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妻难当 by 凔溟(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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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妻难当 by 凔溟(中)(2)
·    ·    第114章 小郎大义啊·    ·    没过多久,官府那边便传来消息,两名死者皆是中毒而死,中的是砒霜之毒,而且从死者身上的伤痕来看,应该是被人强行灌入毒物而死。
    而死者的身份也被证实,是邺城郊外的一对以砍柴为生的老夫妇,而女子确实是他们的女儿,只是多年前就被卖给了人牙子··    唐越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谁这么变态为了对付他还要搭上两条人命·    太子昭只说了一个字:“查”来报讯的衙役立即含胸弓腰地领命去了。
    如此拙劣的陷害想必不难查,对方应该压根没把那两条人命放在眼里,至此,唐越也坚信陷害他的人出自贵族··    唐越问:“若查出幕后真凶,可否惩戒”·    太子昭很肯定地点头:“自该惩戒,孤的人被人任意陷害,岂能放任”·    唐越又问:“那律法上可有杀人偿命这一条”·    “奴隶杀人,处以车裂之刑,百姓杀人,处以斩首之刑,百姓若杀害的是贵族,则诛三族,贵族杀奴隶无罪,杀百姓当赔偿十金,杀贵族按情节轻重定罪。”
    也就是说,这死了的两个人等于白死了,钱说不定还是落入那女子口袋中··    “从那女子身上查吧,她一个被卖出去的女儿还能如此及时地看着老父老母死亡,肯定有内情。”
唐越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在后面暗算了他一道··    太子昭给身旁的护卫使了个眼色,对方悄然离开,并未引起大家的注意··    “今日招待不周,各位恕罪了,越改日再设宴赔罪”·    “言重了,今日喝了兄弟的酒,吃了好吃的佳肴,还看了两场出彩的戏,却未能帮上忙,实在惭愧”一位白衫男子拱手说道。
    唐越记得他是某个将军的小儿子,不好武偏爱文,是时下最流行的那种美男子,披头散发,宽袖长衣,涂脂抹粉,人接触了几次还行他便请来了··    赵三郎今日情绪低落,临到走也没什么动静,挨着唐越焉头巴脑的站着。
    唐越将人送走才问他:“还没缓过神来要不要我陪你再喝几杯”·    借酒消愁虽然不是什么好主意,但偶尔为之也没什么不好。
    唐越自己是医生,知道酒精的危害,所以很少让自己伶仃大醉过··    赵三郎抬头看他,慢半拍地点点头,“对不住兄弟了,今日如此喜庆的日子,还得看我如此惨淡的脸色。”
    唐越捏了下他的脸颊,笑道:“多大点事,值得你这样·”他说:“人生在世,把握住自己在乎的人和事就好了,那些你不在乎的东西和不在乎的人又何必因为他们的一举一动而伤怀”·    赵三郎满脸苦笑,“那可是我的父亲。”
他是不在乎世子之位,但这份父子之情可不是说舍就舍的··    “那就好好努力,争取把他的目光吸引过来·”唐越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赵三郎想了想,“本公子倒也没想让他关注我,只是想做出点成绩给他看看,让他知道,我赵三郎也不是无用之人·”·    说白了,就是气不过他老爹总觉得他是个废物。
    唐越没有过这种烦恼,所以无法感同身受,不过作为难得的朋友之一,他总会支持他的··    “练武可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更不是一日而就的事情,你做了开头,就别想着半途而废,否则连我都会看不起你。”
    赵三郎偷偷瞟了太子昭一眼,小声嘀咕:“岂敢啊”都在这位面前摊开牌子说出这种话了,如果没完成岂不是丢人丢到全天下去·    太子昭扫了他一眼,眼底自带迷人的电眼效果,唐越虎躯一震,连忙移开视线。
    赵三郎见两人眉来眼去,觉得怪没意思的,等唐小郎成亲后,他就再也不能和他如此亲密的往来了,想想都觉得忧伤··    相比较之下,被自己的亲生父亲不看好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了。
    “唐小郎,本公子先回去了·”赵三郎磨磨蹭蹭地走了两步又蹭回来,小声问他:“以后在太子府可要你多多关照了·”·    唐越翻了个白眼,幽幽地说:“宝剑锋从磨砺出,玉不琢不成器,逆境出人才……”·    “行了行了……”赵三郎逃也似地跑了。
    闹了大半天,药铺里终于安静下来,来看病的百姓也少了许多,那驱寒汤更是没人敢喝了,看来即使大家知道有人故意栽脏陷害,也不打算冒这个险了··    谁知道下一回会不会有人真把毒药下到汤药里呢·    “皇甫淳什么时候能回来”唐越这阵子忙着开药铺,都把他的老乡忘干净了。
    不过他知道,张淳的适应力其实比他还强,他当初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勉强能接受这个现实,那小子刚来就被去做囚车,生死未必的情况下还能骗平顺的食物,可见其心态有多好了。
·    “你思念他”太子昭皱眉问道··    唐越很想和他解释一下思念二字的含义和用法,无奈地回答:“他才十岁,我把他当成弟弟看待的。”
    “他的病好了”太子昭不置可否,脸上就差写着“我不乐意”四个字了··    “他没……还差一些,已经好多了,呵呵。”
唐越讪笑,差点就说他没病了··    “以他们的速度,没有一个月断然是回不来的,何况还要清点家财,找可靠的人代理,时间只会更久。”
    “那王鼎均可是你的心腹”·    太子昭停顿了片刻,点头,“他是御鑫城城主之子,也是将来的城主人选。”
也就是说,不久的将来,又将有一块土地被太子昭收入囊中··    “不会发生像赵三郎那样的事情”唐越暗搓搓地问,万一这位城主大人也有好几个儿子,又有宠爱的怎么办·    “有孤在,这种情况不会发生。”
太子昭极为平淡地说着霸气的话··    “那你可有想过且赵显一臂之力若是他承袭国公之位,对你了是有好处的吧”据他所知,南晋的兵权主要都掌握在几位国公爷手中,如果能拉拢到这些人,对李昭将来即位是非常有好处的。
    无论古今,为政者拥有武力支持都是极为重要的,枪杆里出政权,这适用于任何时代··    太子昭嘴角弯了弯,“孤不是正在如此做吗”·    将赵三郎纳入麾下,便是代表了自己的态度,想必镇国公短期内不会重提立世子的事情了。
    唐越竖起大拇指:“果然还是殿下高明·”或者说,也只有他出马,才能如此轻而易举地解决问题··    换了别人,就算跑去找镇国公理会,人家也未必会鸟他。
    “镇国公的病您了解多少”唐越一直记挂着这件事,当初衡国公顺口提了一句,赵三郎屁颠屁颠地跑回家邀功,结果他老爹很不给面子的拒绝了。
    唐越开始以为对方是不相信自己的医术,后来从赵三郎口中得知,镇国公的病似乎更严重了,偶尔晨起有身体僵化,走不了路的情况··    人一到老,就容易讳疾忌医,总觉得看一次病就离死亡近一步,因此格外抵触。
    “都是战场上留下来的暗伤造成的,主要是腰部不适,常年有腰痛的毛病,严重起来连站立行走都很困难·”太子昭话题一转,说:“此事问乌太医最清楚,镇国公的身体都是他照料的。”
    唐越忙跑去找乌太医了解情况,从对方的描述上判断,应该是强直性脊柱炎,但还不确定是腰骶关节劳损还是骨关节炎,如果是早年的暗伤所致,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以镇国公如今的状态,还不算晚期,真正到了晚期,患者常年卧床不起,腰部无法受力,一旦骶髂关节和腰椎关节同时受累时,椎旁边肌肉明显痉挛,腰部脊柱变直,运动受限,腰部正常生理弯曲消失。
    那就是彻头彻尾的残疾人了,甚至可能高位截瘫··    这种病即使到了现代也没有太显著的治疗手段,早期治疗能缓解病人的疼痛和减轻脊柱强直,后期治疗在于矫正畸形和治疗并发症。
    唐越把禾叫来,让他记录一段话,“患者应定期做背部和腰部的伸展运动,睡硬板床并去枕平卧,最好是仰卧或伸背俯卧,避免卷曲侧卧·可适当多食能搞风湿祛寒邪的食物,如大蒜、茴香花椒、大葱等,冬季可服用姜汤,能起到暖胃驱寒的效果,平日里可多食用粟子,粟子可起到补肾强筋健骨的功效,对于风湿痹痛、筋骨的强健、舒活经络都有很好的效果……”·    除了食疗,唐越也去药柜那里抓了几副药,强直性关节炎的中药治疗主要是补肾强督,温径散寒,壮骨荣筋,可以补肾强督治旭汤加减。
    乌太医在一旁听的很仔细,时而豁然开朗地点头,时而不甚理解地深思,等唐越把药包好后才问:“小郎见过这样的病人”·    唐越诚实地回答:“见是见过,但未曾医治过,只懂得一些病因和治疗药理。”
    这类病在医院并不属于他外科的范畴,他也只是凭借多年的常识积累和平日里的学术交流才知道一些··    “老夫为镇国公治疗多以针灸为主,平日也叮嘱他小心避寒,但却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药方,效果不太显著。”
    “前辈自谦了,您的针灸手法非常高明,也正因为有您一直照料着,镇国公的病情才能稳定下来,若是已经到了晚期,神仙也难救了,而且不瞒您说,晚辈的药方也只是起到缓解和预防作用,治不了本。”
    乌太医理解地点头,这世界上无法治愈的病症太多了,他历尽一生的摸索,对许多病症也无能为力··    相比较之下,唐小郎懂得的都比他多得多,真不知他师从何人,想必真是某个隐世的神医吧·    “前辈,还得麻烦您看看这药方对不对。”
唐越把写好的方子递给他,中药的使用他毕竟经验有限··    乌太医连忙摇头:“不不,药方是每个医者的命根子,何况是这种旁人未曾涉猎过的病症,理应代代相传,老夫不敢窥视。”
    唐越笑着反驳:“乌太医错了,医术并非闭门造车就能进步的,药方藏着掖着代代相传有什么用能救的只是几个人,若是拿出去共同研究,不仅能最快完善药方,也能救治更多的人。”
·    乌太医动容,“这……”话是这么说,可哪个成名的医者不是靠着那一两张独特的方子谁甘愿把毕生研究出来的成果贡献出去呢·    “小郎大义啊”乌太医朝他做了个揖,心生感慨。
    “前辈太抬举我了,若是晚辈也在为生计发愁,恐怕也不会如此大方了·”唐越玩笑似地说了一句··    ·    第115章 帅的一塌糊涂·    ·    在药铺没呆多久太子昭的护卫就回来了,并且带来了唐越想要的消息。
·    不过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心细地没有直接大庭广众说出来,而是凑一他家主子耳边说悄悄话··    唐越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情况有些不对劲,这幕后真凶恐怕和太子殿下脱不了关系,否则何必藏着掖着·    果然,太子昭眉头微微一蹙,表情带着疑惑和凝重,“是他”·    唐越一时没把这个“他”想成“她”,问:“冲着你来的”·    太子昭犹豫了片刻,点头:“此事交给孤来处置吧”·    唐越没什么不乐意的,既然是他惹得祸自然得他解决,何况敢和太子昭作对的人,自己还不够级别和他叫板吧·    唐越完全没把思路往政治斗争上引,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种可怕的生物叫情敌。
    接下来的三天,唐越每天都会准时到药铺报道,偶尔接几个外伤的病人,对于不属于外科的病患,则与其他几位大夫一起诊治··    “今天情况好了许多,再上三天药就能结痂了,不过一个月内都必须吃流食,否则你孙子上茅房会非常痛苦。”
唐越给第一天诊治的小孩子换了药,嘱咐他几句··    对方已经醒了,表情麻木地趴在床上任由唐越摆弄,眼睛里没有一点神采··    唐越想到了个词:心如死灰。
    他见过不少这样的病人,在以往的职业生涯中,有些被送来的病人是自杀未遂,他们的表情和眼神就是这样,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身体,了无生趣··    唐越不是心理医生,治疗不了心灵上的疾病,只能尽量刺激他们的感情神经。
    “你祖父年纪大了,一把年纪长途跋涉将你带来邺城求医,恐怕还跪求了不少大夫才把你送到这里来的,他吃不饱穿不暖,这么冷的天气只穿着薄薄的单衣,恨不得把所有的布料都披在你身上,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希望你活着么如果你觉得人生已经没有了活的意义,不妨为他而活,等他老人家去了,你再跟着去不迟,否则怎么对得起他所受的苦难”·    老大爷捂着眼睛哽咽起来,扑到床上边说:“娃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你要是不在了祖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唐越见那男孩眼珠子转动了几圈,便叹气道:“我不知道你们从哪来,既然已经离开了那个地方,那又没有熟人认识你,你何必在意自己以前发生过什么不要用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和自己的亲人,那是最愚蠢的。
还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我这药铺只免费义诊三天,从明天开始,你的治疗费医药费全都要自己交,如果你执意要死,那只能靠你祖父还债了·”·    男孩瞥了祖父一眼,老人家早已白发苍苍,面容枯槁,用俗话说,已经是一条腿迈进棺材里的人了,又如何能还得了债·    他撑着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动着,压抑的哭声从下方传来,唐越这才松了口气。
    会哭就好,至少说明他还是有情绪的··    “多谢公子大恩大德”老大爷跪下磕头,一只手突然搭在他的后背上,瘦的皮包骨,却异常坚定。
    老大爷抬头,爷孙俩对视了一眼,顿时抱头痛哭起来··    唐越把空间留给他们,他把后院的房间弄了一半做病房,这几天就让他们两住这里,等病好后再说吧。
    他不可能把每个无家可归的人都收留下来,这里是药铺不是收容所··    三天义诊结束,药铺的生意没有很好也没有很差,平平淡淡的,这个时代药是很贵的东西,大夫看诊更贵,不是病入膏肓,一般的百姓根本不原来看病。
    倒是好几家贵族给唐越送了请帖来,明着请客,暗着请他看病,搞得跟见不得人似的··    不过还真被他发现了几位见不人的病症,可惜他一个外科医生实在无能无力。
    众人知道他马上就要入嫁太子府,也不敢得罪于他,但坊间渐渐有流言传出:所谓的神医其实不过是浪得虚名而已··    唐越听到这话也只是笑笑,他从不觉得自己是神医,在现代不是,在古代就更不是了。
    这样一来也有好处,就是来找他看病的人少了,让他清闲了不少··    不过即使不是这样,他也该忙自己的事情了,侯府已经开始为他的婚礼忙碌起来。
    整个侯府为了这件大喜事都重新装潢,用老夫人的话说:“上回家里办喜欢还是你父亲成亲,都十几年了,总算等到孙辈办喜事了,是该好好热闹热闹。”
    虽然偶尔想起孙子是嫁不是娶有些伤悲,但老人家心态还不错,并未太过伤怀··    侯夫人赵氏心情就复杂多了,一方面因为少了唐越的威胁而开心,另一方面有不甘心唐越这么好命,能嫁入太子府。
    要知道她曾经的想法是,自己的女儿如果能给太子昭做侧妃便是极大的光荣,如今唐越不仅嫁了,还是正妃,怎么不让人羡慕嫉妒·    尤其那一箱箱的聘礼和嫁妆看着她眼红不已。
    为了配上太子妃的身份,侯府给唐越准备了一百二十四抬的嫁妆,这还是明面上的,像是家具之类的大件打算先一步送去,不算在那一百十二四抬之内··    这得多少钱财多少宝贝啊反正唐越看过清单后,觉得自己这辈子就算再奢侈地过也花用不尽了。
