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妻难当 by 凔溟(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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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妻难当 by 凔溟(中)(5)
·    “孤就不能附庸风雅一番”难道他看着就是五大三粗不懂风雅的俗人·    “哈哈,行,正好也让我见识一下王宫的美景。”
说来这里也算是他半个家,将来更有可能要在这里住一辈子的,可是他却没有在这宫里好好逛过一次,连路都不认得,每次匆匆来匆匆去··    过完年,寒冬也过了一半了,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像唐越这样享受惯了暖气的现代人,即使裹好几件大衣也觉得外面奇寒无比。
    走进御花园,里头的景色也大多数调零的差不多了,除了一些本就耐寒的松柏··    梅林的位置靠西侧,本以为这样的天气不会有人出门,没想到两人刚绕过拱门就撞上了一群女人。
    两厢一碰面,唐越就知道今天出门前忘记看黄历了,这宫里原女人无非就两种,一种是伺候男人的,一种是伺候女人的,而这里全是女人,想也知道其中肯定有南晋王的小老婆在。
    “是太子殿下您怎么有空来这后花园”开口的是一名年近三十的夫人,五官精致,气质妩媚,穿着桃红色的深衣,裹着大红色的孤裘,一颦一笑都有点勾引人的味道。
    唐越暗暗腹诽:这种看着就不太正经的女人还好是锁在后宫里,否则还不知道要祸害谁家的后院呢··    太子昭的脸色从看到这群女人开始就恢复了惯常的冰冷,活像一座会移动的冰山。
    他并没有回答,而是冷冰冰地下了命令:“孤要赏梅,你们告退吧·”·    “殿下,这梅林甚大,咱们分开赏梅并不碍着什么,您又何必如此霸道”·    “你是谁见到孤难道不用行礼吗”没看其余的宫女都还跪在地上不敢动弹吗·    唐越也好奇她的身份,这个女人神态倨傲,眼神还是未经历过风浪的单纯,跟着的下人也多,想必是个得宠的。
    那女人脸色一僵,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着说:“殿下莫怪罪,妾身身怀龙胎太医叮嘱,不可太过劳累·”·    他娘的,听听这叫什么话唐越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这么作又这么蠢的女人竟然能在宫里完好无损地活下来,奇迹啊。
    “殿下,既然是孕妇,那就免了她的礼吧,您看她怀相也不太好,万一出了事,您可就要少一个妹妹了·”·    论嘴巴毒,唐越可完全不会输给任何人,只看他愿不愿意了。
    “你胡说太医说本宫身体好的很,怀的一定是龙子”·    “放肆这宫里难道都没有规矩了吗你一个姬妾,也敢冲太子妃大吼大叫”·    唐越扯了下太子昭的胳膊,小声说:“别给母后惹麻烦。”
这种正受宠又正怀着孩子的女人最好别惹,否则肯定要沾一身腥··    那女人大概是真的被宠坏了,忘了自己什么身份,眼珠子一转,抱着肚子就蹲下去了,“哎哟,快来人,本宫的肚子疼……快去喊大王……”·    顿时间,御花园里兵荒马乱了起来。
    唐越无奈地翻个白眼,得,这下子连花都赏不成了··    太子昭脸色僵硬的快结冰了,唐越很怀疑他下一刻就能拔剑出来一剑捅了这女人。
    ·    第157章 咱有的是纸,任性·    ·    “怎么回事”南晋王匆匆赶来,看了几眼现场的情景,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他的爱妾。
    太子昭和唐越站在一边没说话,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虽然事情也确实和他们没多大的瓜葛··    “王上,妾身肚子疼……”那妇从抱着还没凸显的肚子叫唤道。
    “夫人有了身孕,怎么不在寝宫里好好歇着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把人扶回去”南晋王一吼,原本跪在地上不敢动弹的宫女太监们忙起身冲过来。
    那妇人挥舞着双手拒绝别人的搀扶,大叫道:“王上,妾身只是在屋子里呆着闷了,想出来走走,谁知遇上了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太子妃竟然恶语中伤妾身,妾身……”·    太子昭脸色黑的能滴下水来,“哼,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女人,也值得太子妃中伤你你也配”·    唐越忍不住笑了,冲南晋王拱了拱手,“父王见谅,是我二人不知这梅林已经是不能来的地方了,莽撞地闯进来,惊扰了这位夫人,实在抱歉。”
    南晋王虽然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但从这几句话中也大概能推测出发生了什么事,表情也精彩起来··    昨夜的事情他到底是对不起儿子的,他表现出的不信任众人都看在眼里,正想着怎么安抚儿子呢,这边他的爱妾就跑出来搅局,真是无如妇人·    唐越却没想过要这么轻易地 大事化了小事化无,“父王,这位夫人已经在雪地里坐了许久了,无论怎么劝都不起身,非要等您来,她身怀六甲,这样对胎儿不好,儿臣二人皆是男子,也不方便相帮。”
    一句话就把那女人贴上了一张‘心机婊’的标签,这不仅自己作,还要作给南晋王看,甚至还不顾龙种的安危,说不定心里想着,万一孩子没了,正好嫁祸给太子。
    “把吴夫人带回去,孩子未出世前,不许她踏出寝宫一步”·    “喏·”·    “王上……王上……您怎么能如此待妾身,妾身……”尖锐的声音在御花园中闯荡着,莫名的让人烦躁。
    南晋王厌恶地瞥了她一眼,挥挥手,“带走”·    他儿子女儿一大堆,对这个孩子的期待也不是太高,要不是老来得子,他更加不上心了。
    这吴夫从是他比较上心的,人长的美,嘴巴甜,又有些特别的手段,哪怕知道她平日里爱拈酸吃醋,他也都当没看到了··    当他能允许他的女人之间勾心斗角,却不允许她们把手伸向外头,连太子的权威都想挑战,看来是自己对她太过恩宠了,以至于她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等人被抬走,南晋王才换了一张温和些的面孔,“昭儿来看你母后”·    “是的,母后身体不适,儿臣去看看。”
    “哦你母后病了”南晋王脸色恰当的出现一些焦急和紧张··    唐越一直看着他,也不知道他是真担心还是假担心,不得不说,这宫里的每个人都是天生的表演家。
    “感染了风寒,太子妃开了药方,很快会好的·”太子昭语气平淡地说··    在他还小的时候,他还会操心父母的感情问题,看到南晋王宠爱别的女人忽略了王后,他也会心气不平,但渐渐的,他对这位父亲已经不报什么希望了,甚至宁愿他和母后之间少点瓜葛才好。
    就像唐越说的,双方各过各的,也许他母后还能更快乐些··    “那就好……”南晋王咳嗽一声,看着盛开的梅花说:“这片梅林,还是你母后进宫后第二年种下的,如今已经是这皇宫最美的景色了。”
    “是么在儿臣的记忆中,母后从未来过这里,甚至是厌恶这片梅林的·”太子昭嘴角勾起一道似有似无的嘲讽。
    这件事说来话长,当年在生下太子昭后的第二年,王后又怀孕了,可惜那一胎没保住,据说就是在这片梅林中流产的,导致他母后流产的罪魁祸首也是当年正得宠的一位夫人。
    虽然最后那位夫人被赐死,可从那以后,王后失去一个孩子的同时也失去了南晋王的宠爱··    南晋王尴尬的神色一闪而过,“时辰不早了,寡人还有事,你无事就与兄弟们多多聚聚,也免得感情淡了。”
    唐越低头腹诽:本来就没什么感情可言吧·    “是,儿臣知道了·”太子昭随口应下,至于会不会去做两人都不在乎。
    出了宫,两人也没有立即回府,而是去了栎阳侯府,唐雅的婚事迫在眉睫,唐越近来有空便会回去看看··    虽然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开导一下即将成亲的妹妹还是做得到的。
    唐雅起初对这桩婚事是打心眼里抵触的,当时衡国公世子那尊模样恐怕也没有哪家的贵族千金能真正喜欢··    后来平顺虽然改变了许多,形象好了,心志也变了,但他毕竟很少在唐雅跟前露面,以至于这位大小姐对平顺的印象始终好不起来。
·    “殿下,你说阿雅和平顺相配吗”·    “你这兄长管的可真宽,他们二人配不配都是要成亲的,还用得着你操心”··    “可是他们都没见过几面,看阿雅那模样,一点也不像想嫁人的。”
    “成亲后自然会熟络起来,夫妻不都是如此孤是运气好,能遇上你,可世间女子,哪能都选中如意郎君”·    “别的女人我可不管,但我家的几个妹妹我是一定要管的,她们若是嫁的不好,我宁愿养她们一辈子”·    太子昭眉头一调,霸气侧漏地说:“你思虑过多,既是你的妹子,自然也是孤的家人,普天之下,谁敢对她们不好”·    哪怕碍于太子府的权势,供也得把她们供起来。
    唐越点点头,只要她们不受欺负就好,感情的路子是要靠两个人自己走的,旁人也无法干预太多··    马车经过太子府,太子昭先下了车,唐越自己去了栎阳侯府,这大年衩一的,也不适合到处走动。
    到了侯府,依旧是一家大小齐齐出门迎接,只是在唐越再三反驳后,终于没有对他们行大礼了··    “越儿,快来看看,这是衡国公府派人送来的礼单,这一份就是正式的聘礼了。”
栎阳侯把唐越叫到书房,给了他一份清单··    唐越粗粗看完,暗暗点头,衡国公府对这桩婚事的态度一直都很积极,想必不会出什么岔子了。
    “父亲,阿雅最近心情如何”·    “为何如此问”栎阳侯做为一家之主,对家里的闺女宠爱是有的,但却不会有任何心理交流,还真不知道女儿有没有婚前恐惧症。
    “算了,我自己去看看她·”·    “唉,等等……”栎阳侯叫住唐越,问:“昨夜殿下献上的纸张你那还有吗”·    “您要这个”唐越回头看他,诧异的很。
    栎阳侯不好意思地笑笑,“现在整个邺城都知道有纸张这样的东西了,为父想弄一些给阿雅做嫁妆,你觉得合适吗”·    唐越眨了眨眼,娘啊,他从未听说有人用纸做嫁妆的,这要是在现代,估计会被婆家赶出来的吧·    不过就目前这阶段,纸张恐怕会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确实可以有。
    “您这主意不错,只是厂子那边暂时也没有存货了,等下一批弄好,我给阿雅弄个十箱八箱,让她带回去撕着玩”·    咱有的是纸,任性·    栎阳侯笑得合不拢嘴,“好”·    “那儿子先出去了。”
    “去吧,你们兄妹俩也好好说说话,这家里啊,也就你的话阿雅能听得进去,你记得跟她说,嫁过去之后一定要把脾气收敛些,孝顺长辈,爱敬夫君,万不可再耍蛮横脾气”·    唐越翻了个白眼,“您这话应该自己跟她说,让我说啊,她也不必委屈自已,孝顺长辈爱敬夫君是要,但该有的脾气还是要有,否则吃亏了也只能往肚子里吞。”
    栎阳侯想想也是,女儿总归是自己的,谁也不想让别人欺负了去··    大不了,也就是让外人传一个泼辣的名声,碍不着什么。
    ·    第158章 大概是开心的吧·    ·    一片喜气的红色装扮下,唐雅正坐在窗前发呆,手里把玩着一把木梳。
    唐越站在她背后看了她许久,暗暗叹了口气,这女儿家啊,一到了该结婚的年纪,就容易多愁伤感··    “在想什么”唐越把脑袋伸到唐雅面前问。
    唐雅吓了一跳,瞬间转过头来,“阿兄,你什么时候来的今日就来拜年了”·    “来好一会儿了,来看看你,刚见你在发呆,想什么呢”·    唐越脸色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了半天,小声回答:“没什么……”·    “咳,可是在想你的婚事”唐越坐到桌子上,将她手中的木梳拿到手里,“阿兄一直没问你,你……对这桩婚事还满意吗”·    “阿兄这话说的,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有满意不满意的,况且……”·    “况且什么”·    唐雅犹豫了一会儿,抬头问她兄长:“阿兄,你觉得衡国公世子真的可信”·    要想改变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印象很难,尤其在两人都没什么接触的前提下,唐雅虽然一直听说衡国公世子变了,变得英俊潇洒,变得上进知礼,可她实在无法将这样的人和当初那个肥头大耳又好色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可信呢是老实巴交不会说谎的男人,还是事业有成手握大权的男人”·    唐雅静思了片刻,“阿父说过,在这世上,没有权势和金钱,固然可以得到相濡以沫的爱情,可是……我曾经偷偷出去过,去看过邺城的老百姓,他们住的吃的穿的,甚至连家里的奴仆还不如,若是让我过上那样的日子,怕是会无所适从的。
    阿兄,我是不是太过势利”·    “当然不是”唐越否定道,“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有人含着金钥匙出生,有人生来为奴为婢,这是命运,是改不了的,出身贵族,这是人的优势,你有权利享受这样的优越,何必用自己的优势去兑换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唐越是崇尚爱情的,否则当初也不会为了性向和家人闹翻,也不会在起初知道栎阳侯要把唐雅嫁给衡国公世子时质问他··    但人不可能永远不面对现实,如果他有个女儿,也一定会让她享有物质才去谈精神层面上的爱情。
    “衡国公世子平顺,我对他的了解算是比较深了,他不算个有大魄力,大谋略的人,也不是非常胆大的人,所以,如果你想找个英雄,那我告诉你,他肯定不是的。”
·    “不,英雄难做,英雄背后的女人更难做,我只想要个体贴热忱的丈夫,能知心,能过日子,能有个安稳的依靠,若是只要衣足饭饱,我不嫁人不是更好”·    唐越不得不同意她的话,他其实也是这么想的,这个时代对女人太苛刻了,从一而终,相夫教子,要忍受丈夫多妻多妾,生一堆没有自己血脉的孩子,还要求她们当亲生的对待。
    怎么可能唐越如果有女儿,绝对不会让她去受这样的气··    “那你记得,栎阳侯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在衡国公府受气了要说,过的不开心了要说,如果你觉得真的过不下去了,就回来,兄长会养你一辈子的。”
    唐雅终于露出笑容,“阿兄,我从未见过你这般做兄长的,哪有人盼着自己妹子回家的不过……您这话我爱听,我可当真了。”
    “自然”·    “其实,衡国公世子也没那么糟,上回在府中偶遇,他还挺有礼貌的,和以前变化很大,只是外貌变了,也不知内在是不是一样的”·    “人的性格是很难改变的,能改变的只是习惯而已,你以往的那些坏习惯……不提也罢,如今总算有个人样,量他也不敢欺负你。”
    唐雅深深吸了口气,“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    她低头红了脸,难得露出一副羞涩的女儿家模样,“这种事还需要阿兄来开导,真是……”·    唐越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还小,这种年纪就要面临这种事本来就很残忍,不用不好意思。”
