定能带我找出谢轻平的秘密。
所以他纡尊降贵守了这家伙大半夜,就是为了防止他被人灭口··那件事查了两年,只查到一堆乱七八糟的线,不知道线头会不会就在此人身上·“夜深了,你身上的毒还没清干净,注意多休息。”
沈戚站起来准备走,发现谢轻平也跟在后面··“你干什么”·谢轻平理所当然的回答:“回去睡觉啊·”·沈戚命令道:“在我查明真相前你就住在此处。”
“是·”谢轻平眼角抽了抽,心里骂道:熊孩子真缺德,此处是门主内寝的侧间,住进来简直成了众矢之的,要自己被淹死几次才够·干脆利落的转身,再也不想跟那人废话,哪知没走两步又被叫住。
“你不问自己身在何处”·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谢轻平顿住脚步却没回头:“我不认床,所以身处哪里都没关系·”·能感觉到背后审视的目光,谢轻平此刻没心情顾虑那么多,径自爬上床蒙头就睡。
待那道让人不舒服的视线离去,谢轻平才把被子从脸上拿开··“臭小子·”·门主提供他一个优良的住处是要以自由为代价换的,谢轻平再不能满院子乱跑,上串下跳的当美猴王了。
一连两日他被两个侍卫关在房间里不能出门,沈戚不出现,水牛进不来,谢轻平无聊的只有拔头发玩··不过好在伙食不错,总算可以摆脱翠花婶婶的魔爪,这是谢轻平唯一老怀安慰的地方。
这天中午侍卫又送来食盒,四道菜外加一壶酒··酒香四溢,谢轻平光闻着就醉了··他刚想下嘴,才到唇边蓦地变了个方向,往盆栽里一泼·滋滋拉拉的声音在密闭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根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腐烂。
谢轻平勾唇一笑:“外面的人看够了吗毒不死我就自己动手吧”·话音刚落,木门就被一道掌风拍开,刚才送食盒的侍卫走了进来。
“看不出你一个小男宠还有点本事,哪家派来的”·谢轻平瞟一眼就知道他易了容, 对付这种亡命之徒没有必要跟他废话,直接武力压制,立竿见影。
杀手虽然没把谢轻平当成一般人,但也没料到他那出神入化的轻功·转瞬之间就能把自己拿下,他的江湖排名必须在十名以上··这回是踢到铁板了,杀手认栽地垂下了头。
“哼哼,轮到大爷来审你了·”谢轻平点了他的穴,再悠哉悠哉的把门窗关好,杜绝上回的事再次发生··“你是谁家派来的跟无量山有什么关系”·杀手开始还很硬气,咬紧牙关闭口不言。
后来在断了三根肋骨,两只手指,五颗牙后,他终于求饶了··“我只是收钱办事,有人出五十两黄金买你的命·”·谢轻平不满地撇撇嘴:“我的命才值五十两黄金当年十万两都没人敢接。”
杀手听他这么说已经快哭了,自己怎么那么倒霉,以为杀个男宠就跟杀只鸡似的简单,哪知遇到的是伪装成鸡的凤凰··“我是真的不知道上家的事,你应该知道我们这行就是拿钱办事而已。”
谢轻平单手拖着下巴,认真思考着自己被盯上的原因·突然他想到一个问题··“你是如何混进来的”·这里可是萧门内院,比皇宫还难闯,没有内应根本混不进来。
杀手目光中有什么一闪而过,被谢轻平看在眼里,他好言相劝道:“你是怕告诉了我,他们也不会给你活路你放心,我不会跟第二个人说,何况我真的只是个小男宠而已。”
·武功高强,手段狠辣,鬼才信他是个男宠··软的不行,小男宠又开始来硬的了··“信不信我有不下一百种方法让你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这个院子里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你宰了直接扔井里,也可以弄点化尸粉让你成一摊血水给外头的花花草草当肥料,再或者把你切小块点扔池子里去,你还不知道吧,门主最喜好鳄鱼,外面的池子里都是他的宝贝。”
完全是瞎说,沈门主最恶心光滑无毛的东西,所以萧门内所有的水塘都是摆设,连条蚯蚓都不会有··他就是欺负外人无知,吹牛都不用打草稿··杀手的志气大概在刚才手型时已经被磨光了,稍微考虑一下就如实交代。
“我是被一个女人领进来的,她很美,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身上有鸢尾的香味…呃…呃唔——”·谢轻平想制止时已经来不及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刚才还在求饶的人突然发狂咬断了自己的舌根。
鲜血从他的嘴里不断溢出,明明痛的满脸狰狞,那双眼中流露的确是温暖和幸福··太不同寻常了,没有人会选择咬舌自尽,死志再强的人下不去口的,除非…他中了幻术。
谢轻平知道有一种秘法,只要经过特定的提示,中术的人就会不自觉的做出违背意志的事··看来施术者是提前做好了准备,只要杀手提到自己,就会触发幻术,让他自尽而亡。
好手段·谢轻平一拳击碎了木几,他推开门就往外走·愤怒驱使他想马上找到那个女人,搞清楚一切,然后当场杀了她··走到门外他看见了角落里倒着的两具尸体,他们是派来看守自己的侍卫,他们同时也是萧门的兄弟。
谢轻平越过护栏,走到那死不瞑目的尸体前,轻轻抚上去替他合上了双眼··“兄弟,我以萧门左使的身份发誓,一定帮你们报仇雪恨·”·谢轻平刚要走,就听见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不好,沈戚回来了··谢轻平脑中飞速运转,这种时候他不能跑,跑了这事就永远说不清了·要怎么样才能洗脱嫌疑·他一咬牙又冲回房内,捡起杀手的剑对着心脏偏一分的部位一剑捅了个对穿。
整个过程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侧着身子倒在地上,只怪心理素质太好,沈戚快走到门口了谢轻平都没晕过去··忍着剧痛还要给自己点昏睡穴,从某些方面来说,他真的是个神人。
沈戚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两具尸体,他脚步不停的推门而入,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他皱了皱眉·他没管躺外边死透了的杀手,而是大步走进去抱起还有一丝活人气的谢轻平。
人在怀里微弱的呼吸着,沈戚暗道还好早回来一步,这个叫阿初的人果然是个关键线索,要解开谜团全靠他了·所以他绝不能死··后面跟着的侍卫们很快找来了大夫,又是老参,又是灵丹的灌,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就是出了点血,没伤什么元气,醒来养几天就又可以蹦哒了。”
沈戚看着陷在床里昏睡的人,心里不知涌上一种什么滋味——为什么他可以胸口被刺一剑还得以福大命大的活下来那轻平有没有可能也…·他这么想着,突然想出手杀了床上的人。
以命换命,用阿初换回谢轻平··“戚戚,男娃娃也可以哭,不过要仰着头,别让眼泪掉下来·”·“我长你十三岁,做你师傅还能亏了你”·“再不把酒拿出来,我就公布天下,萧门门主的大名原来叫沈戚戚。”
换回来又如何,谢轻平已不是原来的谢轻平·背叛不能原谅,再来一次…那一剑还是会刺向同一个部位,又何必再经历一场痛苦呢·沈戚收回了目光,他又找了本书在灯下翻看,烛火跳耀着,依旧没有取下灯罩。
☆、现端倪··昏睡穴在两个时辰后会自动解开,因为谢轻平血流过多又顺延了两个时辰,所以他醒来时正是夜深人静,连声犬吠都听不着的时候··谢轻平做了个冗长的梦,他看见沈戚在地牢里身受重伤□□,一遍一遍,唤着自己的名字。
又看见他人前冷漠的商谈复仇之计,人后独自流着仇恨悲戚的泪水·少年长成青年,青年又变成一尊无喜无悲的石像··再醒来他是恍惚的,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没有死,摔下山崖只是个错觉。
灯下的身影太熟悉,谢轻平张口就唤道:“戚…戚”·沉重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一股蛮横的力量把他从床上提起来:“你唤我什么”·谢轻平猛然被来这么一下子,胸前的伤口争先恐后地跑出来呼痛,逼着他立马神魂归位。
此时的他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刚才看见的居然是梦,还好是梦…·“门主,痛死我了,快松开,咳咳咳…”·谢轻平拍打这前襟的那只铁爪,他的力道控制的刚刚好,完全就像一个虚弱无助的垂死之人。
沈戚松手任他跌回床内,又欺身而上,几乎贴着他的脸,恶狠狠的问:“你刚才唤我什么”·谢轻平被这么接连打击已经快疼死了,哑着嗓子有气无力的□□:“呼…门主手下留情,我刚才在做梦,是不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做梦”·沈戚眯着眼审视的望着他,锐利的目光不会放过一丝谎意。
可他对上的是七窍皆通的谢轻平,几乎毫无胜算··谢轻平这才注意到两人呼吸可闻的距离,他不自在的偏过了头,却正好把红得十分抢眼的耳垂露了出来·恰到好处的娇羞让沈戚怔了怔,他的注意力不自觉的被耳垂后那颗痣给吸引。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了,听见有人唤他‘戚戚’时的震怒,看到痣时心又软成了一滩水·心中有一道渴望呼之欲出,让他无从选择··“你刚才在叫‘戚戚’,‘戚戚’是谁”沈戚并没有拉开距离,反而更加暧昧的对着谢轻平通红了耳廓说话。
谢轻平装傻:“琪琪我刚才叫她干嘛”·“琪琪是谁”沈戚有些不悦地问··“琪琪就是厨房翠花婶婶的女儿,她只有八岁,不是门主想的那样。”
谢轻平故意拉东扯西,想搅散此时这股让人不安的暧昧··沈戚没中他的计,扳正谢轻平的脸不让他闪躲,接着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盯着看,也不说话·狭小的帐内顿时显得燥热拥挤起来。
·“你跟他怎么就那么像”·话才说完,沈戚就把他当成什么脏东西似的一把甩开,刚才还含情脉脉,顷刻间又将人弃之如履了。
谢轻平就这么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他整理衣裳,然后走开·随后马上就有大夫提着药箱进来,把他松松垮垮的衣服又脱了一遍··大夫‘啧啧’了两声,认命地帮他把又渗血的伤口处理干净。
他的表情比伤者看起来还要痛苦,谢轻平怕吓着他,再疼都不敢哼一声··医患的互相折磨结束的很快,嘱咐了几句‘不要乱动’、‘不要乱吃’的话就提着药箱走了。
谢轻平得到了片刻的宁静,顾不上疼死人的伤口,开始思考起对策来··很明显自己前两日的举动惊动了幕后的主导者,他们怕自己的存在影响到大局·而大局一定是针对萧门的,如果真的和无量山余孽有关,那说不定沈戚会有危险。
谢轻平汗毛倒立,恨不得立马爬下床把事情查个清楚·但现在局限他的不是伤,而是一个身份··能隐得这么深,这股势力在萧门内也绝对不是小鱼小虾之流,恐怕不借助沈戚的力量是不行的。
谢轻平疲惫的闭上了眼,他真的很忧郁,又要豁出去老脸不要了吗·接下来的日子就是比之前更加惨无人道的监视,除了沈戚偶尔来坐上一下,其余的时间谢轻平必须在四个老妈子、八个侍卫的包围下讨生活。
吃喝拉撒全在房间里解决,每天只有半个时辰开窗透气,膳食专人专送·还有一点让谢轻平感到了沈戚的森森恶意,他下令所有人不许跟谢轻平说话,一个字也不行。
十天,整整十天,谢轻平的头顶都快被拔秃了··“我要见门主——” ·“放我出去,不然我就撞死在门柱子上——”·“快让我出去放放风——”·谢轻平从第十天开始扯着嗓子对窗外嚎,惊走了院子里大小鸟儿后,终于把门主大人给呼唤来了。
“你的伤好了”·谢轻平在心里哼了一声,老子的伤好没好你还能不知道·“回门主,我已经好透了·”·认怂吧,你还要靠他吃饭。
沈戚进房后连半个眼神都没赏给他,也不答话,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用沉默告诉他:你就是好了也不许出这扇门,我不过是找个理由囚禁你罢了··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谢轻平深吸了两口气,没精打采的说:“天这么热,我给门主沏杯茶吧。”
他不等沈戚回答就擅自做主取了杯子,拿了茶叶·在他面前摆了三个杯子,一杯装冷茶,一杯装热茶,再把两杯合二为一··恭敬的递到沈戚面前:“门主请喝茶。”
沈戚没有接,而是怔怔的盯着他手里的茶杯看:“是谁教你的”·谢轻平莞尔一笑,又把茶杯送近了些··“不才,自创的。
如此即喝了热茶,又不会烫口,夏天最合适不过·”·“是吗那便多谢了·”·沈戚接过茶杯,豪爽的一饮而尽·他终于肯开口同谢轻平说话:“阿初”·“是。”
“我听说你宁愿回到那又小又破的屋子,也不愿呆在高床暖枕丰衣足食的此处”沈戚明知故问道··谢轻平闻言退了一步,恭恭敬敬地给他行了个礼:“请门主开恩。”
沈戚看着他的脸,像是审视又像是欣赏··“你可知道自己的处境”·谢轻平想也不想就回答:“知道,有人要杀我灭口,并且门主对我也没有信任。”
沈戚点点头,表情总算缓和了一些,他用手指点了点桌面,示意谢轻平继续添茶··“我也不想枉杀无辜,但也如你所说你并不值得我去信任·这样吧,若你非要出这间屋子不可,那只有一个选择…”·谢轻平抬眼看向他,目光在空中交汇,他暗骂了声‘妖孽’赶紧又把视线垂下。
“门主请讲·”·“呵…你倒挺豁达·”沈戚眉宇间稍有松动,才进门不到半刻,他心里的阴翳被驱散不少··“唯一的选择就是——你必须时刻跟在我身边,让我随时能够监视你,你也会相对的安全很多。