    立冬很快就到了,南方的冬日阴冷的厉害,唐越的屋子里整夜烧着炭盆,裹着三层被子还觉得不够··    一大早就有人敲门,唐越翻了个身,蒙着被子问:“谁啊”·    “小郎,该醒了,公子显已经到了。”
紧接着就听到赵三郎不太正经地喊道:“唐小郎,你都要嫁人了,怎么还如此惫懒”·    唐越睁开眼睛瞄了房门一眼,房间里挂着厚重的棉布窗帘,只有微弱的光透进来,不过不用看肯定是个大晴天。
    “进来吧·”他抱着被子做起来,抓了两下头发,等着人进来伺侯他梳洗更衣··    来到这里近半年时间,他已经习惯了被人伺侯,也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这样的待遇。
    他想,再过上一年半载,他是不是就完全忘记上辈子的习惯和经历了,变成一个纯粹的南晋人了·    一番摆弄后,唐越穿上厚重的棉衣裹着狐裘出门,早餐是在家里吃的,赵三郎很不要脸的蹭了一顿,唐越怀疑他来这么早的目的根本不是叫他出门,而是来蹭饭的。
    几日不见,赵三郎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整个人的装束都换了一种风格,穿着袖子窄了许多的长袍,头发高束,显得精神了许多··    “太子府的米真养人啊,平顺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唐越问道。
    赵三郎正低头拼命地往嘴里塞春卷,这种食物在南晋是吃不到的,唐越独创··    “难得放一日假,那小子指不定正赖在哪个美人的床上舍不得起来呢。”
    唐越目光一变,冷冷地笑了声,捏着手指关节阴森森地说:“是么那待会可真要好好问侯问侯他了·”·    其实唐越纯属操心过头,以太子昭的本事,想要让一个人没有精力作乱有的是法子。
    这会儿衡国公世子正蒙头大睡,睡得连个春梦都没有··    用过早膳,赵三郎在唐越屋里坐了一会儿,和他聊了聊最近的生活,不仅大秀了一把还未成型的肌肉,还把自己夸上天。
    “起初殿下只是派了个护卫队首领教我们一些基本功,后来胡兄弟见我们意志坚定,便亲自带领我们训练,他只年长我们几岁,却当真与我们不像同辈之人啊。”
    这一点唐越是认同的,胡金鹏的出色在邺城年轻一辈中是出了名的,这也是安国公每每得意的原因之一··    儿子出人头地,做老爹的总免不了得瑟一番。
    “那你可得坚持下去才行,半途而废连我都会看不起你的·”唐越提醒道··    “这还用你说,多少人都等着看本公子的笑话呢,岂能如他们所愿”赵三郎争的就是一口气,而人活着,往往也就是为了这口气。
    “对了,你命人送来的药方和调理身体的法子我都给父亲看过了,父亲请了乌太医来辩症,乌太医把你的方子大大赞扬了一番,如今他已经吃上了,这此日子也没犯病了。”
这事儿赵三郎真是说不出的感激,“大恩不言谢,往后用得上本公子的地方尽管说·”·    唐越一方面是想帮他缓和父子关系,一方面也是为了帮太子昭拉拢镇国公,所以这人情他还真不打算接受。
    “既然是兄弟,又何必如此见外,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令尊的病不是一朝一日就能治好的,只能靠养·”·    赵三郎点头,这些话不止一位太医说过,不过其余太医都给不出太好的治疗方案,还是唐小郎技高一筹啊。
    “真是可笑,外人还当你医术是以讹传讹,虚浮夸大出来的,殊不知他们皆是有眼无珠之辈”·    “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只擅长外科,确实很多病症不会医治,能把神医的名头摘了,我也会轻松些。”
    高帽不是那么好戴的,得有足够的实力和运气才行··    两人聊了半个时辰才准备好出发,直到临出门才等到姗姗来迟的平顺,一身武装,竟比赵三郎还威风。
    而且比之前的世子爷至少瘦了二十斤,整个人的面相都凸显出来了,帅的一塌糊涂··    草这太子府真是养人,怎么一根根铁杵进去都被磨成了一根根针出来了还自带整形效果·    他想要给平顺达成的效果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到了,真应该叫唐雅出来看看,说不定那姑娘一心动就想嫁了。
    也不知道哪个下人偷偷去通知了栎阳侯和赵氏,夫妇俩携手赶来,还装作一别恰巧遇上的模样,盯着平顺看了许久,差点没把人烧出个洞来··    “哈哈……世子爷真是风采犹胜衡国公当年啊”论长相,这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以唐越的审美观,这邺城四大美男的排行榜可以刷新一下了,像徐子衡之流就该被淘汰下去··    侯夫人激动的都快掉眼泪了,这才是她心目中的标准的女婿人选啊,要门第有门第,要外貌有外貌,要内在有内在。
    听说世子爷如今已经是六品的武官了,还如此年轻,往后提升的空间大大的有,就算不走仕途,凭着他衡国公世子的身份,将来袭爵就够了··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要不是唐越他们急着出门,这对老夫妻还舍不得放人,临走前再三叮嘱唐越将人带回来吃晚饭。
    赵三郎先一步回答:“侯爷见谅,今夜侄儿们都在山上过夜了,就不回来叨扰二位了·”··    “如此也好,多带些人去要注意安全,虽说邺城治安不错,但山上难免出现歹徒。”
赵氏极为细心地叮嘱道··    唐越忙应诺,也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面子情做的很足··    ·    第116章 黏在身上的牛皮糖·    ·    一匹匹骏马驶过城门,城门的守卫忙不迭地下跪行礼,吃了一肚子灰尘。
    百姓们纷纷避让,直到马队走远才敢抬起头来··    一位老者挑着柴走进城门,自言自语道:“这又到了立冬了啊……”·    每年立冬,这邺城的公子便会相聚腾云山庄,好好闹腾一段时日,而每年一到这个时候,附近的村民都得遭殃,一来是这些公子哥纵马行走从不看是否是庄稼地,马蹄子一踩,他们种的菜总会遭殃。
    二来这些公子哥肆意妄为惯了,看不顺眼的人轻则打骂,重则打杀,看上的女子直接明抢,官府都拿他们没办法,何况是他们这些贫苦百姓·    以至于每年一到这一天,大家都不敢轻易出门了。
    从邺城到腾云山骑马需一个时辰,上山的路由于经年的修葺已经能顺利骑马上山··    在马队背后,还有成队的挑夫,将他们所需要的生活用品和食物挑上山。
    路上的风景很好,山的绿水的青,还有山顶上的一抹白,让过惯了城市生活的人心生惊叹··    唐越年轻时也爱出去旅游,冬天里也去过南方,特别喜欢南方冬日里满目的青色,亮丽而又充满生机。
·    越往山上走,空气越冷,俯瞰而下的景色也越来越令人震撼··    邺城是南晋最大也是最繁华的主城,从山腰处能俯瞰半座城,包括王宫的所在之处,绵延的宫殿式建筑,比现代的高楼大厦来的更震撼。
    “那里就是王宫了,据说花费了数十年建造的,一年年的修缮,一年年的扩建,才有了今日的规模·”·    唐越真想拿相机拍下来,这是两千年后不可能看到的建筑,他所见过的紫禁城虽然更富丽堂皇,但却比这少了几分历史的厚重感。
    这里虽然没有琉璃红瓦,没有白墙彩壁,只有单调的原木色,但那高高翘起的八角屋檐,精细雕刻的图案,同样令人惊叹不已··    腾云山庄坐落在半山腰上,是一座一座连在一起的四合院子,沿着山体建了一圈,像是给山峰套上了枷锁。
    院子很多,四个人一座,似乎大家都有住的习惯的院子,也不用人分配,不过每年来的人总会有那么几个变动,如唐越这般新加入的,或者离开邺城无法参加的,这些人往往就凑到了一起。
    不过唐越没这个顾虑,赵三郎第一时间将他隔壁的院子占下来了,叉着腰对徐子衡说:“唐小郎就住这儿了,你挪地儿吧”·    “凭什么”徐子衡气得脸皮子一抖一抖的,唐越仔细观察着是否会掉下一层粉来。
    “就凭他很快就成为太子妃了,你要与他争吗”赵三郎一副拽炸天的态度,唐越心想:就冲这态度,人家也不会让你啊。
    果然,徐子衡一脸猪肝色,瞪了无辜的唐越一眼,“那就请太子殿下来评评理,看看他的太子妃是否能把本公子从这里赶出去·”·    唐越推了赵三郎一把,“这么麻烦做什么,我们一起住不就得了”·    这样的四合院,一人能分到四间房,除了主子住一间,其余的都下人住,往山上和山下都还有护卫们住的地方,根本不会拥挤。
    唐越看看另外两边空置的房间,问赵三郎:“这院子里还有谁住”·    赵三郎正待回答,就有一群人走了进来,打头的那个头戴金冠,腰束锦带,脚踩金靴,整个人金光闪闪,还是唐越没有见过的。
    徐子衡先一步迎上去,做了个揖:“信陵君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通知一声,大家也要出去迎接·”·    “哈哈……子衡还是如此客气,大家都如此熟悉了,不必在意那些礼节。”
    唐越免不了多看了这位信陵君几眼,原来他就是这腾云山庄的主人,据说养了上百舞姬的那位··    “刚才还未进门就听见子衡在发脾气了,可是招待不周”信陵君故意挑起话题,实则眼神已经定在唐越身上了。
    徐子衡尴尬地别开脸,“让信陵君看笑话了,只是有些人太过分,想仗势欺人,子衡多辩了两句而已·”·    唐越捅了下赵三郎的后背,轻声问:“他也住这院子”那也就是说,他们站的这个院子是正主住的了,没想到赵三郎和徐子衡还挺有面子。
    就不知道还有一位是谁··    赵三郎点头,带着唐越迎上去,“半载未见,信陵君似乎又英俊了·”·    “三郎的嘴还是如此之甜,不知道又祸害了多少邺城的美娘子。”
信陵君打趣了他一句,转而问起唐越:“这位想必就是民间传说的神医,栎阳侯家的小郎君吧”·    唐越拱拱手:“神医不敢当,只会看一些病症而已。”
    “久仰久仰,小郎别谦虚,能治好太子殿下的腿,岂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这还就算了,小郎不止能治病,还能医人,殿下的心都被你医好了,想当初,大王让他娶棠溪郡主,他可是抗拒的很。”
    唐越眼睛一眯,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味·    难不成这也是他的情敌之一·    不过看年纪,应该不能够啊,这信陵君怎么也比太子昭大上一轮吧·    “殿下的心健康的很,不需要医治,千里姻缘一线牵,这只能说我和殿下的缘分到了,挡也挡不住。”
唐越笑得一脸甜蜜,仿佛真是陷入热恋中的男人··    信陵君哈哈大笑,一身的金子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差点没闪瞎唐越的眼··    “好一个缘分二字,看来殿下是被小郎的花言巧语骗的吧”信陵君状似玩笑地打趣一句。
    唐越只觉得对方的话中藏着满满的敌意,可在旁人听着却只会觉得他幽默风趣,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    “殿下怎么没来前些年殿下不在邺城,想邀请都邀请不到,难得他在邺城,怎么也要请他赏脸光临寒舍。”
    “殿下事忙,需明日才能上山·”唐越原本只是派人去问问太子昭有没有上山,如果有当然最好,能免去他很多麻烦,如果没有也能趁早和别人组团。
    他也没抱什么希望,从未听说太子昭会参与这些年轻公子哥们的休闲娱乐活动,没想到对方给出的答复竟然是让他先行一步,他明日即到··    信陵君眼睛一亮,笑着说:“如此看来,还是沾了唐小郎的光啊,才能让太子殿下大驾光临,那在下就让人去准备了。”
    太子昭要来,那肯定是不可能和别人挤一个院子住的,就算信陵君让出自己的主院也是理所应当的··    “殿下说过,信陵君是当今天下最懂玩乐的人,若是不来一次,实在太遗憾了。”
    “殿下果真如此说”信陵君情绪稍微激动了几秒··    唐越点点头,这话半真半假,前半句是真的,后半句却是他自己加的,太子昭原本的意思就是说这信陵君好玩乐,不务正业,实在有负他信陵君之名。
    唐越扫了信陵君背后的人群一眼,总觉得刚才有道过于凌厉的眼神瞪着他,令人浑身不舒服··    不过等他看过去又没有看到有人盯着他,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几人说了会话,外头又有人进来了,这回来的是唐越的老熟人,慧珠郡主家的小郡王,也是令他相当头疼的一位问题少年。
·    唐越猜测,他应该就是这院子的最后一位正主了,看这安排实在看不出信陵君和这三人到底什么关系··    “小郡王也来了,今年可要玩的尽兴些,可别又把我的美人都斩杀了。”
信陵君打趣道··    小郡王瞥了他一眼并未答话,而是走到赵三郎跟前皱眉问:“你为何没有去郡主府接本郡主”·    “……”赵三郎傻眼了,往年他确实都会去郡主府接他一起来,毕竟当时他身边也没有个太要好的朋友,又对郡主抱有非分之想,自然是抓住一切机会讨好小郡王了。
    可现在他已经许久不曾上郡主府了,又有唐越这么个朋友在,自然就把小郡王抛之脑后了··    看着对方阴沉沉的脸色,赵三郎赶忙找了个借口说:“听说你最近在勤加练武,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练武是练武,你不也在练武,你都能来本郡王为何不能来”小子咄咄逼人地问,唐越同情地瞥了赵三郎一眼··    就算赵三郎娶了慧珠郡主,这孩子算起来也只是继子而已,这样亲密的关系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先不提这些,这院子该如何安排”赵三郎一把将唐越拉到身边,斩钉截铁地说:“反正本公子是一定要与唐小郎一起住的,要么谁让出屋子来,要么本公子便与唐小郎住到其他院子去了。”
    徐子衡委屈地看着信陵君,可惜对方并没有明确拒绝,也没有明确答应,只是说:“刚在路上遇上衡国公世子,他也说要与唐家郎君一起住几天,看来小郎的人缘很好啊。”
    “只是与他们走的更近些而已·”唐越有些受不了他句句带刺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所以忙说:“既然这院子住满了,那越就不参合了,去其他院子即可。”
    说着就要带人走,只是经过赵三郎身边时,偷偷在他背上画了个图案,便昂首挺胸地出了院子··    很快赵三郎就追了上来,一脸贼兮兮地说:“还是你厉害,竟然对信陵君爱理不理,说走就走,你没看到你走后他的脸色,恐怕这几日都不会好了。”
    唐越翻了个白眼,“你不是说这腾云山庄是信陵君的,那你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是怎么回事就不怕被人赶出去”·    “哪能啊,本公子每年也没少出银子的,你当光靠一个信陵君能把这山庄打理的如此舒适”·    养一个这样规模的庄子确实很烧钱,好在山上吃的喝的都有,否则光靠贴补,修葺的费用就是一大笔,更何况还要养那么多没人。
    “走,本公子去年就看中了一座院子,有些偏远,但景色相当不错,正愁找不到借口搬出来·”·    “再叫上平顺。”
    “好,少不了他一份”赵三郎如今和平顺相处的挺愉快,两人平日一起训练,一起受苦,建立的是革命的友谊,相当深刻。
    两人勾肩搭背地朝目的地走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赵三郎,你又想把本郡王丢下·”·    唐越嘴角一勾,坏笑道:“看吧,你儿子来了,这可真是黏在身上的牛皮糖啊”扯都扯不掉。
    赵三郎无奈地回头,挤出一个笑容说:“小郡王怎么也出来了我与唐家郎君要换个地方住,怕是无法与你一道了·”·    小郡王冷笑:“你去哪本郡王就去哪,你还想丢下我不管不成”··    赵三郎真想问:为什么不成不过这话他只敢心里想想,嘴上绝对不敢说的。