    “阿兄也没比我年长几岁·”·    唐越把手上的梳子递给她,“这梳子太音调了,为兄给你重新做一个,就当是新婚贺礼了。”
    “那怎么行”·    “嗯没事,为兄这点空间时间还是有的·”·    唐雅瞪了他一眼,“我是说,只一把梳子怎么行阿兄可不是如此小气的人。”
    “哈哈,也是也是,是为兄小气了,一定给你做一整套的头饰·”·    唐越回到太子府已经是夜里了,太子昭正守着一桌子菜等他。
    唐越摸了摸鼻子,尴尬地坐到他身边,搓着手说:“那个,我在家里吃过了·”·    太子昭端起饭碗,默默地吃起来,唐越忙给他夹菜,说了些家里的事情,“家父还让我给你带来了一些佳酿,要不要来点”·    “你陪孤喝”·    “好啊”唐越忙叫人拿了一壶酒来,亲自倒了两杯,先尝了一口。
    酒还是不错的,不过唐越喝过的好酒不少,这里的酒还是太淡了些··    太子昭也跟着喝了一口,“这恐怕是侯爷的珍藏吧怎么会这个时间给你带过来”·    “大概是开心的吧。”
唐雅经过他的一番话,心情心了许多,栎阳侯看着长女高兴了,他自然也就高兴了··    而且唐越每回娘家,哪次不是大包小包带回来的,老夫人就担心他在太子府碍于身份过的不好。
    太子昭瞥了他一眼,继续吃饭,他已经习惯了两个人用餐,现在只要一个人的时候就食欲不振,所以才非要等唐越回来··    哪怕只是看着人也下饭啊。
    “对了,父亲还是说了建厂的事情,说是都让您做主,他等着吩咐行事·”·    太子昭摇头,“不用,这件事交给栎阳侯办孤很放心,不过咱们自己的那个场子也别关了,让廖管事继续生产,孤希望有一天,能制成你说的那种洁白无垢的纸张。”
    “哦,那我可要经常去看看,说不定什么时候灵感来了,可以想出什么好的改进意见·”唐越默默想,他应该把张淳找来,他才是头号技术员啊。
    “最近怎么没见到忠勇侯”·    太子昭抬头一瞥,“你很关心他”·    “不,那倒不是,只是不知道他最近学习有进益了没有,毕竟他将来可是您的良臣良将啊”·    太子昭笑着放下筷子,“是不是良臣良将,还得看他的本事”·    饭后,太子府得到了宫里传来的消息,说是吴夫人小产了,至于原因,她本人对外宣称是被太子殿下吓的,当然,这种话不可能传出来,官面上的说法是吴夫人今日逛园子时摔了一跤,不小心把孩子摔没的。
    “哦父王可有说什么他当时什么表情”·    “大王甚是心痛,但还是将吴夫人教训了一顿,并禁了她的足,至于当时的表情,我们的人无法得知。”
    太子昭对宫里的夫人是不是小产没兴趣,他只在乎南晋王对这件事的态度,是否会真的因为一个女人而生了父子嫌隙··    “还有,宫里还发生了一件事,您……听了可别生气。”
    “嗯”太子昭坐直身体,等着下文··    “因为吴夫人小产的事情,大王似乎对王后有些怨言,王后连夜命人将梅林拔了。”
·    “整片梅林都拔光了”唐越震惊地问··    “是的,宫里连夜将这些树木移植到郊区的别院去了,王后说,以后这座别院就送给太子妃了。”
    “送……送给我”唐越真是受宠若惊了,没想到王后娘娘这时候还能想到他··    不过,从这件事情,王后大概是真的生气了,并且在用自己的方式反抗,他忙追问道:“那大王有何反应”·    “除了发了顿脾气,倒也没什么,而且夜里还宿在了王后的寝宫。”
    “嘎”唐越一张嘴张的老大,这算什么情况,难道是破镜重圆不过希望还是别是的好··    “殿下,没什么事属下先出去了。”
·    “嗯,去办事吧·”·    ·    第159章 三郞你眼睛瞎了·    ·    “殿下,第一套战甲出来子”王鼎钧欣喜地冲进来。
    太子昭正在屋子里看书,休朝的半个月也算是给了他一段不短的假期,哪怕这个假期一点也不平静··    不过听到这样的消息,太子昭还是兴奋地站起来,衣服也来不及换就急匆匆地跑出去。
    “等等,唐小郞呢”太子昭转头问管家··    管家跟在他身后,一边给他递披风一边回答:“太子妃去了宫里,王后娘娘送给他一座园子,他说是要进去谢恩。”
    太子昭顿了顿,小声嘀咕道:“怎么也没与孤汇报一声”·    管家就站在他身后,自然听到了他的话,脸上露出一点笑意,“郞君说了,您不想进宫,就不和您说了。”
    太子昭嘴角勾了勾,看来他倒是了解自己,连自己不想进宫的心情都知道··    “好吧,等他回来,让他到郊外的庄子上来找我。”
    “喏,老奴这就找人到宫门外守着·”·    “嗯·”·    太子昭骑着快马出了城门,一路赶到庄子上,这处隐藏着他上千秘密部队的地方。
    抵达庄子时,赵三郞和平顺也到了,两人本来也在休假,得到消息也立即起来了··    “太子殿下·”两人跳下马行礼。
    “免礼,一起进去吧·”太子昭大步走进庄子,迎面是久候的管事们,一个个面带笑容··    “什么时候运来的路上可安全,可有被人发现”·    “殿下放心,是昨夜秘密送进庄子的,一路走的是水路,都是自己人,没问题。”
    “那就好·”太子昭去了后院,那里有一个秘密的训练场··    他一进院子就看到了一副放在架子上的盔甲,全身泛着乌黑的光芒,仿佛一个钢铁战士站在那里。
    他走上前,在那盔甲面前站定,眼神半响未从它身上离开过,他动手反复摸了摸,冰冷的触感在这冬日中泛着刺骨的寒意··    “殿下,此铠甲重六十斤,长刀重大四十斤,要想穿上此铠甲还能挥刀自如,恐怕不容易啊。”
    太子昭点点头,朝身后的人问:“谁想试试”·    “我来”赵三郞第一个跑出来,雀雀欲试。
    他把身上的厚衣裳都脱了,只穿着单衣,然后走进那副铠甲,先将头盔放在手里掂了掂,“娘喂,还真是重啊不过这面具做的真是别致,像是……像是……”·    “你青面獠牙的怪兽”·    有人大声回答。
    “对对这面具光是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啊,别致真别致哈哈……”·    “别废话了,赶紧试试吧,你能不能穿得上还是二话呢”王鼎钧在后面起哄道。
    赵三郞瞪了他一眼,嘴角一扯,将那头盔戴在头上,然后是身上,脚上,一件一件地往上套,等装备完毕,他整个人都站在稳了,半天也没动弹一下··    “怎么了动不了还舞的动刀枪么”·    赵三郞已经没有体力去应付他了,他缓缓地抬起不知道多少斤重的胳膊,想去拿一旁的长刀。
    不过距离不够,他不得不抬脚挪过去,不过这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走了三步,等他拿起长刀想要抬起来时,才发现是多么艰难的事情。
    “你倒是动啊,不行就换人,别浪费大家的时间”王鼎钧继续叫嚣道··    赵三郞厉喝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扛起大刀甩了个刀花,虽然不是特别的漂亮,但总算是舞起来了。
    随意挥了三刀,赵三郞就已经满头大汗头晕眼花了,趁人倒下前赶紧把铠甲脱了··    “呼……”赵三郞抬头擦了把汗,胳膊酸痛难当,“王少主,你叫的这么欢,你来试试啊,本公子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力气”·    王鼎钧当然不然,丢开开口,脱了外衣走上前。
    他的成绩比越三郞好一些,坚持练了一套刀法,可惜练的并不通畅,威力一般··    “哈,王少主可真厉害”赵三郞在一旁说风凉话,其余人都大笑起来。
    不过看到这二位都动的这么辛苦,其余人也纷纷想试试这套盔甲的威力··    等大家过足了瘾,太子昭凉飕飕地问一句:“都感受过了知道自己的差距了吗”·    “……”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一张张笑脸变成了苦瓜脸,连向来意气风华的赵三郞也一样。
    “殿下,属下请求加大训练力度”一名姓牟的指挥官说道··    “这是自然,否则孤可不指望你们能穿着这铠甲上战场,去送死还差不多”太子昭用剑挑起头盔,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轻轻一挑,将头盔投向木架。
    “让人衡量这副铠甲各个部位的重量,制作等比例的沙包,加大训练强度·”·    赵三郞惨叫一声,已经能预见未来的日子有多么难熬了,他当初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地方来呢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他扭头拍了平顺一记,“喂,没想到你看着软绵绵的,力气竟然比我大”·    平顺眉头一挑,亮起自己的肱二头肌,“本世子向来如此健壮,三郞你眼睛瞎了”·    “你可真能扯,也不想想自己当初那个蠢猪样。”
赵三郞一副嫌恶的样子,不过眼里却没有了过去的那种鄙夷和轻视··    平顺被提到这黑历史只能嘿嘿一笑,糊弄过去,谁让这段历史是众所周知的呢·    正在他想反击的时候,一道人影走到他面前,他抬头一看,顿时收敛了笑容,整个人都严肃起来。
    “殿下”平顺至今还怕太子昭怕的要死,平日里是能不见面就不见面,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赵三郞早在太子昭走过来的时候就遁走了,让他陪着平顺面对地太子殿下,抱歉,他们之间没有那么大的情谊。
    “你快要成亲了吧”·    平顺的脸颊瞬间爬上了红霞,你着头说:“是的,下个月十五·”·    “日子近了,至下个月起,你可以先暂停训练,孤准你一个月的假。”
    还没走远的赵三郞听到这话立马调头跑回来,腆着脸问:“殿下,那我呢”·    “你什么”太子昭狐疑地看着他。
    “呵呵,世子爷大婚,属下也是要去迎亲的,这双方皆是属下的至交,属下也需要时间帮忙的·”·    “有你什么事啊”一道嫌弃的声音从他们背后响起,众人回头,就看到了站在那里裹成球一样的太子妃。
    “太子妃这话问的,难道您不想让您妹妹风光出嫁吗”·    “公子显这话说的,难道缺了您我的妹妹就不能风光出嫁了吗”脸真大·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论身份地位,缺了我一个赵三郞当然不算什么,不过,这整个邺城,谁有我赵三郞能玩,有我在,一定能让整个婚礼充满欢声笑语。”
    “就你连怎么追求中意之人都不知道,还敢自诩自己会玩·”唐越给了他一枚白眼··    说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赵三郞提起过慧珠郡主了,也不知这小子心里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个比他大了许多的女人。
    赵三郞碍于太子昭在场没敢反驳,却拼命地给唐越使眼色,两人秘密交汇了几个眼神,然后各自转开··    唐越也去看了那套盔甲,就外形而言,已经非常有威慑力了,以他的力量,要想套在身上行走自如就异想天开了,更别提还要拿武器作战了。
    “还有战马的铠甲呢也一并送来了吗”唐越问··    “还没有,那个还需要一段时间。”
    “确实也不急,第一批良种战马还没有长成,这个需要时间·”·    太子昭点头,“就算这些都配备齐全了,没有能驾驭它们的人也无济于事。”
    唐越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一支精良部队的建立是需要时间的,一年两年都是短的··    两人在别院逗留了大半日,重新制定了一个训练计划才离开。
    ·    第160章 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    ·    太子昭骑马,唐越在马车上与平顺和赵三郎打斗地主,这两人胆子还是挺大的,顶着太子昭刺人的目光就直接钻进马车,亏的唐越能顶得住压力。
    “最后怎么不见皇甫淳那小子是不是被殿下关起来了”赵三郎对这个小孩始终喜欢不起来,总觉得他太活了,像他们这样的老实人绝对被骗了都不知道。
    虽然从来没人承认过他是老实人··    “不知,等回去后去看看他·”唐越也觉得奇怪,按张淳的性格,不像这么安静的人啊。
    一行人进了太子府,唐越带着赵三郎和平顺直接奔向张淳的院子,他继承爵位之后,按理是有自己的侯府的,可是他以年纪太小为由,一直住在太子府··    “小侯爷呢”唐越大步走进院子,拽着一个伺候张淳的小人问。
    那人神色慌张,被唐越抓住后吓得腿都软了,支吾半天没回答··    “怎么回事他人呢”唐越皱起眉头,心想: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不能够啊,在这太子府,还有人会丢不成·    “问你话呢,傻了”赵三郎把那下人接过手,拍拍他的脸颊。
    “不……郎君,小侯爷在屋里……”··    唐越狐疑地看向他,“真的”·    也不等对方回答,他踹开房门冲进屋子,一股热气飘散出来,被窝里果然有个裹着被子的人形物体。
    “你不是吧这个点就开始睡了”唐越笑骂一句,走过去把被子扯了··    被窝里的人眼皮颤了颤,翻个身蜷缩着身子继续睡,竟然没醒。
    唐越眉头又皱了起来,坐到床边拍拍他的后背,“喂,你昨天晚上做贼去了晚饭吃了没有”·    这么一闹对方竟然还是没醒,唐越吓到了,把张淳掰过来,就见他面色潮红,脑门上一排汗,床边还摆着一盆冷水,里头浸着帕子。
    他把手贴在对方的额头上试了试体温,又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这才确定,这小子病了,烧的还不轻··    “怎么了”平顺在一旁焦急地问,他和张淳的友谊来的莫名其妙,没相处多久,却相当铁,就跟前世认识似的。
    “发烧了·”唐越没好气地说,然后朝外吼一句:“来人”·    很快,四个小厮都脚步匆匆地跑进来,头都没敢抬直接跪趴在地上。
    “怎么回事小侯爷什么时候病的你们可知道”·    刚才被唐越抓住的小厮往前爬了两步,低声说:“禀郎君,小侯爷前夜就开始病了,但他不让说。”
    “他不让你说我们就不会偷偷地告诉管家你们还是太子府的奴才吗”赵三郎还没见过这样死板的下人,难道他们不知道风寒是会要人命的吗·    如果小侯爷死在这间屋子里,那这里伺候的下人绝对都要陪葬·    “是……是小侯爷说,说……只是发点烧,无碍的,这大过年的,别触了大家的霉头。”
    这时候确实有这样的说法,大户人家在逢年过节,尤其是祭祀祭祖的时候,格外忌讳有人生病,动不动就是一番歪理··    唐越叹了口气,替张淳把被子盖好,又让人再去拿一床被子来,然后才给他把脉开药方。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谁也没敢出大气,半响后,衡国公世子愣呆呆地问:“唐小郎,皇甫这是怕麻烦你们吧要不让他住到我家去”·    “……”唐越背景僵了僵,回头露出一丝苦笑,“别闹啊,他只是没安全感。”
    这样的感觉他懂,就像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段时间,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整个人无所适从··    好在他有栎阳侯一家,好在他认识了太子昭,他才渐渐融入了这个时代,有了事业,有了爱情,有了个家。
    而张淳不一样,他刚来就是那样的情况,没有亲人,朋友也不多,年纪还小,别看平时嘻嘻哈哈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内心还是很细腻的··    太子府中也有药房,唐越让人拿着药方去抓药,等熬好了再端来,自己去倒了杯温水,一点一点的给张淳喂下去。