怎么样选不选”·如若不选,那就继续老实的呆在这间屋子里,再叫唤就让人来缝嘴··说一不二的沈门主已经不想让他再往回缩了,突然觉得这名叫阿初的男子长的也顺眼,举手投足间带着莫名的熟悉感。
寂寞了这么多年,他想有个人能解解闷也不错··没得选的事就这么单方面愉快的说定了,谢轻平输得也不算灰头土脸,最少他获得了出去见人的机会··就凭他一手带大这孩子,一步步换取沈戚的信任还不容易谢轻平老脸都要笑开了花。
萧门的后宫出了件奇事,一个从未得到过青眼的边缘男宠,竟然凭着三杯茶得以跟随在门主身边·看着他那谁也不理的嘚瑟样子,‘后宫娘娘’们有意见了。
由于沈戚对后宫都采取散养政策,只要不乱搞,什么争风吃醋,勾心斗角,哪怕拳脚相加…一句话,大家高兴就好··于是谢轻平得到允许去茅房的时候就遭到埋伏了……·“小子,鸡犬升天了还记得大哥当年怎么教育你的吗”·谢轻平忍着一肚子待放的水耐着性子听完,薄薄的眼皮轻轻一掀,对着身后两个保护自己的侍卫勾了勾手指。
“把这两人扔池子里去·”·做了多年的萧门左使,又造反成功当了两年门主,难免余威犹在·他沉下声命令,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威慑。
那两名侍卫下意识的就遵从了他的指令,手起刀落,将鼻子和下巴扔进了池塘里··在水里挣扎了一番的两人,好不容易探出头来就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以鬼魅般的速度冲进了茅房。
他们互相对望一眼,下巴打了个哆嗦道:“我们刚才是不是认错人了”·鼻子木讷的点点头:“八成是·”·在房里看账本的沈戚听侍卫回报了此事,‘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那名侍卫其实是想提醒门主‘这家伙不简单’,可见门主这般不在乎的模样又不禁使他怀疑自己是否想多了··其实沈戚早就在观察,据调查阿初是个流浪的孤儿,没机会读书,更别提其它方面的修养。
哪怕在园子里住了大半年,也不该变化这么快··他不仅识字会茶道,还很可能懂音律·跟他说过园子外的迷阵是按‘高山流水’的谱子排的,自己只带他走过一遍,现在他就已经能够出入自如了。
只是一个流浪的孤儿沈戚说什么也不信··☆、鸢尾··此时谢轻平终于得到解放,从茅房出来后通体舒泰,对人也有了笑脸··“告诉门主,我肚子饿了,要去一趟厨房。”
谢轻平都已经走了一半路程了,又被后头追来的侍卫告知门主不同意,让他赶紧回去··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尴尬的吗一个空有一身架势,却无半点实权的左使,谢轻平两度为人,头一次这么窝囊。
他还能再造一次反吗·还是乖乖的滚回去吧·滚到快进主院的时候,突然…·“阿初…”·谢轻平猛然回头,在长廊的另一端正站着一位红衣女子。
他们遥遥相望了许久,被侍卫推了推肩膀谢轻平才回过神来··“你们没听见她在叫我名字”·侍卫一脸‘你梦没醒’·谢轻平了然,对侍卫抱歉地笑笑,再回头看时红衣女子已不见踪影。
——我是被一个女人领进来的,她很美,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身上有鸢尾的香味…·谢轻平瞳孔骤然缩紧,他盯着人去廊空的地方问:“刚才那位穿红衣的女子是谁”·侍卫鄙视地看他一眼,那目光分明再说:‘你都是门主的人了,还起什么色心’·不过他还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有问必答,绝不让人抓住把柄。
“刚才那位是鸢尾姑娘,是门主的客人·”·“客人”谢轻平叠起眉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不解的问:“门主的什么客人我记得萧门并不留外人。”
侍卫心说:你可真不见外,男宠比外人好不到哪去··“这我就不知道了,您可以自己问门主去·”·谢轻平点点头,一脸凝重的往回走,再没出什么幺蛾子。
中午的时候他获得了与门主同桌吃饭的殊荣··“怎么菜不合你胃口”·沈戚用修长的筷子在谢轻平面前的碗沿敲了一下,‘叮’的一声脆响,成功唤回了谢轻平扬帆远航的魂魄。
“嗯什么”·又是这种毫无防备的眼神,以强大的杀伤力撞进沈戚心里·他忽然觉得身体燥热难耐,急需要发泄。
他愤怒的把筷子摔在地上,怒道:“不想吃饭就给我滚出去·”·谢轻平被吼得莫名其妙,谁规定吃饭时不许走神的·他在心里默念三遍‘戚戚年纪还小,戚戚年纪还小,戚戚年纪还小’。
片刻,谢轻平微笑着说:“那门主慢吃,我先滚了·”·说罢他起身就要走,就听见沈戚用臭死人的态度说:“不许滚远了,就在门口呆着·”·死孩子,小时候揍少了·关上房门谢轻平就听见里面的声音。
“让清风立刻过来·”·清风·谢轻平坐在门外的台阶上,不一会儿一位白衣飘飘,身量纤长的美男就匆匆赶来··走近一看,谢轻平倒抽口气。
这人…这人起码与自己有八成相似,尤其是那双不笑也笑的眼·不过他更年轻,也更加精致漂亮··看着他无视自己擦肩而过,谢轻平的心情很复杂。
门后的声音传来,·“门主,您唤清风——唔——啊…疼…”·谢轻平捂着耳朵跑到水池边,这么远的距离明明什么也不可能听到,他就是不肯放手,生怕手一放下就会听见什么让他难以承受的声音。
戚戚长大了,这一切不过人之常情…·常他妈的头,里面的人顶着的是我的脸·谢轻平觉得自己就快走火入魔了,胸中有一股焦躁的情绪,烧的他抓心挠肺。
“到后花园的假山来…”·“我在等你…”·忽如而来的声音让谢轻平一怔,心中的灼热感顿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静祥和的温柔之气。
他看了眼门外交班的侍卫,足尖轻点,白影一闪即逝·院里只见两片树叶缓缓飘落,风起了,带着它们飘零,不知何时才能归根··谢轻平直奔后花园假山,那里来往的人不多,层层叠叠的山石也可以做很好的掩护。
一早谢轻平就断定此处是暗通款曲、私相授受的绝妙之地··造化弄人,说这话的时候谢轻平绝没想到终有一日自己也加入了假山私会的大军··石头堆里像一个杂乱无章的迷宫,谢轻平轻易的找到声音告诉他的位置,仿佛早就约定好了一样。
“你是谁”·谢轻平看着面前的红衣女子,心莫名的急跳了一阵,她确实很美,美的让人控制不住想去亲近·只是单纯的亲近,并没有yín邪之念。
红衣女子掩唇轻笑,脸上的酒窝做隐若现··“公子这般不凡,鸢尾只想在近处好好看看公子·”·鸢尾花香,闻之即忘,却又直入人心··“好,在下不动,姑娘请随意。”
看着鸢尾一步一步的像自己走来,□□中露出逼人的寒光·扬起的红唇还未来得及放下,就被谢轻平一掌击中胸口,猩红的热血从口里喷出··谢轻平稍稍偏了偏身体,血一滴也没沾身。
鸢尾倒在地上惊异地瞪着他:“你居然没中幻术”·“哼”谢轻平根本不屑回答,刚才是因为心绪波动太大,让她钻了空子。
不过正好可以将计就计引她出来,谢轻平就陪她玩了一下··“说,你在帮谁做事”·鸢尾的目光闪烁不定,许久她定了定神才爬起来。
“你不敢杀我,杀了我你也会暴露·”她笃定地看着谢轻平,美艳的脸上染上了一层胭脂色··谢轻平本来也没想杀她,因为她不仅是客人,还是沈戚的贵客。
他的时间不多了,要在被发现前赶回去··“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接近沈戚是为了什么”·鸢尾红唇微启,用很小的声音说:“不知道,目前的任务就是杀了你。”
她高傲的扬了扬眉,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你好样的,敢打伤我·这笔账我一定会要回来·”·谢轻平才懒得理她,这种三脚猫功夫他还不放在眼里。
他只是来探探路,该是时候回去了··看着谢轻平身影消失,鸢尾脱力般的靠在山石上,嘴角的血液如牵了线般的流出··“该死的,下这么重的手·”她难受的捂住胸口,待气息平复,她又‘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阿初真不错,被我看上也是你的福分——”·谢轻平回到院子里时房内让人不舒服的声音仍未停止,他忍住捡石头砸窗的冲动,一个人爬到树枝上挂腊肉去了。
又过了一阵,房间的门才被打开·沈戚衣着整齐的走了出来,一抬眼就望见了树上挂着的人,那人同时也在望着他··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记忆仿佛回到十六年前,当时沈戚十一岁。
他刚家破人亡,被外公接回萧门·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情,哪怕血脉相连他也很难与外公亲近··有一段时间他感到非常孤独,甚至起了出外流浪的心思。
直到有一天,外公说给他找了个师傅··这位师傅教他上树掏鸟蛋,唆使他去厨房偷鸡,还带他听遍花楼小曲·每每外公要检查功课的时候,这位不称职的师傅就随意演示一遍,然后抱着壶酒翻上树去纳凉。
这么窄的树枝,只要他愿意,可以睡到天荒地老··时光在这一刻静止了,两道目光相遇,不知谁先红了眼眶··心里数着,一,二,三——·“给我滚下来,趴在树上成何体统。”
 ·最终是沈戚按捺不住,用呵斥声让时光重新流转··谢轻平灵巧的翻个身跳下地,用不满的语气抱怨道:“门主当真是龙精虎猛,怎么不直接在里头吃了晚饭再出来”·这家伙哪来的这么大胆,敢说自己的不是。
沈戚大步走过去,提起他的衣领把人拽到身前:“你在妒忌里面的人不是你”·被说中心事的谢轻平恼羞成怒的把头拧过一边,嗤笑道:“门主难道是孔雀变的”·孔雀开屏,自作多情。
这句话无疑在给猛火里加油··用嘴巴已经解不了恨了,沈戚直接动了手·他反手就抓住谢轻平的手腕,重重扭到身后·就听见骨头‘卡拉’一声响,谢轻平闷哼着跪在了地上。
“对门主不敬,罚你在此跪到明天早上·”·沈戚看着低下头,满是倔强的谢轻平,心头火烧的更甚·再这样下去,自己非得被气的杀人不可。
现在还不能让他死,还不能…·谢轻平被丢在地上,只感到黑色的长发从他脸颊拂过,脚步声越来越远,他才肯抬起头··动了动肩膀,居然被拧脱臼了··也不知道突然抽的什么风,明知道那家伙的脾气臭还要去招惹,真是怂人搂不住火。
正在他进行自我批评自我教育最激烈的时候,房门又被打开了··差点忘记,里面还有一个··穿上衣服还是那副洁白无暇的模样,他步履有些不自然,但他仍旧坚持走到谢轻平面前。
‘啪’·谢轻平难以置信的盯着扇了自己一耳光的人··“我不过是提醒你,做人别太狂了·就你这模样…躺平脱光了门主都不会看一眼。”
清风说罢还用丝帕擦了擦手,把‘弄脏’的丝帕随手砸在谢轻平脸上··谢轻平想拧断他的脖子根本不用费力,可他只是冷笑着说:“我把原话奉还给你,别假装不知道门主真正想睡的人是谁”·☆、替身··一句话把清风噎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他恼怒的瞪了谢轻平一阵,最后还是自己说服了自己。
即便得不到门主的心,可能得到他的人也不错·万一…万一真有万一呢·清风知道门主喜欢找自己并不是因为他长得最像,而是因为他愿意把个性和棱角都收起来,全心全意的把自己装成门主要的那一个。
面前的蠢货还敢与门主顶撞,不是太贪心就是太蠢,活该被派来看门··清风从自己身上找回场子后不自觉的得意起来,他自信满满的反驳谢轻平说的话:“门主说的没错,你就是在妒忌我。
谁让你没我那么像他像他也不是什么坏事,我还要感谢那人让我有机会伺候门主·”·他用手戳了戳谢轻平的额头:“像你这种人,一辈子都不会得到门主的欢心。”
谢轻平低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清风正觉得无趣,打算回去休息··才走到门口就听见谢轻平说:“多谢你的提醒,我知道了·”·——这人脑子果然有病。
清风甩甩衣袖,尽量维持着端正的姿态走了·未来两条他都不想再挪动一下双腿··人都走光了,谢轻平一屁股坐了下来·胳膊还在隐隐发疼,不过这点疼对他来说简直跟挠痒痒差不多。
当年跟着老门主才是被虐待,没有一次出任务是不挂彩的··后来有一次受了重伤,老门主知道他不会安分养伤,就丢了个男孩给他养·没想到一养就是十几年,现在风水轮流转,自己被人养了起来。
他如今要仰人鼻息啊,怎么能轻易暴露脾气·谢轻平干脆枕着手臂躺了下来,身下的青石板凉飕飕的,太阳逐渐西沉,最后一点暖意也即将散去。
想就在他身边就要扮做‘谢轻平’吗·难道换了个壳他就认不出我了当初谁还说自己有狗鼻子来着·沈戚忙到半夜才回来,一进院门就看见躺尸在地的谢轻平。
幕天席地,他也睡得安稳·哼,他就是这么个‘跪’法·抬起脚,对着他肚子就要踩下去·这一脚要是踩实了恐怕肠子都要吐出来,所以…沈戚还是犹豫了,踩死了怕弄脏地板。
大晚上的,处理起来太麻烦··伸出去的脚又原样收了回来,沈戚对着地上的尸体冷笑:“你就冻一夜吧”·谢轻平在黑暗中勾了勾嘴角,翻了个身,这回真的要睡了。
第二天沈戚比平时早了半个时辰醒来,推开门就看见在院子里蹦哒的谢轻平··“‘跪’了一夜,腿不疼吗”·谢轻平回以他个哀怨的眼神——怎么可能不疼,还又疼又冷又饿。
这具身体不是原装的,不抗寒,不抗饿··凌晨他是被冻醒的,打了十几个喷嚏肚子都没力气喊饿了··他再不敢抱怨,老老实实的按照计划讨好沈戚··“门主,昨日是我的错。
罚我为你梳头吧,别再罚跪了·”·沈戚闹不清他提出的梳头是怎么回事,全萧门的人都知道门主最难伺候的就是那满头长发·哪位侍女被摊派到这活儿,都要暗自埋怨命不好。