    虽然他现在胆子大了不是一点点,武力值高了也不是一点点,但多年来被小郡王欺负的阴影还在,想反抗都难了··    ·    第117章 任性霸道无理取闹的白富美·    ·    唐越望眼看去,赵三郎挑的这座院子之所以没人选是因为底下就是悬崖峭壁,把脑袋往窗户外一伸,能把人吓晕过去。
    平顺手脚抖索地往后退了几步,吞了口口水,“这……咱们就要住这里”·    “怎么怕了”赵三郎住房间里的大床一躺,翘着二郎腿说:“你要是不愿意可以另外找地方睡,反正这会儿想巴结世子爷的人多着呢。”
    平顺如今的模样可真是男大十八变啊,走在路上回头率一等一的高,几个月没见过他的人,绝对是认不出他来的··    而唐越也刚知道,原来信陵君挑选院友的标准是靠颜值的,长得帅的才有资格被他邀请同住。
    唐越听说这个理由相当无语,对这个看脸的世界已经不抱希望了,难怪他知道自己将嫁给太子昭反应那么大··    平顺也不是不得意的,不过他的得意一般只展现给外人看,以前人家有多嫌弃他,他现在眼睛就能撩多高,不过在唐越和赵三郎面前还是一如既往的老实好欺负。
    唐越站在窗前,只觉得眼前的景色令人心旷神怡,窗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上长着绿色的爬藤,远处是绵延的山脉,白色的烟雾缭绕着,宛如一片片云海。
    这样的景色若是能拍摄下来,定然会让现代人赞叹不已··    “就住这里”唐越一锤定音··    一直默默跟着他们的小郡王往床边一站,双手抱胸俯视着赵三郎,直勾勾地盯着他不说话。
    赵三郎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问:“小郡王为何总是闷闷不乐活的不开心吗”·    两人的感情是比较特殊的,赵三郎为了追求慧珠郡主没少讨好着小郡王,两人相处的时间也是最多的,这揍与被揍的关系,时间长了也是会产生感情的。
    “活的开心又如何不开心又如何”·    “开心就要笑,不开心也要笑,人生短短数十年,何必让自己活在无尽的不愉快当中”·    唐越转过身来为赵三郎点了个赞,“怒伤肝,小郡王可知道肝脏乃是一人周身最重要的内脏之一,能将你体内不好的东西排出去,若是伤了肝脏,人就很容易得病。”
·    小郡王眉头皱了皱,用一种全新的眼神打量着唐越,若有所思地问:“若是本郡王跟你学医,是否就能更快速地杀人于无形”·    “……”唐越满头黑线,这么小的孩子就已经想着怎么杀人更快更准了吗这郡主府的家教实在够前卫。
    “理论上来讲是这样,等你明白人体什么地方最脆弱,自然就知道如何杀人更快·”·    “那你教我”小郡王用命令式的语气说。
    唐越咧嘴一笑,“抱歉,在下忙,没空”哪个医生愿意把救人的本事教给别人用来杀人他可不希望培养出一个人性杀戮机器来。
    小郡王听他这么说也没生气,反而相当理解地点头,转而问赵三郎,“听闻你要跟着太子殿下出征,可有此事”·    赵三郎耸耸肩,“那也得殿下看得上本公子才行啊。”
    小郡王咬了下嘴唇,没有继续说话,他去隔壁找了间屋子住下,之后就很少出来走动了··    唐越之前一直觉得平顺的性格奇奇怪怪的,现在有了对比,才知道他原来是如此的正常和可爱。
    “咳,小郡王自小就如此阴晴不定吗”唐越问··    平顺摇头,表示他很少关注过别人,问他是圆是扁还行,问他性格如何就白问了。
赵三郎想了想,说:“似乎是在郡马去世之后才逐渐变成这样的,我记得他很小的时候很爱笑的,当时我还想,若是家里有个这样的弟弟,哪怕是庶出我也愿意·”·    唐越不知道怎么样的环境把人变成这样,不过这其中少不了慧珠郡主的过失。
    “郡马去世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听说他都被关在屋子里,郡主怕触景伤情,因此并不怎么去看他,渐渐的,就成这样了,不过小郡王脾气虽不好,心地还是不错的。”
    唐越暗暗腹诽:一个天天挨揍的人居然还会为施暴者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他是抖M还是说他太善良··    不过他的话也让唐越更加确定了,慧珠郡主绝对不适合赵三郎,还是要劝他趁早死心的好。
    在院子里休息了一个时辰便有人来传膳了,看平顺口水直流的模样还以为是这山庄里的膳食格外美味呢··    等到了聚会的大厅,才知道令平顺流口水的真正原因,那一屋子穿着薄纱的莺莺燕燕,即便是唐越这样不好女色的也免不了多看几眼。
    大厅里很热,唐越脱了狐裘坐到一旁,欣赏着歌舞的同时也吃着侍者送上来的酒菜··    自从太子府的大厨露过两次厨艺后,整个邺城的贵族都知道太子府的厨子有多出色,真正是一菜谱都难求啊。
    等他们花了大价钱从太子府买来菜谱后,怎么做都觉得少了点味道,不过即便如此,依然令这种美食传遍了邺城··    所以唐越看到桌上摆着的炒菜和糕点也一点不稀奇。
    “听闻这些彩色还是唐小郎君教授给太子府的大厨的,不知小郎君是从何处学来的厨艺”信陵君话一开口,众人便伸长脖子听。
    “谈不上……越只是提供了一些想法和点子,真正将美食做出来并改进的是那些专业的大厨们·”·    “哈哈……那也有小郎君的一份功劳啊,难道说殿下看中的就是你的厨艺”信陵君状似不经意地问。
    唐越好想呵呵他一脸,这男人会不会太八卦了总扯着这个话题不放是几个意思·    “这在下就无从得知了,不如信陵君明日亲自问问殿下即可。”
    “嗤……”不知哪个角落冒出了一道不协调的声音,听到这声音的人纷纷抬头,可满屋子的人,根本无从找起··    唐越皱了皱眉,他是个医生,对男女的声音也比较敏感,刚才那一道声音,怎么听着都像是女的。
    在场的女人不少,但敢这样当面反驳他们的可不多,或者说根本没有,于是乎,唐越对这声音的主人就更加好奇了··    酒过三巡,大厅里的气氛越来越浓烈,一个个公子哥喝高了酒不是在那猜拳玩乐就是在聚众yín乱。
    这当真是聚众啊,唐越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活色生香的画面,比起这,之前平顺和女子调情的画面就太小儿科了··    唐越偷偷问赵三郎,“你们往年也是这么玩的”草这信陵君果然不是什么好鸟,在山上养了那么多漂亮的舞姬,果然目的不纯。
    赵三郎随意地瞥了一眼,不太感兴趣地移开视线,“那些色中饿鬼,上山来的目的本来就是这个,否则哪能每年都如此积极”·    “那你呢”唐越瞄了赵三郎的裤裆一眼,发现对方相当淡定啊,也不知道是看多了不起兴趣还是怎么滴。
    赵三郎被他这么一瞄连忙夹紧双腿,瞪了一眼唐越,“本公子是如此猥亵之人吗再说了,一群以色侍人的舞姬,本公子还看不上眼”·    唐越了然地点头,比起国色生香的慧珠郡主,这些女人确实不够看,而且气质也是天差地别,看不上也是正常的。
    赵三郎低声警告唐越:“你即将要嫁入太子府了,这里的舞姬你看看就好,可千万别动歪心思”·    唐越谢过他的提醒,实诚地交代:“本公子对女人没兴趣”·    赵三郎双手抱胸,警惕地看着他,“那你对本公子也不可有非分之想”否则他又十颗脑袋也不够太子殿下砍的。
    唐越冷笑一声,“你别自作多情,有太子昭在,本公子还能看得上你”·    唐越这句话的本意是想用太子昭来衬托赵三郎,哪知道对方意会错了,以为唐越是有多喜欢太子昭。
    “是是,与殿下比,我公子显便是淤泥一坨,唐大公子真是好眼光”赵三郎冷哼一声,端着酒杯找平顺拼酒去了··    唐越尴尬地摸摸鼻子,正想追上去,就发现身边坐下了一个人。
    他转头看去,只见是一个雌雄未辨的少年或少女,穿着男人的衣服,长的一副阴柔相,第一印象就是负分··    “你是……”唐越直截了当地问,来的年轻公子很多,唐越不可能每个都认识,不过看对方的气质,恐怕身份不低啊。
    “你就是唐越”对方扬着下巴一脸鄙夷地斜视着唐越,一出口就是十二分打击人的话:“长的果然其丑无比”·    “……”唐越眨了下眼睛,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笑了。
    “确实比不得这位……公子的好相貌,眉如远山眼似秋波,朱唇一点,恰是迷人的很”·    “登徒子”对方一巴掌甩过来,唐越脑袋往后一仰,堪堪避过这难堪的一巴掌,掌风扫在脸上,让他有种莫名的烦躁。
    “本公子不过赞了你几句,怎么就动怒了”唐越扯开嘴角不咸不淡地笑了下,“还是说……小娘子非要让人说你丑才开心”·    他能确定身边这位是个姑娘还要多亏了她开口说话,否则对方穿着高领的衣服还真不好辨认。
    他自问来到这个世界后还没跟没有血缘关系的女人发生过摩擦,怎么就平白无故引来了一位女神经了·    难道说真是穿越体质太容易放电,连母老虎都招惹来了·    “嘴皮子果然厉害,难怪能让太子殿下为了你与阿父大动干戈”·    唐越被说的莫名其妙,“第一,请问小娘子您的父亲是哪位第二,请问这大动干戈四个字是何意思”·    难道说在漫长的两千年中,这个成语已经换了一种解释了吗否则他怎么就听不懂这女人的话呢·    “一个贱人所生的贱种,长的如此平平无奇,竟然也能入王室,真不知道太子殿下是不是瞎了眼睛”小姑娘越说越不甘,越说越悲愤,最后自己捶着桌子泄愤,如果现在她手上有把刀,唐越怀疑她能拿刀子捅了自己。
    说到这儿,他也差不多能猜出这小姑娘的身份了,只不过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没觉得她哪里配得上太子昭,当然,除了那张脸··    仔细看看,这张脸还是相当出色的,有着一股南方女子少有的爽辣气息,不过又比栎阳侯府的唐雅多了几分蛮横,说白了,就是个任性霸道无理取闹的白富美·    “呵呵,郡主此言应该冲着太子殿下问,相信他会给您满意的答复的。”
唐越站起身弹了弹袖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还有,本公子要纠正郡主一句,长相并非万能的,既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衣穿,若是殿下娶了你这么个胸大无脑的女人,才当真是瞎了眼睛”··    “你……”·    唐越不想和她纠缠下去,转身就走了,还顺便在心里把罪魁祸首揪出来插小人。
    他暗搓搓地想:这李昭不会是为了退亲才故意把自己双腿弄残废,这牺牲可真够大的,呵呵·    ·    第118章 少年鲜衣怒马·    ·    “郡主似乎很不开心”信陵君踱步走到棠溪郡主面前,弯腰替她摘去了肩膀上的雪花。
    原来不知何时,这山上已然下起了小雪,望眼看去,整片山脉都如同戴了一顶白帽子··    棠溪郡主紧了紧披风上的绳子,抹掉脸上已经结成冰渣子的水渍,疑惑地问:“二表兄,你说为何殿下会选择一个如此平凡的男人为妻难道他并不喜欢女子”·    “非也非也,太子昭是什么人物,岂会因为个人的喜好而选择妻子”信陵君摇头低笑,“郡主把人心想的太过简单了,那唐越是何许人也,栎阳侯之子,庶子尔尔,会一点岐黄之术,这样的人能令太子殿下动心”·    棠溪郡主皱着眉头,“那贱种除了会点医术什么都没有,殿下为何要选他”·    信陵君卖个关子,指着远处的山峦说:“殿下心怀江山社稷,在他腿伤之前,会觉得这天下必定是他的,可是经此伤之后,即便被封为太子,他也不得不防了。”
    “此话何解”·    “郡主想啊,殿下要稳固地位需要什么权力、人脉、金钱,样样不可。
权力他有了,掌管宗教祭祀,典狱司法,人脉他也有了,上有王后,下有安国公,可金钱呢”·    “殿下岂会缺金银”棠溪郡主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殿下怎么不缺金银了他私募兵马要钱,豢养门客要钱,还有许多我们无法知晓的勾当·”·    “胡言乱语殿下岂会做这些违背朝廷的事情”棠溪郡主可是太子昭的忠实粉丝,骨灰级的,任何人诋毁太子昭都是不被允许的。
    “郡主既然不信,那为兄不说就是了·”·    “这与你要说殿下娶那贱人有何关系”·    “岂会无关栎阳侯的富庶是人尽皆知的,栎阳侯府家财万贯,据说给唐越置办的嫁妆就已经是天价,得栎阳侯府相助,殿下才是真正的如虎添翼。”
    反观棠溪郡主,除了空有个郡主的头衔,一张漂亮的脸蛋,还真不能给太子昭带来什么··    棠溪郡主咬咬唇,“那……本郡主可以让他当侧妃,侧妃已经是抬举他了”·    信陵君无声地笑了笑,他这位郡主表妹啊,实在是没有自知之明,现在又岂是她想如何就能如何的太子殿下摆明是要舍弃她了。
    唐越被这女人闹了一下心,整个人心情都落了一个台阶,赵三郎约他去赛马,他还自嘲道:“就我这骑马的本事,是去赛马还是赛人啊”·    腾云山的西侧是一面坡度平缓的草场,山脚下便是官方的马场,赛马是众人每年必点的项目了。
    唐越骑在小马驹身上慢慢地溜着马,远处数十匹骏马迎风驰骋,气势雄壮,鞭笞声、吆喝声、呐喊声为冬日洗去了寒冷,令人热血沸腾··    “你不会骑马”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唐越驾着马儿转了一圈,“我怎么不会骑了”·    “嗤,如此年纪的人竟然还骑着马驹,定然是新手。”
    唐越的目光在小郡王身上转了一圈,对他胯下的骏马暗暗表示了赞赏,“新手又如何反正本公子会骑就行了·”·    小郡王冷哼一声,“我南晋贵族子弟,从能走路便要开始学骑马,将来这天下必定是要在马背上争夺而来的。”
    唐越惊讶地看着他,举手鼓掌三声,“郡王爷此话太对了,这南晋的天下将来就要看你们的了”·    他倒是不知道南晋还有这么个传统,孩子能走路便开始学骑马,这不是西北少数民族才干的事儿么·    不管怎样,这确实有利于培养后代子孙的武力值,难怪连衡国公世子都有精湛的骑术。
    唐越望着肆意赛跑的一群年轻人,第一次对这个国家有了更深的认识··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所见所闻均是那么落后那么贫瘠,要吃没吃要穿没穿,更别提什么公平公正,人人平等。
    可是现在,他意识到自己所看到的是一个正在努力向前发展的国家和民族··    历史就是如此一点一点地往前迈进,而他,也渐渐找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中的位置。
    他做不了撬动地球的那个人,但是他可以给这段历史的发展提供一点助力,让速度稍微快一些些,这便是他这辈子要做的事情··    “太子殿下尚武崇文,文武兼备,将会是南晋最优秀的君主,而他的妻子,各家族不求她能多贤惠,只要不坏事不扯后腿即可。”
小郡王表情严肃地说了一句··    唐越惊讶,“这话郡王爷从何得知”·    “这是本郡王很小的时候听阿父和其他大臣说的。”
提起已逝的父亲,小郡王的眼神落寞了下来··    唐越可以想象,那位郡马爷应该是位好的父亲,否则不会在儿子的成长路上起到如此重要的作用。
    “那不知越可达到他们的要求了”唐越自我打趣地问了一句··    小郡王摸着下巴思考了会儿,点头说:“原来大家觉得棠溪郡主也不错,徒有其表,内含败絮……”·    “噗……”唐越忍不住喷了,看着十二岁的小男孩一本正经地评价一个女人,还如此犀利,他真想再鼓掌三声。
    “不许笑本郡王说的是实话”·    “您继续”唐越撇了撇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平和些。
    “这样的女人连成为祸水的资格都没有……”·    “怎么会没有棠溪郡主长的确实倾国倾城,足以乱国了。”
    “那要看娶她的人是谁,殿下不重外貌,必然不会被她的美色所迷·”小郡王斩钉截铁地说··    “他那时候还小吧,你们怎么就知道他不会被美色所迷了难道到了一定的年纪才能知道他好不好色。”
发育都没全呢,跟他们讲女人真的懂·    唐越表示怀疑··    “反正大家就是知道·”小郡王瞪了唐越一眼,“别胡乱插嘴”·    “是是,您请继续说。”