    赵三郎和平顺蹲在床边看,两人表怀都有些严肃,赵三郎甚至伸手摸了摸张淳的额头··    “很烫啊,病的不轻吧”·    “嗯,没有及时就诊吃药,烧一直没退下去,如果再烧两天,说不定就烧成傻子了。”
唐越无奈地回答··    “其实想想,他确实可怜,生来没了父母长辈,能平安长大真不容易·”赵三郎突然觉得,自己平日里怨这怨那实在没有道理。
    唐越想到张淳上辈子的身世,暗暗叹了口气,就像他之前与唐雅说的那样,人与人,生来就是不一样的··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造化,三郎,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
    赵三郎撇撇嘴,“本公子知道,你这爱当先生教训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唐越翻了个白眼,暗忖:老子关心你才教育你的,否则谁愿意浪费口舌啊·    等一碗汤药喂下去,又守了小半时辰,张淳终于醒了,一醒来看到屋子里站满人还吓了一跳。
    “我的妈呀,我难道是快死了你们来送终的”·    唐越狠狠敲了他脑袋一记,“送你个头,我今天要是没过来,明天就得给你定棺材了”·    “呵呵……”张淳讪讪地笑着,“没那么严重吧,一点小感冒而已,躺一躺就好了。”
    “你都发烧了不知道么要不要我告诉你一年会有多少人死于风寒,又有多少人会因为高烧不退而烧傻了”·    “你别吓我啊,老子又不是没发过烧,哪有那么容易傻”张淳慢慢翻个身子,躺了几天,他浑身上下都酸痛酸痛的,四肢无力的很。
    “你他妈的不知道自己烧了三天三夜了吗你有没有点常识”唐越咬牙切齿地问··    “都……都三天了”张淳脸色大变,虽然还是一脸红,但还夹着一些不健康的苍白。
    “你以为呢”·    “哥,呵呵……那个,你是神医嘛,这点小毛病算个屁啊,是吧”张淳伸出双手抱住唐越的胳膊,打开了撒娇模式。
    唐越凑到他耳边恶狠狠地说:“呸,我是不是神医你不是最清楚吗而且你既然知道我是医生,怎么还瞒着病情”·    张淳揉了揉耳朵,躲远了些,“这不是过年吗”他知道唐越和太子最近一直忙,经常几天几夜不见人影,何况这都过年了,难道要让大家为了他的病忙前忙后吗·    他到底只是借住而已,只是客人,客人就要有客人的样子。
    他死拽着唐越这个老乡不放已经是厚脸皮的了,如果再乱添麻烦,连他自己都会讨厌自己··    “过年就可以不治病了再说了,你这点小毛病不过就是几服药的事情,他还要拖着过年,有意思么”·    “好了哥,我知道错了,哎呀,我又困了,让我睡吧”·    “还睡”赵三郞冲过来将他拉起来,“别别,本公子可听说了,你都睡了三天了,来来,咱们聊聊天,玩玩牌以,等晚些再睡。”
    平顺很自发地将牌拿过来,直接在床上放了张矮桌,坐上了桌子的一方,然后看着唐越··    唐越简直被他们打败了,让人去给太子昭汇报一声,也加入了牌局。
    唐越每过半个时辰就给张淳测测体温,两个时辰后又给他喂了一次药,等到他烧退了才算是心安··    张淳看着这一圈的人,说不感动是假的,唐越就算了,毕竟是老乡,赵三郞和平顺在他眼里就是上流社会的公子哥,这种人就算有友情也不应该是对他的。
    这让他受宠若惊极了··    说到底,他还是无法将自己融入到忠勇侯的角色中,学东西学不进去,做事情也没有方向,连住在这里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临走前,唐越问他:“你字都学会了吗”·    “学会了·”都这么久了,再不学会他都快被骂成白痴了。
    “那好,从明天开始,你也别学什么七七八八的了,就跟在我身边吧,什么治国大策,什么四书五经,学来也没意思··    张淳心里笑开花,嘴上却说:“让我堂堂忠勇侯给你跑腿,你也不怕折寿”·    唐越哼了一声,“你想跑腿我还嫌你腿太短呢,就让你跟着见见人和事。”
这比闭门读书有用多了··    “不带这么人身攻击的·”张淳现在个子确实不高,也不知道以后能长到多少··    唐越嘴角勾了勾,赵三郞和平顺也说好了明天来看他,便一起走了。
    等人走干净,张淳躺在安静的屋里,盯着床顶看了一会儿,便也迷迷糊糊地睡了,只是这一次,他睡得格外安稳··    ·    第161章 兄弟做到这份上,也算两肋插刀了·    ·    唐越要把张淳带在身边的事情第一个就遭到太子照的反对。
    “你不是答应了让他学文习武,将来好为国效力”太子昭铁青着脸,愤愤地问道··    他好不容易把那臭小子从唐越身边拉开,怎么又绑到一块儿去了呢·    “他对这些不感兴趣,而且我想着他年纪学小,先跟着我到处看看,见见人情世故,对以后的前程也了。”
唐越一边说一边给太子昭剥了个橘子,掰下一瓣塞进他嘴里··    太子昭明知他有意讨好,却还是乖乖张嘴吃下了,只是脸色依旧没有好转,“他已经十岁了,再过三四年也可以娶妻生子了,算不得小,这时候不抓紧学习,日后难道要一直当个混吃等死的侯爵么”·    唐越暗暗想:那也没什么不好的啊,多少人想当还没这个机会呢。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最主要的还是他个人的志向不是说不定哪天他想通了自己想学了呢而且眼着我也不是什么都不学,只是不照本宣科而已。”
    “哦那不知太子妃是能教他文呢还是能教他武呢”太子昭斜眼看着唐越··    唐越干咳了两声,脸色由红转青,瞪了对方一眼,“我不行,身边不还有别人吗那玄镜先生可是连你也称赞这的,那唐山武功更是比王鼎钧好,怎么就没人教了”·    “到底不是安心学习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哪里能学到什么”·    唐越撇撇嘴,“那就看他的努力了。”
    因为太子昭的这句话,唐越之后对张淳可以说是严格要求到了极点,文的武的都压着他学,愣是把一个文武不济的小侯爷教成了个文武双全又通人情世故的标准人才,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这件事情到底这样定下来了,张淳高高兴兴地开始当起唐越的小尾巴,哪怕被唐越规定每天晚上抽两个时辰学习,也乐此不疲··    二月十五,天清气朗,正是栎阳侯府嫁女儿的好日子。
    有了上次的经验,唐雅的婚事办的极其迅速,加上她的婚事了几年前就定好的,赵氏早就把嫁妆准备妥当了··    唐越虽说已经出嫁,但还是代表娘家背妹妹上了花轿,看着一身大红喜服的漂亮妹妹,唐越说不出的感慨。
    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看到唐雅这么小的年纪就嫁人,实在是不忍心··    等跟着迎新队伍到衡国公府,唐越借着敬酒的机会把平顺灌个稀巴烂,再三叮嘱他好好照顾唐雅,否则就别怪他不留情面了。
    衡国公府对这门亲事很重视,平顺原本后院中有数十位小妾通房,虽然后来他改了性子没有碰过她们,但到底是存在的··    所以这次在娶妻之前,平顺就自作主张将她们全打发了,这不仅让新夫人面上有光,也让大家看到衡国公世子真正的改变。
    “舅兄放心……妹婿一定会好好待夫人的……”平顺大着舌头说了无数遍这句话,最终还是赵三郎看不下去,将唐越拉开才替他解了围。
    唐越也不恼,又开始拉着赵三郎灌酒,被赵三郎嘲笑了许久,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衡国公世子娶得是他的心上人呢···    “你懂个屁,女孩子的心脆弱着呢,万一将来平顺那小子又开始胡来,香的臭的都往屋里拉,我家唐雅还不得被气死”·    “他现在哪有这个胆子”赵三郎是了解平顺的,知道他对唐越有着超越友情的尊敬,说是恩师也不为过。
    “人心易变,尤其是男人的心,何况他还是有前车之鉴的·”·    赵三郎嘴角抽了抽,这话由一个大男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欠扁呢难道他就不是男人了·    他把脑袋凑过去,小声地问:“难道说……你在担心太子殿下以后会变心”·    唐越其实已经醉的差不多了,脑子里都是一团浆糊,听到这话想也不想地回答:“他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一个大男人又不是离了他就活不下去了,好歹我还是栎阳侯唯一的继承人呢。”
    真要有那么一天,他就做回栎阳侯府的小郎君,该怎么消遥就怎么消遥··    但女子就不一样了,哪怕有娘家依靠,也会成为众矢之的的。
    这个时代,对女人太苛刻··    赵三郎整个人都不好了,身体僵硬地看着唐赵身后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挪开··    “呵呵……”他僵笑两声,“这是哪的话,殿下岂是那样的人。”
    唐越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将他又往回拉了拉,“你就别安慰我了,现在看着还好,可总有一天他要和别的女人一孩子的,他堂堂一国太子,还能断子绝孙不成”·    “咳,你也是栎阳侯府唯一的男丁啊,也要延续香火的吧”赵三郎觉得这是对等的关系,可是说完后他就恨不得拍死自己,这话在唐越面前说说也就罢了,怎么能说给那个人听·    “是啊……”唐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话音一转,“不过,我对女人不行,只能辜负长辈的期望了。”
    他知道,其实栎阳侯和老夫人是希望了能留下一儿半女的,以这个时代的价值观和世界观,他和太子昭各自再拥有几个女人都太正常了··    赵三郎都快哭了,恨不得收回刚才的话,他大着舌头说:“太子妃,这种事,你还是别想了。”
    唐越白了他一眼,“你怎么也叫这么娘们的称呼,小心我跟你绝交”·    赵三郎心里有苦说不出,他想:估计不算唐越不想绝交,也会被逼着绝交的吧。
    他挤出一个笑容,冲着唐越背后说:“太子殿下,您来晚了啊·”·    太子昭冷眼看着他,“是啊,不来晚些,怎么知道有人胆敢让孤的太子妃去找女人”·    唐越听到熟悉的声音慢吞吞地转过来,看到太子昭那张黑脸还笑了起来,“怎么现在才来酒席都快散了。”
·    “孤来接你回去·”太子昭本来也是要来喝喜酒的,但他身份特殊,来了也只是坐一会儿就走,所以干脆等快散场了才来,顺便还能接人回家。
    没想到就让他听到了这么一场对话,真够糟心的··    唐越反应慢半拍,扶着桌子站起来,身体还摇晃了一下,赵三郎就站在他身边,条件反射地将人扶了一下。
    唐越没站稳,被他一扶直接倒了过去,两人脑袋磕脑袋撞到了一起··    太子昭的脸更黑了,眼神犀利地扫着两人,然后一把将唐越拉到自己怀里,搂着他的腰撑着他的身体,扶着他往外走。
临走前还甩了赵三郎一枚深邃的眼神··    赵三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全身跟被冷水浇了似的,冰凉冰凉的,半响才回过神来··    “哎,兄弟做到这份上,可算两肋插刀了。”
赵三郎为自己的友情点个赞,决定改明儿一定要让唐越赔偿自己的损失··    万一被太子昭穿小鞋,还要唐越出面才行··    太子昭扶着唐越走到门口,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来,塞进马车里,自己也丢开宝马上了车。
    唐越其实还是清醒的,只是酒喝多了难免头晕,思维迟钝了点··    所以,一路上太子昭一声不吭他也没察觉到异样,反而靠在太子昭身上晕晕欲睡。
太子昭将唐越之前的话回忆了好几遍,越想越心醉,原本,他们的两情相悦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牢靠··    原来,他一直都把栎阳侯府当成退路,如果是这样……太子昭眼底露出疯狂而残暴的情绪为。
    如果没有了栎阳侯府,唐越是否就不会再有这样的念头了·    太子昭沉思了一路,最后还是将这疯狂的念头收起来,如果他真这么做了,那他和唐越的感情之路也肯定走到终点了。
    他低头,抚摸着唐越的侧脸,自言自语道:“唐越,你到底要如何才能将一颗心交付给孤”·    唐越动了动眼皮,却始终没有睁开眼。
    “我没听到……我没听到……”他自我催眠道,这样的问题他答不上来,或者说他不想回答,也只能装睡当没听到了。
    ·    第162章 是该找人看看·    ·    到了太子府,太子昭直接将唐越抱下马车,迎着众人目光走进府邸。
    把人放在床上,柯已经端了热水和帕子进来,问:“殿下,可要让厨房煮点醒酒汤”·    太子昭亲自拧了帕子,给唐越擦脸擦手,像是没听到柯的问话似的,“出去吧”·    柯意外地看着自家主子,低头应了声,退出了房间,顺便把门关好。
    太子昭将帕子丢进盆子里,伸手摸了摸唐越冰凉的脸颊,只见对方眼皮子底下的眼珠子不停转动着,无声地笑了笑··    还装睡都装的如此不像,还想以后摆脱他回到侯府娶妻生子,妄想·    一股邪火从心里冒上来,太子昭盯着唐越看了半响,突然俯身压了上去,直接封住对方的双唇,用力吮吸起来。
    唐越吓了一跳,不过还是没有睁开眼睛,要装睡就要一装到底,否则岂不是更尴尬,反正他喝醉了,没反应是正常的··    想法虽好,可是他一个健康正常的男人,又没有特殊毛病,被人这样亲吻抚摸着,没反应才怪。
    太子昭一层一层地拨开唐越的衣裳,等手掌暖和起来后才钻进里衣,贴着滑腻的肌肤摸进去探索··    唐越年纪不大,身上的皮肤谈不上白皙却也光滑细腻,是健康的小麦色,而且这几个月来好吃好喝,长了不少肉,看着没以往瘦了。
    太子昭啃咬着他的双唇,直到那两片唇红肿不堪才捏了一把唐越的胸膛,趁其不备撬开他的牙关将舌头挤了进去··    一场激烈粗暴的吻随即展开,唐越觉得,就算是个死人,被这样吻着也该醒了,何况他只是醉酒又不是昏迷。
    在他犹豫着要不要睁开眼睛,睁开眼睛后要不要继续时,太子昭的吻滑到了他的耳际,一边舔吻着他的耳垂,一边悄声问:“还不醒么若是再不醒孤可就不客气了。”
    唐越心里的小人正在掐架,一方面想趁着醉酒把这事情办阵,顺理成章,一方面又觉得这样有些冒失了,第一次怎么的也应该选个好时间好地点,先调情一番,再说一句甜言蜜语,把气氛搞起来,让对方永生难忘才对。
    而且,说真的,当上面的当惯了,要让他躺在男人身下任其为所欲为,总有些别扭··    可惜太子昭不会给他太多纠结的时间,就在唐越迷迷糊糊的时候,对方已经将他的衣服扒干净了,一只手不老实地往下摸,直捣黄龙。
    “啊……”唐越这下子不睁眼睛都不行了,任谁被人这么捅一下,疼也该疼醒了··    “殿下……”他欲哭无泪,想说:没经验的男人真可怕,这是要他的命么·    太子昭露出个坏笑,问:“夫人终于醒了”·    唐越忙点头,呵呵一笑,脸上的肌肉都是僵的,“那个,万事好商量,您看,这……是不是先让我起来”·    太子昭用行动回答了他,等唐越再次出声,对方直接堵了他的唇。
    “夫人,你是否也该尽本分,做点太子妃该做的事情了”太子昭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扯下床帏的挂绳,被子一掀,将两人裹住。