今儿竟然赶上个自告奋勇的,沈戚也好奇起来··得到了默许,谢轻平拉开架势就准备上工··一盆清水,一把木梳,一块干净的纱布··他先将木梳沾上一点水,再拿出一缕头发由上至下的梳顺,发尾出在沾湿木梳将水汽过上去。
一丝一缕都被照顾到,很妥帖,很温顺·最后再用纱布轻轻擦一下,整把乌丝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谢轻平心满意足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故意忽略掉沈戚那张如同见了鬼的脸。
他想把梳子收回抽屉里,手却突然被按在桌子上·一只比他略大一些的手掌覆在他的手背上,热热的,让谢轻平整条手臂都酥麻开来··“我真是越发相信你是被安插在我身边的细作了。”
沈戚把谢轻平圈在桌子与自己之间,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谢轻平脑中‘轰’的一声,如此这般近距离的接触,他有点承受不来··于是舌头也打了卷:“我…我当细作也不讨人厌吧”·“呵”沈戚凑近他的颈边,轻轻地嗅着,然后自言自语道:“太像了,实在太像了。
我有点舍不得…”·谢轻平知道他要说什么,背叛他的人都要死,可自己还没有行过背叛之实啊·为了不被误杀,谢轻平伸出另一只手环住他,并且在他背上拍了两下。
“你想太多了,何不等我做了再说”·“哼哼”沈戚对他颈侧的那一点嫩肉起了歹心,决定先给这人一点小小的告诫。
“嘶——你——”·谢轻平拽着他的头发,意思说‘还不松口就把你扯秃’··沈戚乖乖的松了口,临了还十分暧昧的在那侧皮肤上舔了一下。
接下来他干脆靠在谢轻平的肩膀上闷笑了一会儿··“你这是怎么了咬我一口自己中毒了”谢轻平不愿意承认,自己被沈戚刚才的举动弄的腿都软了。
感觉中毒的好像是自己··沈戚笑够了就把头从他身上移开,这回再看向谢轻平难得带上了几分笑意··“刚才是给你提个醒,要是敢背叛我,你的颈就会被咬穿。”
谢轻平也笑了:“你到底是属狼还是属狗的”·“属虎·”·“啊切——”·好像从早晨那一阵开始,谢轻平和沈戚的关系就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他总算可以不用守在大门口,而是和门主坐在一个房间里,享用高规格的茶点,和四季皆宜的温度··只是目前他不能享受美貌侍女打扇的服务,因为头天夜里悲催的谢轻平染上了风寒。
大热天里受寒,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同人说去··所以他只能把自己圈在椅子里,像个女人一样拿着条丝帕,擦着滔滔不绝的鼻涕··沈戚看着他无精打采的模样问:“不舒服到后头躺会儿。”
谢轻平觉得他的提议不错,总算可以不用丢人现眼了·他最后捏了把惊天动地的鼻涕水,慢吞吞的挪到了屏风后的小间··昨晚睡在青石板上又冷又硬,他几乎没怎么合眼,这回有了柔软的床,谢轻平几乎沾上枕头就睡了过去。
沈戚忙完了手里的事,经侍女提醒已经快到午饭时间··忙起来时间过得真快,不知后面那位无所事事的人在干什么·他放轻脚步,缓缓走进房间。
还没见到人就听见了粗重的呼吸声,想来是因为风寒把鼻子给堵了··沈戚心里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骨头太硬的人总是要收拾一下才好··天太热,谢轻平就没放下床幔,也许是伤风的关系又有些畏寒。
一条薄薄的丝被被他不自觉的抱在怀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米··能睡的这般没有防备,沈戚的心蓦地就软了··他走过去轻轻地替他剥开黏在脸颊的碎发,又碰了碰他耳后的痣。
然后他用轻的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轻平,是你回来了吗如果不是,我想把他当成你,好不好”·谢轻平本来睡的好好的,突然感觉到身上沉重了许多,实在太困他懒得醒来。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谢轻平就在不断的做梦,一会儿梦见自己变成小鸟被穿成串串架在火上烤,一会儿又成了饺子下在锅里煮,眼瞅着他就要成番薯被扔进灶底,吓的他赶紧睁开了眼睛。
“醒了你怎么睡觉也不踏实”·沈戚的声音从旁边传出,没有吓到谢轻平,却把他气的半死··“我身上的棉被是你盖的”·沈戚眨眨眼,理所当然道:“不是我还能有谁”·谢轻平哀怨的想:只怪我当年没好好教他,现在遭报应了。
他用力把自己撑起来,结果撑到一半人又跌了回去·入睡前还只是流鼻涕,现在头晕脑胀,四肢酸软,什么毛病都出来了··沈戚见他不对劲,放下书走了过来:“你错过了午饭不饿吗还不起来”·“不饿,你别管我了。”
谢轻平一只手揉着太阳穴,一只手有气无力的摆了摆,“让我再睡会儿,你自己边上玩儿去·”·沈戚被他这德行给气笑了,拽着他的手把人拉起来。
“你还让不让人活了”谢轻平一脑门撞在沈戚身上,恨不得立马昏过去··沈戚被这扑面而来的热气也吓了一跳,再摸摸他的手,烫的像是煮开了似的。
两条浓眉不自觉地就拧在了一起:“你在发热,我去找大夫来·”·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不用,睡一觉就好·”谢轻平脱离他的怀抱倒回被子里,意识也逐渐不清醒。
沈戚推了推他,见他又快入睡了才道:“你好好睡吧,反正大夫来了你也不知道·”·谢轻平:“……”·又是那个给谢轻平治伤的老大夫,他苦大仇深的对沈戚交待道:“他重伤才好,身体自然大不如前,更要多加注意。
这孩子从小就没打好底子,病起来怕会比别人麻烦许多,门主要对他多照顾一些·”·沈戚沉默地点了点头,态度很郑重,老大夫这才放心的走了。
医者父母心,老大夫是真心把谢轻平当成孩子·他最小的儿子如果没生那场病…也该有这么大了··大夫走后,沈戚默不作声的坐在床边,看着谢轻平那张烧的通红的脸出神。
谁会放心把这样一个细作安排在自己身边··☆、出游·“门主,今日天气晴朗正是出门踏青的好时节·”·谢轻平绕着沈戚走到第三圈终于忍不住了,大早上就见那人换了一身窄袖收腰的劲装,分明是要出去玩的模样。
现在却一动不动的坐在自己屋里喝茶,这是该有多招人烦·“喂,我已经两天没出过门了·”·谢轻平因为风寒又被关了两天,他只想让这场无妄之灾快点结束。
沈戚本来就打算带他出去,见到他迫不及待的样子觉得挺有趣,一时兴起就逗他玩一下··此时看够了热闹,沈戚打算高抬贵手··“过两日玉城主要做寿,你收拾收拾随我去吧。”
玉谏·谢轻平这才想起那被他从小嘲笑到大的病秧子,想不到他比自己的命还长,如今都轮到他做寿了·谢轻平很惆怅…·在清风徐来,鸟语花香的日子里,谢轻平被主人牵着出门了。
玉城不远,一日足够赶到·所以沈戚准备了一辆马车,打算沿途看看风景,慢慢晃悠过去··马车上谢轻平正在欣赏萧门为玉城主准备的寿礼··“这块真的是□□”·沈戚从小憩中醒过来,微微睁开眼瞟了谢轻平一眼,看他那守财奴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
“是,的确是难得一遇的□□·”·谢轻平糟心地把东西塞回盒子里,按捺了好久才没骂出‘败家子’三个字·不就是去病秧子家里吃个饭,随便捡两根人参须须去就行了。
送那么好的东西,那家伙不一定识货··“玄冰难得,可我得了两块·”沈戚不忍心看他不开心的小模样,不为什么他就想给谢轻平交待家底··“给玉城主这块还没另一块一个角大。”
听沈戚这么说才让谢轻平心里好受点,不怪他小气,当年他担任左使时不仅要出生入死,门里的财政大权也归他管·宽进严出,一直是他的职业病··“呵呵,沈门主好富有,不过再有钱也要省着点花。”
小时候没机会教他理财之道,现在亡羊补牢还来得及吗·“其实你也不用心疼,玉城主到底是长辈,今后他回给我的礼只会更多·”·谢轻平认同地点点头,随即又发觉不对。
玉谏那家伙比自己还小三岁,如果把他当成长辈,那自己对于沈戚来说又是什么·是什么·当年还没来得及捅破的那层纸,如今也已经很清晰了吧·谢轻平不知心中是何滋味,有一瞬间他冲动的想:不如将一切告诉他,然后他们手拉手好好过日子。
不过可能吗他是沈戚啊,这个心结会缠着他一辈子不放··谢轻平已经死去三年了,或许再等一下就能有人出来代替自己·代替谢轻平的名字,永远忠于他,不再有背叛…·沈戚一直在默默观察谢轻平的一举一动,他不明白刚才人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会哀伤起来。
他下意识的伸手把人揽进怀里,等人靠在身上时他也怔住了··不过是一个男宠,他的喜怒哀乐与自己何干·两个人同时都感觉怪异,狭小的车厢里忽然就显得拥挤起来,两个大男人没事干嘛要靠在一起·谢轻平立刻就要爬起来,才起来一半腰又被人搂住一把拉了回去。
“乱动什么”沈戚骤然严厉道··然后‘嗖嗖’几声,几支箭插在了刚才谢轻平坐的地方··谢轻平与沈戚对视一眼——他们被埋伏了。
驾车的马儿发出痛苦的嘶鸣,车身剧烈抖动,看来是待不下去了··沈戚提着谢轻平果断弃车,两人冲出马车的瞬间,谢轻平看到了被一箭射进脑袋的车夫,半个身子挂在车外,已经牺牲了。
即便是车夫,那也是萧门的人·谢轻平很生气,随手就要去摸剑,结果摸了个空才想起人和剑都没有了·他现在不能用武功··沈戚带着他左躲右闪,来到一处巨石后他把谢轻平放下:“你躲在这别出来,我去解决他们。”
这些年间,沈戚早已习惯各种无孔不入的刺杀,不知道哪来这么多要他命的人·所以对待这些场面,他早已见怪不怪,也可以应对自如· ·箭矢还在不断的朝此处射来,时不时就有几支擦身而过。
谢轻平却突然不合时宜的拉住沈戚的衣角问:“你不怕我在背后朝你放冷箭”·沈戚怔了怔,冷漠的表情开始松动,他摸摸谢轻平的脸说:“不怕,你不敢。”
“切”谢轻平哭笑不得,他松开了手笑道:“快去吧,你的背后有我看着·”·“嗯·”·沈戚提着长剑就加入战局,十几个黑衣人一拥而上将他包围。
谢轻平对那些人并不关心,他的目光捕捉到对面峭壁上有一个已经拉满弓的弓箭手··身旁没有称手的武器可用是很郁闷的,好在敌人也提供了很多可以临时使用。
谢轻平随手扯了一支羽箭,用内力把箭头震下来·两指一并,再对着峭壁甩去,那弓箭手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正中眉心,直接摔下山崖··被谢轻平轻松解决一个,他再回头发现沈戚也已经处理的七七八八了。
除了一个报信的被故意留了活口,其余十几人全部死在剑下··谢轻平为死者默哀:要知道那把剑曾经杀过谁,你们就不觉得死得冤了··沈戚回来的时候,谢轻平故意坐在巨石下不起来。
“头一次见死人,吓得腿软了·”·见天色还早,沈戚就耐心的陪他玩··他干脆也坐下来,两人肩靠着肩,欣赏遍地尸骸的‘美景’。
要不了多久就有两人骑着马经过,他们应该是来察看情况的··谢轻平用肩膀顶了顶他:“喂,去抢匹马来·”·“你啊…”·沈戚今日心情好,就不与他计较了。
平日里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人,恐怕没有几个能全头全尾地在他眼底溜达··谢轻平让他去夺马只是个理由,真实目的是让沈戚从那两人身上找出有效的情报·结果沈戚好像根本不在乎似的,干净利落的把人砍了,只留下两匹马。
·“……”谢轻平已经不知该怎么说好了··沈戚潇洒的翻身上马,正想回头问‘你会不会骑’,这么巧就把谢轻平漂亮的上马身姿看个清楚。
“你以前骑过马”·一个流浪汉想骑马简直天方夜谭··偏偏谢轻平就直率的点点头:“骑过,小时候帮地主的儿子喂过马。”
张口就来的瞎话让沈戚哑口无言,明知不是真的,可就是让人找不到破绽··就当他说的是真话吧,沈戚收回目光时又看见一处他不想见的东西··谢轻平右手臂上有一道深红的血痕,看颜色就知道血都已经干了许久。
“你受伤了怎么不说话”·开始谢轻平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经提醒才想起刚才被沈戚带着飞的时候被流矢擦了一下·这么浅的伤口,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谢轻平尴尬的朝沈戚笑笑:“吓傻了,哪还记得有伤”·说的多有道理,沈戚竟然无言以对··被这档子事耽误了许多功夫,想在天黑前赶到玉城是不可能了。
谢轻平的意思是快马加鞭赶过去,而沈戚却不同意,他执意要找个客栈休息一夜··把马屁股后面挂的寿礼拿下来,谢轻平走到沈戚身边:“门主,你确定我们要住这里上午被追杀,晚上住鬼店,这也太喜庆了”·沈戚没搭理他,背着手率先走进了‘鬼店’。
说是鬼店也过分了点,不过就是灯火不足,年代久远而已,荒郊野岭的看起来让人瘆的慌··“来人,住店·”·沈戚的声音穿透了不大的客栈,很快二楼就传出声音,一个个子很矮的老头滚了下来。
真的是滚下来,看他那把年纪谢轻平都觉得是他们的罪过··老头手里还拿着根烧火棍,显然太低估来人的战斗力了··“你们是来住店的”·他的话中满满的不相信,沈戚的那身行头看起来绝对不像会光顾荒村野店的人。
谢轻平抄着手在旁边看热闹,最好老头把他们赶出去,现在赶路说不定明早能在玉谏家里吃上口热菜··“我们是来住店的,就住一晚·饭菜不用准备了,上两盆干净的热水就行。”
说完一锭银子背摆在柜台上··老头想了想,穿成这样的人估计也不稀罕打劫这么个小店子·他佝偻着身子迅速把钱收好,生怕他们后悔了似的··“热水有,但房间只有一个,你们挤挤吧。”