唐越做了个揖··    “不过老王叔一家视她为珍宝,见殿下残废便退亲,此举引得大家很不满,所以殿下执意不肯娶棠溪郡主也是可以理解的。”
    “然后呢”·    “再然后,殿下便出人意料地选择了你,一个男人,本是没有资格成为太子妃的。”
    唐越了然,以大家对太子昭的期望,恐怕真是希望摘星星摘月亮的供着他了,自然希望他能选最好的妻子,美貌与智慧并存,秀外慧中,贤淑大方……等等之优点。
    可世界上真有那样的女人吗这个时代恐怕是找不到的了··    “那又是什么事情改变了你们的看法或者说是想法”·    “因为殿下说了一句话。”
    唐越伸长耳朵听着,小郡王歪着脑袋看过来,第一次露出了这个年纪该有的迷惑的表情,“他说:唐越此人,孤命中注定之人也,舍他其谁”·    “……”唐越愣了一下,“就这样”他也没听出这句话有多大的说服力啊,不过他很不幸的被“命中注定”四个字顶到了G点。
    “殿下认为好的人自然是好的·”小郡王愤愤地反驳··    什么叫盲目崇拜这就是啊唐越对太子昭圈粉的能力佩服的五体投地。
    上至七老八十的大爷,下至刚断奶的娃娃,恐怕都无人能逃脱他的魅力··    唐越盯着小郡王看了几秒,暗道:这小子其实也不是那么变态的嘛,至少给自己树立的榜样很正常,想必人生也不会歪到哪里去。
    “那郡王爷觉得在下如何”唐越拍了拍胸脯问··    小郡王嘴角一撇,犀利地回答:“丑是丑了点,但胜在愚笨,掀不起什么大浪来”·    唐越嘴角抽搐,“呵呵,郡王爷年幼无知,本公子不与你一般计较”·    这孩子看来还是有待改正,太欠教训了,小小年纪嘴巴就这么毒,不留一点余地,长大了还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不过如果他将来上战场,大概可以不用动武,直接靠一张嘴皮子把敌人骂死··    “驾……驾……哈哈……唐小郎,这马蹄铁果然是好东西……”赵三郎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然后很快又随着一阵风飘走了。
    唐越只来得及看到他从自己面前驰骋过去,红色的大麾迎风飘扬,矫健的身姿与昔日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形象相差甚远··    他不其然地想到了一句话:少年鲜衣怒马,仗剑江湖,白头闲亭信步,笑看红尘。
    “马蹄铁,想必这物什与你也脱不了干系吧”小郡王盯着那道远处的背影问··    “为何如此问”唐越自认为这件事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当时他送图样给太子昭时,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场才是。
    不过他那一路上给太子昭献了不少计,这瞒不过太子昭身边亲近的人··    “因为本郡王发现,一切未知的事物,都与你有关,神秘的医术,高深莫测的药方,突兀的本事,怪异的说话方式,以及……奇怪的性格。”
    唐越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性格也是奇怪的,不过他也没有打算辩解,一个正常人和一个真正性格怪异的人是无法正常沟通的··    所以他就放过这个未成年的小孩子吧。
    “那只能说郡王爷对在下有偏见·”唐越耸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小郡王也没继续追问,赏了他一枚白眼,高高扬起马鞭,骑着他的宝马飞快地朝赵三郎追去。
    唐越跳下马背,选了一处向阳的山坡,躺在草地上悠哉悠哉地晒太阳··    正当他昏昏欲睡时,一道阴影遮住了他的视线,遮住了他的视线,他撩开眼皮子一瞧,便看到了太子昭那张俊美又不失硬气的脸。
    他嘴角微微一弯,“殿下比计划早到了半天·”·    太子昭在他身边坐下,望着草场上奔跑的人和马,说:“孤心中记挂着你,无心正事,便先一步来了。”
    唐越眨眨眼,耳根发热,暗道:这小子说情话的本领真是越来越高了,自己这个现代人都快招架不住了怎么办·    “那越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唐越自嘲道。
·    刚才还听到有人担心太子昭娶个祸水回家,万一他真因自己延误了大事,那整个南晋的官员还不把自己劈了·    他一本正经地交代:“殿下,往后这样的话千万别被第三人听了去。”
    “为何”·    “您的忠心之臣,黎明百姓,可都睁大眼睛盯着您呢,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失误,在下就要被冠上一个蓝颜祸水的名头了。”
    太子昭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哈哈……岂会有这等事错就是错,岂能将罪责归咎于他人身上孤的失误绝对不可能是因为某个人,你是孤的祸水,不是天下人的祸水”·    “……”唐越简直要晕菜了,这么俊的脸配上这么灿烂的笑容,还说着这么动听的情话,心跳加速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    第119章 拽成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    “殿下的马叫什么名字踏雪追风惊雷”唐越摸着太子昭的宝马问。
    马儿朝他喷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继续低头啃着地面上已经渐渐枯黄的干草··    太子昭顺了顺它的脖子,对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胳膊,唐越颇有些吃醋,也不知道是吃人的醋还是吃马儿的醋。
    “可惜孤遇到你的时间太晚,否则便可以送你一匹叫踏雪的宝驹,正好凑成一对·”·    唐越脑袋瓜子一转,恍然大悟道:“无痕”果真是个古典式的名字。
    太子昭点头,从唐越眼中看到那抹戏谑的笑容,让他颇为不自在··    “现在送也不迟啊,殿下不如就替无痕找个对象吧”·    太子昭指着一旁独自撒欢的小马驹,“你有它了,马儿需从小开始养,这样才能培养出感情,而且做人要从一而终。”
    “……”唐越眨了两下眼睛,总觉得自己被调戏了,“那我可以把小红的名字改成踏雪·”·    想当初,他到底是怎么脑袋秀逗了才会给自己的马儿取个这么土的名字呢·    “即便如此,它们也无法凑成一对,孤的无痕年纪大了。”
太子昭的眼神有些忧伤,这匹马跟随了他七年,偶尔跑跑还行,上战场都难了··    唐越想说,等你换一匹马再凑成一对,不过看着马儿清澈无辜的眼睛,怎么也说不出这么残忍的话来。
    “殿下不去赛马吗”唐越把自己的小红牵过来,让它和无痕多多交流感情··    可是这两匹马大概鸿沟太深,始终无法进行正常的交流,不是你踹我一脚,就是我咬你一口,为了一根草就能打起来。
    不过唐越的小马驹显然不可能是身经百战的无痕的对手,被踹倒之后趴在地上就不起来了··    唐越都不忍直视了,揪着它的腿赏了它肚皮一巴掌。
    太子昭嘴角含笑,转头眺望着那群玩的正疯的公子哥们,“孤不喜欢与人玩乐·”·    唐越本来还觉得这群青年总算有点本事的样子了,骑马骑的太挺溜,至少在唐越眼里是堪比专业水准的,没想到在太子昭眼里,他们这样只是在玩乐啊。
    他们二人先回了山庄,在大门口好死不死撞见了棠溪郡主与信陵君··    棠溪郡主之前穿着男装,是偷偷跟着信陵君来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唐越而来。
    唐越眯了下眼睛,转头盯着太子昭,等着看他怎么处理这件事··    他不是爱吃醋的人,而且也没有吃到醋的份上,这件事无论他以什么身份都不好插手。
    “棠溪,孤记得你此刻应当在祠堂跪着”太子昭呵斥了一句··    “昭表兄……”·    “来人,送郡主回府,替孤转告老郡王,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往后再发生这样的事,不要怪孤不给他面子”·    “喏。”
两名护卫上前,强硬地把棠溪郡主往外拉··    “昭表兄,你怎么可以如此待我我……”·    信陵君见状上前为棠溪郡主求情,“殿下对郡主未免太粗鲁了些,郡主也并未做错什么。”
    “没有做错什么害死无辜的百姓,草菅人命还不算做错事了”太子昭板着脸,身上散发着唐越没有见过的戾气。
·    他一直很疑惑,如他这样在战场长期征战的人,年纪又不大,平常身上怎么会没有一点杀气,感觉整个人非常内敛,实在不像个正常十四岁的少年。
    他甚至怀疑过李昭也是个穿越者,不过对方显然不是他的老乡,否则就应该和张淳一样,两人一交流就能产生共鸣··    “不过是两个卑贱的贱民”棠溪郡主大声反驳。
    太子昭冷笑一声:“你口中所谓卑贱的贱民也是我南晋的子民,他们生于南晋,长于南晋,有自己生存的权利,你凭什么剥夺他们的性命”·    “昭表兄,难道我堂堂郡主之身还需要给两个贱民赔罪不成你……”·    “闭嘴带走”太子昭大手一挥,两名护卫便不再理会信陵君的阻扰,将棠溪郡主打晕了带走。
    唐越之前也有过这样的猜测,但没想到上回陷害他的人真是这女人,看来这女人不只是无脑,还够心狠手辣的··    “殿下,您此举过分了些,郡主身份高贵,岂能与布衣相提并论”信陵君摇头感慨,显然很不赞同太子昭的做法。
    不过除了唐越,贵族们都觉得太子昭此举有公报私仇之嫌,觉得他是想借此机会报复之前棠溪郡主退婚一事··    “孤做出的决定,无需信陵君置喙。”
太子昭拉住唐越的手,转头问他:“可要随孤一同下山”·    唐越明白他是不想在这里呆,自然欣然同意,“那我去收拾下东西。”
    太子昭跟着他进去,此时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个别房间里能传出点暧昧的声音来,显然有人还沉迷在温柔乡里舍不得出来··    到了唐越所住的院子,太子昭感到有些新奇,四处看了看,“你喜欢这样的院子”·    “您是指他的构造还是装修还是……窗外的风景”唐越带来的东西不多,而且都还没来得急用,所以也不需要怎么收拾。
    “你喜欢什么就是什么”·    “那我还真喜欢外头的风景,气势磅礴,身临仙境,住在这里有种自己是世外高人的感觉。”
唐越还真就是这么想的,电视电影中,那些隐士高人不就喜欢住在悬崖下或者峭壁上吗·    太子昭瞥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下,让人进来拿行李,便牵着唐越的手出去了。
    唐越命人去给赵三郎他们传话,告诉他们自己先回去了,明着的意思是怕他们找不着人,潜意思却是告诉他们:别玩了,太子殿下都不爽了,赶紧跟着老大走吧。
    别说,赵三郎指点悟性还是有的,等唐越和太子昭下到山脚,他也在身后敢来了,他下山了,平顺自然也一起,另一位太子昭的忠实粉丝也一并来了··    不过唐越发现,小郡王见着太子昭的时候表现的极其淡定,仿佛站在眼前的就只是陌生人,丝毫不像看到偶像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装的太深沉了还是自己误解了··    赵三郎偷偷抓住唐越问:“为何走的如此之急”·    唐越当然不会说是因为某人看到前未婚妻心绪难平,没心情待在上头了,于是回答:“殿下还有紧急要事,便先下山了。”
    赵三郎朝他挤了两下眼睛,传递:老子问的是你啊谁问太子殿下了·    唐越假装接收不到信号,下山后钻进太子府的马车,朝赵三郎招手:“不如三郎也提前结束假期,回去训练吧”·    赵三郎赏了他一枚白眼,“恕罪恕罪,本公子还得回家探望老母。”
难得有假期,回去加班的是笨蛋·    “那世子爷……”·    平顺这回相当机灵,急急忙地回答:“本世子也得回家探望家父,他老人家年事已高,独自在家,甚是可怜。”
    唐越心想:横国公一天到晚忙工作,有时间在家悠闲才怪,否则也不会让儿子自由成长越长越歪··    他转向小郡王,嘴巴刚开对方以及自动回答:“太子府枯燥的很,本郡王才不喜欢去。”
    唐越想说,我也没问你这个啊··    他偷偷瞄了一眼太子昭的脸色,想瞧瞧他有没有被人嫌弃的窘迫感,但显然是不可能有的。
    “明年春,殿下要出征是吗”小郡王板着脸问··    太子昭点点头,“你年纪尚轻,可过几年再考虑此事。”
    “不,殿下十岁出征,小子已经十二了,亦可上阵杀敌”·    “……”除太子昭之外,其余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小郡王。
    消息太震撼,以至于唐越觉得这个世界太不真实了,一个个小鬼都这么彪悍,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这个时代平均寿命比现代短了许多,所以十二岁已经是半大能成亲的年纪了,十四岁当爹的一大把,而一般男子在十五过后就进入了成家立业的后半段,唐越那会儿还在读初中呢。
    赵三郎拉了小郡王一把,激动地说:“你别胡来……战场那是好玩的地方你若是……若是……郡主可怎么办”·    小郡王望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此事与你何干”·    赵三郎眉头一皱,“你还小,上战场岂不是送死”·    “嗤……也不知道是谁每每被本郡王揍的爬不起来”·    唐越憋笑,赵三郎恼羞成怒:“那是本公子让你”当真以为自己很厉害是吧·    小郡王冷冷地笑了一声,唐越寒毛直立,听着对方说:“你若不信,本郡王依旧可以揍到你信为止”·    这话可真够霸气的唐越不得不为他点个赞,同时心想:这王室出身的果然不一样,就是霸气侧漏啊。
    唐越剑他们大有立马打一架定胜负的冲动,忙拉住赵三郎,“好了,不是还得回去看你母亲再不走天就全黑了·”·    赵三郎朝小郡王做了个揖,“改日再讨教郡王爷的高招”·    “奉陪到底”·    拽成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唐越关上车门,马车一颠一跛地开始朝着邺城的方向走去。
    隔着一层板,他还能听到赵三郎和小郡王的争吵声,不过几乎是前者咋咋呼呼地说个不停,后者一声冷笑或不屑的反驳,为这无论的旅途增添了不少乐趣。
    不过唐越也无暇他顾,上了马车后就被太子昭压在身下,还没开口说话就被堵住了双唇···    “唔……”这是什么节奏要来车震吗·    “不许胡思乱想”太子昭咬了他一口,继而更加深入的探索着唐越的口腔。
    舍与舍的交缠,火热与寒冷并存,但外在的寒冷扑不灭内在的火,两人很快就进入了备战状态··    一只手摸上了唐越的衣带,当衣裳大开,一股冷风吹进胸膛时唐越才反应过来,急忙喊了个字:“停”·    太子昭的手停顿在他的锁骨上,红着眼看他,那股邪火仿佛要从眼眶里跳跃而出,将唐越燃烧殆尽。
    他吞了口口水,喉咙上下一动,便被太子昭含在了嘴里,嘟哝了一句:“妻子无权喊停·”·    在这男尊女卑的时代,女子的顺从表现在任何一方面,自然也包括侍寝这一项。
    可是唐越是男人不是女人,更不是这个时代的女人,一脚将太子昭踹开,“咱们的条约中似乎有这么一句,没有刷牙不能接吻,没有洗脚不能上床,没有特殊服务”·    太子昭凑到他面前哈了一口气,“你送的牙……刷很好用,孤来之前刚刷过的。”
    “……”唐越愣呆呆地看着他,这画风怎么突然就从饿狼便柴犬了·    ·    第120章 老子有钱·    ·    唐越之前发现了几株薄荷,就给移栽到自己院子里,每天有空就摘几片嚼一嚼,有一回被太子昭闻到了,便也依葫芦画瓢在自己的院子里种了几棵。
    唐越闻着他嘴里清新的味道,不知不觉地沉迷进这个深吻中··    “以后离信陵君远一些·”太子昭喘着气嘱咐唐越。