    唐越也不用纠结了,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今天晚上这一遭逃不了,他年长了不是一点点,哪里能让对方看扁··    于是两人一个有心,一个有力,顺理成章地把事情办了。
    激情过后,太子昭抱着唐越啃咬着他的肩膀,“夫人懂的不少啊”也不知道在哪个妖精身上实战过··    唐越疼的都快哭出来了,趴在床上直喘气。
    他倒是想表现的青涩点,可奈何太子昭没经验啊,只会蛮力胡来,要不是他一步一步引导着,说不定现在已经命归黄泉了··    他懒得开口解释,轻轻推了太子昭一把,“殿下,去端水来”·    太子昭平复了内心的躁动,看唐越一副四肢无力,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也知道是自己下手狠了。
    他随意披了件衣裳下床,摸了摸刚才盆子里的水,不出意外已经凉了,便喊人进来送水··    柯一进门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用太子昭吩咐,让人扛了一大桶热水进来,还细心地准备了膏药。
    他作为太子昭的贴身小厮,自然是知道这两人今夜是第一次成事,埋在心底的那点担忧终于消散了··    太子昭把伺候的人赶出来,自己抱着唐越去梳洗,上过药后还有些食髓知味,意犹未尽的感觉。
    感觉上来了,他的手自然也不老实了,唐越白了他一眼,慢慢地翻了个身,面对着太子昭,开口说:“殿下,您年纪小,还是克制点的好,否则……过了十年八年的,我怕您就不中用了”·    太子昭的脸色一黑,把放在某个位置的手挪开,舔了下嘴唇没说话。
    唐越的酒精是彻底散发了,一身的痛也睡不着,身体不痛快了,嘴上也就不痛快了,“您是第一次,时间短些没关系,技术差些也没关系,但好歹也让我歇一歇,喘口气。”
    太子昭目光一冷,死死盯着唐越,小心翼翼地问:“真有如此糟糕”·    唐越深深地叹了口气,“要不……您来试试”·    他娘的,小屁孩就是小屁孩,除了横冲直撞什么都不会,不敢质疑他以前有找人。
    要不是他还有点经验,今天非得血流成河不可··    太子昭的自尊心受到极大的打击,他翻身下床,穿好衣服走出去,留下唐越对着他的背影发呆。
    半响,他才回过神来,将枕头砸在地上,玉枕质地坚硬,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引得守在门外的柯冲进来··    唐越面色尴尬,揉了揉鼻子说,“咳,不小心手滑了。”
    柯默默地将玉枕捡起来,看到边角那磕掉了一块,也就不放到床上而是收起来,重新拿了一个新的出来··    他正要转身离去,想了想还是说:“郎君不必生气,殿下刚才那是……那是……”··    “是什么”唐越嘴角一抽,露出个阴测测的笑容。
    不就是被他说的一无是处,恼羞成怒了吗谁不会生气啊·    “殿下那是羞恼了,奴才见他进了书房,估计是想一个人静静。”
    “呵,我还想一个人静静了,正好,你去跟他说,这个月就是歇在书房好了,让他好好养养身子,免得下回也精力不济,帮他把被褥抱过去吧”·    “……”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长这么大从未听说过有人敢把自己的夫君赶去书房睡的,而且那是太子殿下啊,多少人自荐枕席都没这个机会呢。
    “还不快去”唐越吼了一声,卷着被子睡了··    柯轻飘飘地走出房间,手里抱着一床被子,去敲开了书房的门。
    他进去时眼角瞥见太子殿下将一张东西塞进袖子里,忙低下头··    “何事”太子昭沉声问道··    柯张了张嘴,把唐越的话委婉地告诉太子昭,然后把被子抱到一旁的床榻上。
    太子昭目瞪口呆,咬牙切齿地问:“他真是如此说的”·    “奴才说的句句属实·”还是经过他润色的,否则原话更刺激。
    太子昭面部抽搐了片刻,低声吩咐道:“去,替孤找些……找些那方面的书来”·    柯蓦地抬头,脸色刷了一红,支支吾吾地应下了,心里却忍不住为主子默哀,没想到,他家太子殿下看似英勇,竟然……竟然不行·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生根,柯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或许太子殿下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敢娶女人的吧·    否则太子府多年没有子嗣出生,必会受人质疑的,娶个男人就没有这方面的担忧了。
    太子昭还不知道自己被人从技术不好误会成了那方面不行,否则真会一巴掌把这贴身小厮扇出去·    “殿下,依奴才看,还是请个太医来看看吧”柯忧心忡忡地说。
    太子昭想到刚才上药时见到的那抹红,以及唐越有气无力的模样,点点头,“是该找人来看看·”·    柯松了口气,只要太子殿下不讳疾忌医就行。
    两人同时忘了,全天下医术最好的神医就在他们府里呢··    ·    第163章 哥,你真高尚·    ·    “听说太子妃失宠了,可是真的”后院的墙角,一名小厮拉着他的好友问。
    “哪有这回事”对方诧异地看着他,“这种话可别乱说,让管家或者柯听到了就惨了·”·    “你怕什么,现在府上都在传,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已经好几日没有同房了吧”·    “你别老打听这些小道消息,太子妃是否得宠又碍不着你什么”·    小厮眼珠子转了转,笑着说:“是碍不着什么的,但咱们这些伺候人的,不都指望着主子心情愉悦么你跟我透个底,我也好小心行事。”
    “这倒也是,可惜我也不是近身伺候太子妃的,只知道他在床上躺了两日,殿下偶尔在门外看看,都没进房,夜里都是睡在书房的·”·    “这样啊……”·    两人又聊了些日常琐事便分开了,那小厮沿着围墙走了一段,然后蹲下身子扒开一处草丛,往墙角的小洞里塞了一片木片,然后悄然离开。
    大王子府,老郡王正坐着喝茶,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着自己刚生出的计划··    “王叔来了,可是有什么好消息要知会本王”王子煦穿着宽松的长衫,长发披散,神态慵懒,一副刚从床上起来的模样。
·    老郡王的眉头悄悄皱了皱,不过随即恢复了亲热模样,“确实是有好消息·”·    “那快快道来,自从除夕宴被太子昭躲过一劫,父王对我又恢复了冷淡模样,十次进宫有八次是不得见的,再如此下去,本王还不如自请外放得了。”
    “殿下可别这么想,凡是都要付出努力才会有回报,太子殿下不也是用四年的征战才赢得了朝臣和大王的认可您可不轻言放弃啊。”
    若是少了王子煦这把刀,老郡王的报仇计划就难执行多了··    “先说说您的好消息吧是关于那位的”王子煦朝着太子府的方向指了指。
    老郡王点头,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话··    “就这”王子煦以为能听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好消息,没想到只是人家夫夫感情不和。
    “就这”老郡王笑眯眯地点头··    “这有什么不过是个男妻,虽然身份特殊,本事也不错,但他失宠与否与咱们有何干系难不成还能因此参他一本不成”·    “殿下许久未出门恐怕不知这二位的感情纠葛,太子殿下当初毅然求娶唐越,说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但恐怕看中的是栎阳侯府的财势。”
    “这还用说我那位九弟可真不愧是东宫嫡子,小小年纪心机智谋都远非常人可比·”王子煦叹了口气,“您看他那天晚上的表现,竟然一点紧张之感都没有,难道真是我们猜错了”·    老郡王觉得这个话题再研究已经没有意义了,除非他们能找到确凿的证据,否则在大王那里也计不了好。
    “对了,咱们身边的眼线可挖出来了”·    老郡王摇头,“这几日,本王处置了几个身份有嫌疑的,不过到底有没有找到正确的人还不知,不过本王相信,很快就会知道了。”
    “王叔有计划了”王子煦来了精神,他正愁想不到给太子昭添堵的机会呢··    “正是”老郡王脸上露出一道阴狠的笑容,唐越破坏了他女儿的姻缘,他便也要让唐越的日子不好过·    “洗耳恭听”·    又过了两日,太子昭觉得唐越的气应该消了,便堂而皇之地走进房间。
    唐越已经不用在床上躺着了,天气也渐渐回暖,只是开始进入春季后,绵绵细雨挡都挡不住,他便也很少出门··    这天,他在屋子里和张淳淡事情,既然准备把张淳带在身边,他就想让做点什么。
    他不可能把张淳当真正的小孩对待,除了专业方面,张淳不比唐越差多少··    “这惠安堂你是没打算赚钱的吧”·    “嗯,原本开这个药铺只是为了自己用药方便,有个自己的店,赚点零花钱,还有就是万一战起,我能以最快的速度调配药材,免得有贪官污吏在药材上动手脚误了伤员的性命。”
    张淳双眼冒星星地看着他,崇拜道,“哥,你真高尚”·    唐越白了他一眼,“这有什么高尚不高尚的,我只是做我能力范围内的事情,你想啊,如果哪天南北开战了,而且南晋输了的话,我们会怎么样”·    战争是最残酷的,一旦战败,他们这些人恐怕连命都保不住,更别提富贵安稳的日子了。
    “一直觉得战争离我们很遥远,听你这么一说,确实该防范于未然,你说……咱们去海外占个小岛怎么样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咱们就逃呗,去海外当个桃花岛岛主,日子一样很自在。”
    “你想什么呢那你要带多少人去没有人会织布,没有人会种田,你逃到岛上就准备过野人生活吗”·    “额……”张淳抓了抓头发,嘿嘿一笑,“也对,看来我要从现在开始物色各行业的人才了。”
    唐越心里是同意他这个想法的,但真到了那一天,太子昭未必肯逃走,他不走,自己难道还要独自一个人逃跑不成·    他心里这么想却没有说出口,反而和张淳说起了都该找哪方面的人才。
    唐越不知,站在外室的太子昭听到他们的谈话脸都黑了··    难怪他不喜欢忠勇侯,总是挖自己的墙角算怎么回事·    “咳咳……”他咳嗽一声提醒内室的两个人自己的到来。
    他迈开步子走进去,关切着问:“夫人,午膳用了否”·    唐越恢复了一脸冷淡的表情,回了一个字:“没。”
    “正巧,孤也还没用膳,一起吧”怕唐越不同意,他还特意强调:“今日厨房得了两扇熊掌,说是宫里送来的,一起尝尝。”
    唐越听到熊掌两个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作为现代人,这种山珍只听过,没吃过,而且在熊趋近灭绝的现代,就算有的吃,他也下不了口··    张淳更是哈喇子直流,抓着唐越的手朝他直眨眼,意思是:带上我一定要带上我·    唐越并不想因此休战,于是板着脸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不用,这几日本公子不适合大鱼大肉,只有吃清淡的,无福消受美食了。”
    张淳是知道内情的,笑得贱兮兮的,不过怕唐越真的拒绝,赶紧开口劝道:“吃两三天足够了,难道你还想以后都清汤寡水的过日子么而且那是熊掌熊掌啊”·    哥们,你顶得住美食的诱惑,我可顶不住·    太子昭期望地看着唐越,“要不,孤让厨子留着过几日再做”·    张淳否定道:“不行不行,这东西吃得就是个新鲜,不新鲜就不好吃了。”
    太子昭嘴角渐渐勾起,心道:这与你何干·    不过看在张淳现在是站在他这边的面子上,太子昭暂且不戳破这一点。
    唐越本来也没打算和太子昭一直冷战下去,他只是抹不开面子,又觉得有点尴尬而已,自从知道太子昭每天都会在自己房门口站很久,想进又不敢进,他的气就渐渐消了。
·    他现在缺的,只是个台阶而已··    正好,有张淳在,这个台阶搭的又自然又和谐··    “哥,去吧去吧,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最近食欲不振,正需要吃点好东西补补。”
    “食欲不振”唐越嘴角抽了抽,敢问,一顿能吃三大碗饭的人是谁能啃下一整只烤鸡的人又是谁还有脸说自己食欲不振·    “可不是,这两天忙着看账本,脑力付出太大,看得我头昏眼花的,吃饭都不香了。”
    “那就更不用吃什么熊掌了,反正都吃不香,浪费好东西”唐越笑着说··    张淳耷拉着脑袋,抱着唐越的胳膊蹭了蹭,“哥,你别这么无情啊,大不了我少吃点好了。”
    太子昭拳头握紧,要不是他需要忠勇侯给他当桥梁,就凭他此时的动作,就能把人大卸八块丢出去喂狗·    第164章 英雄救美·    ·    张淳最终还是没有和唐越坐在一起吃饭,太子昭命人给他单独打包了一份,让他带回去吃,自己和唐越过二人世界。
·    午饭吃完,太子昭陪了唐越半个时辰才去办公,年后南晋王给他安排了个督查百官的差事,也不知是在考验他还是培养他··    不过他刚上任,就查出了两起贪墨案,去年冬天南晋普降大雪,大大小小的雪灾接连不断,朝廷下拨的钱粮不计其数,而在其中贪墨的官员也不在少数。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太子昭坐在辆看暗卫最新查到的情报,督查百官的工作,并非是查到什么都得上报,这其中的门道他正在摸索中··    “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一道急促的吼声传来,马车突然摇晃了一下紧急停了下来。
    “救命……救救我……”·    “快拦住他……”·    五鼎钧敲了敲车窗,汇报道:“殿下,有人跪在马车前求救,可否出手”·    太子昭将手中的情报收好,自从纸张问世,他府里的情报系统也全都用上了轻便的纸张,听从唐越的建议,藏在蜜蜡或者竹筒中。
    “先问明情况·”·    王鼎钧应喏,骑马往前几步,让人将后面追赶的护卫拦下,居高临下地问:“你是何人,为何求救”·    那人一身褴褛,头发披散在脑后,低着头的时候只让人觉得是个无头紧要的奴隶,可是当他抬头,露出半张脸来时,连王鼎钧也稍微愣了一下。
    对方咬了咬嘴唇,重新低下头说:“还请大人救小人一命,他们……他们是想抓小人回去……”·    “他们为何抓你”王鼎钧追问,心神难免往不好的地方想去。
    即使没能看清他的长相,仅刚才那惊鸿一瞥,王鼎钧就认定了此男子相貌不俗,加上他声音灵动,听着就让人先产生了三分怜悯之心··    男子似乎难以启齿,一脸羞愤之色,“小人只是一介布衣,以教琴为生,未曾想前几有位公子看中了小人,想收入后院,小人死也不从,趁夜逃走,这才引得这群财狼一路追赶。”
    这种事也不算什么,贵族世家强抢民女太常见了,只是换成男人比较稀罕些··    王鼎钧看清了追赶的那群人,驾着马回禀太子昭,“殿下,属下认出追赶的人中有个似乎是大王子府的侍卫。”
    太子昭听到这话才打开车门,一眼便看到了跪在车前的男子,正巧对方也抬头看过来,视线顿时就对上了··    王鼎钧重新瞥了那男子一眼,心里某根弦被拨动了一下,暗忖道:别是有人故意施的美男计吧可怜的太子妃,一张脸平平无奇,也不知能否敌得过前仆后继的美男子。
    男子见到主事的人露面,紧张而期冀地看着他,露出一道恳求的目光,在那张绝美的面容下,显得楚楚可怜··    太子昭的视线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吩咐道:“去把你认识的那人带过来。”
    “喏·”·    片刻之后,两名护卫架着一个青年走过来,丢在马车下··    “太……太子殿下”那人看清太子昭的面容后惊的跌倒在地,浑身发抖。