他拿了串钥匙就示意沈戚和谢轻平跟上,二楼走廊最尽头的一个房间,忽略一股子灰尘味,大致看起来还不错··“就是这里了,马上给你们送热水来。”
沈戚用热水擦了脸和手,见时辰不早了就命令谢轻平过去睡觉··谢轻平推开窗户看了一眼,找了个拙劣的借口:“我的马好像没拴好,我下去检查一下。”
“好·”沈戚淡淡的看他一眼,就没再管他··不只谢轻平一个人,沈戚则听见了·外头有狼嚎的声音,虽然距离很远,但狼是不该在这一带出现的。
“出来,”谢轻平手里拿着与老头如出一辙的烧火棍,指着树林深处道:“鬼鬼祟祟跟了我们一路,兄台有何贵干”·☆、玉谏··狼嚎的声音更加清晰了,树林深处传来‘沙沙’的声音,不一会儿一个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身影由远至近出现在谢轻平面前。
灰色的长巾包裹着他的脸和全身,只能从身型上看出来人是个雄性··“你…”来人的声音很嘶哑,说话就像无时无刻在漏风一般,“不,是你们。
你们敢在狼王的地盘上杀人,好大胆子·”·谢轻平失笑:“又没杀你们的人,战场也有人去打扫干净了,关你们狼王什么事”·他上下打量那灰衣怪人:“话说回来,你说的狼王不会就是西域的那只吧”·“桀桀桀桀…狼王只有一只,只能是乌尔大人。”
灰衣人怪笑道:“你们不该在狼王的地盘撒野,今日是狼王出关的日子·”·谢轻平早年就听过狼王乌尔的名号,是头小畜生,某次为抢一条商道还跟他打过一架。
被揍得嗷嗷叫不说,乘人不备在谢轻平小臂上咬了个鲜血淋漓的大口子··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当时谢轻平撬了他两颗门牙让他长记性,如今自己死了·那家伙又从西域跑回来了·他们西域狼族很凶残,要杀人绝不会留活口,在暗处逮着机会就把猎物一口咬死。
像今晚这般嚎得恨不能全城都听得见,估计他们知晓来人不弱,所以留个警告··谢轻平本也不想同这群没开化的人一般见识,并且若狼王把整个势力都搬了过来,考虑到今后对萧门的影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坏笑了一下,看得灰衣人登起了根根寒毛··“回去替我向狼王传个话,就说请他记住承诺,其余的牙我就不来收了·今日惊扰狼族的地盘是我们不对,改日萧门自会献上厚礼以示歉意。”
谢轻平一番话给了狼族十分面子,要是换来了沈戚,今日这只来探路的狼就回不去了··几日的相处下来,谢轻平发现萧门的办事风格与当年已是天差地别。
果敢、狠厉,说杀就一定杀光,怪不得走到哪里都有想杀沈戚的人··他不愿萧门与诡异的狼族对上,不惜暴露武功也要替沈戚解决了··灰衣人仔细思考了一下谢轻平的话,预感这人绝对与狼王有过一段。
这么想着他就问了出来:“你是不是狼王以前在中原的姘头”·“……”谢轻平难得被噎住,他有些艰难的开口,“不是,我与狼王只见过一次。”
就是拔了他两颗牙那次··灰衣人收起了张牙舞爪的杀气,正儿八经的考虑他说话的真实性,最后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你的长相就是狼王喜欢的那种,别骗我了。
你要承认自己是狼王的姘头我就放你走·”·话题是什么时候歪的谢轻平已经不想去考虑了,此时他只想替狼王教育一下小弟,老大的私生活少管一点··“喂,我说…”·“啊呜——”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狼嚎,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狼族有事,在紧急找我回去·如果你真的是狼王姘头的话尽管来狼族找我,我们狼族从不始乱终弃·后会有期·”·灰衣人边跑还边向他挥手示意,他并不知道自己再跑慢点两颗门牙就要没了。
“狼族人脑子里都有坑”·谢轻平感觉自己一腔热血都被狗舔了,走回荒村鬼店,看见二楼那抹微亮的灯·他垂头叹了口气——大少爷肯定生气了。
他蹑手蹑脚地摸到床边,就听见本来已闭眼的人说:“还知道回来,一身臭死了,睡到床下面去·”·看看满是尘土的地面,谢轻平还想最后努力一把。
“我只是出去转转,什么都没碰到,哪来的臭味”·沈戚翻了个身面朝里:“一股狼骚味,从丹霞道一直臭到这里·”·他果然什么都知道,怪不得执意要住店,就是为了试探自己——谢轻平再不敢招惹沈戚,乖乖的缩在椅子上,先平安过了今晚再说。
太阳刚起来他们就快马赶到了玉城,沈戚直接来到玉谏的府上,被带到一所最豪华的客院安歇··待管家询问谢轻平的身份时,沈戚替他答道:“一个下人,把他安排在柴房便可。”
管家:“……”·谢轻平:“……”·管家阅人无数,见谢轻平的着装气度就知他不可能是一般下人,所以把他安排在柴房也是不可能的。
他悄悄地折中了一下,把谢轻平带到了府上给门客预备的房间··“请贵客委屈一下了·”·管家礼数充足的安置好他就离开了,谢轻平往床上一躺就开始入定。
他枕在双臂上睁着眼望天,沈戚不会这么容易放过自己的,他不主动问就一定是等着自己去坦白·要怎么编理由才能让他相信自己绝对没有动坏心思·要不要去找玉谏帮忙·这种朋友在自己快死时没有两肋插刀,现在变成鬼了更不能放过他。
这会儿玉城主刚应付完几个叔叔伯伯,回答了一大堆诸如:‘你怎么还不娶妻生子’,‘你无后让玉家的香火可怎么办’的问题··本来就心情不好,听说沈戚来了,他冷冷哼了一声,吩咐管家不要让人打扰,就一头钻回了房间。
“玉城主,别来无恙·”·玉谏虽然武艺比不过谢轻平和沈戚,但在江湖排名上也是不低的·他骇然的看着自己床上躺着的人,刚才他什么都没发觉,如果这人有心杀自己…恐怕已经得手了。
他戒备地退了一步,对着来人道:“兄台不请自来,是否找玉某有事”·“当然有事,我们八百年前的账还没算呢”·谢轻平从床里起身,慢慢朝玉谏走去。
“小玉子,你还记得当年柳树下是谁宰了师傅的信鸽吗”·玉谏周身猛然一震,他几乎是失措的走向前:“你…你没死你真的没死”·可当他走近一看,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满心的希望灰飞烟灭,他几乎是暴怒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假扮谢轻平”·谢轻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无奈地说:“哪里是假扮得了的,以前的蠢事难道你还跟第二个人说过”·玉谏原本面容苍白,此刻却泛起了淡淡的血色,仔细看能发现他眼眶中隐隐的湿润。
“后来怎么样了”·“后来我们欢快的烤了鸽子吃肉,吃完了你去找师傅告状说是我宰的,最后我被挂在柳树下整整两天两夜·所以我问你,信鸽到底是谁宰的”·谢轻平很平静的说完,当年的苦大仇深到如今竟成了渴望而不可及的美好时光。
死过一次,谢轻平的感触更深··玉谏用力抠着桌角的一道纹路,指甲深深的嵌进去才知道疼·他不知是哭是笑,用叹息般的声音说:“肯定是你宰的,我还小,怎么敢拿刀”·谢轻平也笑了起来:“好样的,当初师傅肯收你为徒就是看在你厚脸皮的份上。”
玉谏忘乎所以的冲上去拥住谢轻平:“太好了,你没死,祸害果然遗千年·这些年你去了哪里还有…你中了一剑,又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他猛然想起一件事,推开谢轻平看了又看:“你容貌变了也罢,为何比我还矮些”·最后的问题直接戳到谢轻平心坎儿上,他撇撇嘴以掩饰自己悲愤的心。
“小爷我今年才十九岁,再过两年一定会超过你·”·两人的重点都放在了‘十九岁’上,却引发了不一样的心酸··玉谏抖着唇问:“什…什么意思”·“唉你也别难过了,谢轻平虽死,但阿初不是回来了吗”谢轻平像从前一样拍拍玉谏的头顶,果然发觉没那么顺手了,就是这该死的‘寸许’差距。
玉谏平日性情温和,对人极少动怒,谢轻平用两只手指就能数清他生气的次数··这次是第三次…·玉石台面的方几被一拳砸了个粉碎··“你死了…你还是被他杀了”·“喂,你提剑去哪”谢轻平用吃奶的劲才拉回玉谏,“我来找你不是让你去发疯的。”
玉谏扔下剑,又扑回他身上失声痛哭··“都怪我没本事救你,为什么没把你藏起来,那怕囚你一辈子也比丢了命好·还让你死在沈戚的手里,我总有一天要亲手杀了他。”
谢轻平赶忙制止:“别,戚戚也是无辜的·当年我的死都是计划好的,跟任何人都无关·”·玉谏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看:“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谢轻平把所有事都向玉谏坦白了,期间摔了一套世间仅存的紫砂壶,是霖云大师的遗作。
啥事都说明白了,谢轻平眨巴着无辜的双眼,饱含期待的等着玉谏的决定··“怎么样你不帮我就没人可以帮我了·”·玉谏恨铁不成钢地骂他:“你到底要帮他到什么时候”·谢轻平讨好地说:“认定他身边再没有刘靖宇的人,我就马上离开,投奔你的怀抱。”
玉谏对他的话根本不信,沈戚就是谢轻平的命,他怎么可能离得开不过到时候,他就算是用绑的·也要把人抓回来,同样的事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好,我答应你·”··☆、深疑不信··玉谏哪怕万分看沈戚不顺眼,但看在曾经的谢轻平以及玉城和萧门的关系上也不得不维持表面的‘好’关系。
其实玉城主和沈门主会晤的情形是这样的——·谢轻平作为跟班被沈戚带来吃晚饭,三张长桌按‘山’字形摆放·玉谏居然让一个男宠和主人平起平坐,这是来挑事儿的啊·沈戚进门就注意到了,站着没入席,而是礼貌的对官家说:“他是我的下人。”
意思是:把他的席位撤了,弄个小几放在我身后就行··管家看看玉谏,又看看沈戚,最后把目光落在谢轻平身上··“小公子虽是门主的下人,可他在玉城却不是一般人,理应得到如此待遇。”
他不卑不亢的回答了沈戚的话,并以强硬的口吻,背后有谁撑腰,不言而喻··沈戚嗤笑了一声,瞥了眼主位上坐着的玉谏,他一言不发地入了席··被晾在一边的谢轻平半埋怨的瞪了玉谏一眼,那家伙悠然的坐在位置上自斟自饮,恨不能直接开吃了。
他一掀衣摆,从容的坐到沈戚对面·拱手对玉谏行了个礼:“多谢玉城主·”·“你我何必言谢”·本来在专心喝酒的玉谏突然蹦出这么句话,沈戚也忍不住抬眼看他。
“你本就该是我玉城的人,不是吗”·……·谢轻平咬牙抱拳道:“是·”·“呵你居然敢当我的面承认”沈戚面上在笑,可谢轻平看得出这是盛怒的前兆。
玉谏不怕死的还往里加柴:“多谢沈门主此番将他物归原主,我可是一直惦念着他·”·“物归原主玉城主怕是想多了了。”
无人料到沈戚会一拍桌子飞身而起,化掌为爪直取谢轻平命门··“沈戚你敢——”·生命受到威胁,谢轻平本能的闪躲开来·沈戚的第二波攻势也很快展开,两人就在不大的饭厅里你追我躲,比划起招式来。
“沈戚,你听我说·”谢轻平不想跟他打,一是怕不小心伤了他,二是怕与他交手会暴露招式··沈戚怒极,他一心只想杀了面前的人:“背叛我的人还有什么可说的你死了我就让你说个够。”
说罢运气内力,毫不容情的击向谢轻平后心··玉谏再也坐不住了了,一道淡蓝色的身影硬生生挡在两人之间,为谢轻平接下了沈戚那一掌··“够了。”
谢轻平扶住玉谏的身体,运气推开了沈戚··“你还好吗”在谢轻平眼里玉谏就是个武功不好、身体不好的半残废,从小都是自己罩着他,如今也绝不能容忍他为自己受伤。
玉谏一时也看不出有事没事,只是靠在谢轻平身上喘气,看起来问题不大··“沈戚,你就不能听完原因再发疯吗”·想起他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现在变得狠辣又暴戾,谢轻平不知是该气自己还是气他长歪了。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沈戚见不小心误伤了玉城主,心底的戾气褪去不少,怒火未去,理智倒是回来了··“你混进萧门到底有什么企图”·谢轻平见他愿意沟通不禁松了口气,他先把玉谏扶到一边坐好,才走到沈戚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我说过不会做背叛你的事,我是受玉城主委托来保护你的。”
沈戚明显不信他说的话,将目光转向玉谏··玉谏装了一阵柔弱,知道此时才是自己该出场的时候·他以袖掩唇咳嗽了两声才道:“没错,我得线报所知有一股不明势力混入了萧门,你是我和清平的晚辈,于情于理我都该帮你一下。”
说的多好,沈戚的火又被拱了出来··“萧门的事与你何干我与谢轻平的事又跟你有什么关系”·玉谏被他的态度也激怒了,再与他对视带上了灼灼逼人的恨意。
“要不是看在清平份上谁会管你,无论他做了什么都是为了你好,而你却杀了他·沈戚,你今天要是不听我的,敢再碰阿初一下,我倾玉城之力也要将你斩于剑下。”
沈戚冷笑道:“你大可以试试·”·谢轻平见他们的对话内容越来越歪,只得出声制止··“玉城主请你少说一句,让我来解释吧。”
谢轻平摸准了熊孩子吃软不吃硬的毛病,开始顺毛··“沈戚,我们前几天不是相处的挺愉快吗只要你相信我,我可以继续待在你身边。”
沈戚冷冷地看着他:“我凭什么相信你”·“玉漱丹·”·“不行·”玉谏忙出言反对,玉漱丹是玉城十几年前研制出的一种□□死士的药,一经服下终身都要定期用解药解毒,若毒发三天内没有解药,必死。