    唐越将他推开,弓着腰平复体内的躁动,男人是十足的感官动物,尤其是下本身的某些地方,实在无法用理智来控制··    “为何……为何要离他远一些”·    太子昭抚摸着他潮红的脸颊,温热的指腹流连在唐越红肿的双唇上,差点没让唐越的理智崩溃。
    “此人好色,且男女通吃,你如此没有防备之心,还是远离他的好·”·    唐越浅笑了声,他当然知道信陵君好色,否则也不会单独开辟一个庄园圈养那么多舞姬供他和其他公子哥玩乐,不过他倒是刚知道信陵君还是个双,男女通吃。
    他指着自己的脸蛋问:“就我如此的相貌,信陵君也未必能看上啊”否则也不会见到他就满嘴讥讽了··    “那最好,你的美由昭独自欣赏即可。”
太子昭低头亲了亲唐越的脸颊和眼睑,那轻柔的动作和深情的眼神,令唐越不由自主陷了进去··    唐越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知道那不是由于生理冲动而引起,而是由于心灵上的悸动而不由自主激发的。
    他暗道:完了完了,这辈子估计是要栽在这小子手里了,这可怎么办哦·    “在想什么”太子昭咬了他的耳垂一口,唐越打了个激灵,差点没从车上跳起来。
    “没什么……”唐越摸了摸耳垂别开脸,心跳的速度始终无法恢复平静··    马车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唐越拉起窗帘朝外看,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太子府二门外,四周静立着数十护卫和下人,偌大的院子里却鸦雀无声。
    这就是太子府给他的感觉,严肃、纪律、宛如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呈现出硬朗正直的风气··    “下车,孤带你去看看以后住的地方。”
太子昭跳下马车,回身想要牵唐越下车,唐越赶紧将他的手拍开,自己跳了下去··    开玩笑,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可能让对方做出这种动作来,脸还要不要了·    即使他将来拜托不了嫁入的命运,他也不会让自己往娘炮的方向发展。
    两人肩并肩走进院子,唐越一条腿才迈了一步就走不动了,这……这还是他熟悉的太子府吗·    他才十几天没进这个门,怎么就有种时空变幻的感觉了·    这个院子唐越之前来过,并且太子昭也明确说过这里将会是他们的新房,甚至还将图纸给他看过,可是他之前怎么不知道,改造后的院子会是这副模样·    小桥流水,亭台楼阁,这里仿佛是突然走进了另外一个世界,画风变得唐越都有些不认识太子府了。
    “怎么改成这样了”唐越惊讶地问太子昭··    “孤记得听你提过,有一种园林式的院子,清净幽美,便试着改造了这个院子,可还满意”·    唐越狠狠地点点头,他有什么不满意的呢在现代所看到的园林已经是一处历史遗迹了,或者是后世仿佛或者加工过的,完全失去了他原有的古典味道。
    眼前这座院子不同,一草一木,一扇窗户一扇门都有着浓重的历史意味,那门框上雕刻的浮云,那窗棂上刻着的花纹,以及那假山所用的奇石,池塘里养着的不知名的鱼,都是两千年后看不到的。
    “很美,美到那么令人窒息,殿下太费心思了些,不过是一所住处,原来那样没什么不好·”·    太子昭拉着他往里面走,每走过一处都要给他解释一番,这块石头的来历,这棵树木的名称,那朵花的花期,“孤听你说过将来想自己种植草药,后院还开辟了一小块药田,可以给你试种。”
    唐越低下头,眼里闪烁感动的情绪,他上辈子想要得到的感情似乎有了眉目,一个人愿意将家里的一切都按照对方的喜好来摆设,连细节之处都没错漏,可见这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    唐越逛了一圈,脚都差点走断了,随便数了数,发现这院子里种的树木竟然有上百种之多,而且多数是四季常青的树种,即便在这严寒的冬日,也依旧茂盛。
    不仅如此,有一小片竹林还种的格外有特色,两种竹子,围成了一个八卦图,唐越想,这府里的园丁一定相当牛逼·    “现如今的粟米产量过低,殿下也可以开辟几块试验田,找些极有经验的老农,给一定的经费,让他们研究出更好的种子,不仅粟米如此,其他作物也可以加大研究。”
    “种子乃植物之源,从开始耕种粮食起,历代便很注重培育粮种,几百年来也确实提高了不少产量·”·    唐越不知道现代的粮种一斤能收获多少粮食,但肯定是比这里多数倍的,否则以南晋的人口和土地比例,不可能还有大半人处于饥荒中。
    如果现在有办法弄到玉米、土豆或者番薯的种子就好了,这三种可是典型的生活率高产量高的植物,他不学生物,不知道这些是什么时候传入中国的,不过肯定不是这个时期就对了。
    现在船只建造工艺太落后,根本无法漂洋过海,他一个医生也没那能力去造船,只能想想而已··    “除了种植粮食,也可以引导他们种植其他作物,例如棉花,花生,油菜,茶叶等等,用以增加家庭收入。”
    “棉花孤知道,可花生和油菜是何物茶叶只有贵族才喝得起,大量种植势必导致价格下跌·”·    唐越无从解释,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这两种植物,他平时所吃的蔬菜以及野菜大多数是他没见过也没吃过的品种。
    “要想提高粮食的产量,首先肯定是扩大耕种面积,南晋地广人稀,每家每户多种点田地,只要不遇上灾年,想必是能满足温饱问题的·”·    太子昭将他带进书房,拿了一副南晋的地图摊开,指着这块疆土说:“南晋确实地广人稀,可山多平地少,能开垦出来的田地并不多,再加上一个人的劳作能力有限,即便给他再多的田地他也无法耕种完。”
    “这倒是,那第二点,就只能从粮种和工具上改进了,种子的培育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完成的,所以只能从工具入手的·”·    “工具”太子昭眉头微皱,问唐越:“如今所用的农具,部分是木头制成,部分是铁器,不过铁器都有严格的控制数量,比以往的青铜已经好了许多,这些要如何改进”·    “此事光用嘴说不清楚,明日让人带我去附近的农户家中看看,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改进成功。”
    唐越记得,农具是在历史中逐渐改进的,一般的锄头、犁、铁耙他都有在电视上看到过,这个时代如果没有的话便可以拿来用了··    他拿了笔将这三样东西画出来,太子昭见了摇摇头,尴尬地说:“孤不懂农事。”
    唐越也没想过他会懂,一个才十几岁的少年,十岁前被关在宫里学文习武,十岁后又上阵杀敌,他哪来的时间学习其他,如果他连这都懂,那真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有人懂就行了·”做一国之君,并非要事事都懂,只要善于用人即可··    太子昭亦摇头,“当今朝上,能懂农事的官员有几个贵族子弟谁会种田种菜真正懂的孤平日接触不到。”
    也是,也没有哪个老农夫有本事能入朝为官的,官员是君主和百姓之间的传声筒,是他们沟通的桥梁,但假如这座桥压根就没到岸,那两边依旧是通不了的。
    唐越下意识地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急,你一定会成为一代明君的”他有这个心,有这份性情,又难得的有这个本事,天时地利人和,必然是会成功的。
    太子昭瞥了一眼肩膀上的手,伸手覆盖上去,“有你,孤才会有信心·”·    唐越嘴角抽了一下,将手拔出来甩了甩,“咳咳,您这些甜言蜜语还是等着婚后再说吧,当然,别以为说了这么多好听的话就能少付工钱。”
    太子昭将他拉到一面书柜前,从第四排的架子上抽出一本书,书柜发出一阵闷响,朝两边分开,露出了一扇门··    唐越目瞪口呆,但也并不意外,只是觉得这种机关太常见了,有必要换一个。
    “殿下要带我进去”还是别了吧,这种密室之类的地方肯定藏着许多秘密,还是别搀和了··    不过太子昭显然没有打算让他退缩,拉着他的手就将人扯了进去。
    唐越的内心还是好奇且激动的,他还从未入过这么神秘的地方,以前在电视电影里看到的肯定不如身临其境来的鲜明··    门后是一道往下的阶梯,大概一层楼的高度,下去后一片黑暗,唐越只能靠着太子昭的牵引才磕磕碰碰往前走。
    走了约一分钟,唐越才忍不住问:“殿下为何不带火折子下来”·    拉着他的手紧了两分,随后黑暗中传来对方的回答:“这样不是更好完全没有光亮的地方,彼此能听到对方的呼吸,感受到掌心的温度,有种相濡以沫的感觉。”
    唐越被他的理由打败了,恨不得甩开他的手,朝他吼一句:“老子现在特么想跟你相忘于江湖”·    似乎是感受到唐越强烈的鄙视,太子昭在墙上摸了一会儿,就在唐越以为下一刻就能灯火通明事,对方找到了一个火折子,吹着后点燃了墙壁上的油灯,微弱的灯光照亮了他们俩身边的一小块地方。
    “……”唐越在心里自我鄙视了一番,真是电影看多了,以为这里有电灯呢,一巴掌下去就能整条通道全亮起来,真是害人不浅。
·    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就是一间砌了石头的大屋子,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太子昭将每盏油灯点燃才照亮了这间屋子··    从眼睛能看见东西开始,唐越就愣住动不了了,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眨都不眨一下。
    他以为在太子昭送来的聘礼与栎阳侯府准备的嫁妆中,他已经见到了够多的财宝,可与眼前这一幕相比,又显得低调了许多··    倒也不是说这里的钱财就更多,只是看着一箱箱金银珠宝杂乱无章地堆着,有强烈的视觉冲击感。
    “这些,以后都是你的·”太子昭站在唐越身后说··    唐越心想:难怪现代的女性都喜欢掌管老公的工资卡,难怪有人说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就是:你想要什么随便买,老子有钱·    ·    第121章 当他这个未婚夫是死的吗·    ·    “殿下如此急切的将财政大权交给我,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钱生钱吧”唐越打趣道。
    “以你如此单纯的心性,孤可不敢让你经商,否则将家里的钱财败光了,咱们得喝西北风去·”·    “……”唐越很认真地盯着太子昭看了十秒,“整个南晋将来都是你的,有如此大的靠山,做生意怎么会亏”·    太子昭领着他去了隔壁的密室,墙壁的四周都刷了不知名的涂料,有股怪味,但屋子里干燥的很,摆满了竹简,一层一层的架子直通屋顶。
    “为何要将书籍藏于此处”唐越心想,以这个时代书籍的珍贵程度,恐怕这间屋子的价值比隔壁高出许多··    太子昭随便抽出一卷竹简递给他,唐越接过,抹掉表面的灰尘打开快速浏览一遍,发现竟然是他看不懂的文字。
    “这……”·    “南晋的文字是五百年前先祖统一创造的,舍弃了原有的文字,而这里,有一部分便是那些失传的典籍,这样的书籍,在外面是不允许流通的,孤只能藏于此地。”
    唐越摸着竹简上刀刻的印痕,疑惑地问:“竹简的寿命有限,几百年的时间恐怕很难保存下来吧”·    太子昭点头,“这些是孤的先师临终前秘密送给孤的,是经过几代人不停的抄录才得以延续下来,现如今,能认识这些古文字的人少之又少。”
    “那只能想办法翻译成南晋的文字,才能将它们用起来·”唐越目测算了算·这里起码也是上千卷的竹简,能被代代相传,肯定都是有用的东西。
    如果能推广才是这些书籍最好的结局··    看来报纸和印刷的想办法坐起来了,可惜自己知道的有限,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造出来。
    “确实如此,孤有时间也会恨不得自己再年长几岁,要做的事情很多,没有足够的权利也只是有心无力·”·    唐越是第一次听他这么明确地表示想要登基为王,可是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抵触,有的只是淡淡的心疼。
    明明才这么小的年纪,却已经给自己压上了重担,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殿下才十四岁,不如等四十岁时回头看看,你一定会为自己骄傲的。”
    太子昭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那你呢可会为孤骄傲自豪”·    唐越被噎了一下,呵呵一笑,“这个……不如殿下到了四十岁再来问我可好”等到那个时候,一切未定的,漂泊不定的,犹豫不决的心定然能找到一个归宿。
    “善·”太子昭将这当成了唐越的一句诺言,满心欢喜不外露,带着唐越离开了地下室··    唐越走着一级级平整的台阶,开玩笑说:“殿下可以在地上建一条秘密通道,哪天敌人入侵了,咱们也要有条逃命的路。”
    太子昭停下脚步,眼底闪过一抹深思,铿锵有力地保证:“有孤在的一日,定然不会让敌人踏上南晋的土地”·    “有志气,不过咱们还是先出去再说,这会儿都深夜了吧”·    太子昭这才想起两人还没吃晚饭,大步走出去,关好密道的门叫人传膳。
    太子府的伙食比腾云山庄高了不知道几个档次,如今整个邺城,能让唐越吃饭有食欲的地方除了自己家就是这里了··    “饿了”太子昭亲自给唐越夹了一块煎鱼。
    唐越点点头,咬了一口,金黄色的外皮有些酥脆,里头的鱼肉却很新鲜,火候掌握的非常好··    “看来有空得与府上的大厨学学厨艺,真是羡煞我也。”
    “为何要学你想吃什么让厨房做来便是·”太子昭这段时间明显觉得自己食欲更好了,身高体重都长了不少,这都是唐越的功劳啊。
    没有他带来的新式菜谱,没人知道原来菜是可以用油炒的,肉是可以用油炸的,还有各种花样百出的点心,层出不穷,虏获着食用者的心··    两人吃完饭已经是后半夜了,于是唐越便又在隔壁住了下来,回想当初在这里住的那一个月,唐越发现,自己并不反感这太子府内的生活。
    这里纪律严明,下人们很少会偷jiān耍滑,没有女人也就没有七嘴八舌的丫鬟婆子,偶尔男人们之间的矛盾,也都能直接用拳头解决,单纯又迅速··    一觉到天亮,唐越又是被敲门声吵醒了,他闭着眼睛吼道,“赵三郎,你有完没完”·    敲门声中断了片刻,然后更猛烈的响起来,唐越怀疑下一刻门就要被踹开了。
    “唐哥,快起来,救命啊……”·    唐越眼睛瞬间睁大,从床上跳起来,光着脚去把门打开,便看到了张淳那张嫩脸。
    “唐哥,想死你啦……”张淳大叫一声,跳到唐越身上,四只手脚跟章鱼似的将唐越缠的死紧,还很开放地在唐越脸上啵了一口,自以为这种打招呼的方式很洋气。
    唐越没反应过来不他得了手,看在他现在年纪笑的份上也不计较了,不过,他不计较有些人可看不过眼··    一只手揪住张淳的衣领子,将他从唐越身上扒下来。
    “怎么又是你还阴魂不散了……王鼎钧,老子告诉你,别以为仗着自己会点武术就欺负人,将来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唐越看着张淳被当小鸡似的拎在别人手里,觉得这画面怪喜感的,真是白瞎了他上辈子那么大的岁数,完全跟个十岁的小孩一样。
·    王鼎钧将他丢在地上,把他踢向某个方向,意味深长地说:“先别说以后的事情,眼前这一关你先过了再说·”·    张淳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就感觉跟前站了个人,他身高不足一米五,仰着头才看到眼前站着的谁。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先挤出个笑容,才糊里糊涂的行个礼··    太子昭双手背后淡淡地看着他,问:“事情办妥了”·    张淳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点点头:“是的,在册子上的家产都找回来了,真是多亏了太子殿下的帮忙,否则他们剑我年纪小,还想赖账来着。”