    “你是大王子府的人”太子昭问··    “小的……小的……”那人眼珠子乱转,正思虑着承认好还是不承认的好,不过没等他想到答案,一柄重剑搁在他脖子旁,那重量将他压弯了三寸。
    “是,是,小人是大王府的侍卫,冲撞了太子殿下,还望恕罪”那青年侍卫磕了三个响头,一脸懊恼和恐慌··    “哦,那此人可是大王子府的家奴”太子昭指着男子问。
    “不……是,是的·”青年侍卫犹豫不决··    “是不是不是想清楚再回答,你可知欺骗孤的下场”·    那侍卫苦着脸摇头,“不是。”
    “那好,既然不是大王子府的家奴,那孤就把人带走了·”·    “不可……”·    “恩”太子昭冷笑着看着他。
    “殿下,他……实不相瞒,他是大王子看上的人,还请殿下高抬贵手·”·    王鼎钧凑过来小声汇报了一句,大王子好男风的事情不是秘密,只是他并非男人不可,也照常娶妻生子,所以外人关注的不多罢了。
    太子昭自然也是知道的,大王子因为这个爱好被禁足了几年,没想到出来后还是死性不改··    喜欢男人不算什么,但非要用抢的就不那么好看了。
    事情到这一步,按正常剧情走,太子昭应该让他们把人带走才对,毕竟是自己兄长要的男人,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不过太子昭还记得除夕那天的事情,自然不会高抬贵手,而是让王鼎钧把人救了。
    “回去告诉大王兄,如此当街抢男人的行径还是莫要有了,否则传到父王耳中,万一让他老人家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就不好了·”·    青年侍卫面皮一紧,低下头应了声,不敢再争辩了。
    等他们撤走,王鼎钧才问:“殿下,此人该如何处置”他指了指还跪在路中间的男子,有些微的紧张··    如果太子昭殿下要把人带回府,他该怎么向太子妃交代呢·    虽然这不关他的事,可是和太子妃相处了一段时日,他们也建立了相互信任的友谊了。
    而且在他眼中,颜值再高的美男子也抵不过太子妃的才干··    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起太子殿下,才有母仪天下的资格··    太子昭瞥了自己的侍卫一眼,打趣道:“孤记得你也能接受男人,不如你带回去”反正王鼎钧还没成亲,屋里多个人也无所谓。
    王鼎钧惊讶地张大嘴巴,“这……这不妥吧”他又看了地上的男子一眼,既没有兴奋也没有排斥,只是可有可无的情绪。
    “孤只是随口说说,他既然不愿意跟着大王子,未必看得上你这个小侍卫,派个人送他回去就是了·”·    听到这话,那男子终于有了反应,不过他不是高兴,而是更慌张了,“这位公子,还请不要送小人回去,他们一定还会去抓小人的。”
    王鼎钧嗤了一声,“那你想去哪”·    “这……”男子的目光在太子昭和王鼎钧脸上晃了晃,无论是长相和气质,太子昭自然更胜一筹,而且必定是贵不可言的身份,看着就是个大靠山。
    “小人擅琴,不知府上可缺琴师”这算是变相的求收留的意思了··    他这个要求不算突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有这个靠山在,刚才那伙人就不敢把自己怎么样了。
    这么粗壮的大腿,不懂得抱才是傻瓜·    太子昭这样的身份,琴棋书画自小者最是要学的,只是学的少,也没什么兴趣,完全只是当成陶冶情操的项目。
    不过他还不知道唐越喜不喜欢,于是让人先把人带回去,如果唐越有兴趣,就让他教几天琴又何妨·    如果没兴趣,找个地方让他住两天再赶走就是了,当然,在此之前,这男子的身份还是必须要查的。
    男子听他肯收留自己大喜过望,忙磕头谢恩,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因为激动而染上一层红,看着更加魅惑了··    王鼎钧眉头皱了皱,到底没有说出反驳的话来。
    路上的小插曲并没有给太子昭带来太大的困恼,他按部就班地忙碌,该查的查,该抓的抓,该审的审,短短时日内就在朝堂建立了自己的威望··    “太子把人带回府去了”·    “是的,据咱们在太子府的眼线回复,太子把人安排在了前院。”
    “没被太子妃看到”·    “暂时还没有·”·    “那就想个办法让他们见见面,想必太子妃会有兴趣的。”
    “王爷,您是想让太子妃误会殿下么”·    老郡王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残酷的笑,“你以为本王是想用此人去勾引太子吗”·    难道不是·    “哈哈……你也太小看太子了,他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岂是那么好勾引的不过太子妃就不同了,一个乡野出身的小子,就算本领再大,心性也没那么坚定。”
    “王爷真是高明”·    “去办吧,本王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结果了·”·    “喏。”
    ·    第165章 下场只有一个:死·    ·    唐越彼时正在院子里雕刻一套茶具,刻刀在他手上犹如沾上了胶水,肆意挥动,眨眼功夫,茶座上就多了一条栩栩如生的鱼。
    “郎君……”管家在他身后站了半天,见他停下雕刻,甩着手腕休息才敢出声··    唐越回头问:“何事”·    管家有些难以启齿,他内心虽然对太子殿下忠诚无比,事事以太子为先,可对他刚成亲没多久就往家里领人的行为还是有些不赞同的。
    尤其在他越发了解到太子妃是个多么不可多得的好孩子后··    “是这样的,刚才侍卫送了个人回来,是说殿下在路上偶遇时救下的,人老奴安排在了前院,您看可否”·    唐越并没有放在心上,“既然是殿下救回来的,那就好生照顾着,你看着办就好了。”
    管家一方面佩服他的心宽,连是什么人都不问一句,一方面又有些担忧,如果将来两位主子为此人闹了别扭,可就糟了··    于是乎,管家心里暗暗下了决定,一定要把那人看牢些,不让他乱跑。
    “殿下可说了晚膳要来吃”·    “说了的,不过他让你先吃着,衙门里的事情比较多,殿下可能会回来晚些。”
    “不要紧,我在家也没什么事,饿不着,正好商队那边的面粉也运来了,晚上本公子给大家做点好吃的·”·    面粉能做的东西可多了,包子、饺子、煎饼、面条,他天天换着花样做就能做一个月。
    至于今天晚上,他就先包一顿饺子,简单又好吃,主要是他实在馋的厉害··    “郎君如此贤惠,是殿下之福啊”老管家一派真诚地赞扬道。
    因为唐越的出现,他们的伙食蒸蒸日上,吃的他老人家恨不得晚投胎几十年,这样就有一口好牙吃这些美味了··    被管家夸了一顿,唐越身心舒畅,休息了会儿就继续专注在自己的雕刻大业上了。
·    不过没过多久,管家又来了,依旧是等到唐越中途休息的时候才出声,“郎君,那商队的首领想见见您,说是您让他找的东西他找到了一些,人您送来了。”
·    唐越这时也顾不上雕刻茶具了,把刻刀收好就跟着管家云了前厅,之前商队只面粉送来,他还以为没找到他要的东西呢··    到了前厅,唐越就见一位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正拘束地站在一旁,看到来人忙大步走过来,还同手同脚。
    唐越想笑不敢笑,免了他的礼,问:“单领队,久等了·”·    “不敢,小人也刚到片刻·”壮汉手足无措地看着唐越,视线都不知道往哪摆。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的人也不少,并不是胆小怯弱的人,可偏偏眼前这位身份太不一样了,以男子之身成为太子妃,他便有些不知所措了··    “单领队找到了哪些东西可都带来了”·    壮汉这才恢复平静,从角落里提了个大麻袋出来,手腕一提,把麻袋里的东西统统倒出来。
    这一倒,把唐越看傻眼了,腹诽:这大老粗真够大手大脚的,把所有药材混合在一起,也不知道药效会不会发生变化··    唐越之前列了单子,让商队帮忙寻找一些北方独有的药材,如果能弄到种子就最好了。
    他蹲下身子,捡了一棵已经枯黄的植物凑近看,从根茎的形态和味道勉强辨认出是天麻··    “这……小人也不知该如何装运,想着只是让郎君先过目,若是有用,下回小人再多带些,也带得细致些。”
    唐越点点头,开始在一堆一堆杂草一样的垃圾里挑挑拣拣,有些还真的只是杂草,不过更多的都是有用的药材··    等他从杂草堆里挖出一根人参时,嘴角都抽搐起来了。
    不管在哪个时代,人参都是珍贵的药材,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人随意丢在杂草堆里,实在受委屈了··    唐越举起那根人参晃了晃,“认识不”·    壮汉点点头又摇摇头,“似乎像是人参,不过小人也未见过,不知是否正确。”
    “是人参,你在哪里摘来的”看着人参的根须部还带着土,想来不会是买来的··    “这个小人就记不清了,也许是在途中经过的某座山上,不过一路小人见过不少的,您喜欢下回多带些回来。”
    唐越差点晕倒,不知道该佩服他们的狗屎运,还是该感叹这个时代的物种真是丰富··    人参都能在路上捡到的·    他兴奋地说:“很好,这可是好东西啊,不管年份多少,能带回来的就带回来吧。”
    “诶·”单统领仔细回忆了一下位置,准备回云就把地点记下来,免得忘了··    “咦,怎么还有小麦”唐越抓着一把小麦问。
    “您说只要能吃的能用的,咱们这儿没有的,能弄回来的都弄回来,这东西据说就是产那啥面粉的,所以小人就给带回来了·”·    “做得好”唐越先是夸了他一句,等见他一脸笑开花跟中了五百万大奖似的表情,不忍心地打击一句:“可惜你带回来的都是没有成熟的小麦,连留种都留不得。”
    “……”单领队大受打击,尴尬地抓了下头发··    唐越最后挑挑拣拣也选出十几样药材,主要是白芍天麻甘草龙胆等一些比较常见的。
    他还在里头发现了几块当归,这玩意儿光闻着味道就很重,一般人也看不上他··    单领队看唐越又是闻到又是敲的,还掐下一段放进嘴里嚼了嚼,同情地闭上眼睛。
    这玩意儿他曾经也闻过,实在太丑了,要不是听当地的人说这东西也是药材,他才不会带回来··    “郎君这是何物真的也是药”·    “当然是,此物名当归,有补血和血,调经止痛,润燥滑肠等功效,好东西呢。”
    单领队一听是好东西,便咧开嘴傻笑,心里暗道:怎么随便挖个野菜回来也是好东西太子妃懂得可真多··    唐越得了当归,第一件事就让厨房宰了一只鸡炖上,加上当归、党参和枸杞,晚上就着饺子吃,好吃又大补。
    丞相府内,数十名官员正襟危坐,听着上方的青年宣读着一长串的名单,有的吓得魂不附体,有的笑得格外安慰··    丞相府内有个百官朝会殿,平日里就有丞相大人在此主持廷议,然后领衔上奏。
    由此可见,丞相一职权利重大··    “以上一十七名官员,皆参与了此次贪墨案,涉及金额有多有少,该如何发落由廷尉大人拟个章程,交由大王批示。”
王鼎钧说完往后退了几步,规规矩矩地站到太子昭的身后··    一时间,跪坐在下方的官员们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太子昭大手一挥,命令道:“先把这十七人收押,空出来的缺由其副职暂代。”
    “殿下……饶命啊……殿下……”·    “殿下,还请念在老臣当年从龙有功,网开一面。”
    各种求饶的姿态尽出,太子昭一个也不想听,挥挥手,让人赶紧带下去··    等大殿上安静下来,太子昭才继续说:“无论你们当年有多大的功劳,如今有多大的权利,敢视朝廷法度为无物,敢草菅人命谋取私利,下场只有一个:死”·    “殿下圣明”大臣们纷纷奉承。
    “此案就先在此结案,孤知道,后面再扯也一定能扯出一连串的官员出来,不过孤此次就放过你们,若是再有犯,孤绝不姑息·”·    “那……殿下,不知这奏折该以谁的名义写呢”·    “这种小事丞相大人自己看着办就好了。”
太子昭是万万不想出这个头的,连这次查案的功劳,他明面上也推给了几个属下··    不过,不算明面上他没占什么功劳,但大家都门儿清,都说太子殿下非但武功高强,能统御一方将士,这是位天下罕见的智者,有大谋略啊。
    于是乎,太子昭的名声越传越好,南晋王对他也越发看中,只是心里埋着的那根刺也越发腾空了··    ·    第166章好消息·    ·    “丞相大人,您走的这么急,欲往何处去啊”御书房外,老郡王满脸笑容地将丞相拦了下来。
    “是郡王爷啊,本官有要事禀报大王,您这是刚从御书房出来”·    老郡王点点头,然后眼珠子一转,摸着胡子说:“若非十万火急的大事,丞相大人还是明日早朝再奏吧,大王此时不得空呢。”
    “还真是十万火急,不知大王在忙何事”·    老郡王脸上怪异的神色一闪而过,模棱两可地回答:“总归不是坏事。”
    丞相大人稍一犹豫,还是让人进去通报了,他心下嘀咕:这老郡王平日占着大王的宠对他可没这么好的脸色,今日这是怎么了·    不过等他进去后看到南晋王在做什么,就大致明白过来了。
    “渠爱卿,何事让你火急火燎的在此时入宫”·    丞相大人眼皮一跳,下跪行礼,低头说:“回大王,前日定下的贪墨案又出了新证据,此事牵连甚大,臣不敢擅自做主。”
    南晋王从龙椅上坐直身体,他衣裳不整,面色潮红,双目炯炯有神,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    “哦难道说一起贪墨案还要把整个朝廷的官员都牵进去才算完吗”·    丞相大人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满和愤怒,压低脑袋说:“倒也不是,只是臣刚得到消息,之前淮安一带爆出的雪灾,当地郡守上报的伤亡人数有误,死者不止百数而是上千”·    “哐当”南晋王砸了一顶香炉,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上千此话可真”·    丞相忙从怀里掏出一本奏折递上去,“证据在此,还请大王过目。”
    南晋王一目十行的看完,上头皆是淮安一带的百姓上书的实情,目击者众多,只是之前有人阻挠,无法上达天听罢了··    南晋王咬牙切齿地看完,“啪”的一声将奏折摔了,“看来寡人还是太过仁慈,仅仅斩杀这些蛀虫还不够啊,下旨,命人将所涉及的官员家眷一同缉拿归案,株连十族”·    丞相大人愣了一下,嘴角抿了抿,到底没敢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低头应了声:“诺。”
    “此事是何人揭发出来的打赏黄金百两,绸缎十匹,以示嘉奖·”·    “是淮安的一名县令,逃过了郡守的监视,一路逃到邺城,又连夜将此证据交给了下臣。”
    南晋王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丞相大人见他脸上退去了刚才的红潮,显得有些精神不济,咽下嘴里想问的话,主动告辞了。
    等出了王宫,他先把正事办完了,才让人去将太子昭请来,说是有要事相商··    “等等,让殿下小心着些,别被人看到了·”能当到一国丞相,执掌政务,丞相大人当然不傻,而且对圣意的揣测也相当精准。
    今日一事,他总觉得有些怪异,而且说不清什么由头,就是笃定是冲着太子昭去的··    太子昭是在傍晚时分到的,也不拘礼数从侧门入了丞相府。
    丞相大人连忙告罪,“委屈殿下了·”·    太子昭坐上主位,接下头上的帽子,让他直属央,“无碍,父王忌讳王子与大臣交往过深,小心些总没错。”