玉漱丹特别的地方还有,它必须与一种□□一起服食才会有效,以后□□就是解药,所以玉漱丹可以为任何一个人操控··玉谏怎么能让这种药用在自己最好的兄弟身上·提起玉漱丹沈戚就笑了,他勾住谢轻平的下巴,强迫他扬起头,拖长了声音问:“你确定”·谢轻平眼底的心痛一闪而过,他郑重地说:“我确定,如果今后我背叛了,就让我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好·”沈戚的脸由阴转晴,也不知他有什么好得意的,对着谢轻平看的却是玉谏··“那今后你是我的人还是玉城主的”·谢轻平无奈道:“当然是你的。”
玉谏脸色惨白,比刚才中招还难看··看来今日的赢家只有沈戚一个,他用力把谢轻平甩开,扔给他个不屑的眼神:“我同意你就在我身边——以男宠的身份。”
“沈戚,你不要欺人太甚·”玉谏此刻是真的想跟他玉石俱焚··就听见谢轻平轻笑一声道:“遵命,我的门主·”·这餐饭还没开始就不欢而散,沈戚走在前面,后头跟着男宠谢轻平。
走到院子里沈戚突然说:“这里有家酒楼的酒不错,有什么话我们在那里说完·”·谢轻平顿住脚步望着他,眼里满是疑惑··沈戚勾了勾唇,讥讽道:“怎么,怕了”·谢轻平摇头失笑:“去就去。”
玉城的繁华几乎与京城有的一拼,各路商人往来,几乎成了中原最大集贸市场·而玉家掌控全城从中抽取红利,所以说玉家富可敌国也不为过··并且玉家还自己经营医药和娱乐行业,也就是餐饮酒乐一条龙。
谢轻平与沈戚走进玉城最大的花街,在花街的最深处有一家叫飞流千尺的酒馆·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酒··沈戚正吩咐小二开间上房,转头就发现谢轻平不见了。
追出去一看,就见他扶着个小姑娘,不远处是一架毁得七零八落的马车,其中有匹马腿已经断了··好像闹的有点大··沈戚就这么远远看着,也不插手··马车里狼狈的爬出一位锦衣公子,在下人的搀扶下指着谢轻平破口大骂。
谢轻平只管安抚吓的哇哇大哭的小姑娘,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们··锦衣公子终于被气疯了,指使下人抄家伙上去打人··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沈戚要想看清只有站到人群里面去,这样他还能听清楚他们说话。
“你个小瘪三,知道老子是谁吗”·谢轻平给小姑娘买了串糖葫芦把她放走了,这时才有功夫应付这位‘老子’··“你在闹市纵马伤人,你老子没告诉你这么做很缺德”·“老子这不是还没伤人吗现在老子受伤了,你要怎么赔”锦衣公子开始无理取闹,“怎么赔以后再讲,先打一顿,来人。”
看来这位小公子在玉城还有点势力,很快召集来六个壮汉,拿着棍棒就冲向谢轻平··谢轻平就像一株迎风而立的修竹,几乎不用怎么动就将那几个人晃倒在地。
地上乱七八糟,小公子风中凌乱,看着步步走近的谢轻平双腿直打摆子··“你你你…不要过来·”·谢轻平单手提起他的前襟,把整个人都吊离地面。
“告诉你,小爷我最讨厌你这种仗势欺人的家伙,今天只是断你一条马腿,再有下次——留马不留人·”·锦衣公子:“哇哇哇…我要让爷爷砍死你…”·“切”谢轻平把人往地上一扔,居高临下鄙夷地看着他,“有本事你就来找我麻烦,小爷这几天都在玉城,能不能碰见就看我俩的缘分吧滚吧”·丢下只有一张嘴会叫嚷的小公子,谢轻平拍拍手就要闪亮离场。
一回头,他就对上了人群中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怪不得背后一直怪怪的,原来有人在偷看··他走到沈戚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散场啦,回去喝酒。”
“原来你这么好管闲事,怎么在萧门里跟只鹌鹑似的,还会被人推下池塘”·经过这一出,沈戚很难再把他同印象里的阿初给重合,甚至有个声音再驱使自己——再观察他,看他与清平到底能有多像。
论起阿初,谢轻平并不觉得他有多懦弱,被人折腾死了不过是自己没本事罢了··他淡淡一笑,抬头挺胸道:“这不是看着有门主撑腰我才敢狐假虎威,见笑了。”
“我撑腰”沈戚睇他一眼,“希望你们没有缘分遇上,我可不会为了个男宠得罪邱老爷子·”··☆、举杯忘醉··沈戚这么一说让谢轻平傻了眼:“啥邱老爷子从哪里刨出个这般混帐的孙子”·“哼”·沈戚不再搭理他,径自上了楼。
谢轻平好一会才从邱老爷子的阴影里爬出来,想当年混江湖的,谁没被那老家伙一张铁齿铜牙给喷过·谢轻平命不好被喷过两次,难道他人都死过一次仍旧是逃不掉被喷第三次的命运·他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哪还有心思喝酒·沈戚都上到二楼了还能听见他在后面喊:“门主,我们打道回府吧,明年再来给玉城主贺寿。”
店小二捧着两坛子酒上来,谢轻平老远闻着味儿就不行了·他的人生没其它嗜好,除了围着沈戚转,剩下的全都是酒··不过自从呆在沈戚身边,他决定把酒戒了。
原因无他,喝酒误事,酒醉多言··沈戚不在意面前的人会不会喝酒,今日来酒馆只是因为他自己想喝罢了··自谢轻平走后,他每来一次玉城都会到这家酒馆来。
他与谢轻平美好的回忆很多,但最难忘的却发生在这里··那年他刚满十七岁,正是青春年少,情窦初开·别人都是月下赏花看美人,他却只看得见醉如烂泥一般的臭酒鬼。
臭酒鬼喝醉了就会风马牛不相及的胡说八道,那日不知喝了多少,一头栽进沈戚的怀里,搂着他的腰撒娇要抱抱··如果不是嘴里喊着‘月娘’,沈戚当场就会忍不住办了他。
那夜太闹,也太美·沈戚看着醉的不省人事的谢轻平,三分酒意就上了头,不管不顾的对着那张渴望已久的唇就吻了上去··不知道吻了多久,他感到对方也有了回应。
两个人从包房的桌上滚到地上,差点滚到露台上去· ·少年心事终于在那一夜宣泄出来,有月光作证,他这一世都认定这个人了,只对他好,只逗他笑· ·那一夜太短,短到他还什么也来不及做就天亮了。
谢轻平根本就不记得那个吻,沈戚却一直将它好好的保存在心里的最深处··只是想缅怀一下,从未想过会带第二个人来·而且人来也就算了,滴酒不沾,从头到尾就会盯着酒坛子发呆又是怎么回事·沈戚拿酒杯碰碰酒坛,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不喝酒就跟我老实坦白,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谢轻平难过的抿抿嘴唇,此刻他满脑子都是美酒飘香,哪还有余力编瞎话·他只有简单粗暴的交待:“我是玉城主一手□□出来的,原本的目的是躲在萧门里监视你,后来发现情况不对,城主又让我保护你。”
沈戚问:“情况不对是指什么”·“我发现有一股势力藏在你身边,虽然他们目前还没动手,但我感觉他们不怀好意·”·沈戚无所谓的笑笑:“就是哪个蠢货被毒针刺中的那次发现的”·谢轻平不情愿的点点头。
“他们是谁别敷衍,我看得出来·”·谢轻平蹙眉道:“其实你并不用知道,我会替你解决·”·他是认真的提建议,关于无量山和天地盟的事沈戚沾的越少越好。
“那好,你既然不想让我插手,我就不过问了·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务必好好回答·”·谢轻平点头:“你说·”·“为什么要对我表忠心”·“……”·这个问题一时间把谢轻平给难住,他不自觉地拿起了酒一口给干了。
“谢轻平曾经救过我,他说过你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人·”·“所以你是来报恩的你模仿谢轻平的一切,吸引我的注意就是为了报恩”·沈戚一想到谢轻平人都死了,还要留一个棋子来祸害自己就火大。
谢轻平注意到了沈戚眼中的哀凄之色,这块伤疤又一次被揭开,痛不欲生,谁又能耐忍了又忍·如果可以,他宁愿远走天涯,永远不再出现··“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是报恩,我还是有任务的。”
谢轻平诚恳地看着他,希望他就此放弃疑虑,想太多牵扯出往事,何必又再伤一次心··他太小看沈戚了,从五年前起沈戚的心就已经不会痛了,那颗心已经在被谢轻平背叛的时候就割下来还给了他。
这些年,沈戚已经习惯了没有心的生活··沈戚蓦地哈哈大笑起来,笑的手里的酒都撒了一桌子·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沈戚,谢轻平宁愿他大哭一场··“你…应该学会放下,谢轻平不想看到你如今这个样子。”
他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本来应该死的干干净净的人不该再把意志强加在别人身上··沈戚渐渐停止了比哭还难听的笑,他阴翳地盯着谢轻平看,看到后来干脆用手去抚摸他的脸。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明明长了张完全不相干的相貌,为什么能让我时时刻刻都想起他玉谏是怎么□□你的”·谢轻平重重地吐了口气,拿起酒坛为他倒酒。
“问这么多干嘛,你想弄多少谢轻平出来”·不知这句话哪里戳到了沈戚,他又低着头笑了起来··“我打算让你回去教清风他们,给我□□出一个全头全尾的谢轻平。”
这回沈戚不用拿剑就把谢轻平的心刺了个透,再痛他也得忍着,痛极了他只有笑:“好,祝你早日得回‘谢轻平’·”·今夜的沈戚好像特别有兴致,酒开了一坛又一坛,谢轻平则尽职尽责的做一个倒酒的小厮。
月上中天,谢轻平看着已然不清醒的沈戚说:“夜深了,我们回去吧·”·沈戚没有理他,抢过酒坛开始自斟自饮··又是一坛见底,谢轻平见他还要开,愤怒的以下犯上把酒都抢了去。
沈戚不悦道:“把酒给我·”·“不给,走了,我扶你回去·”·“给我·”·“不给·”·“给我。”
……·谢轻平不想跟醉鬼胡闹,走过去干净利落的把人提起来就要走·沈戚靠在他怀里不住的挣扎,还有越来越疯的趋势··打晕扛回去吧·谢轻平刚要下手,感到怀里的人有些不对劲。
他把人扶正,正好就撞在沈戚那双哀伤到陷进去就出不来的眸子里··谢轻平浑身颤抖地问:“你哭了”·一滴泪顺着沈戚削尖的下巴滴在谢轻平手背上,只听见沈戚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问:“□□出一百个‘完美’的谢轻平,能不能换回一个真的他”·“能。”
谢轻平用尽力气拥住了沈戚,抱着与当年感触截然不同的身躯,他知道自己再也放不了手了··“戚戚别哭,我回来了,真的谢轻平就在这里…”·沈戚好像做了个梦,他梦见谢轻平抱着自己,跟他说对不起,说再也不会离开。
他好久没这么开心了,紧紧地抱着这个人,恨不能将他勒死在自己怀里··谢轻平被勒得很疼,怎么用劲也推不开这个人·只得干点别的事分散他注意力。
他捧起沈戚的脸就吻了上去,这个吻就像火药桶遇上了火星,瞬时就炸了··沈戚几乎是狂暴的把人压在桌上,酒坛杯子碎了一地··唇舌交缠,谢轻平是第一次感受其中滋味。
身上热的厉害,有一股渴望驱使他继续下去,手也不能闲着,要能摸着什么就好··刚碰到沈戚的腰,就感到手下的人一阵战栗,沈戚的目光变得像野兽一般,热辣地盯着属于自己的猎物。
接下来的吻改变了位置,从下颚蜿蜒直下,每到一处都使出撕下一块肉的劲··谢轻平很疼,同时又疼的不能自已··带着飞蛾扑火般的壮烈,今晚就忘情放纵一回,其他的事明日再想。
本该极度快乐的事却被沈戚一口血画上了终止符··不知是谢轻平这个二愣子在哪个环节刺激到了沈戚,不过想扯开他的腰带而已,一口热腾腾的血就喷在了胸前,紧接着沈戚就晕了过去。
瘫在那的谢轻平简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哭…·沈戚突然吐血昏迷可是大事,谢轻平不敢大意·连夜带着他赶回了玉府··正睡的天昏地暗的玉谏被强行挖了起来,玉府的侍卫们咿咿呀呀地喊着抓刺客,整个玉府鸡飞狗跳。
玉谏满脸怨气地瞪着谢轻平,跟这人做朋友真是够烦的,要为他的死伤心,还要为了他养的小狼犬连觉都不得睡安稳··玉城主表面的温润如玉都是装出来的,要是给他四颗犬牙非得把这姓沈的祸害撕了不可。
偏偏谢轻平还火上浇油的在一旁催催催··“还发什么呆快点瞧病人啊”·玉谏在刚才就看见了他脖子上的斑斑点点,气不打一处来:“还瞧什么瞧,闻味儿都能知道。
这病叫大泄身,俗称马上风·没治了,让他从今往后上庙里呆着去·”·谢轻平被他说成了个大红脸,想想刚才还是自己主动,羞得老脸都没处搁··为了沈戚,他还是得豁出去求人:“师弟,我们刚才还没怎么呢,你先给看看呗。”
“还没不可能·”玉谏毫不留情地拆穿他··谢轻平恨不得挖个洞钻地里去,低着头嘤嘤嘤:“还没来得及…”·“哼”·玉谏想掐死他,为师门除害。
·☆、地宫··玉谏出生医药世家,从小文武兼备放眼整个中原都无人出其右··沈戚的毛病他只要摸摸脉就能知道··“气血攻心,脉冲混乱,属于典型的练功出了岔子。
他最近在练什么功”·谢轻平单手拖着下巴,两道长眉纠结的难舍难分·他摇了摇头,坦白道:“不知道,从我接触他这几天来也看出了一点端倪,戚戚比从前要暴躁了不少,开始我还以为是受了那件事的刺激,品性被扭曲了。”
玉谏若有所思,又掀开沈戚的眼皮看看,表情越来越凝重··“他的问题可大可小,要知道他练的什么功才能在源头上根治,目前我只能给他开一些清心降火的药。”
“那他身体有什么问题吗”谢轻平担心的问··“暂时看来问题不大,他吐的那口血正是心中积郁,吐出来反倒好些。”
玉谏拿起纸笔,在上面写了一堆东西,拿给下人照着煎药··“我估计沈戚的臭脾气是不会告诉你实情的,这里有些九清玉露丸你拿好,看他不对劲就喂一粒。
