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妻难当 by 凔溟(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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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妻难当 by 凔溟(中)(3)
·    平顺现在的身材已经接近标准了,身材高大,五官精致,条儿特别顺,格外引人注目,走在街上回头率是百分百,不过在小项安的眼里,恐怕还没有一具尸体有吸引力。
    而唐越也发现,除了在专业问题和吃的上,项安平时都挺懒的,眼神晃悠悠的没有焦距一般··    吃完早餐,唐越和项安要出门,赵三郎和平顺现在也是大忙人了,能起个大早来栎阳侯府蹭早饭已经很不容易了。
    四人一起出门,唐越正要上车就见太子昭的车驾靠了过来,窗帘一开,露出了那张令人窒息的脸··    赵三郎和平顺眼睛一瞪,撒腿就想跑,不过他们的教养不允许他们这么做,还是乖乖地上前行礼问安了。
    唐越也依葫芦画瓢行了礼,文邹邹地问:“殿下这时欲往何处去”·    太子昭一双厉眼在那二人身上转了一圈,当看向唐越时明显多点温度,平静地回答:“今日无事,来看看栎阳侯。”
    唐越眨了下眼睛,很有默契地说:“家父进宫去了,此时不在府里,殿下不如与越同行可好”·    他敢用项上人头担保,太子昭肯定是特意来找他的,扯出栎阳侯有意思么·    “善”太子昭顺着台阶爬上去,命人打开车门,让唐越上了自己的马车。
    项安紧接着也想上车,被护卫拦了下来,唐越无法,只能看着他可怜兮兮地上了自己的马车··    等马车走远,赵三郎才松了口气,“殿下这看的也太严了,往后是不打算让咱们和唐小郎往来么”·    “若真如此,咱们现在还能在邺城好好呆着”·    “咦,世子爷今日脑子竟然开窍了,恭喜恭喜”·    “比不得工资显自幼聪颖,唐小郎有句话说的好,笨鸟先飞,勤能补拙,那些自以为是的聪明人往往都败在自己的自负上。”
    赵三郎眉梢一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世子爷没学到唐小郎的真本事,倒是将他损人的功夫学了个十成十啊·”·    “过奖过奖。”
平顺端着态度和赵三郎犟嘴,竟然也没输,可见这段时间他成长的速度有多快了··    马车上,唐越伸直双腿靠在墙壁上,怀里抱着一个暖壶,身边还有个会自动发热的人形暖炉,惬意的眯起眼睛。
    他把收徒的事情告诉太子昭,对方只是点个头并不干涉··    “要去哪”太子昭问··    “许久不曾去别院授课了,今日有空便去看看。”
    “是那一百名……护士”太子昭觉得“护士”这个称谓有些不习惯,不过从字面上来理解还是挺容易接受的。
    “对,明年开春,殿下若是要出征,便从中挑选出学的好的跟随吧·”·    “这由你决定即可,今日孤便一同去看看你所谓的护士到底有何本事。”
    唐越挑挑眉,“这么快就要检验成果了”说实话,唐越能教他们的只是有限,更重要的还是积累经验,这需要一个过程。
    不过,这种人才培养方式毕竟是前无古人的,想必能让太子昭满意··    唐越现在只是想把这个班子建起来,规模可以慢慢扩大,经验可以慢慢积累,边探索边进步,为将来打下基础。
    ·    第127章 挑衅·    ·    别院离的不远,马车过去也就小半个时辰的路程··    唐越被太子昭扶下车,还没来得及感慨这种被照顾的妥妥帖帖的待遇太过娘们,就听到一群人的问候声。
    抬头一看,好家伙,家门口已经跪了一地的人,恐怕连扫地的阿姨也在其中了··    唐越发现,太子昭每次出行都不缺去通风报信的人,总能在他们抵达之前摆好迎接的架势,说不定连别院里外都重新洗刷一遍了。
    不过想想这种事连现代的领导出门都有,更何况在这等级森严的古代,还算在唐越能接受的范围内··    “平身吧。”
太子昭放开唐越的手,先一步迈进别院的大门,这里内内外外都按照唐越的要求布置的,有教学楼,有宿舍楼,还有实验室和活动场地··    在这地广人稀的南晋朝,唐越布置起来也不用担心场地不够大,所以这座别院已经颇具现代学园的规模了。
    当然,设施和人员配置肯定是跟不上的··    一群人跟在太子昭的屁股后面低眉顺眼地走着,唐越先带他逛了一圈,然后把他带进了实验室。
    这里的实验室并没有太多器材和药物,摆着一面墙的医书,还有一面墙摆着各种常用的药方和药材,除此之外,每张桌子上还放着注射器、皮管子和几瓶液体。
    “护士还需要学习医术那起非三年五载都无法出师”太子昭从书架上拿了一卷竹简下来翻阅着··    这里的医书大部分是栎阳侯当初给唐越找来的,还有些是太子昭帮忙弄来的,恐怕比太医署的还齐全。
    “不用,但是他们需要懂得基本的医理药理,否则在照顾病患的过程中很难把握用料的分量和轻重程度,不过只要他们愿意学,我是鼓励他们往医者的道路上走的。”
    南晋缺医师不争的事实,别说是军医,就是日常的医生也少的可怜,百姓们从出生到死亡多数人是没有就医的经历的,病了痛了最多自己采点口口相传的草药治疗一下。
    太子昭点点头,坐到唐越平日授课的位置,打算做个旁观者··    唐越见大家紧张的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顿时有种教育局领导来视察工作的即视感。
    他咳嗽一声,高声说:“就坐吧,今日我们学的是静脉注射,人体的血管分为静脉、动脉和毛细血管三种,静脉是指把血液从身体各个部位传送回心脏的血管……·    你们面前的桌子上有一个注射器,这东西大家并不陌生,都是由师傅手把手教你们做的,它们的作用便是将药液或者营养液通过静脉注入人体,起到加速药效发作的作用。”