    “是·”丞相大人将今天发现的事情说了一遍,神色担忧,“臣也是记挂大王的龙体,郡王爷那句话说的莫名其妙,实在令人心疑。”
    太子昭低头敲着桌面,手指下意识地在桌面上滑动,“你是说……刚进去时,父王精神亢奋,脸色泛着红,可是过了半刻钟后,又恢复如常,甚至脸色越来越难看”·    “是的,臣本以为是大王听到这样的坏消息给气的,可臣并非没有见过大王发怒的模样,与今日的不太一样。”
    太子昭瞥了他一眼,“既然如此,孤就派人查查此事,从老郡王身上下手总没错·”·    丞相大人见他相信了自己的话,松了口气,说实在的,一朝天子一朝臣,虽然太子殿下很优秀,将来无疑会成为一位明主,可他一定会重新提拔自己信任的官员,未必会再重用他。
    人走到这一步,要说不眷念权势都是假的,丞相大人也有一部分是为自己着想··    且不说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太子昭回到太子府中,瞧见唐越正等他用饭,而且桌上只有两个大盘子和一只大碗,用碗盖着,不知是什么。
    “怎么不先用膳孤说过不用等的·”太子昭凑到他脸上亲了一口,自从两人有了肌肤之亲,这些寻常的肢体接触就渐渐多起来。
    唐越把他脸推开,“之前商队送来了面粉还没吃完,我便做了些吃食,也刚做好·”··    那天他做了整整两百只水饺,一顿饭的功夫就全被抢光了,太子昭吃到肚子撑爆还意犹未尽。
    “是水饺”太子昭还记得那味道,肉馅鲜美,混着香菇冬笋也不腻,皮薄又有嚼劲,真是令人记忆犹新··    “当然不是,这才过了几天,当然要做点新鲜花样的。”
    “那是做了什么好吃的”太子昭对唐越的厨艺有百分之两百的信心,已经迫不及待想掀盖子了··    唐越却不急,催促着他去换衣服,等他换了衣裳,洗脸洗手完才揭开谜底。
    只见其中一个大盘子里层层叠叠地叠着一塔煎饼,另一个盘子里则是两个饭团模样的东西,只是中间被切开,似乎夹了肉,最后一只大碗里装着香喷喷的浓汤。
·    唐越今天做的是鸡蛋灌饼,肉夹馍,还有乳白色的鲫鱼汤··    这样的食物其实算是粗糙的,在现代也随处可见,很难被端上贵族的餐桌,不过好在太子昭没怎么吃过面食,对这种食物还处于新鲜阶段,倒也不介意这外表看着粗糙的食物。
    而且,这几样食物也确实好吃,唐越自己只吃了一块饼一块肉夹馍,其他全进了太子昭的肚子··    看着他摸着肚子打饱嗝,唐越忙递了杯茶过去,满脸笑意地说:“再这么吃下去,我还真怕你吃成个大胖子。”
    “那岂不是更好证明太子妃能力超卓,把孤养的很好·”·    饭后,两人一如既往地在院子里散步消食,刚走了一圈,就听到鸟儿展翅的声音,然后便看到不远的草地上落下一只白鸽。
    唐越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时代的飞鸽传书,好奇地看着太子昭走上前把绑在鸽子腿上的竹筒取下来··    他好奇地问:“这样真的安全吗”万一鸽子半路上被人射杀宰了吃,那这信岂不是就丢失了·    在这个缺少食物的时代,打几只鸟打牙祭恐怕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
    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时代的传信工具很简陋,连个网络完整的驿站都没有,想要快速传递消息,只能靠这个了··    太子昭一边将鸽子交给一旁的柯,一边解释说:“太子府的信鸽都是异人培养出来的,耐力足,记性好,真要万一出现这种情况也不要紧,只要是重要的消息,一般都会发三份飞鸽传书,走不同的路线,想来不会倒霉若此吧”·    唐越想想也是,催着他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消息,是好是坏。
    “这信鸽是当初孤留在边境的,此时传来,也不知是不是边境又有战祸·”太子昭叹了口气,扒开竹筒,从里头抽出一根布条··    唐越也跟着紧张起来,他还记得太子昭说过年后要出征的事情,他当时也有心想去的,可现在身份变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跟去。
    太子昭看完信的内容,嘴角露出一道舒心的微笔··    “是好消息”唐越也跟着笑了,心想:难道留在边境的将士已经打了胜仗不成·    太子昭点头,“很好的消息,去年冬日过冷,连南晋都灾祸连连,北越更胜,由于死伤众多,国库拨了银钱又被中饱私囊了大半,以至于百姓死伤惨重,想来是无暇开启战端了。”
    唐越暗暗松了口气,这可真是绝顶的好消息啊,没有战争,太子昭便不用离开邺城,边境的百姓也可以得到一个休养生息的好机会··    ·    第167章尽力而为·    ·    “唐小郞……唐小郞……”一道急促的呼喊声从府门一路传到后院,所经之处的侍卫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最后还是王鼎钧将人挡了下来,微笔着问:“赵偏将何事如此匆忙”·    赵三郞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抓住王鼎钧的胳膊,“快,太子妃在哪我要见他。”
    “你都知道那是太子妃了,又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而且你大概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王鼎钧善意地提醒他,如果太子殿下真要追究起来,一个私闯太子府的罪名可够他吃一壶的。
    赵三郞目光急切,将他往旁边一推,继续往里闯,“我真有急事,人命关天的”·    唐越在书房里练字,隐约听到嘈杂的声音便走出门,对急匆匆跑过来的管家问:“发生什么事了”·    “郞君,是赵三郞来了,说要见您。”
    唐越一头雾水,“那就让他进来啊·”他又没说过不准赵三郞进门··    管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小声回了一句:“他是直接闯进来的。”
在太子府,可没这样的规矩··    唐越大步走出院子,皱眉说:“那一定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以赵三郞的性格,平日里连太子府都不愿意来,何况是闯进来。
    等他见到人,对方果然眼睛大亮,扑过来拖着他就往外走,“快随本公子去·”·    唐越握住他的手,站着不动,“别急,先把话说清楚,要去哪做什么你总要先让我有个准备。”
    赵三郞闻到言愣了下,拍了自己一巴掌,“对对,还没带药箱呢……我母亲重伤,府里的医者都说不行了,我没敢耽搁,直接跑来找你救命”·    唐越大吃一惊,也不敢拖延了,忙跑回屋子里取了药箱,又让人去通知惠安堂随时做好接应的准备。
    赵三郞是骑马来的,唐越骑马太慢,干脆和他共骑一匹马,风驰电掣般地朝镇国公府冲去··    等到了国公府,他才有时间问:“伤哪里了怎么伤的”·    赵三郞拳头握紧,手背上青筋尽显,牙齿也咯噔咯噔地响,显然是气急了。
    “都是那个贼人,还有……我父亲”赵三郞几乎是咬着牙吐出“父亲”二字的,唐越从他眼中看到了满满的恨意。
    他吓了一跳,这对父子本来关系就不好,前段时间好不容易缓和了些,怎么就闹开了难道是镇国公又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    两人一路往里走,路上遇到的下人都惨白了一张脸,没有人脸上露出笑容。
    等冲进后院,赵三郞抓住一位老婆子问:“邢妪,我母亲大人如何了”·    那老婆子看到赵三郞先是一喜,继而又流下眼泪,“三郞,快进去看看夫人吧,夫人她……”·    赵三郞腿一软,还好唐越及时扶住他,拉住他就往里跑。
    屋子里塞满了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充斥着悲伤的气氛和哭泣的声音,硬是让人无端生出两分悲凉来··    “滚开”赵三郞随手扯住一个女人的胳膊,将人丢到一边,然后暴力地分开了一条道。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片刻,众人都回头看他,唐越眼尖的发现,不少妇人眼眶发红,眼底却藏着暗喜··    他暗暗叹了口气,这些想必都是镇国公的女人了,有谁会真心为自己的竞争对手伤心呢·    “麻烦不相干的人都出去,人太多,不利于病人呼吸”唐越淡淡的开口。
    在场多数人都不认识唐越,还在猜想这人是谁,就被一群冲进来的护卫抓着丢了出去··    霎时间,院子里又响起了鬼哭狼嚎的声音。
    “逆子你也太大胆了,怎可对长辈无礼”镇国公愤怒的吼叫声随之传来··    “哼,我可不承认这里有我的长辈”·    唐越没去管他们父子争辩,急忙跑到床边,指着一名看似近身伺候的侍女说:“你将镇国公夫人受伤的情况一一道来……派人去端热水来,还有干净的白布。”
    见那侍女呆愣着没反应,唐越吼了赵三郞一句:“赵显,你他妈吃错药了这种时候还吵个屁啊”·    赵三郞回过神来,总算是有些清醒了,一一指派了任务,这才让唐越顺利了些。
    “我需要脱掉夫人的衣裳检查她的身体,留下两个人帮忙,其余人出去”·    “不可”镇国公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赵三郞眼睛又红了。
    唐越好气又好笑,“国公爷,您别忘了我是一名大夫,难道说你是不想救尊夫人的性命么”·    “可你也是男子岂能……”镇国公瞪大了双眼,一副要找唐越拼命的模样。
    唐越嘴角一弯,回答道:“那又如何我也是太子妃,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别再耽误我救人,或者……”他瞥了赵三郞一眼,“或者国公爷可以写下休书,不认这个妻子,但人我是一定要救的。”
    唐越这话说的理直气壮,赵三郞意会,直接把他老爹赶出去,一句话也不想说··    他心里清楚,就算父亲会因此休妻,他也不会让他母亲死了。
    没有了阻碍,唐越让人脱了镇国公夫人的衣裳,仔细检查一番,发现最致命的伤是在后腰上,结合刚才那侍女的阐述,应该就是这里撞到了硬物,然后跌倒时,头部又遭受撞击,才导致她不仅失血过多而且发生了休克。
    唐越先给她止血,但这样的出血量不输血根本不行,可如果要输血,只能把她抬到惠安堂去,第一次做输血的手术,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赵三郞站在一旁咬手指,不敢打扰唐越丝毫,见他久久不动弹,眉头紧锁,一颗心紧张地都快跳出来了。
    “怎样我母亲她……她……”赵三郞虽然对唐越有种盲目的信任感,可也知道,并非什么伤病都能治好的。
    唐越在脑中分析了利弊,朝他招招手,把情况先告诉他,“要不要输血你来决定,风险很大,一来那设备还在实验阶段,二来,我不敢保证病人输血后不产生排斥反应。”
    赵三郞听的云里雾里,根本听不懂,但一想到要把一人个体内的血液抽出来输进另一个人的体内,他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话要是让太医署那些太医听了去,不知道会不会骂唐越是疯子。
    他咬了下嘴唇,坚定地看着唐越:“我信你你觉得怎样做最好就怎样做,不管结果如何,我都相信那是最好的结果”·    唐越在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感动,他拍了拍赵三郞的肩膀:“你这话让我责任重大啊”·    “找八个身高一致,身体强壮的护卫来,我要把令尊抬到惠安堂去,再去找十几个人身体健康,祖上三代没有患过大病的人来,男女不限,我要匹配血型”·    赵三郞不敢耽搁,在这个家里,他也是半个主人,要找些人干活不成问题。
    镇国公还不知道唐越的诊治方法,只以为是要把人抬到药铺去就近照顾,训了赵三郞一顿,就让管家把库房里有的好药材统统找出来一起送去··    不管怎么说,他都不希望自己的发妻死亡,于公于私对他都没好处,何况这件事的起因还那么难以启齿。
    罢了,只要她能性命无忧,无论她成什么模样,镇国公夫人的位置就不动了···    如果让赵三郞和唐越知道他这个想法,恐怕除了冷笑还是冷笑。
    出了镇国公府的大门,唐越喊了一声:“慢着”见大家疑惑地看着他,唐越凑到赵三郞的耳中问了句:“三郞,人介不介意赵家的名声”·    赵三郞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唐越便解释了一句,对方果然嘲讽的勾起唇角,“那是他们父子的名声,与我们母子何干”·    “那就好,让人把排场摆的大一些,再找几个口才好的把今天的事润色一番,传播出去。”
    如果镇国公夫人只是小伤,唐越绝对不会用这种方法,毕竟他也要顾及镇国公夫人的颜面,可事到如今,人都快死了,还要脸面何用·    一想到这一家子乱七八糟的关系,唐越对那位镇国公就无法生出半点好感来。
    “好,就按你说的做·”·    于是乎,等唐越带着人赶到惠安堂,一路过来的茶馆酒楼里就流传出了镇国公宠妾灭妻,纵容小妾打伤主母的丑事。
    “听说啊,人当时就快咽气了,几个大夫都说不行了,还是唐神医去了才把人救回来一口气的·”·    “这唐神医医术真如此之神”·    “这点不用怀疑,唐神医可是连利剑穿胸的患者都能治好的,不过我听说那镇国公夫人也不一定能好,据说失血太多,还没有渡过危险期。”
    “啧啧,这高门大户的隐私实在令人心寒,这镇国公当初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怎么会如此糊涂呢”·    “依我看啊,八成是府上那位妾室太过美貌吧”有人低声yín荡地笑了笑。
·    “这话我可不信,那位妾室生下了庶长子,年纪肯定一大把了,再美的女人上了年纪不都那样”·    “嘁,不是还有歌词叫风韵犹存么”·    “呵呵……”·    “哈哈……”几人对视一眼,相继大笑起来。
    不过说归说,这种话大家也就敢私底下小声聊几句,不敢大肆宣扬,不过一人传一人耳,消息还是很快传遍了邺城··    唐越一到惠安堂,立马让人将手术室收拾出来,又吩咐陈老带着人去验血。
    药铺里的三个老大夫都是跟着唐越做过实验的,知道怎么抽血验血,只是他们对这样的理论还是无法接受··    不过,今天来了这么一个现成的案例,他们一个个都精神亢奋,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小心谨慎地动手。
    “郎君,老夫自作主张从别院调了十个帮手来·”陈老向唐越汇报··    “做的很好,陈老经验丰富,等会手术还请且我一臂之力。”
    “荣幸之至”陈力老激动地看着唐越,他此生能看到一场这样的手术,死而无憾了··    项安从人群后钻进来,“师父,我也要进去帮忙”·    唐越嘴角一抽,敲了他一记,“你年纪太小,学的也不够扎实,先别添乱,去帮忙抽血难血,记住一定要找到匹配的血源,先从赵三郞开始”·    赵三郞一听自己也要抽血,忙跑过来,撩起袖子拔出匕首就想往手腕上割,吓得唐越大骂:“你干什么有你这么鲁莽的吗进去听大夫吩咐行事”·    赵三郞讪讪地放下袖子,用乞求的目光看着唐越,唐越当然明白他的心情和担忧,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会尽力而为”·    “谢谢”赵三郞耷拉着肩膀说。