    一想到自己拥有多少财产,张淳就心头发热,他就算当一辈子演员也赚不到这么多金银珠宝和土地房子··    真是多谢了那个爆破师傅,如果能回去一定要好好感谢他,死的实在是太值了。
    太子昭面上依旧没还什么表情,“那就好,既然如此,那忠勇侯就早些去安顿吧,若是人手不够,孤可以派人绑你收拾屋子·”·    “这怎么好意思,呵呵。”
张淳觉得这为太子殿下真是太善良了,乐于助人的典型代表啊,有这么个靠山在,以后在这里的生活肯定不会太差··    想想自己也可能当大官掌大权,张淳就觉得穿越到这落后又穷苦的古代没什么不好的。
    “来人,送客·”太子昭扫了王鼎钧一眼,对方很自觉地拖着张淳往外走··    “等……等等……我还有事找唐哥……喂……唐哥……”·    唐越无奈地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身影,尴尬地挥了挥手,然后又在太子昭平静的眼神下放下胳膊。
    “咳……早上好,吃早饭了吗”·    太子昭走过去将唐越打横抱起来,然后在对方惊呆的表情下将人抱进屋子里。
    “不是……放我下来”唐越挣扎着吼了一声,他两辈子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堂堂男子汉让人公主抱,脸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快放我下来”唐越涨红了脸,两人明明差不多高,可是这一抱瞬间就把他的气势削弱了一大截··    “你没穿鞋”太子昭冷冷地说,然后大步将唐越抱到床上。
    唐越被他这么一说才想起来自己不仅没穿鞋,连外套都没穿,刚才一时激动连冷都没觉得,这会儿才觉得浑身凉飕飕的··    他脸涨的更红了,将脚缩进被窝里,还好这屋里的地板铺着毛毯,否则这双脚都要冻的没知觉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唐越打破这紧张的气氛说:“忠勇侯他……年纪尚小,我只是把他当成弟弟一般·”·    太子昭斜了他一眼,摆明了不接受这种答案,“兄弟之间搂搂抱抱就算了,亲吻算是怎么回事”·    当他这个未婚夫是死的吗·    唐越没办法解释说这是两千年后流行的见面礼节,还是国外的,只能和稀泥说:“他年纪小不懂事,又把我当长辈,这分离太久难免就激动了些……”·    “啵……”他妻子在一个吻亲在唐越的脸颊上,把唐越吓了一跳。
    “是这个位置吗”太子昭盯着他的眼睛问··    唐越摸了下被亲到的位置,觉得火辣辣的发烫,感觉不是被亲的而是被烙了个印,明明刚才张淳亲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的。
    “大概……是的吧·”唐越底气不足地回答··    太子昭又凑过去亲了一口,更过分的用舌头舔了一下,加重语气说:“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唐越恼羞成怒之余又有些淡淡的欣喜,“这话你得对忠勇侯说。”
    太子昭轻轻哼了声,“自然会有人警告他·”·    张淳被拖出太子府还没缓过气来,怎么好端端的他就被赶出来了刚才不是还气氛良好吗·    果然伴君如伴虎,这上位者的心思太难猜了,跟女人似的,瞬息万变。
    王鼎钧将他丢上马车,自己当车夫赶着马车去了忠勇侯在邺城的府邸··    张淳也是这次回来后才知道自己在首都还有一套大宅子的,是历代忠勇侯入城觐见时住的地方。
    他坐到车夫身边的位置,抱着膝盖同情地说:“终于知道你这坏脾气是怎么来的了,有个脾气阴晴不定的上司难怪你都变态了”··    王鼎钧扫了他一眼,冷笑道:“真是无知者无畏,王某深感佩服”·    “喂,能不能好好说话”张淳瞪着他,“不就一闷棍吗值得你记仇记到现在仇也报了,你还想怎么样”·    这一路上他可没少被这混蛋欺负,不是给他喝加了盐的水就是往他的棉被里塞冰块,要不是因为人生地不熟,他年纪小没办法一个人上路,绝对要和他划清界限·    “你可知道自己在黄泉路上走了一圈”·    张淳眼睛瞪的更大了,“你……”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在秦阳城的时候听说了什么·    他不知道原先那个皇甫淳是什么样的性格,但敢自杀,想必是和自己截然不同的性格,只要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这前后的差距了。
    这可怎么办·    张淳稍稍离他远一些,准备他一说出真相自己就立马逃跑,虽然成功的概率很低,但总比坐以待毙强些。
    在这个封建迷信的年代,如果让人知道这具身体换了魂,肯定是烧死的下场··    他宁愿学皇甫淳喝毒酒死也不想被烧死,太特么痛苦了·    ·    第122章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    张淳坐立不安地挪动着屁股,马车不小心压过一块石头,颠簸了一下,他整个人便往外倒去,好在王鼎钧眼疾手快捞住了他的细腰,将人提了起来,否则这一摔,非得头破血流不可。
·    “吁……”王鼎钧拉住缰绳,将马车停下来,讽刺地问:“现在知道害怕了难怪能被人架空权利夺了家财,如果愚笨的脑袋,就算有金山银山也守不住”·    张淳整颗心都还是乱跳的,根本无法正常思考,呆愣愣地看着王鼎钧。
    也许是他的表情过于恐惧,也许是王鼎钧自己过不了心里那一关,觉得被一个小娃娃打晕了太丢人··    开始欺负他是为了报仇,后来就只是因为看他好玩才故意逗弄着他玩。
    张淳咬了下嘴唇,痛苦让他清醒了些,他捏了一把脸蛋,“哎哟”叫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还活着啊……还活着就好·”·    王鼎钧于心不忍,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了,也不吓唬你了,不过你以后可不能那样占唐家郎君的便宜了,太子妃其实你能胡乱触摸的”·    “……”张淳刚恢复正常运作的大脑悠司机了,他刚听到了什么太子妃谁啊·    “等等……你把事情说清楚,我占谁便宜了”他丫的连太子妃都没见过,什么时候占过她便宜了·    王鼎钧将他推进马车里,继续赶着马车往前走。
    “喂,先把话说清楚,就算要死也要死得明白”张淳扒着车门吼道,他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比如说,为什么唐越昨天晚上会住在太子府·    比如说,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地被赶出太子府·    比如说,为什么事后想起来刚才大家的表情都怪怪的·    王鼎钧轻笑了声,“你不会以为自己刚才那样抱那样亲还不算占人便宜吧唐家郎君下个月就要嫁入太子府为妃了,殿下刚才没一剑劈了你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你不知道唐家只有这么一位小郎君·”王鼎钧往后白了他一眼,以为他明知故问··    “那,太子妃又是怎么回事唐越要嫁给你们太子”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你竟然不知”王鼎钧仔细想了想,似乎他还真有可能不知道,太子下聘的时候他正被关着,不过之后四处都在讨论这件事,听也该听说了。
    看来当真是此人太过愚笨啊·    王鼎钧一旦有了这样的认识,越发同情张淳了,之前的仇恨也就此烟消云散了··    张淳哭笑不得,他难道应该知道没人跟他说啊,即使听到“唐家郎君要嫁给太子殿下”这样的话他也反应不过来,鬼知道唐家郎君是谁·    丫的就不能点名道姓的说话吗跟古人说话真累·    “男人也能做太子妃”皇帝老儿是干什么吃的这种事也能答应张淳觉得他一定是穿越的方式不对。
    或者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开放,同性恋婚姻合法也说不定··    “只要殿下愿意,大王同意,没什么不可以的·”一个国家地位最高的两个男人都同意了,还有谁敢反对·    “大王……是太子殿下的亲爹”别是捡来的吧·    王鼎钧继续翻白眼,将他的脑袋塞回车里,“不许胡言乱语”这话要是让有心人听取了,可大可小的。
    张淳忙捂住嘴巴,闷声说:“我什么都没说……不过,难道你们都不觉得男人嫁给男人很变态吗”·    王鼎钧再次将马车停下来,转过身阴沉着脸看着他。
    “你……你干什么我说错什么了”张淳迅速往后撤,躲到马车的角落里,技不如人就是这点不好,想横都横不起来·    “男子相恋并非什么稀奇事,民间男子与男子成亲的也不少,你不是唐家小郎的好友么,难道接受不了这种事情”·    张淳连忙摇头,“怎么会我只是有些好奇,以为这种子不可能发生在王室才对。”
    他不像唐越那样有学问,知道历史上有些朝代断袖分桃并不罕见,还只当越是古人思想越古板··    “如此最好,否则往后太子府的大门你就别想进了。”
    张淳低头压制着欢喜的情绪,他还以为将来就算有对象了也要偷偷摸摸的过日子,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唐越真是不厚道啊,这么重要的消息竟然不告诉他。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要让他自己说要嫁人这种话,是蛮难开口的··    “喂喂,能回头吗我还没有恭喜唐哥呢,怎么也要祝贺一番。”
知道症结所在,张淳也就不害怕太子昭了,大不了他以后离唐越远一点就好了··    能跨越性别和世俗舆论娶一个男人,太子殿下的心胸和心性肯定是相当不错的,就是不知道唐越怎么想的,难道一国之君还能没有三宫六院没有后代子嗣·    张淳虽然嘴巴上总爱说什么三妻四妾,可是感情方面还是比较专一的,也许是从小看多了他老妈的事情,他不仅变了性向,连感情也变得有些洁癖。
    如果将来他男人要和别的女人生孩子,他宁愿守着那些财产滋滋润润地过一辈子··    哦,忘了说,他张淳是个彻头彻尾的零,虽然他上辈子没和哪个男人XXOO过,不过不需要验证他自己也知道。
    王鼎钧懒得理他,依旧驾着马车往西走,约莫过了半个小时,马车在一栋门厅大开的宅子外停了下来··    “我家”张淳用力搓了搓眼睛,转头质疑地看着王鼎钧,很怀疑他把自己带到了什么偏僻的鬼宅,准备杀人埋尸。
    王鼎钧跳下马车四处看了看,点头回答:“按地址上些的位置,是这里没错·”·    张淳扒着车门不肯下车,“偏僻就算了,还这么破,怎么住人”·    站在马车上眺望一圈,他发现这宅子大是很大,围墙圈了一大圈地盘,可是大门也破了,牌匾也掉了,门口的石狮上也不知道被中华田园犬画了几次地盘,大老远就闻到一股骚味。
·    王鼎钧将他从车上拖下来,拉着他往里走,“如此大的宅子在邺城有钱也未必能买到,你就将就着住吧·”·    “我就一个人,有两三间瓦房就行了,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宅子,晚上会做噩梦的”·    张淳一脚跨进大门缺了一半的门槛,脚下还没站稳,就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面前跑过,他一跳而起,钻到王鼎钧背后。
    “什么鬼东西”·    “喵……”高高的草丛里冒出一颗小脑袋,纯黑色的毛发,金黄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淳二人,做出防备的姿势来。
    张淳从王鼎钧背后伸出脑袋,朝那只黑猫做了个鬼脸,然后望着院子里等人高的杂草欲哭无泪··    “还是别进去了,万一踩中了蛇窝,咱们都别回去了。”
    “这大冬天的哪来的蛇”王鼎钧拔出配建,边走边将面前砍出一条路来··    张淳无法,只好跟在他身后往前走,等过完前院,宅子的样貌才算露了出来。
    张淳发出一声惊叹,他可以想象,这宅子当年是何等的精致奢华,几十年的风雨冲刷,又年久失修,如果只剩下一个空壳,给张淳留下无限的遐想空间··    “老城主去的早,恐怕从那时候起这座宅子就无人过问,下人们没有了约束,便偷了宅子里的东西跑了。”
    张淳心想,这孩子能长到十岁真是不容易,也多亏了老宅里还有几个忠仆··    这次回秦阳城,张淳给还留守的下人发了巨额的补贴将他们遣散了,他也不敢留这些人在身边,否则不用两人,准能看出他换了芯子。
    房间里有些乱,地上有打碎的陶瓷片和瓦片,不过家具还在,床上还躺着一窝小猫,见到有人进来,惊慌失措地爬到床底下··    “咳,找人来收拾一下,修修补补也能住人的。”
    张淳幽怨地白了他一眼,问:“我可以去太子府借住吗”·    等他把这里卖掉,再在市区买一套小一点的宅子,买三四个奴隶,他就能做个吃喝等死的小财主了。
    虽然买卖人口有点违背他从小的价值观,不过他是个适应力超强的人,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何况他一不打人,二不滥杀无辜,跟着他说不定日子更好过。
    王鼎钧带头把前面几座院子都绕了一圈,这么多年早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留着了,那些在张淳眼里很值钱的木头家具,在这里也没什么市场··    越往里走,被破坏的程度也更轻些,偶尔还能看到完整的锅碗瓢盆,屋子里也没那么脏乱,只是衣物布料棉被这些是一点不剩了。
    “这么多年,怎么就没有人霸占这里住着”张淳刚说完,就见几个年轻人拿着棍子从一间屋子里跑出来,警惕地盯着他们。
    张淳恨不得甩自己一个嘴巴,什么叫乌鸦嘴,这就是啊·    “你们是何人可知道这里是忠勇侯府出去”王鼎钧站在张淳面前,高大的身躯将张淳完全拦在身后。
    这一刻,张淳才彻底放开了对他的戒备,人与人的信任有时候就是来的这么简单··    那群人见王鼎钧这边只有一大一小,对视了几眼,手持木棍逼了上来。
    “呵,忠勇侯府这里早几年就荒废了,根本是无主之宅,你们又凭何说是那什么侯之府·”·    打从他们霸占这里,一直小心翼翼地生活,偶尔有人来抢地盘,也都被他们赶跑了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特意挑选了最深处的院子居住,前院也没有打理,任其杂草丛生。
·    王鼎钧将铁剑插入地下,双手抱胸看着他们,“你们要跟本少爷去官府核实吗如此大的府邸官府必然有备案,何况还是侯爷之府,看你们不过是一群流民,也敢与贵族争家宅,不知死活”·    张淳看着王鼎钧的后背,瞬间觉得这家伙的形象高大起来,而且这番气势霸气侧漏,特别有电视剧男主角的风范。
    一直把他当初太子府的护卫,都忘了他也是大家出身,官二代富二代的结合体,从小必然是养尊处优,被人供着捧着的··    得罪这样的人,能全身而退已经是很大的造化了。
    ·    第123章 被扣押在那刷盘子吗·    ·    张淳兜兜转转一圈又回到了太子府,腆着脸当着太子殿下的面说了一通祝福二人天长地久,百年好合的吉祥话。
    他哀叹了一口气,神色落寞地说:“淳自出生就没见过父母,一点他们的印象都无,今日去到邺城的忠勇侯府,总忍不住想他们当年住在这里的过往,每每令人潸然泪下。”
    唐越无语地看着进入表演状态的张淳,这小子当年只当个群众演员实在是屈才了,看看那表情,那语气,想让人不信都难··    王鼎钧一板一眼地站在他身后,也不揭穿他的谎言,不过如果殿下有问,他还是会实话实话。
    虽然把那群流民赶走了,但偌大的府邸要修葺完好能住人恐怕也要一年半载··    “老侯爷是南晋的大功臣,不仅是一代名将,也同样有着十分出色的政绩,确实值得人怀念。”