这药是助他散淤血的,不然老这么吐血也不好·”·谢轻平感激的接过药,一早对他没有及时两肋插刀的小埋怨也抛到了九霄云外··玉谏望着他的模样就牙疼:“明日我就过寿了,求你让我安安稳稳睡到自然醒,我先谢谢你了。”
谢轻平心思全都在沈戚身上,随意地摆摆手就把人打发了·玉谏觉得有这个朋友还不如没有,气哼哼的走了··玉谏走后,谢轻平尽忠职守的坐在沈戚身旁守着,快天亮时才趴下来睡了一会儿。
感觉没睡多久,感到旁边的人动了一下,他蓦地睁开眼睛··“你醒了身上还有哪里疼”·看着谢轻平关心的模样不似作伪,沈戚严肃的表情融化了一点。
“昨晚是怎么回事”·“……”谢轻平不知该怎么回答,努力猜他到底记得多少·“你昨晚吐血还晕过去了。”
沈戚单手揉着额角,看他痛苦的样子还没从宿醉中恢复过来·他沉声命令道:“去把衣服取来,服侍我洗漱更衣·”·谢轻平惊奇的望着他……·“你还在看什么”沈戚怒道。
“是·”·谢轻平欢快的闪开,心里欢呼雀跃——太好了,他不记得,他不记得,呼呼哈哈··沈戚头疼的坐在床上运气,不能理解他在开心什么。
走火入魔的症状已经越来越明显了,有一天他会不会把身旁的人都杀光再把自己给杀了·他调转了一下身体的内力,好像经过一晚变得通畅了不少·不知下次发作是什么时候,祈祷那个蠢货不要被他掐死就好。
今日是玉城主的大寿,整个玉城从清晨起就很热闹了··沈戚他们不用再讲虚礼去贺寿,直接占个位置就开吃·可怜沈戚到底是一门之主,来找他客套寒暄的人也不少,只便宜了谢轻平躲在一旁把美酒美食都尝了个遍。
这种酒席要延续到深夜,沈戚一早就受不了拉着谢轻平躲到了后花园··两个男人在假山群里大眼瞪小眼,谢轻平再次感受到了造化的玄妙··“你不喜欢咱们就回去吧,反正玉城主不会在意的。”
谢轻平道··沈戚靠着假山闭目养神,许久才回答道:“萧门跟玉城纠葛太深,我不待完全场会引起他人猜测的·”·谢轻平叹口气,好像的确是那么回事,玉城在各处的货物都由萧门押送,萧门的生意也都是在玉城的码头完成。
他们两家早就被当成一体了,所以当年玉谏不敢插手,不然玉城也会被天下所不容··等酒气散了差不多,沈戚拉着谢轻平就要回去,刚走出假山小道——·“乘城主还没回来,我们赶紧动手。”
“可他们还没来啊”·“那不是正好,地宫里的宝贝先让咱们挑一遍·”·“嘿嘿嘿,大哥说的没错…”·谢轻平神色一凛,顿时怒火中烧。
玉家地宫里存放的都是先人遗骨,江湖上总有些宵小爱乱打鬼主意,让玉城不堪其扰,到玉谏当家的时候干脆把里面改成了刀山火海,让人有进无出··平时也就罢了,今日是玉谏的寿辰,谢轻平不想让这群人搞出乱子来。
沈戚看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想法,看在玉谏是栽培他到大的份上,沈戚干脆卖个人情给他··“要不要去把他们处理了”·谢轻平果然感激道:“多谢,我会尽快回来的。”
“谁说准许你单独行动了,我要去看着你·”·沈戚背着手走在前面,留下后头哭笑不得的谢轻平··他们跟着那俩小贼来到玉家后山的密林中,威严的两只神兽似乎在告诉来人——这里有宝贝,快来挖。
如果真信了,或许还能捡条命·进了真正的地宫,怕是连尸体都找不回来了··俩小贼显然是做足了功课的,他们直接绕过大门来到后方一个不起眼的小道。
鬼鬼祟祟的揭开石板,好家伙,竟然已经打通了··谢轻平抄起衣袖就想上去揍人··沈戚拦住他:“跟进去看看,别让他们破坏先人遗骨,等后面那伙人来了一起收拾。”
谢轻平点了点头,率先追随那俩小贼跳进了盗洞··后来跟上的沈戚一进地道就发现不对,他听见俩小贼的脚步声已然走远,才捅了捅谢轻平的腰道:“这里面好像不对,有股味道。”
谢轻平也发觉了,不过没放在心里:“给死人住的地方当然有味道,这里没门没窗的,不知多少年没透过气了·”·沈戚还是提醒道:“小心为上,情况不对我们就撤。”
“嗯,我们快去把他们抓起来·”·才走两步,他们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像是开启了某个机关,整个墓室都亮了起来··本以为几步路就可以追上,结果墓室里弯绕太多,一下竟与俩小贼走散了。
现在有了灯火,找人也方便许多··谢轻平边观察脚印,边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玉家不愧是几百年的承传,连坟墓里都透着深不可测,你看墙上画的鸟,寓意着天地初开祥瑞御免。”
·“呵这幅铠甲是传说中的翎羽甲吗蚕丝和金线缠绕编制而成,柔韧中带钢,刀枪皆不可破·”·谢轻平臭显摆的回头问沈戚:“你知道它的弱点在哪吗”·沈戚配合道:“在哪”·“它怕火,烈火熔金嘛哈哈哈哈…”·真是讨打·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走到一个狭窄的过道处,沈戚干脆搂住了他的腰,没好气的提醒道:“别笑了,注意机关。”
谢轻平笑着说:“没事,玉家的祖宗认得我——”·话还没说完,脚底就传来震动,整条过道的地砖突然向两边收缩·他们连躲闪都来不及就掉了进去——这脸打的…所以说人要低调,少往脸上贴金。
好在洞不深,下面也没有刀山火海·他们轻松落了地,沈戚瞪了谢轻平一眼——闭上嘴··冤枉啊,谢轻平心理呼喊着··走了一阵他们来到一个半开门的石室,沈戚察觉到刚才进门时闻见的味道更浓郁了。
“哇好大一条蛇”·沈戚顺着谢轻平的声音看去,果然有一条立起身就有一丈来高的大黑蛇·吐着猩红的信子,用幽绿的蛇瞳看着他们。
它的尾部躺着两具面色发紫的尸体,正是刚才先进来的俩小贼,看样子他们是被勒死的··“看来它今天可以饱餐一顿了·”·沈戚已经亮出了剑,染过血的凶器对这种灵性的动物都有一定威慑作用。
他把谢轻平护在身后:“找准机会赶快跑·”·谢轻平朝四周望了望,怎么可能跑得掉,他们现在是落入了一个大坑里,没人来救谁都跑不了··他给沈戚一个眼色,意思就是,我来挡住这畜生,你试试用剑架条路上去。
沈戚想了想,好像这是唯一的办法··不过谢轻平没有武器怎么办·只见谢轻平默默扯开了束腰,外衫骤然散开,看起来就像一件不伦不类的外袍。
沈戚忍俊不禁的勾了勾唇,十分体贴的没有笑场··“快去·”·谢轻平一声怒喝,巨蛇的大口以移山填海之势朝他扑去·他挥舞着束腰,就像一条软鞭,精准的抽在巨蛇的眼睛上。
巨蛇吃痛,一尾巴扫来,谢轻平没地方躲,直接给拍到了墙上··“你没事吧”·沈戚想上去帮忙,谢轻平没给他机会又把巨蛇招惹过去。
“快把剑架上,地方太小对我们不利,不要恋战·”·说话间他又被抽了几尾巴,可见玉家的先人对谢轻平一点印象也没有,专往死里打··沈戚一跃而起,找准了几处地方试图把剑□□去,结果都因墙壁太坚硬无功而返。
扭头看一眼嘴角溢出血来的谢轻平,他又隐隐有些焦躁了··为什么不拿这把剑去把蛇砍死·沈戚地四次看见谢轻平被重重地甩到墙角,他终于忍不住放弃逃跑的念头,决意跟那条畜生拼了。
“可恶,沈戚你要干嘛”·谢轻平刚爬起来就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和巨蛇纠缠在一起,剑果然比腰带好用,很快蛇就被砍的遍体鳞伤··但一把剑不足以给蛇带来致命伤害,疼痛只能更加激怒它。
谢轻平知道沈戚又疯了,他只得加入战局尽力帮他分担··“滚开,让我宰了这条蛇给你看·”·这回谢轻平不是被蛇拍飞的,而是被沈戚单手提起来扔了出去。
“……”谢轻平想上去揍死那不孝不悌的家伙··火光电石间,沈戚突然内力暴涨,单手顶着巨蛇的上颚,下一刻长剑直接冲进蛇口由下至上穿了出去。
一切发生太快,谢轻平还没来得及看清始末,巨蛇的身体痉挛了几下,颓然倒地··“噗——”·鲜血如落梅般染红了地面,这回吐血的不是沈戚也不是倒霉的巨蛇,而是被拍飞了好几次的谢轻平。
☆、我的人··“柳儿,爹爹来了——” ·悬梯降下,玉谏优雅的慢慢步入幽森的暗室·随着他的到来,四周墙上的火把被点燃,暗室变得灯火通明。
谢轻平在沈戚的搀扶下看清来人,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你他妈的在墓室里养了个什么玩意儿”·玉谏每次来都会得到儿子的热情相迎,而这次却没等到该来的拥抱。
他着急的走进来,首先看见了形容凄惨的谢轻平··“你们怎么会在此处”他慌忙从沈戚的手里接过谢轻平,上下打量了一阵,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休息。
谢轻平全身上下的骨头像散了一样,咬牙切齿地说:“看到两个小毛贼打你家地宫的主意,我们就跟进来抓贼·结果差点死在里面·”·“难怪,刚才侍卫抓到几个企图盗闯地宫的毛贼,他们交待有同伙在里面,这才惊动了我。
没想到还能把你们捡出来”·玉谏看了沈戚一眼,幸灾乐祸道:“怎么两个贼就让你们如此狼狈”·沈戚背着手没理他,高傲的看向别处。
谢轻平替他回答:“我们连贼的衣角还没摸到,他们就被条巨蛇干掉了·”·“哦,那是我的柳儿,来,我介绍你们认识·”·说起柳儿玉谏脸上满是自豪,扶着谢轻平就要往里走。
这时沈戚突然笑了:“你觉得我和阿初是闲的没事自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什么”玉谏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扔开谢轻平就独自往里走。
“哎呦——”谢轻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二次受伤··“柳儿——柳儿——”·“柳儿你怎么了”·“你们竟然杀了我的儿子——”·沈戚无辜的看向谢轻平,那眼神好像再说:你家玉城主的爱好真是诡异。
谢轻平耸耸肩:最近我也不大了解他··玉谏忍了好久才没把他们俩丢进地牢里,杀子之仇还没报,一上地面沈戚就要求他为谢轻平治伤··“哼,死了正好下去陪我儿子。”
这么说着玉谏还是没忍住看了谢轻平两眼,使劲咬了咬牙,仍是出手给他把了脉··“没事,死不了,滚回去吃几天药·”·谢轻平正要说‘多谢’,又听见玉谏道:“比起阿初,你的问题更大。
不想英年早逝,赶紧交代你最近在练什么歪门邪道的武功·”·沈戚面不改色的对他假客气道:“玉城主事忙,就不必费心晚辈了·”·谢轻平激动的抓住他的手,不认同道:“怎么能不费心,刚才你突然功力暴涨是怎么回事”·“怪不得了,双目赤红,果然是经脉受了承受不了的冲击。”
玉谏觉得胸中的恶气下去了不少,他决定把他们丢下自生自灭··“你们的家事自己解决,今日送的大礼我且记下了·”·谢轻平:“喂,你真不管沈戚”·“不管,也管不着。
倒是你——”·玉谏回身指着谢轻平严肃道:“回去起码给我卧床休息半个月,七天内不得使用内力,再逞能就把你关在地宫替我儿子守灵”·卧床修养对谢轻平来说一直是件很奢侈的事,从他接手萧门事务以后就每天忙得跟陀螺一样。
如今他成了男宠,反倒相当不适应这种清闲的生活··说起卧床他就怕,到了晚上死活要跟着沈戚出席晚宴··寿辰当天的晚宴是最隆重最有看头的,不仅美女歌舞表演,还有世间难见的珍宝展示。
来都来了,叫谢轻平怎么能甘心独守空房··萧门在江湖上的威望很高,所以他自然能坐在离主位最近的那一排·谢轻平无名无分,只得坐在沈戚身后的位置。
沈戚被几个长辈抓去喝酒了,就剩谢轻平独自津津有味的喝着小酒,看美女轻歌曼舞··“是你真是冤家路窄·”·谢轻平视野被挡,抬头看见一个陌生的青年,正横眉冷对地看着自己。
“这位兄台,你是不是认错人了”·青年额上青筋直跳,强烈的羞辱感袭来,还有比被仇家忘记更丢脸的事吗·他一拳锤在桌上,酒壶被直接震掉在了地上。
“你昨天砍了老子的马”·听他说起‘老子’,谢轻平才想起还有‘老子’这么回事··他厌恶的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说:“怎么你还想干嘛”·青年怒瞪了他一眼,突然画风一变,仰起头哭喊道:“爷爷——这里有人欺负您孙砸——”·谢轻平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直到有个白须白发的老者赶到。
“乖宝贝儿,怎么了谁敢欺负你”·“爷爷,是他,他说要砍了我的腿…”·青年一改刚才凶残嘚瑟的模样,哭丧着脸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老者赶忙安慰青年,然后目光凌厉地看向谢轻平··“哪来的瘪三,连我邱书白的孙子也敢欺负”·瘪三谢轻平暗道不好,这老家伙向来不讲理,让他逮着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这位前辈,您孙子大概是误会了,晚辈并不认识他·”·谢轻平好言好语,就想邱书白放自己一马·不是他害怕这老家伙,而是他辈分高,江湖上大家都习惯让着。
只要不触及底线,就当尊老了··可今天他的大孙子就要不依不饶··“爷爷,别听他瞎说,昨天这人砍了我的马,刚才还扬言要砍我的腿·”·邱书白捻着胡须,从后槽牙里发出声音:“原来就是他”·青年恶毒的看了谢轻平一眼,转头对邱书白说道:“他的功夫好像厉害得很,把咱们玉城的人都不放在眼里。”
“呵呵呵,是吗那老夫可要试试·”·快九十高龄的邱老爷子出手依然能够快如闪电,谢轻平吃力的接下两招,要不是不能动内力,今晚他会把那爷孙俩都打趴下。
他们这边动武很快就引来了旁人的注意,沈戚发觉不对就马上赶了回来,抢在谢轻平出手前打断了这场莫名其妙的斗殴··“住手·”沈戚表面上呵斥谢轻平,却有意站在他身前替他挡下邱书白的目光,更有意是告诉别人——此人是我罩,找麻烦者先过我这关。