    ·    第168章果然世家子弟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    唐越也没闲着,趁着验血抽血的时间,他把手术室重新检查了一遍,该准备的工具,该准备的药材,一个也不能落下。
    这些都是做惯了的,在前世,他上过无数次手术台,只是这一次,却比他第一次上手术台还紧张··    他忙深呼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血型很快就匹配好了,很庆幸,赵三郞的血型就是随了他母亲,倒是少了许多麻烦··    不过唐越还是让他们继续匹配,以镇国公夫人的失血量,光靠赵三郞一个人也顶不住。
    赵三郞原以为被抽了血,自己会昏死过去,没想到他还能清醒地看着自己的血液从一条管子进入他母亲的体内··    他按照唐越的吩咐压着针孔一刻钟,一刻钟后,发现刚才抽血的地方只留下一个小点儿,连伤口都看不到。
    他大呼奇迹,对唐越的医术更有信心了··    唐越这场手术做的并不是非常顺利,该有的西药没有,氧气瓶也没来得及做,好在都不是必须品,他忙碌了两个时辰后,终于走出了那间手术室。
    “我母亲怎么样”赵三郞急忙上前问··    唐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你母亲头上的那个伤不算要紧,还好偏离了太阳穴,有轻微的脑震荡,脑内没有淤血,不过她的脊椎第九第十节骨折了,并且脊髓损伤严重,压迫了神经,暂时还无法确定最终后果是什么,但你要有心里准备。”
    赵三郞呆呆地看着他,“你说,最可能的结果是什么我听着·”·    唐越吸了一口气,吐出四个字:“半身不遂。”
    脊椎骨折压迫神经,最严重的后果就是全身瘫痪,唐越有把握镇国夫人不会全身瘫痪,但半身不遂的可能性却很大··    “那就是……命还在”·    唐越点头,“是的。”
    赵三郞抹了一把脸,表情笑得比哭还难看,“好,我知道了·”他站在病房门口看了几眼,然后掉头冲了出去··    “赵三郞……”唐越在身后喊了,却见他头也不回地跑了。
    唐越朝那国公府的几个侍卫说:“快跟去看看,别让你们家公子做出什么傻事来”·    唐越不知道赵三郞会做什么,他和三位老夫人坐下来详细谈了镇国公夫人后期的治疗问题,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唐越从来不会以为自己的医术最好。
    等他们定下了方案,又写了近期的药方,唐越才有时间休息··    项安装乖卖巧地端着饭菜进来,“师父,快吃点东西吧,您肯定饿了。”
    唐越接过筷子扒了几口饭菜,嘴里的饭菜谈而无味,不过他也没计较太多,匆匆吃了七成饱,就放下了筷子··    见项安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唐越捏了捏他的鼻子,“怎么还在生气吗”·    项安摇头,“不,师父的话都是有理的,徒儿总有一天能跟着您走进手术室的。”
    唐越笑了笑,“不,你应该说,总有一天你会自己主导一台手术,治病求人·”·    “嗯·”项安自信地点头。
    “不过,师父……”项安舔了舔嘴唇,问:“原本血液真的可以相互传输,太神奇了·”·    “只要血型相同,原则上是可以的,不过也不排除会出现排斥现象,一旦出现排斥现象,唯一的方法只能先将病人体内的血放了,再重新输入新鲜血液……”·    唐越详细解释了一通,看项安听的认真,严肃地叮嘱他:“记住,人命为重,无论你做什么,出发点一定要是救命,要经过病人家属的同意,不可妄自动手。”
    “知道了·”项安跑去和几位师兄清洗用具,对那台离心机,大家都小心又小心,连探试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坏了它··    唐越这天就留在药铺过夜了,他不敢离开,要时刻盯着病人的情况,以防万一。
    太子昭回府后听说了这事,亲自给他送了夜宵了,两人一起吃了夜宵,唐越才问:“这件事恐怕不能善了了·”·    “那也是赵三郞的家务事”太子昭平静地说。
    唐越凑过去看他,“如果……我插手这件事,殿下会为我撑腰吗”·    太子昭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对方了然,狠狠地咬了他一口,在他唇上留了两道牙印。
    太子昭也不嫌弃,就顶着那两道牙印回答:“镇国公此举已经违背了道德纲常,明日定然会有御史弹劾他,夫人想做什么尽管做,反正是他咎由自取”·    唐越这下满意了,也不在乎刚才某人还说这是别人的家务事,满心想着怎么替赵三郞母子讨回公道。
    “殿下先回去吧,我得在这儿值夜·”·    太子昭瞥了一眼他的小床,眉头皱了皱,“孤陪你·”·    唐越到是想,但是也怕影响他的休息,最近太子昭有多忙他知道。
    “不要紧,孤明日不办公务·”·    “咦,终于有休息日啦·”唐越打趣他,这才只是太子而已,就忙的没有周末,以后当了皇帝,岂不是连吃饭上厕所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了·    唐越自然是乐意有人陪自己值夜的,两人说天说地,偶尔打情骂俏,时间过的飞快。
    唐越每隔半个时辰去查一次房,病房时也安排了人轮流守夜,片刻都不敢走开··    “郎君,吃点东西吧·”一个老大爷提着食盒进来,唐越也不推辞,谢过后把食盒放在桌上,从里头端出了三个小菜。
    那老大爷尴尬地搓搓手,“小老儿厨艺不精,还望郎君见谅·”·    这老大爷就是惠安堂开业当天背着孙子来看病的那位,他孙子病好后,唐越见这里缺打扫做饭的下人,便把他们留下来,给他们安排了点事做。
    这对于无家可归的爷孙俩来说可是救命大恩了,自此对唐越感激不尽··    唐越随便吃了几口,不觉得饿就好,太子昭一点都没动筷,暗暗嘀咕要不要叫人回府带点吃的来。
    他敢说,整个南晋,不,整个天下恐怕就属他太子府的膳食最美味了··    这还多亏了唐越,这个男妻娶的绝对不亏··    第二天,唐越还没见到赵三郞来就先听到了一则关于他的消息。
    据说,赵三郞昨天夜里被镇国公打了三十鞭,赶出了家门,从此不再是赵家人··    唐越震惊,忙派人去找他,他倒不担心赶出家门这回事,而是担心他牛脾气上来后会做出傻事。
    那可是他亲生父亲啊,哪怕他再有理,自古也只有老子打儿子没有儿子欺负老子的道理··    不等派出去的人回来,赵三郞就先上门了,还穿着昨天离开时的那套衣裳,只是此时一身血迹斑斑,好好的衣裳裂了许多口子。
    唐越倒吸了一口气,将人拉近病房,拿了药箱给他处理伤口,一边处理一边训道:“你说你是不是傻子啊这个时候跑去挨打,你就不怕你倒下了没人照料你母亲”·    赵三郞全程板着脸,连酒精碰到伤口也没吭一声,半响后才说了一句:“我就是为了以后能更好的照顾母亲才去的。”
·    唐越用剪刀剪掉他身上跟布务一样的衣服,瞥了眼那满是血痕的肌肤,心里对镇国公更是恨上了,他还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父亲,简直枉为人父·    他真庆幸自己这辈子有个好父亲,和他一比,栎阳侯简直是二十四孝老爹了。
    伤口太多,唐越一点一点地处理,愣是花了半个时辰才帮他把全身的伤都敷了药,严重的地方还包扎起来了··    “说说吧,你到底是回去做什么的怎么被赶出家门了”·    赵三郞低着头,扭动着自己的手指,站起身转移话题说:“我母亲如何了我想去看看她。”
    “她刚醒了片刻,喝了药又睡下了,你在门口看好几眼就好·”·    赵三郞点点头,步伐急促地走到隔壁,看完人后才回来说:“唐小郞,如果不再是高门贵子,不再有显赫的家世,你还会当我是朋友吗”·    唐越嗤笑一声:“搞得跟你以前家世很显赫似的”·    他唐越从小就是接受人人平等的教育的,自然不会有什么阶级观念,何况他和赵三郞相交也不图他什么。
    赵三郞听了这话立即笑了,“我就知道……昨日,我回家后提出让父亲写下休书,并且将我从族谱上除名,从昨日起,我就不再是赵家人了。”
    难怪镇国公要气得打人了,这要是他儿子说这种话,杀人的心都有了··    唐越拍了下额头,无语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傻”·    唐越诚实地点头,他佩服赵三郞说放就放的勇气,但却不觉得这是最好的结果。
    “我知道……”赵三郞咬了下嘴唇,“我原本是想,努力提升自己,名正言顺地接下世子之位,再将那对贱人母子赶出镇国公府,可是,就在昨日,我突然觉得厌倦了。
    我厌倦那个家,厌倦那样的父亲,整个镇国公府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吸引力,哪怕得到它我也不会觉得开心,经过昨天的事情,那里更是会成为我们母子的伤心地,留着何用”·    当一个人不在乎一样的东西的时候,哪怕它再珍贵,也可以弃如敝履。
    唐越能理解他的心情和选择,也就不再说什么,“把你赶出家门没什么,但你父亲怎么会同意写下休书”·    赵三郞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从还算完整的袖子里抽出一张带着血迹的布块,正是那封休书。
    “我告诉他,如果他不写下休书,我就一把火把镇国公府烧了,不仅如此,我还要杀了那对贱人母子,我说得出就做得到”·    唐越眉头挑了挑,相信他真做得出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最初认识的那个心性幼稚,爱玩爱闹的赵家三郞就一点一点变了。
    “行了,既然离开了就别想那么多,有地方住吗”·    赵三郞突然换了一副表情,有些洋洋得意地说:“你当我这些年会一点准备都没有么那老头从小就宠着那贱人的儿子,甚至要立他为世子,我从几年前就偷偷开始在外面置办产业了,当时没想太多,想着就算以后被赶出家门也不至于饿死街头。”
    唐越朝他竖起大拇指,暗道:果然世家子弟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    第169章宠妾之死·    ·    惠安堂这几日的生意好了许多,但凡有些小毛病的都往里头凑,把陈老几位大夫和抓药的药童忙的脚不沾地。
    “喂,小哥,听说那位镇国公夫人治好了是不是真的”一名病人趴在柜台上,小声地向药童打听。
    那药童是陈老带来的弟子,年纪不大,人却很机灵,闻言笑了笑:“有神医在,自然是能治好的·”·    这话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但也表明了人在他们惠安堂是绝对死不了了。
    自从镇国公宠妾灭妻的消息传开后,大家最关心的还是这位夫人的生死安危,要知道当时好几位大夫都说不能治了,现在居然被唐越治好了,那说明什么·    一次起死回生还有人说是侥幸,但两次三次都能起死回生,就没人再会质疑唐越的医术了。
    一拨又一波来打听消息的八卦人士挤满了惠安堂,陈老正好逮着一个没病装病的,气得胡子乱翘,“哪儿来的小子,没病没痛跑来药铺做什么快滚快滚”·    那人被揭穿了也不恼,陪了两句不是就退到一边继续呆着去了。
    “你们听说了吗镇国公被御史弹劾了呢·”·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别人家里再怎么疼爱小妾最多也就多付出点真心和真金罢了,这位倒好,竟然纵然小妾伤了发妻,这样的人岂能在朝堂上立足”·    “话是真么说,可人家毕竟是镇国公啊,当年可是立下汗马功劳,大王也不会随便处置他。”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如今也不见他带兵出征,也该为有功者让出路来了·”·    “嘘,这话可别乱说……”·    药铺的后院中,唐越刚给镇国公夫人检查完身体,对靠在外墙上的男子说:“度过危险期了,脑袋上的伤已经结痂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夫人现在还不能动弹,还不确定以后能不能行走。”
    赵三郎一直强撑着的精神终于崩溃了,整个人蹲到地上,抱着脑袋哭了一通··    唐越也不劝他,这次的事情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打击,人压抑久了,不是爆发就是变态,还是爆发出来比较好。
    等他哭够了,唐越才问他:“你爹……呸呸,镇国公被弹劾后怎么样了大王有降罪吗”·    赵三郞抬头,眼珠子发亮,“第一次,只有三名御史上奏,大王训斥了他一番,罚了三年的俸禄,第二次,七名御史一同上奏,大王下了明旨,若是母亲有事,那伤了她的人必须陪葬,且他的庶长子没有继承爵位的可能,第三次,整个御史台齐齐上奏,大王剥夺了镇国公世袭罔替的爵位,只要他一死,赵家便没有人再能继承这个爵位了,呵呵……”·    唐越顿了顿,“你对这个结果满意吗”·    赵三郞冷哼了一声,“自然是不满意的,那个爵位本来就不该属于他们,只是这样怎么够呢”·    唐越想想也对,伤人的人还好端端的活着,赵三郞能心平气和才怪。
    “那你打算怎么做”·    赵三郞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他瞥了一眼病房的房门,压低声音说:“自然是以牙还牙”·    唐越点点头,“需要我帮忙的可以开口。”
    “好兄弟”赵三郞终于露出一个正常的微笑,拍了拍唐越的肩膀,“这话说的好听,不过你现在身份特殊,而且这点小事哪里用得上堂堂太子妃”·    唐越也不勉强他,等太子昭再来接人的时候,终于离开了药铺,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太子府去了。
    镇国公夫人病情稳定下来,他也能松口气了,否则他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得提起精神,连睡都睡不好··    回到太子府,他美滋滋地泡了个热水澡,吃了一顿丰盛的饭菜,然后就直接倒在床上不动弹了。
    太子昭也不让人打扰他,晚上都抱着被子去睡书房,等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唐越还没睡醒,这才不放心地守在屋子里··    “殿下,您不去上衙了”管家悄声问。
    “不去了,派人去知会丞相一声,让他有急事再来找孤·”·    “喏……”管家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说:“殿下,这些日子许多人上门递了贴子,都是给郎君的,您看……要让郎君看看吗”·    “不用,他这几天耗神太多,不宜过度劳累。”
太子昭不用脑袋想也知道那些帖子是干嘛的··    唐越的神医名头传出去后,就经常有人找他看病,哪怕他说了自己只擅长外科也没人信··    嫁给太子昭后,那些人碍于太子昭的威势,消停了一段时间,现在见他救了镇国公夫人,又按耐不住了。
    不仅是他们,这次就连父王都对唐越流露出了拉拢的意思,派人送了一大堆珍贵的药材来,还说了一通亲近的话··    没有谁不怕死,如果身边能有个神医那当然最好,尤其是南晋王这种年纪这种身份的人,对死亡是有着万分的恐惧的。
    唐越这一觉睡了一天半,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软绵绵的,眼皮重的睁不开··    “醒了……来,喝口水·”一道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紧接着,他被人抱起来,然后嘴边碰到一个冰凉的碗口。