    张淳露出一丝苦笑,“能得殿下的赞赏是他们的福气,可惜淳无法瞻仰先人的风采,接受先人的教诲·”·    “那有何难内廷有忠勇侯一声的事迹,孤可以命人招录一份给你。”
太子昭别有深意地看着他说:“孤常听父王提起老侯爷,,明言他是个知进退,审时度势的良才·”·    唐越摸了下鼻子,不忍心去看张淳的表情,太子殿下这番话可是警告居多,看来心里还是记仇的。
    张淳很努力地当自己没听懂他话里的潜台词,拱拱手真诚地说:“多些殿下提醒,淳一定会效仿先人,做个对国家对人民有用的人”·    “咳咳……”唐越听不下去了,开口说:“那你不如先在栎阳侯府住一段时间,等府邸修整好了再搬进去,顺便酝酿一下感情。”
·    张淳立马笑逐颜开,正要答谢就听最大的祝说:“就不必劳烦栎阳侯了,孤昔日有幸见过老侯爷一面,受过他的礼,他的后代便由孤照料吧。”
    张淳的笑脸立马僵住了,不过太子昭显然没打算顾忌他的感受,继续说:“何况你认了王护卫做师父,住在太子妃也更容易受教,此事就交给王护卫去安排。”
    “喏·”王鼎钧应喏,伸手将哭丧着脸的张淳拉出了大厅··    唐越瞥了一本正经的某人一眼,笑着说:“他还小,你别太严厉了。”
    “如此幼稚之人,不严厉管束一番,以后不知天高地厚,更容易得罪人·”·    “好,您说的是,就按您说的办”·    “这回不以他有心病为借口了”太子昭露出个戏谑的笑容,一语道破唐越之前的谎言。
    唐越也不尴尬,摊手道:“我只是看他年纪小,又是孤儿,一个人怪可怜的,才生了怜悯之心·”·    “怜悯之心可有之,但也要分对象,皇甫淳此人太过偷jiān耍滑,往好了发展,可以成为一代权臣,若是往坏的发展,可就是一代jiān臣了。”
    “那看来殿下对他的评价还很高啊,看得出他将比必有一番成就·”·    “父王收了他城主的官职,却没有说终生不得录用,一个现成的忠勇侯,培养起来总比平民百姓容易的多。”
    “那殿下觉得他是可造之材”·    “只要不是朽木便可雕琢,他一个十岁的孩子,又头脑精明,本身便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
    唐越心想:真看不出来啊,张淳那小子还能得到这么高的评价,不过想想也能理解,他一个十岁的身体二十几岁的灵魂,还是个地地道道的现代移民,必然有着超越这个年纪的精明,在别人眼里就是天才了。
    不过张淳能一个人在社会奋斗那么多年,摸爬滚打,确实比自己更容易适应陌生的环境··    “我要去药铺看看,殿下要一起吗”·    太子昭点头,让人去准备马车,唐越拦住他,说:“来邺城许久,还不曾好好逛过,殿下不如陪我走一走”·    太子昭听完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拉着他去换了一套普通一点的衣服,然后肩并肩走出家门。
    太子府的位置自然是绝佳的,据说与王宫的那条龙脉在一条线上,是历代太子册封后住的地方··    而太子昭之所以能在册封前入住完全是因为他独特的身份和被众人默认的地位。
    从太子府出来有一大段的空地,走上十几分钟才能看到人家,一座座高门大院,一看就是贵族所在之处··    “邺城一共四个区,东南西北,北区即王宫所在之处,东区是贵族聚集地,剩余的两区便是平民的住所,正大街是隔开东西两区的主街道,因此是人流量最多的地方。”
    “殿下小时候在王宫长大,后来出征,多年不在邺城,对这座王城应该不熟悉吧”·    太子昭看着从他身边走过的行人,他们或为生计忙碌着,或悠哉地欣赏着沿路的风景,而他,似乎还是第一次如此惬意地走在王城的大街上。
    “小时候,有人告诉孤,宫墙之外的天下何等肮脏与混乱,宫内的生活何等的安逸和富贵,孤无法体会,便偷偷跑出王宫,想知道肮脏与混乱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那后来呢殿下眼中的宫外生活是如何的”·    太子昭握住他的手,放慢了行走的脚步,“那三个严冬,似乎比今年更冷,下了很大的雪,孤穿着厚重的棉衣披着新做的火红色狐裘,只带了两个小内侍,从后宫的一处破洞爬出来的。
    当时不辨方向,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走,开始的时候还好,沿途避着人走,看到的也是高门大户,除了没有王宫那边气势磅礴那般精致,到也不显肮脏和混乱。
    越走越远,街上只有衣裳褴褛的百姓,看不到熟人,道路两侧的房屋被厚厚的积雪压得摇摇欲坠,沿途能看到冻死在路边的百姓和即将冻死的百姓··    孤当时很奇怪,就跑到一个缩在墙角的人跟前问:为何不回家为何不穿棉衣为何要坐在雪地中,孤至今都记得他看过来的眼神,绝望无助、麻木自嘲,然后渐渐变得贪婪和火热。”
    唐越下意识地握紧他的手,心提到了嗓子眼,沉住气听他继续说··    他一直很奇怪,一个在王宫中长大的孩子,父亲疼母亲爱,是怎么会在十岁这样小的年纪离家出征,一去就是四年,并且有着振兴天下的大志。
    “当他朝孤爬过来并且伸出手的时候,孤问他:你想要什么他答:我想活着,我想活着回去见见妻儿··    孤又问:按你要怎样才能活着他答:很简单,不饿肚子不受冻足矣。
    孤很疑惑,这不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吗于是孤带他去了最近的一家食肆,给了他食物,让人给他买了一件棉衣,那食肆的东家见孤的华贵便一一照办了。
    待那人吃饱喝足,穿上棉衣,孤问他:如此简单的事情你为何自己做不到”·    唐越提起的心落了下来,意识到故事情节的发展也许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狗血。
    “孤那年是五岁,不懂人间疾苦,只会背几篇文章,勉强舞得动大刀和长枪,所以在他反问孤:你可知道粮食从何而来布匹从何而来这南晋每年有多少人要活活饿死,又有多少人要活活冻死时,孤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他说:温饱二字沉重地能将人的脊背压弯,哪怕一辈子劳劳碌碌也未必能换来这两个字,孤无法理解,问他:现在你吃饱了也穿暖了,你看,温饱二字不就是如此简单而已·    他笑了,鄙夷而轻视地笑,并未回答孤的问题便大笑着离去,你知道孤接下来要面对的什么吗”太子昭自嘲地问。
    唐越按照正常的套路想了想,“咳,你们当时应该没带钱吧”·    王子昭笑着点头:“是啊,孤只知道有金银,却不知道金银是用来做什么的,所以那食肆的东家问孤要钱时,孤拿不出来。”
·    “然后呢被扣押在那刷盘子吗”唐越打趣地问··    “那东家说:见你身上的裘衣还行,面前能抵刚才的饭钱和衣裳钱,便将孤的裘衣拿走了。”
    “您那一件裘衣恐怕买下他的食肆都绰绰有余了·”竟然被用来抵一顿饭钱和一件棉衣,浪费啊·    “孤当时只知道民间有以物易物的习惯,没有多想便给他了,然后继续往前走……还想听下面的故事吗”·    唐越想了想还是点头,虽然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不过还是很好奇一个五岁的小孩第一次接触到外面光怪陆离的世界会遭遇到什么。
    “孤原本应该在当时返回王宫的,可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便不顾他们的劝阻,继续往前走,也是孤太大意了,不明白财不露白的道理,虽然孤当时一枚刀币都没有,可在有心人的眼中,孤本身便是一块容易下口的肥肉。
    又走了半个时辰,孤换掉了身上的玉佩,得了十枚刀币,给了一对卖身葬父的姐妹,那对姐妹千恩万谢,死活要卖身为奴跟着孤回去,孤只当她们重承诺,想到了宫中侍女众多,便答应了。
    她们二人说要回家将老父安葬,收拾好东西便随孤回去,孤看时辰还早便随她们去了,谁知……到了她们家中,喝了一碗热水,孤便晕了过去,此时想起这些往事,依旧会惭愧不已。”
    “防人之心不可无,殿下为何要惭愧,该惭愧的是那些利用别人善心作恶的人”·    太子昭挠了挠唐越的手心,冲他弯了下眉眼,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细微的弧度,短暂的几秒钟,也令唐越窒息了会儿。
    “等孤醒来,反正自己被绑在一张床上,身上只穿着薄薄的里衣,盖着发着霉味的茅草被子而那两名内侍则不知所踪,直到此时,孤才意识到了不妙的处境。
    之后的五日,孤被关在那黑屋子里不得出门,每日只有一个发硬的饭团,从破烂的窗户扔进来,连人影都没看到··    第一天孤闹着没吃,第二日难耐饥饿吃了半个,只是那粗鄙的食物实在难以下咽,从第三天开始,再难吃的东西到了饿的受不了的时候也是美味。
    孤此生最煎熬的日子不是在战场上,而是被人囚禁没有自由的那些日子,生死未卜,无人交谈··    第六天,孤终于被带出了黑屋子,看到了几个面容凶煞的匪徒,孤以为报出身份便能令这群恶徒俯首认罪,乖乖地将孤送回王宫,于是,孤又犯了一次无知的错。”
    唐越很不厚道地笑出声,确实啊,这种时候,肉票如果没有足够的机智和忍耐力,就只会加速被撕票的危险···    试想一下,在那样的环境下,太子昭说自己是王子,还是王后嫡子,那群匪徒恐怕只有两种反应:一种是大笑三声,高喊:你要是王子,老子便是玉皇大帝然后一掌把太子昭拍晕该干嘛干嘛去。
    第二种,将人上下扫了几遍,相信了他的话,心生恐惧,吓得屁股尿流,不过为了活命,人是肯定不能送回去的,所以只有一不做二不休,把人干脆利索地咔嚓了·    唐越更加好奇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一个五岁的小孩最后到底是怎么脱险的呢·    ·    第124章 谈判·    ·    “被囚禁了整整五日,孤才有幸见到了太阳。
本以为是宫里的人找来了,谁知见到的却是绑匪·他们将孤装进麻袋中,丢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可不是贫民该有的物什,此时孤才意识到,这起绑架的幕后之人应该并不简单。
随着马车出了城,中途不断的有年纪相近的孩子被送上马车,从绑匪的对话中听出是想将孤等人卖到北越··    年年征战,南北两国的青壮年死伤惨重,不少村镇都绝了户,为此不少家境殷实的人家会从人牙子手中购买男童,作为养子,长大后便可代替自家的亲生儿子参军,免去了亲儿战死沙场的悲剧。”
    唐越不得不说,这样的做法虽然不厚道,但也能理解·这世上最伟大的是父母,为了子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也正因为此,许多惨剧都是因为这种爱而发生的。
    “那殿下也被卖去了北越从邺城到北越路途遥远,他们为何不从边境掳劫男童,岂不是更安全也更便捷”·    “你以为边境还能有多少男童稍微过得下去的人家都把儿子看得比命还重,岂能轻易被抢走所以他们才会将手伸向邺城。
    邺城人多,百姓安居乐业,反而更加放松了警惕,否则孤岂会无知地自己踏入陷阱·”·    唐越不厚道的笑了一声,咳了咳,“殿下当时年纪小,情有可原。”
    太子昭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他至今想起那段日子,仍觉得自己当年幼稚的可笑,未免也太好骗了··    “除了邺城,马车一路往北,过了半天路上休息的时候,孤才得以见到那绑匪的首领。”
    太子昭已经想不起那人的长相了,却依然记得他们当时的对话··    “你说自己是九王子王后之子未来的南晋之主”·    “是,你们掳劫了本王,可知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若是还想活命,就立马将本王送回邺城”·    “哈哈……看你这一身气度和衣着,确实不凡,草民暂且信了殿下的话。
不过……你凭什么以为我们要将你送回去了那不是自寻死路”·    “用不了多久,朝廷的人马肯定会找到你们,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你们自己了。”
不得不说,五岁的王子殿下也是深谙威逼利诱这一套的··    “嘿,嘴巴倒是挺利索,听闻王后之子聪慧异常,小小年纪便得到了大王的认可,必定是一代明主,可这跟我们有何关系我们这群人过的是刀头舔血的日子,朝不保夕,无父无母无儿无女,孤身一人,何来的九族哈哈……”·    “那本王可以保证,只要你们将本王送回去,本王可以既往不咎,并且给你们丰厚的奖赏,你们抓这么多孩子不也就是为了利,要多少本王都可以给你们。”
·    这话听着就有诱惑力多了,一旁的绑匪蠢蠢欲动,使劲给首领使眼色··    那首领犹豫了片刻,随即冷笑一声,“话说的好听,你能既往不咎,咱们的大王也未必有这份雅量,王后娘娘更未必能容忍掳劫了她宝贝儿子的罪魁祸首。”
    这人倒也不傻,没有轻易被利益蒙蔽了双眼·事实上,他所顾虑的都是对的,一国之主怎么可能能容忍这样的匪徒就算明着不杀他们,暗地里也不可能让他们逍遥自在的活着。
    “那你们要如何才肯放过本王看你们的穿着打扮,想必也是南晋的百姓,难道就甘愿为了利益背叛朝廷背叛南晋”·    那首领深思了许久,又盯着太子昭瞅了半天,恶狠狠地说:“若是早知道殿下的身份,我们是万万不敢碰的,可人已经到手了,再放回去无异于自取死路,再多的钱财,再大的利益,也得有命在才行,所以您的保证实在说服不了草民。”
    太子昭到底年纪小,一时没了主意,只能硬撑着不让自己露出怯弱的一面··    他绞尽脑汁,用自己最大的智慧说服对方··    “想必你们也不想一辈子落草为寇吧不如这样,你们偷偷放了本王,本王可以发誓,不将你们透露出去,并且为你们在军中谋个官职,以你们的本事,必能有所作为,何必将一身才华浪费于jiānyín掳掠之中”·    这话听着不那么诱人,却中肯了许多,比财帛更动人心的往往不是权力,而是一条光鲜亮丽的康庄大道。
    “你真能做到这些”·    太子昭挺起胸膛,铿锵有力地保证:“你们应该知道,我外祖父乃是安国公,手中兵权十万,要安插几个人太容易了,而且保证不会被人注意到。”
    “兄长,不如咱们答应他吧,这主意不错啊·若能谋个一官半职,咱们这辈子就值了”·    在这样的年代,做官可是非常非常有面子的事情,比现代的铁饭碗更铁的多,而且平民想做官是非常难的,这几乎是平民一辈子都望尘莫及的事情。
    “话虽如此,可你们怎么能够相信一个五岁小娃娃的话他说能做主就能做主了”·    “可是他外祖父是安国公啊,那位老将军必是个一言九鼎的人物,咱们可以和他接触试试。”
    “那这其他的孩子怎么办咱们谈妥的买卖怎么办”·    “嗨,等咱们当了军官,哪还管他什么买卖到时候看我不扛着大刀砍死那群王八蛋至于这些小鬼,咱们偷偷地放回去就好了,他们知道什么。”
    “对啊,有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咱们就算赌一把也值了,兄长以为呢”·    就在太子昭以为这群人必定会按着他的思路走的时候,后方突然有官兵追了了上来。
    “不好,是朝廷的军队,快快藏起来”·    他们休息的地方并不在大马路上的,因此要躲避起来并不难,军队呼啸而过,直到一路飞扬的尘土恢复沉寂,绑匪才敢冒头。
    “他娘的,这些人会不会是来救九王子的”有个绑匪吐了口口水,心有余悸地说··    那首领眉目阴沉的可怕,阴鸷的眼神盯着太子昭,吩咐道:“把人丢到马车上去,按原计划进行”·    “你……”·    “兄长,咱们不……”·    “闭嘴”那首领厉喝一声,坦言道:“难道你们以为用九王子的性命和朝廷做买卖是有利可图的事情吗太天真了”·    众人只好继续偷偷摸摸地前进,一路不敢走官道,只能走崎岖的小路,有时候马车实在过不去,就只能让那些孩子下车走路,一路哭声不断,不过打了几次也就消停了。