邱书白在强大的威慑力压制下收了手,他阴着脸笑道:“原来是沈门主,怎么萧门里也会出这般无赖的泼皮”·沈戚迎上他的目光,讪笑了下:“泼皮不敢当,有您孙子在江湖上谁当的了如此称呼。
昨日之事看到的人不少,您不妨自己去问问,谁才是无赖,谁才是泼皮·”·谢轻平站在后头吃惊的看着沈戚,昨天他才说不会为了男宠得罪邱老爷子,这么快就食言而肥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谢轻平躲在后头偷乐。
邱书白哼了一声,反正他霸道惯了,自以为天下人都该让着他··“不管事情经过如何,他动了我孙子是事实,我不能就这么放过他·”·谢轻平这时站出来:“那我就给您孙子陪个不是,下回见着他绕路走。”
 ·周围看热闹的都被他的语气给逗笑了··“好轻狂的小辈,就让老朽来试试你的功夫·”·当邱书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事情要糟,他引以为傲的铁齿铜牙指的可不是能说会道,而是他练了一种通过声波发动攻击的邪性功法。
听见的人都会遭一场大罪,修为不够的人已经捂着耳朵倒地了,高手早就调动起内力抵御··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谢轻平闷哼一声,捂着胸口身体就软了下来·沈戚眼疾手快地扶住,这下他再顾不得什么尊老爱幼,运足了气他就一剑柄砸在了邱书白乖孙的肚子上。
老的不能动,那就对着小的揍··果然在乖孙子惨叫一声倒地后,邱书白立马停止了殃及无辜的铁齿铜牙·火急火燎的去给乖孙子看伤,见他满口的血,邱书白怒极,指着沈戚就骂。
“你堂堂门主竟然为了个孽障伤我孙子,以后萧门还想不想在邱家的堂口做生意”·沈戚扶着快站不稳的谢轻平说:“你伤了我的人,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邱书白,得罪我沈戚,你倚老卖老的好日子算是结束了。”
“沈戚…”谢轻平有气无力的提醒他,话不要说那么绝··沈戚温柔的拍拍他的背,将人半扶半抱的带离会场··邱书白还想不依不饶的追上来,沈戚猛一转身,锐利的目光直接射进邱书白和在场人的心里。
·“你动了不该动的人,好自为之吧·”·坚持着走出会场谢轻平就不行了,没走两步就直接跪在地上,要不是沈戚接得及时,他恐怕还得与大地来个拥抱亲吻。
“你怎么样了怎的这般严重”·沈戚干脆把他打横抱在怀里,转了个弯直接奔向玉城主的院子··谢轻平此时难受得紧,五脏六腑像在灼烧一样。
周围的灯火明明灭灭,飞快的倒退·意识越飘越远,只感到好像有一束清凉的发丝在不断触碰自己的脸··他挣扎着睁开眼,看清了面前的人满足的笑了笑。
嘴巴艰难的唤出了两个字,随即气力与意识同时抽离,堕入深无边际的黑暗之中··☆、牙崩·玉谏刚听说此事,脸上的血色都退了个干净,剩下的酒也不敬了,风风火火的就往回赶。
他一进房就直奔到谢轻平面前,一张白里透青的脸,颤抖着闭紧了也不肯安稳的睫毛,玉谏清晰的听见心里‘咯噔’一声··什么君子如玉,儒雅端方都让它见鬼去吧·“沈戚,你是怎么看人的,在你眼皮子底下也能受伤”玉谏逼视着沈戚,愤怒的吼道。
沈戚眼睛也没眨一下,沉默着任他发泄·也许是有稍许内疚的,但此刻他却在捉摸玉谏的态度··为了一个属下就能让他动这么大的肝火,玉城上下每天发生那么多事,他早就该吐血而亡了。
若说阿初与他感情非同一般,又为何会把他送进萧门当一个男宠·沈戚有种感觉,他好像还是看轻了谢轻平··再大的火,对这块石头也烧不了多久。
玉谏气哼哼的为谢轻平切脉,气哼哼的模样仿佛再为敌人验尸··“让他在我这里修养半个月再走,你要是事忙,到时我派人送他回萧门·”玉谏盯着沈戚,直白的眼神告诉他‘你敢反对我就抄家伙’。
沈戚十分大度地说:“可以,萧门最近很太平,我在这陪他也不碍事·”·“……”玉谏沉默了一阵,转头看着谢轻平,忽然放缓了语气,又变成别人眼里的谦谦君子。
“我知道刚才的事不能全怪你,是我太着急了·阿初身世可怜,在我手下这么多孩子里他最让人心疼,我想你能多善待他一些·”·沈戚心说:善待让他如何善待一个各个方面都像足了谢轻平的人·诡异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烛火的噼啪声比鞭炮的炸响还能更深入人心,看面上谁也看不出谁的心事,只有沉默是最诚实的。
玉谏摇着头站起来,讪笑一声:“沈戚,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说完他就甩着衣袖开门出去,房内隐约能听见他吩咐下人做事的声音。
刚才还焦急暴躁,如今又跟没事人似的,想必谢轻平问题不大··沈戚出神地望着谢轻平的方向,明明是目中无人,却在灯火阑珊下被映衬出了款款深情··有多少的虚情假意被误以为真,又有多少的至死不渝被无情践踏。
本来自己与玉谏可以表面维持的和谐,竟被一个男宠打破,揭开了一块叫做‘谢轻平’的疤·这个人自己完全可以扔下不管,将他放走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为什么还要对他负责·这段理不顺的关系,全因一个谢轻平——一个挖掉又不断生长的毒瘤。
谢轻平第二天中午才醒来,难以忍受的疼痛减弱不少,但精神仍不见好转·不知是否跟药有关系,他清醒不了半个时辰就又会睡过去··管家早就来打过招呼,这是正常现象,睡几天就好。
谢轻平可以安安稳稳的睡去,却不知道在他受伤的第二天,玉城发生了一件轰动全城,乃至轰动武林的事··邱书白死了——被敲碎了满口牙,吊死在自己房间的横梁上。
一时间所有舆论都指向萧门··第五天,谢轻平总算可以不服那种让人睡不醒的药了··“天,我睡的骨头都软了·”·谢轻平伸个懒腰,奇经八脉都好像通畅了许多,如果能让他下床蹦一蹦就更好了。
在一旁看书的沈戚瞥他一眼:“你的刑期还有十天,我是你情愿睡过去·”·“……”谢轻平刚冒出的一点好心情被一盆凉水从内而外的浇灭,脸皱的像个脱了水的苹果。
“你说我是该怪那俩毛贼,还是怪玉城主的儿子,还是怪邱老爷子的乖孙”·沈戚嗤笑了一声:“谁也别怪,该怪自己技不如人·”·一句话把他堵得无语凝噎,谢轻平心说:世态炎凉啊,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戚戚说成技不如人,偏偏还有道理的很。
“对了,你每天就这么陪我窝在房里,不闷”·谢轻平拥被坐起来,披散的头发垂在身侧,他的头发又滑又软,加之松松垮垮的里衣内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
此刻的谢轻平带着一股让人说不出味道的阴柔美,慵懒的模样更是销魂蚀骨··沈戚愣住,然后被心中的惊涛骇浪拍醒,难道说自己已经走火入魔病入膏肓为何总会觉得坐在床上的人就是谢轻平·无论内里如何翻江倒海,沈戚面上也没有透露半分,他以一副事不关己的口吻说:“闷也不能出去,邱书白死了,他们都说是我干的。”
“什么”谢轻平猛地直起腰,做势就要掀被子下床··沈戚捕捉到谢轻平脸上一闪而过的戾气,诧异之余又得到了一丝熨贴,原来还是有人懂得自己,关心自己的。
“你别动·”沈戚走过去把他连人带被按回了床里,然后出于本能的在他发丝上嗅了一下,非常轻松愉悦地说:“清者自清,他没也没有证据,只是闹而已,随他们去吧。”
谢轻平被他整个拥在怀里,有些不自然的吸吸鼻子:“邱书白怎么死的难道一点线索也没留下”·“没有,大概是凌晨时遇害的,死的悄无声息。
最可笑的是,他那一口牙都让人敲了·”·谢轻平睁大眼睛仰头看着沈戚——这么大快人心的事情竟然不是你做的·沈戚被他的傻样子逗笑了,出手在他鼻尖上捏了一下,然后把人放开,自己做回椅子上。
“我估计这不是仇杀就是嫁祸,仇杀的话我们不必管,慢慢他们自然会想通的·但如果是嫁祸,那背后的人一定还留有后招·”·谢轻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现在做什么都会引人怀疑,不如沉默以对。
如果还有后招,你也不能坐以待毙·我觉得你该放个可靠的人去邱家看看·”·沈戚倒是一脸坦然,倒了杯清水润润喉才说:“现在派人混进去怕是来不及了,如若让人暗中窥探,一时间难以找到轻功好的让人放心的人。
不如干脆坐等,见招拆招·”·见招拆招他可真是自信满满··话题就此打止,因为他们都听见门外来人了··不敲门就能进来的人非玉谏莫属,他一进门就笑道:“知道你今日该醒了,特意来看看。”
他从沈戚身旁经过,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沈戚在他经过时又闻到了股奇怪的味道,皱了皱眉,没做声··谢轻平转头,对他露出了个淡淡的微笑:“你之前也没少来,别以为我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
玉谏眉梢一挑,一掀衣摆直接坐在了床沿上,他神神秘秘的说:“给你带了个好东西来,保证你吃完明天就能活蹦乱跳的·”·谢轻平惊喜道:“真的那还不快拿来。”
玉谏打了个响指,老管家立刻端着碗进来,恭恭敬敬的呈在谢轻平面前··“这是什么东西”谢轻平捏着鼻子,人缩得老远。
玉谏一手扶着袖子端起碗,柔声细语地哄道:“快喝了它,很补的·”·“别躲了,快来,难道我还会害你不成”·……·谢轻平用眼神像沈戚求救,只见他悠然地翘着腿,笑的一脸不怀好意。
被逼无奈之下,谢轻平选择壮烈的将那碗粘糊糊,颜色堪比墨汁的药喝了下去··“哇…呕…这是什么鬼快,水…”·谢轻平灌了一壶凉水才将满口腥苦的味道冲去一半,他难受的砸吧着嘴,感觉胃里就要烧起来了一般。
这时玉谏温良恭俭让的表情变了,他咬牙切齿,带着浓重的怨气说道:“你刚吃的是我家柳儿的蛇胆,我花了这么多天才熬制成药,大补,便宜你了·”·谢轻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直扮演深沉的沈戚忽然大笑起来,前仰后合,一时间竟停不下来。
玉谏和谢轻平都一脸哑然地看着他,谢轻平摸摸鼻子,心说:这孩子爱看热闹的毛病还没改,唔,让他多笑笑也好,年纪轻轻就绷成一张死人脸老的快··由柳儿制成的那碗药用不了多时就发挥了效用,谢轻平明显感到丹田有一股暖流顺着经络滋润着全身,不到半个时辰他就觉得精力充沛,受损的内腹疼痛平息,连带着腰酸腿软的后遗症也全部消除了。
玉家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刚想说两句感谢的话,就听到玉谏说:“伤好了过两天就滚吧,邱家的人老来我这里闹,烦都烦死了·”·“他们还敢闹到你这来”·谢轻平没想到邱家这么大胆子,连玉城主的面子都不给。
玉谏轻飘飘地笑笑,带着天不怕地不怕的舍我其谁的疏狂··“来是来了,我没让他们进门而已·”说罢看着沈戚··沈戚无所谓的掸掸袖子站起来,走近探了探谢轻平的脉。
“那我明日就带阿初回去,这些日子叨扰玉城主了·”·玉谏冷笑了一声,偏过头不理他·然后堂而皇之的握住谢轻平的手,亲密地说:“过去以后也要多注意休息,别仗着年轻就乱来,再过个三五十年你就知道错了。”
“嗯,我知道,到时候一定不麻烦你·”谢轻平笑着反握住他的手,没注意一旁沈戚探究的眼神··“还有,要是有什么事…你记得要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请两天假,出差,嘿嘿嘿嘿·☆、自以为是··沈戚与谢轻平整装待发,本来是用过早饭过后就要离开的,结果大清早就被官府的人给请走了。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来到县衙,就看见玉谏正坐在上首与县老爷喝茶,气氛一派祥和,根本看不出发生了什么··按理说江湖事江湖管,只要不造反,朝廷和各路官员都避之不及。
像今日这般情况委实少见··县老爷见到他们来,并没有摆官威,而是让衙役给他们搬椅子沏茶··“萧门主可知昨夜邱家六十九口人,全部被斩于剑下,无一活口。”
听到这话,谢轻平不动声色的环视一圈,接着他很尽职尽责地站起来,守在沈戚身边··不是谢轻平鲁莽,而是此刻需要让外人看到,萧门门主不是谁说动就能动的。
不知他到底是男宠还是侍卫·沈戚转了转手上的扳指,低笑了一声:“大人与我说这些不知所谓何意”·县老爷忙堆笑脸:“沈门主别想岔了,本官只是认为此等大事该与贵门知会一声罢了。”
全天下的门派有多少,一个个的知会县衙门槛都要被踏断··借口之拙劣,听的人只有一笑而过··玉谏终于放下茶杯发话了:“邱家人死的蹊跷,之前江湖上传言是你萧门杀的邱书白,现在邱家被灭门,他们自然又栽到你头上。
我知道清者自清,也请沈门主心中有个数·”·谢轻平知道玉谏肯定是站在萧门这边的,他感激的看了玉谏一眼,好友多年一切尽在不言中··“多谢城主提醒,晚辈会让人多留意。
邱老与萧门也有几分往来,我会看在过往的份上尽力为他讨回公道·”·县太爷连忙摆手:“为他讨回公道是县衙的事,还请萧门主有任何线索都告诉本官一声就好。”
随后,县老爷拉东扯西地问了不少问题,玉谏全程在一旁喝茶,好似漠不关心·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是在给沈戚压场,用玉家为萧门做保·想必今日出了县衙,江湖上再无人敢找沈戚麻烦,除非拿出确凿证据来。
 ·能做到这一步,让沈戚诧异,让谢轻平感动,让全江湖都看着玉城和萧门··出了县衙沈戚和谢轻平就被玉谏送客了,马车驰骋在宽敞的官道上,这次再没有刺杀,一路顺利的回到了萧门。
回到萧门已是深夜,谢轻平到底重伤初愈,精神一时跟不上,在半道的时候就睡着了,到了家门前也没醒··沈戚看着他的睡姿一筹莫展,不大的车厢里他也可以睡得四仰八叉,恨不能把所有东西都踢出门外。