·    他就着那个碗口喝了半碗水,这才清醒过来,眯着眼睛问:“什么时辰了”·    “午时三刻,先躺一躺缓缓神再起床,然后孤陪你到院子里走两圈,这样才有精神。”
    唐越点点头,把脑袋搁在他大腿上,“您今日怎么没上衙”·    “没什么大事,去不去都一样。”
太子昭随口扯道,其实他现在手头上揽了不少事情,只是是有轻重缓急,那些事情比不过唐越重要罢了··    唐越没有怀疑,他躺了一会儿,觉得人真正清醒了才爬起来,然后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入春后,气温回升的很快,唐越也没觉得冷,等到院子里走了两圈,整个人就精神焕发了··    “去用膳吧”太子昭拉着他去厅里,唐越早饿了,一听吃饭跑的比太子昭还快。
    等他吃完饭,王鼎钧就带来消息说:“镇国公府上在办丧事了·”·    唐越没反应过来,差点以为镇国公夫人去了,然后才听他说死的是镇国公那位宠妾。
    唐越狐疑地问:“妾室死了也要办丧事的”·    “郎君有所不知,贵族人家,只有贵妾死后能有此殊荣,一般的良妾死后能哀悼三日,其余的都没有办丧的。”
    唐越记得赵三郞说过,镇国公府上的这位妾室并非什么贵妾良妾啊,而是早年跟着镇国公的一位通房提上来的··    据说那位妾室温柔如水,对男人照顾的无微不至,愣是把镇国公的心牢牢霸占住了。
    过了许久,唐越才回过味来问:“她是怎么死的”·    王鼎钧停顿了片刻,才低着头回答:“消息说是上吊自尽。”
    “啊……”唐越不信,这样的女人绝对是有手段,心狠手辣的,怎么可能会上吊自尽·    太子昭咳嗽了一声,提醒他:“说真消息”·    王鼎钧这才笑着说:“三郞昨夜潜入镇国公府,趁人不备,将她勒死后伪装成上吊自尽的模样。”
    “这……稍有经验的仵作都能检查出来是他杀不是自杀吧”唐越生活在现代,破案的电视剧看多了,以为辨别这些很容易的。
·    太子昭接口说:“整个南晋,恐怕只有项仵作有这本事·”·    “是的,镇国公也不信他的爱妾会上吊自尽,于是请了项仵作去验尸,不过项仵作得出的结论是……自杀无疑”·    唐越瞠目结舌,“难道是赵三郞把项仵作收买了”·    王鼎钧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泛着一点笑意,“郎君您忘了,那项仵作的独子可是您的爱徒”·    一句话就点明了这其中的关系,只要项安回去求一求他父亲,再铁面无私的男人也会犹豫的,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是镇国公的爱妾理亏,赵三郞杀一个人难道还要他赔命不成·    ·    第170章哪凉快哪呆着去,别添乱·    ·    到了下午,唐越才见到那杀人凶手,连续几天的劳累,赵三郞整个人显得憔悴又阴郁,胡子满腮,只有一双眼睛烔烔有神,没有了往日的单纯。·    “想问什么就问吧。”
在唐越盯着他看了一炷香的时间后,赵三郞忍不住开口了··    唐越其实比较想知道他是怎么杀死他老爹的爱妾的,不过又怕刺激到他的敏感点,这小子现在的心灵这么脆弱,还是要小心点好。
    “也没什么,就是好奇……呵呵,真的只是有一丢丢的好奇而已·”·    赵三郞往他旁边挪了一个位置,把空茶杯递给他,示意他倒杯水。
    唐越也不恼,乖乖地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等着他开口讲故事··    “其实也不难,如今整个镇国公府都沉浸在被剥夺世袭罔替的哀痛中,那老头忙于奔走,想入宫求情,府里的防卫自然就松泛多了。
    而且我手底下也有一批人,这些人挂着镇国公府的名,却是我的私人护卫,哪怕我被逐出家门,他们也是我的人,要在熟悉的府邸里杀一个女人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唐越知道事情的经过绝对没有这么简单,不过赵三郞爱怎么说他就怎么听好了。
    “那现在你仇也报了,也该振作起来了吧”·    赵三郞翻了个白眼,“本公子觉得现在这样很好,劲头十足,凡事靠自己,谁也别想再干涉我的私事”·    唐越摸了下他的下巴,感慨道:“是啊,你是劲头十足了,所以雄性激素猛增,都快成大叔了,看看你这张脸,谁能信你是四美男之一啊”·    赵三郞脸色红了红,拍开他的手,警告道:“别乱来啊,你可是太子妃,万一被太子殿下知道你调戏了我,那我岂不是死得很惨”·    唐越嘴角抽了抽,这摸了一下就叫调戏了那他给人看病的时候调戏的人多了去了。
    “哈哈……别生气啊,开个玩笑而已,殿下怎么会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人”·    赵三郞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了一道清冷又深沉的声音:“孤会”·    太子昭本来是不知道这回事的,奈何赵三郞喊的太大声,他还没靠近就听到他的太子妃调戏人了。
    屋子里的两人同时变了脸色,赵三郞刚才那得意显摆的神情早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规规矩矩地站起来,低眉顺眼地退到一边,也不敢解释··    唐越瞪了他一眼,然后挂上一张笑脸迎上去,“殿下怎么就回来了不是说有急事”·    “不回来,孤怎么知道夫人会趁为夫不在调戏人呢”·    “呵呵……没有事,就是看三郞胡子长了,叫他去刮一刮,免得他将来娶不到媳妇。”
    说起这事,太子昭就想起赵三郞还是单身汉子,不比衡国公世子是有妇之夫,哪怕和唐越走的近点也没关系··    看来,他是该解决一下这些下属的终身大事了。
    要不是忠勇侯年纪太小,他真想一并解决了··    他无事站在一旁忏悔的赵三郞,坐下来说:“北越派来了使者,说是北越王提出休战,要与南晋和平共处,并提出了两国联姻的主意。”
    唐越想了想,问:“是真的休战还是只想让我们放松防备”·    “从各处得到的情报来看,应该有八成是真的,北越连年征战,人力物力财力损耗极大,去年受灾严重,粮食锐减,根本不足以再支撑一场战争。”
    赵三郞听了几句,忍不住插嘴说:“如此一来,我们能否主动出兵趁其不备直接攻下北越”·    太子昭终于正眼看他,不过那眼神还是冷冷的,直接反驳道:“想法太幼稚,你以为北越的城是那么容易攻下来的,尤其北越的帝都,那城墙比边境要塞还保险,易守难攻,南晋要拿多少将士的性命去填才有胜利的把握”·    赵三郞老脸一红,“是属下思虑不周。”
    “现在确实不是好时机,北越受灾严重,我们也不是风调雨顺,国库储备严重不足,再打下去,只会劳民伤财,伤了根本,再想发展起来就难了。”
    既然休战的事情八成是真的,那两国联姻的提议恐怕是一点都不会假了··    唐越倒是不太担心有人把主意打到太子昭头上,毕竟他现在是已婚状态,要联姻,对方要么出个皇子,要么出个公主,如果是要嫁个公主过来,肯定不会找个有夫之夫吧·    不得不说,唐越高兴的太早了,整个南晋王室中,能被北越忌惮且在意的人除了南晋王就只有太子昭了,不选他,难道要选已经三宫六院的老头子吗·    “郎君……郎君……”管家一路小跑着进来,额头上带着汗水。
    “怎么了”唐越正在书房里看惠安堂这段时间的账本,听到他急切的声音,不免有些紧张··    能把稳重的老管家急成这样,该不会是太子昭出事了吧·    此时已经过了三月进入四月,正是春暖花开的大好时节,邺城里的青年男女都三五成群的相邀踏青去了,唐越早上还跟太子昭约定了明天要去踏青的。
    “殿下出事了”唐越站起身问··    “不是……是……”管家摇头完又点头,把唐越都弄蒙了。
    “不急,您先喘口气·”唐越给他倒了杯水,让他休息下··    管家摇摇头,喘了两口气才说:“大事不好了,今日不是来了北越的使者么对方竟然要求太子殿下纳他们的公主为妃”·    “啊……他们不知道太子殿下已经成亲了吗”唐越心头涌上一股火,这他娘的什么人啊,竟然敢惦记他的男人。
    “定然是知道的,何况大王也开口说了,只是他们说,不介意殿下已经娶妻,他们的公主可以成为平妻,与您平起平坐”·    “草……”唐越忍不住暴了句粗口,他们不介意有问过自己不介意吗·    “你家殿下呢他怎么说的”唐越倒不在意别人怎么说,只要太子昭自己不愿意,这个狗屁公主还能硬塞给他不成·    “殿下今晨被大王派出城外巡防去了,此时不在城中。”
    “那你可打听到大王是什么态度答应了吗”唐越在书房里走了两圈,心里暗暗有了主意··    “据说没有当场赞同,但是绝大多数的官员都是支持的,娶个北越公主当平妻,这事情怎么看都是我们赚了的。”
    唐越想想也是,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们当然觉得是赚了,只是让出一个平妻的位置,就能让北越停战,而且我方是娶不是嫁,稳赚不赔啊··    不过……他们想的也太美了,除非太子昭点头,否则有他在一天,就别想有其他女人进这个门·    如果太子昭真的敢点头,那也省事了,大家桥归桥路归路,一拍两散·    “派人去寻殿下,将此事告知于他,先听听他怎么说。”
    管家有些紧张地盯着唐越,生怕他会想不开,在他看来,这件婚事是板上钉钉的了,怎么可能不成功呢·    “郎君,您也别难过,殿下对您如何我们都看在眼里,那什么北越的公主不过是仇人家的女儿,就算嫁进来了也不过是个摆设。”
    唐越没有和他争辩什么,脸上没什么表情地应了一声,就让他出去了··    等人离开,他也没心思看账本了,干脆丢开账本取了一块最新得到的黑檀木雕刻。
    栎阳侯的生辰快到了,他打算给他刻个摆件贺寿,至于那些烦人的事情,还是交给太子昭去处理的好··    不过他并没能顺利地度过这个下午,很快,太子昭要娶北越公主的消息就传开了,紧接着,栎阳侯府、衡国公府都来了人,一半安慰一半开导地对他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就怕他想不开。
    这两家来过后,赵三郞也来了,这小子倒不是来安慰人的,而是来还债的,“唐小郞,本公子还欠你一条命,只要你说要谁死,本公子就算赴汤蹈火也要宰了他”·    唐越一脚将他踹出去,“行了,哪凉快哪呆着去,别添乱”·    他要是能指望赵三郞替他杀了情敌,那这个位置他干脆不要。
    第171章北越使者·    ·    “你很闲不是听说你们的训练任务都加重了吗你怎么还有时间在我面前晃悠”唐越挑着眉梢问赵三郞。
    他可是知道,自从那副铠甲送来后,这一千人就进入了地狱般的训练,据说已经倒下好几个了··    “母亲伤重未愈,殿下准了我半个月的假。”
赵三郞脑袋后仰,望着屋顶,双目放空,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会儿我要去看看她,一起么”·    赵三郞沉默了半响,摇摇头说:“我没脸见她。”
    唐越踹了他的椅子一脚,差点让对方栽倒在地,“你行了,又不是你的错,你母亲都这样了,现在是最需要你在身边的时候,你说什么混账话呢”·    赵三郞愣愣地看过来,嘀咕道:“是啊,我怎么能如此混账呢……”·    太子昭直到夜里过了三更才回府,往常这种时候,他一回家一定能看到唐越在等他,还有准备好的热食暖胃,烧好的热水沐浴。
    可是今天,他一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对了,下人们依旧恭敬如初,该行礼的行礼,该问安的问安,只是一个个表情呆板,像是家里发丧似的··    等进了内院,他发现主卧的灯已经熄了,院子里没有一个人影,连小厨房都锁了门。
    “殿下……您可回来了……”老管家一脸急躁地跑进来,眼下吊着黑眼圈,显然是苦苦等着的··    “发生了何事”太子昭指了指卧室。
    老管家纠结了一下,小声说:“郎君想必是累了,先睡下了,您要是饿了,大厨房里还备了些饭菜·”·    “不用,孤在外用过了。”
太子昭说完抬腿就往卧室走···    管家忙拦住他,小心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殿下,您不知道啊,下午老奴派人出去给您传话,结果没找到人,这……这……”·    太子昭眉头蹙了蹙,“有话就说,何事如此吞吞吐吐”·    “是是……北越的使者到了呢。”
    “还有呢”·    “他们还带来了一位公主·”·    “嗯,他们选中了哪位王子是六还是八”太子昭算计着,他上头也就只有这两位王兄还没有娶正妃了,比他小的根本还不到成亲的年纪,想必会从这位王子中选一个。
    “是您”·    “谁”·    “……您”管家硬着头皮接受太子昭审视的目光,直到那目光逐渐变冷,他才解释道:“北越选中了您联姻,说是要让那位公主给您当平妻。”
    “哈,平妻”太子昭的表情有些扭曲,随后想到了什么,指着卧室问:“郎君知道这消息了”·    “是……是的。”
    太子昭莫名地觉得紧张起来,“他,怎么说的”·    管家回忆了下,摇摇头,“郎君似乎并没有生气,只说让您处理这件事。”
    太子昭真不知道该高兴对方的信任还是该伤心对方的大方,不过……看着黑漆漆的院子和已经紧闭的房门,他想,对方不是吃醋的,只是没有外露而已。
    “事情孤已经知道了,明日再说,下去吧·”·    管家急忙退出院子,心里琢磨着太子殿下的心思,他家主子这到底是同意呢还是不同意呢·    可如果大王下旨赐婚,殿下似乎也反抗不了啊。
    太子昭轻手轻脚地靠近房门,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已经想出了无数种解释安慰的方法,心里还把北越王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他伸手推门,试了三次都没把门打开,才不得不承认,他被自己的夫人关在门外了。
    本想说点什么以表真心,可是看着时辰,对方恐怕已经睡了,便只好转道书房,准备明日一大早来堵人··    等他离开,屋子里的唐越才冷哼了一声,“真没城意,居然就这样走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太子昭果真起了个大早,让下人送了一套新衣裳来,装扮一新后去房间外候着,想等唐越开门后看到一个英俊帅气的夫君。
    说白了,就是打算用美男计来化解唐越的怨气··    可惜他才站了一会儿,就有内侍来传旨召他入宫,说是有要事寻他商量··    这要事是什么事一目了然,太子昭留了句话,便重新换上朝服进宫去了。
    唐越国为一夜没睡好,早上醒的晚了些,起床后才知道太子昭又出门了,不过对方留的那句话很管用,唐越听后,该吃饭就吃饭,该上班就上班,心气平和了许多。
    宫里,满朝文武正因对北越的使团展开言语攻击,两国征战多年,积怨已久,就算暂时握手言和,心里的恨也不可能减少··    “我王提出,南晋要求娶我国的公主,需备下黄金三千,牛羊三千,粮食五千……”北越的使者一开口,就念了一长串的礼单。
    不少大臣直接被气笑了,衡国公大笑三声,皮笑肉不笑地问:“不知贵国备下了多少嫁妆呢”·    大户人家嫁女,聘礼开高些也可以有,但嫁妆往往是成倍往上增的,如果北越愿意陪嫁双倍的物资和钱财,那这笔买卖还是划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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