    “就这样走了一天一夜,孤的双脚已经磨破了,鲜血淋漓,疼痛和无助感袭上心头,孤可恨自己年幼,也可恨自己的无知··    不过走了这一路,孤也看到平日里见不到的世界,那是与王宫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有饥饿,有困苦,有生离,有死别,甚至还有易子而食。
    孤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南晋,就是孤将来要执掌的国家,那些双眼麻木且悲苦的百姓就是孤将来的子民·”·    “所以殿下才会有如此执着的目标么因为您想亲手让这些困苦的百姓脱离饥寒交迫的局面”·    太子昭点头,继续说:“如此走了三日之久,孤才找到了一个机会偷偷在路边做了记号,那还是外祖父曾经与我说起战场上的故事时提到的,他们当年就曾用这样的记号作为联络,孤也不知道是否有效,只能拼死一搏。”
    坐以待毙显然不是太子昭的性格,这一点唐越一直都知道··    “这一路走的极其辛苦,中途也有孩子莫名其妙的失踪,孩子的体质弱,路上有个头疼脑热的,根本没有办法治病,他们便会沿途找买家直接将人卖了。
    不过也不是所有孩子都能幸运的找到买家,孤就曾看到有个七岁的男孩因为上吐下泻死在半途中,连尸体都未曾掩埋,小小年纪便悄无声息地死在荒山野岭中,尘归尘土归土,连个报信祭奠的人都没有。”
    后来发生的事情和唐越想的差不多,王后之子失踪多日,朝廷上早就乱了,大王震怒,王后悲伤,安国公更是将所有能派出去的人手全派出去找人了。
    这样的大网撒出去,要找到人只是时间问题··    太子昭叹了口气,握着唐越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唐越,孤当年确实发下了雄心壮志的誓言,可随着一年年的成长,孤知道这些事情要真实现太难了,光是与北越的战争,也不是孤说停就能停的。”
    唐越安抚地笑道:“这是必然,你是有血有肉的人呢,又不是神,不过只要尽力问心无愧就好·”·    太子昭闻言也笑了,将唐越搂在怀中,下巴磨蹭着唐越的脸颊,“孤知道,你必定会是最合适孤的伴侣,孤的江山将来还要依仗唐越的才华,孤的太子妃是最优秀的”·    ·    第125章 你倒是看得开·    ·    唐越顿时红了脸,轻轻推了他一把,没把人推开也就由他去了。
    他感受着太子昭稳健的心跳和坚实的胸膛,一股安全感油然而生··    很难想像,他会从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身上感受到这种感觉,到底该说太子昭太早熟还是他上一辈子过的太随意了·    “孤是个没有情趣的人,不会甜言蜜语满腹情话,望越不要嫌弃。”
太子昭摩挲着唐越的后背,亲吻着他的头顶··    唐越侧脸看他,嘴角挂着一丝笑容,“那最好了,殿下若是个口若悬河之辈,我才真要担心了。”
    唐越没有问他那群绑匪最后的下场是什么,这已经不是重点了,他只要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心里涌起的那股怜惜和崇敬之情足以让自己心动就行了。
    这辈子,无论结局如何,他总要先争取一份自己想要的感情,哪怕是飞蛾扑火··    “婚期将近,栎阳侯府准备的如何了有困难孤可以帮忙。”
    唐越被他这么一提醒,算算日子,果然没几天了,心跳都快起来了,他推开太子昭,摸了摸鼻子,略微尴尬地说:“这种事自有家人做主准备,不劳殿下费心了。”
    “孤乐意费心至极·”要不是栎阳侯府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他恨不得什么都替唐越操办了··    一想到过些日子就能将唐越划入自己的羽翼下,共同组建一个家庭,太子昭就对未来的生活充满向往。
    从小在深宫中长大,又经历过战火的洗礼,太子昭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种对生活的热爱之情了,这样的感觉似乎就是幸福吧··    说完话,太子昭派车将唐越送回去,按习俗他们二人在婚前是不能见面的,不过性别相同,倒也没人会拿这说事儿。
    到了家门口,唐越碰见了项安,对方直接拦住了他的马车,昂首挺胸地说:“师父,徒儿等你许久了”·    唐越已经懒得纠正他的称呼了,直截了当地问:“小安,你等我有事儿”·    项安点点头,先是左右看了看,然后贼头贼脑地从背后拿出一个包递过来,“师父,您看看,我总觉得这有问题。”
    “是什么”唐越边问边接过来,打开布包一看,脸色顿时变了,眼睛瞪得跟牛眼似的,双手差点捧不住包··    草他暗骂一声,这小子存心吓他的吧谁没事会拿着人体部件到处走还献宝似地拿出来·    “咳……这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当然是尸体上,难道徒儿还敢从活人身上开膛破肚不成”·    这可难说。
    “好吧,那你怎么说这东西有问题”唐越把布包包好,塞进项安的怀里,扯着他的胳膊往里走··    讨论这种不雅的事情还是别在家门口比较好,吓到人就不好了。
    进了自己的院子,唐越换了身衣服,下人端来茶水和肉食,唐越只瞄了一眼就挥手让人端下去了,实在是没办法在看到血淋淋的人体器官后再吃烤肉··    “坐,慢慢说。”
唐越给项安倒了一杯茶,将他摆在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位置上··    这个时代的师徒关系是很严格的,和父子、上下级关系差不多,可不像现代的师生关系那么平等。
    唐越不想收徒,一方面是觉得自己的西医在这个时代很难传承下去,一方面也是觉得项安这孩子太过偏执,总会做些出人意料的事情来,太难把握了··    这样的孩子都有个统称,叫天才。
但天才往往都是特立独行的,容易出成就的同时也容易铸成大错··    以唐越现有的医术,实在不适合传给一个太过大胆的人,那可都是要在人体上动刀子的事,马虎不得。
    项安将布包打开,把里头的东西露出来,唐越捂着鼻子凑过去看了几眼,很快就发现了症结所在··    “您看,这时徒儿从死者身上取下来的心脏,看着似乎与平时看到的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唐越不是内科医生,对心脏病了解不深,不过正常人的心脏是什么样还是很清楚的。
    “您看,普通人的心脏这里……还有这里间隙似乎更大一些,还有这根血管似乎也不是这么细的……”·    唐越边听边点头,这小子确实是学医的好苗子啊,小小年纪就能无师自通,真是难得。
    “师父,那您看这死者的死因会是病死的吗”·    唐越摇头,“你只给我看一颗心脏,能看出什么死因”就算这死者的心脏有问题,也不代表他就是死于心脏病吧·    “阿父都查过了,没有外伤,没有中毒,实在找不出死因,又有目击者称死者是在与别人交谈中突然死亡的,问过家属,都说死者身体很健康,没有将死的病症。”
    “突然死的”·    项安点头,“确实是如此,您觉得会是生病吗”·    唐越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指着那颗心脏的几处说:“死者的心脏确实是有问题的,应该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这种病症主要为肺动脉口狭窄,主动脉狭窄,室间隔缺损,房间隔缺损,动脉导管未闭,主动脉畸跨,主肺动脉隔缺损等……”·    “不过如果说死者生前都未曾发过病,按理说不至于会突发性死亡的,除非受过太大的刺激。”
    “刺激”·    “对,主要是言语上或者情绪上的,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患者是最忌讳受到刺激的,他们的情绪不宜波动太大,否则心律不稳,供血不足,就容易导致休克。”
    “休克……是何意思”项安托着腮认真地看着唐越,一脸的求知欲··    唐越不自觉地笑了笑,这样的孩子如果做他学生,一定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
·    “休克是一急性的综合症·在这种状态下,全身有效血流量减少,微循环出现障碍,导致重要的生命器官缺血缺氧·说白些,就是病人会突然心脏失去跳动,呼吸停止,为假死现象。”
    项安一字不落地记在心上,虽然他并不是太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问:“人没了呼吸和心跳还可以活”·    “真正的死亡定义为脑死亡,只要能让心脏重新跳动,恢复呼吸功能,就不算死亡。”
    “那休克的人并没死还能救活”让心脏重新跳动,让没有呼吸的人恢复呼吸,这事情光是听着就是天方夜谭,项安吞了口口水,觉得自己是在听故事。
    “自然不过也得看具体情况·”·    项安一双美目亮晶晶地盯着唐越,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师父,您就收下我吧,我一定会将师门发扬光大”·    唐越这一次没有斩钉截铁的拒绝,这么个好苗子要遇上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他年纪适中,如果能跟着自己学几年,往后说不定真会成为一代名医。
    他斟酌着语气说:“我的医术自成一脉,与现有的医术大不相同,你确定能接受”·    项安狠狠地点头:“只要能治病救人的医术就是好医术,没有派系之分。”
    “你倒是看得开”唐越小声嘀咕一句,却也不得不赞同他的话·也许是他太过将中西医划分界限了,总觉得这些古人是不可能接受西医的。
    “若是做了我的学生,就必须听我的话,还得守一系列的规矩,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随便用活体做实验,否则一经发现,立即逐出师门并且交由官府发落”·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往后您就是我第二个父亲啦”·    “咳咳……”唐越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心道:这小子倒是会占便宜,可不看看他才几岁,哪能生出个这么大的儿子来·    “先别高兴,本公子会给你一个月的考察期,若是通过了才收你为徒,若是通不过,就别怪本公子不给你面子了。”
    “一个月啊……”·    “有何问题”·    项安抓了下头发,犹豫着说:“您这马上就要嫁入太子府了,一个月内怕是什么也做不了吧而且就太子府的大门,徒儿也进不去啊,要不缩短一些”·    唐越一天之内连着被人提醒了两次关于婚期将近的问题,想不当回事都难了。
    大男人上轿头一回,唐越说起自己嫁人这回事还是相当尴尬的,“那就再延长几天,往后让你在太子府自由出入就好了·”·    “那可真谢谢您了”项安高兴地叫到,这事儿回去告诉阿父,他肯定会夸奖自己的,也让他看看,自己可不完全是在胡闹,他以后就是太子妃的入室弟子了·    ·    第126章 不劳费心·    ·    项安站起身,双膝跪地,双掌贴于额前,恭恭敬敬地给唐越行了个拜师礼。
    唐越也没打算收什么学费,办隆重的拜师礼,交代项安回去把这件事告诉他家人就算完事了··    这正合项安的心思,他这人几乎没有同龄的玩伴,成日和药物或者尸体为伴,在周围的邻居眼里就是个怪胎,他自然也不会想要把事情闹大。
    “夜深了,今夜就住在侯府吧,明早随我一起去别院·”唐越想起自己已经好多天没有去别院了,说是要组建一支护士队,其实进度相当慢。
    好在太子昭给他选的人都有些经验,接受能力强,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既听话又勤奋,比现代的学生好教多了··    “那我可以和师父一起睡吗”项安趴在桌子上抬头看唐越。
    唐越本来见他表情可爱,语气软绵绵的,下意识就想点头答应,谁知道视线一偏,瞧见了桌子上放着的心脏,嘴角一抽,“为师让人给你收拾一间屋子出来,以后来了就住那。”
    项安耷拉着脑袋“哦”了一声,“那师父您也早些休息·”·    项安站起来转身就走,唐越忙扯住他的袖子,指了指桌子上的东西:“把你的……东西带走,拿去处理了。”
    项安用布包起来,放在手里掂了掂,“这可是好东西,明日带去别院给各位师兄瞧瞧,免得他们连自己的心长什么样子都不认识·”·    唐越心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不就是想捉弄别人·    人家一个个都是经历过战场上的腥风血雨的,还会被你一颗心给吓到·    他送项安出门,叮嘱他:“人有自信是好事,但可别太过自负,否则吃亏的终究是自己。”
    项安拍着胸脯保证:“师父您就放心吧,徒儿保准是个虚心好学的好徒儿”·    唐越真想回答:好学是有,但我真没看出来你哪儿虚心了·    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大早唐越就被项安叫起床了,拖着他去吃早饭,然后唐越睡眼朦胧地坐在一边困觉,他在那大快朵颐地吃着早餐··    “好吃真是好吃……这世间怎么有如此美味的食物……果然跟着师父有肉吃……”项安难得幼稚一回,边吃边发出感慨,一双手和一张嘴就没停过。
    等唐越清醒过来,发现桌上已经犹如狂风扫落叶,食物被卷的一点渣都不剩了··    再看看对面项安的小餐桌,早就光溜溜的,连盘子都跟被舔过一样。
    管家见状,忙让人再送一份早餐上来,擦着冷汗想:怎么一个个上门都成了饿死鬼,难道为了这顿饭三天都没吃了·    这项家的小郎君别看年纪小,食量与衡国公世子有的一拼。
    说曹操曹操就到,唐越早餐还没吃完,平顺就和赵三郎一起上门了··    “这么早登门有事”唐越护住怀里的一盘虾饺,瞪着伸手来抢的赵三郎。
·    赵三郎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盘子,嘿嘿一笑:“不早不早,时间正好,本公子和世子也还未曾用膳呢,管家快上吃食来”·    “先等等”唐越大叫一声,问:“你们别是把我家当餐馆了吧”这个时代的礼仪可不时兴随便上别人家里吃饭。
    “哪里的话,以我等的关系,相互走动不是正常的很么还是说唐小郎即将成为太子妃就不打算招待我们了”·    平顺脸皮更薄一些,蹲在项安的餐桌前面闻了闻,“本世子似乎闻到了虾肉和牛肉的味道,还有一样是什么”·    今天的早餐是水晶虾饺、西湖牛肉羹,还有唐越今天才教人做的海鲜锅边。
·    项安用牙签剔着牙齿,这动作还是从唐越那里学来的,他打了个饱嗝,慢吞吞地给这两位公子哥行李,“见过世子爷,见过公子显·”·    赵三郎瞥了他一眼,上下随意地扫了扫,问唐越:“他为何能坐在这里吃早膳”·    他记得这小子在惠安堂出现过,给唐越当过助手,不过他可不知道这二人关系这么近。
    看他这模样,昨夜显然是在侯府住下的··    唐越笑了下,“这是我新收的徒儿,以后要继承我的衣钵的·”·    “……”赵三郎和平顺大吃一惊,再次打量着项安,前者嗤笑一声,表示这小子眼神涣散,绝对不是个聪慧的,将来肯定会败坏师门的荣誉,不如趁早换了。
    后者呲了呲牙,表示这小子怎么能比他还能吃这样的徒儿收进来,将来把唐越家吃垮了怎么办·    唐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二人脸上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凉飕飕地回了他们一句:“这就不劳二位费心了。”
    正说着,管家领着人送上了热腾腾的早餐,赵三郎和平顺立即收了话,专心致志地享用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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