对付这种人他已经有了很丰富的经验,当年对谢轻平他就是粗暴的把人踢回去就行··只是这次,他有点下不了脚··从前对谢轻平他都是随心随性,只有别人忍让,自己从不愿屈就。
在谢轻平死后,沈戚曾想,如果当初对他好一点,会不会那一切都不会发生·面对此时此刻的另一个人,沈戚心软了·叹道:刚刚才学会的懂事,可惜不是他。
沈戚把人轻轻抱起来,步伐稳健的走回房内·他命人提前熄掉了多余的烛火,只留一盏照亮,这样的光线不会把人从沉睡中唤醒··把人轻柔的放在床榻上,沈戚站在窗前默默地看了一会儿,不知道今夜的心为何柔软,不过他挺心甘情愿的。
也许仅仅是因为县衙里他为自己挺身而出的一站吧·谢轻平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他扶着额头坐起来,睡太久了有点头疼··听到里面有动静,门外头守着的水牛立刻推门进来。
“阿初,你可睡醒了,你连着午觉一块儿睡了吗”·好久没听着水牛‘大姐’的唠叨了,谢轻平觉得格外亲切·他不禁问:“你怎么来了”·水牛扭捏着傻笑了一会儿:“托你的福,门主把我从厨房调过来,以后专门伺候你。”
“伺候我”谢轻平奇道:“他还给我配了下人”·“可不是,门主待你可好了,还把清萍涧给了你。”
水牛乐呵呵地看着古朴又不失华贵的室内装饰,满眼的羡慕··谢轻平经他提醒才反应过来,这间屋子自己住过了多少年,兜兜转转没想到还能有回来的一天。
他想:沈戚让自己住进来,恐怕也是别有用意的··“水牛,打开柜子给我看·”·水牛以为他要找衣服,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一拉开柜门就傻了眼——里面一件衣服都没有,却整齐的摆放着十几把散发着寒意的利剑。
“我的天,吓死人了,这里面怎么不是衣物”水牛捂着胸口咆哮道··谢轻平没有回答他,而是赤着脚慢慢走过去·他目光专注,就好像与分别多年的挚爱深情对望。
“衣物都放在侧间的柜子了,你上那去找吧·”他说话目光都没有离开那些剑,专注而深情,在水牛眼里他就像中了邪一般··“你可别乱碰,伤了自己门主可是要怪罪我的。”
水牛还把他当成那位柔弱的只会受欺负的阿初,却不知这些剑已经与他打了几十年的交道··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沈戚还留着它们让自己看到是不是还在试探·乘水牛去了隔壁,谢轻平拿起把剑挥了挥,又换成左手挥挥。
左手没有右手那么灵活,应付一般情况是够了·不过现在还有必要骗沈戚吗反正他只会以为自己是被□□出来的,也许根本不会注意··重生以来第一次拿剑,谢轻平恨不得拿着它出去舞一场。
再三犹豫之下,他还是把剑放回了原处··这时,水牛已经抱着衣裳跑来——一水的白色,让人根本分不清里衣,中衣,外袍··白衣是萧门所有男宠的工作服,乍看之下都一样,只有谢轻平能看出不同。
今日沈戚给他准备的衣裳在衣襟和袖口上都有暗花,因为当年的谢轻平身为萧门的左使,不能一身雪白跟戴孝似的,所以为了区别,他的衣裳都带了低调奢华的暗花··如今沈戚一股脑都给了他,是让自己全心全意做‘谢轻平’的意思吗·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应该是高兴大于忧虑。
只要‘谢轻平’还是自己,替不替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算是换一种方式与戚戚在一起嘛·谢轻平换好衣服走出来,长发还未来得及绑起,水牛端着洗漱的用具上前惊喜的赞叹道:“你可真好看,这衣裳跟以前没什么不同啊,今儿你穿上怎么和以往差别那么大”·因为阿初的身体里住的是谢轻平。
谢轻平挑眉笑笑,多情的眼尾弯成一把小勾子,坠满桃花的眸子看到哪里都是一片春花秋月·眉宇间的飞扬,略带邪气的嘴角…他这随意一笑,把阿初傲人的美貌给发挥到了极致。
水牛打了个哆嗦,心里哭爹喊娘:妈呀,儿子不能误入歧途,我要给家里传宗接代的啊啊啊——·“因为小爷我又回来了,让后院里那群人哪凉快哪呆着去。”
谢轻平的答非所问让水牛只长草不长脑的脑袋瓜不够用了··水牛对他的自信不甚了解,看在门主这般厚待他的份上,自己姑且相信他一下··出去一趟回来谢轻平的禁足令也被解除,他可以在一定范围内随意走动了,至于这个范围有多大,他还需要探索。
溜达溜达就到了沈戚平日办公的地方,此时正午刚过不久,想来该在休息··果然他刚要踏足就被侍卫拦下:“门主正在休息,请过一个时辰再来·”·谢轻平撇撇嘴,戚戚睡午觉有什么不让见的,想当年我还跟他挤了一年多的小床。
不让走正门,小爷就从窗户翻进去··谢轻平是属猴的,萧门上下哪里有个狗洞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书房背后有个隐蔽的窗户,他跳得熟门熟路··他笑嘻嘻地从书房走出来,对着门外的侍卫做了个鬼脸,然后才转身进了隔壁的侧间。
才推开门谢轻平就闻到了一股异样的味道,紧接着是粗重的喘息声,还有激烈的、yín霏的肉体碰撞的声音··他楞在当场,脚下像生了根,半寸都挪动不了。
房内无端端的多了个人,沈戚再神魂颠倒也能感受得到·床内的动静陡然停止,就见一道黑色的身影飞出,森冷的寒光转眼就到了面前··谢轻平一动不动,任由剑锋擦过咽喉。
“怎么是你”·沈戚堪堪收回了手中的剑,好险才没伤到他··谢轻平没有看他,绕过他径直走到床边,一把扯来帐子·里面的人散乱着长发,紧紧抱着丝被一脸惊恐地望着他。
待看清是谁后,那人平静了下来,露出了个嘲讽的笑:“又是你·”·他舒展了笔直的长腿,以十分妖娆的姿势躺下,眼中全是戏虐··沈戚披着黑色的外袍,沉着脸,也不见多恼怒。
他走到谢轻平身后,用不辨喜怒的语气问:“你来干什么”·是啊,我来干什么·谢轻平也这么问自己,他僵硬的提了提嘴角,在两道目光的注视下木然转身,原路走了出去。
翻窗户时没注意,衣裳下摆被划了条口子,一件价值不菲的衣裳就这么给报废了··水牛是看着他兴冲冲出门的,回来的时候却灰头土脸,活像输得倾家荡产的赌徒。
“喂,你干嘛去了”·谢轻平把外袍脱下来,直接扔在地上·他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别问了,我想睡一觉,去门口守着,连只蚂蚁都不许放进来。”
他这幅死样子让水牛怎么放心,他刚要张口询问,就听见谢轻平一声怒吼:“快去——”·人怂胆子小,水牛‘嗖’就跑得没影了。
☆、夜谈··好端端的午后突然刮起了大风,窗外的落叶被吹成一阵阵不安的声音,浓密的乌云压顶,暴雨在没有预警的情况下以排山倒海之势袭来··谢轻平在床上摆了个‘大’字,一动不动地听着窗外的风雨声。
他的心思比浑浊的池水更加复杂,五颜六色参杂在一起,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解开这个局·欲哭无泪,大抵就是如此了··这么一躺,就到了傍晚·水牛想进来给他添盏灯,毫无意外又被吼了出去。
谢轻平知道自己在迁怒于人,可他就是跟困兽一般,在无可奈何中随意找一处发泄,不想也不行··水牛被骂走了,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暴雨转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滴滴答答的敲击地面比瓢泼粗壮的冲刷声更烦。
谢轻平还是一个‘大’字··没有星光的夜几乎是全黑的,一个连黑夜也掩藏不了的轮廓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谢轻平的床边··“你这么早就睡了”·谢轻平蓦然睁开双眼,看清黑暗里的身影,惊愕地说:“你怎么进来的”·他原话是:怎么可能我一点没察觉你就进来了·谢轻平自诩轻功天下第一,自尊是不允许他把实话说出来的,更何况面前的人还是自己一手教出来的。
黑暗并没有埋没沈戚,那双灿如星辰双眼带着点笑意看着他:“当然是从正门走进来的,我可没有翻窗的嗜好·”·“……”谢轻平没有完全熄灭的火无端端的被扇了一把风,顷刻间星火燎原,语气臭得恨不能传遍神洲大陆:“门主特意跑来是为了兴师问罪吗”·沈戚微微一愣,怎么听起来自己才是被问罪的那个。
本来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被人甩了脸,这又算什么·“你现在是甩脸色给我看”沈戚眼中的哪一点笑意没有了,被一贯的冷漠替代。
谢轻平望着这双眼一下想起了从前——沈戚还是小小少年,他的眼中常带着孤傲的不屑,一旦看向自己时就会变成春暖花开的温暖·常常给自己一种‘就是他的唯一’的错觉,并且让人乐意沉溺其中。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想到这里,谢轻平就愈发受不了这种强烈的反差,胸口堵的发疼··他低下头,闷闷地说:“没有,没点灯,想必门主看错了·”·谢轻平散发出的那身落寞沈戚闭上眼也感受得到,他陡然就心烦意乱起来。
被一个男宠扰乱心神沈戚不悦道:“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哪怕你是玉谏派来的人·”·谢轻平的神色也冷了下来,火熄了心却凉了,他淡淡的问:“为什么他们可以做的事我却不可以”·沈戚嗤笑:“你是想自荐枕席就凭你可笑”·确实挺可笑的,谢轻平生了一下午的气就是围绕着这个问题,他想霸占沈戚,不顾一切的将人据为己有。
曾经属于自己的小男孩,现在宁愿要别人也不要他··谢轻平哭笑不得,抹了把脸把情绪掩去:“抱歉,方才是我不识抬举了,请门主息怒·”·谢轻平的道歉并没带上多少诚挚,却也足够给彼此一个台阶将此页揭过。
沈戚来找他当然不是为了吵架的,既然决定把他放在身边,就要起到消遣娱乐的作用··“给你准备的东西都看过一遍了”·沈戚不紧不慢的点亮了台灯,晕黄的烛光照亮了他俊秀的脸庞,褪去了犀利,此刻他的容貌才与年纪相符——不过也就是个刚从青涩走向成熟的年轻人。
比沈戚看起来还要嫩的谢轻平老怀安慰地看着他,他上辈子除了最后两年就没正经过,多亏这孩子定力足,意志坚定才没被自己带歪·不过看起来好像有些矫枉过正了。
谢轻平这根不正的上梁磨磨蹭蹭的从床上爬起来,故意装傻:“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沈戚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地上那滩衣裳,没好气道:“再让我发现你不爱惜这屋里的东西,你就滚回原来的地方住去。”
谢轻平眨了眨眼,没吱声··“这间屋子里的东西全都是他前的,几乎没怎么动过·”沈戚走到书案前,背对着他说:“每一件都是他留给我的回忆,我曾有一段时间想烧了它们,最终还是没舍得下手。”
谢轻平看着他,动容道:“何必…他若有灵必定不会希望你整天念着他·”·沈戚轻轻抚摸着一块温润的玉镇纸,无所谓地笑笑:“那正好,我们可以彼此折磨,大家都没有好日子过。”
谢轻平:“……”·沈戚转过身来对他说:“我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他看到,仇恨、痛苦、折磨…都是他给我的,别以为人死了就一了百了,我要让他在黄泉底也不得安宁。”
“唉~”谢轻平把所有忧伤一叹而过,被人如此这般惦记着,真不知是谁的不幸·他笑的很无奈:“那你准备让我做什么呢”·只要能让戚戚好过一点,他就会无条件的配合。
“继续扮成他,跟这满院子的男宠一样,装成他的样子,但要深深的记住——你不是他·”·沈戚说的好认真,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幼稚··谢轻平哑然片刻,摇头低笑了起来,他的戚戚啊,找别扭的本事还是一点没变。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们得立个规矩·”·沈戚:“什么规矩”·“我的指责主要还是揪出暗伏在萧门里的余孽,到底我要对得起玉城主的嘱托。
其次我才是你的男宠,所以,讨你欢心是排在第二位的·”谢轻平好整以暇地靠在柜子旁,正经话说得也像在开玩笑··沈戚微笑着回答:“可以,不过如若让我发现你做出背叛我的事,你的下场就会跟他一样。”
·好吓人的恐吓,谢轻平才不怕··“对了,我不要做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你要给我出入的自由,不放心可以找人跟着我·”·沈戚:“行,不过做任何事前要先来跟我请示。”
要你同意还叫什么自由·谢轻平对这个答复并不满意,不过没办法,从前那人就控制欲极强,如今自己也失了可以教训他的身份,只有忍了。
“最后一点,不要让我再碰见你那满屋子的莺莺燕燕,尤其是那个叫清风的·再让我见一次,就把他扒光了扔沟里去·”·对上沈戚戏虐的目光,谢轻平没有一点退缩——老子就是吃醋了,怎么着·沈戚走上前揽住他的肩:“我尽力而为吧,你别老是跳窗户就行。
饿了吗我们去用晚饭·”·沈戚今晚的心情很好,好像真的找回了他的‘谢轻平’··几杯烈酒下肚,微醺的沈戚突然想说句真心话:“阿初,不是我不想碰你,而是不敢…我是真的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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