    见大家面露疑惑之色,唐越也没有往深了解释,只是强调:“作为一名护士,静脉注射是最基础的课程,必须人人都学会,患者无论病情轻重都有可能用到这个。
    你们面前都摆着两瓶水,一瓶无色,一瓶红色,你们先熟悉一下注射器的用法,之后我再教你们如何在人体内注射·”·    一群粗手粗脚的大汉,做事情是很麻利很迅速,但要让他们干细致的活就有些难度了。
    这也是为什么护士绝大多数都为女性的原因··    唐越让他们自己练习联系,自己拿着针筒走到太子昭面前坐下,撩起袖子露出胳膊肘,给太子昭讲解人体静脉注射的主要部位。
    “依你的意思,若是人流血过多,便可以从别人身上取血注入这患者体内”太子昭从唐越那里听来了不少现代医学知识,不过他到底不是学医的,根本无法理解字面意外的意思。
    “理论上,只要血型相同就能输血,只要患者不产生排斥反应,这并不是什么大手术·”输血很普遍,唐越只要有一台离心机,便可以进行血型配对,采血输血。
    唐越用针筒抽了一管子配好的生理盐水,扎入自己手背的静脉中,一点一点的推进,疼的脑门子汗都冒出来了··    可见啊,术业有专攻,一个医生未必能干好护士的活。
    太子昭一直皱眉看着他的动作,并没有阻止,不过等唐越拔出针头的时候立即轻轻握着他的手,端看着他的手背··    “很疼吧”·    “还好,一点点,我的技术不熟练才会这样。”
唐越讪笑几声··    手背有点回血,唐越用手指按了按,还没怎样对方就已经把他的手指挥开,用舌尖舔去了伤口上的血珠··    唐越只觉得一条滑腻的东西在手背上游动,又麻又痒,喉咙都快冒咽起来了。
    “殿下……”那么多人看着呢,能不能给他留点脸面啊·    好歹她也是这群学生的老师,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暧昧的动作,让学生们怎么看·    “别说话,以后没事儿别往自己身上扎,若是需要人,孤给你找来。”
    唐越扫了底下一眼,发现大家全都低头研究手上的针筒,根本没人敢往这里瞄一眼,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等他后知后觉地明白太子昭的意思,犹豫着拒绝了,“虽然医学需要大量的人体素材,不过我并不建议随便拿活体做实验。”
    “孤明白你的顾虑,不过南晋的牢房中还关押着大量的死囚,与其让他们死的痛快,不如将它们最后的价值贡献出来·”·    唐越摸了下鼻子,小声问:“那贡献了价值的死囚能减刑么”·    好歹是为医学做贡献的人,给点奖励不过分吧·    太子昭摇头,“死囚之所以为死囚,便是犯了不可饶恕之错,最多孤下令,做出贡献的死囚能为家属争取一部分的抚恤金。”
    唐越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可以,好歹是给了他们一个为家人谋福利的机会··    等大家熟悉了针筒的吸入与放出之后,唐越便给他们讲了如何在人体寻找静脉,以及注射的步骤和注意事项。
    这不是一节课就能学会的,唐越每天只来上一个时辰的课,今天在别院呆了半天之久,拉着太子昭在别院用过午饭之后才返回··    项安一直安静地跟在唐越身边,唐越在教学的时候他也跟着学,等唐越走的时候,他便也死皮赖脸地跟着。
    马车原路返回,半路上太子昭被人喊走了,似乎是边境又有动静,也不知是否是又一场战争的来临··    项安偷瞄着唐越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师父,若是太子出征,您是否也要随行”·    “为何如此问”··    项安拉住唐越的袖子,仰望着他说:“若是如此,那您可否说服阿父让徒儿也一起去”·    “你还小”唐越瞪了他一眼,他可没那么大的胆子把一个小鬼带上战场。
·    他是没有见过真实的战场,但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那是个九死一生的地方,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不小了不小了,殿下上战场时才十岁呢。”
项安嘿嘿一笑,“何况徒儿也不用持枪上阵杀敌,只在后方躲着就行·”·    唐越没答应,囫囵应了他一句:“到时候再说·”·    项安一听这话就知道唐越没答应,正想着要不要撒个娇试试,他记得阿父的小妾们每每有事求阿父都是如此,还没动作就听到外头传来一声巨响。
    他下意识地站到唐越跟前,张开双臂拦在他面前··    唐越好笑之余又有些感动,将他拉到身边坐好,“你又不是武士,能护得了为师的周全么”·    项安懊恼地摇摇头,咬牙切齿地说:“万一有危险,徒儿至少能保证不让师父死在我面前”·    唐越动容,揉了揉他的脑袋,“行了,你这份心留着往后给你的妻儿吧,为师不用你护着。”
    外头有刀剑相交的声音,唐越将随身携带的匕首握在手里,挑起帘子往外看,就见他的护卫将马车围的水泄不通,外围发生的事情根本看不清··    他将山叫到跟前,问了才知道有人在半途窜出来,往马车上扔东西,不过东西没碰到马车就被打落下来了。
    “扔的是何物可看过了”·    “看过了,是……是……”山一脸愤慨,犹豫着没说出口。
    “嗯”唐越命他将东西取来,打算亲眼看看··    “不,小郞还是别看了,不是什么好东西。”
    唐越笑笑,“那你至少要让本公子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不是让本公子当个睁眼瞎·”·    “郎君恕罪·”山忙跪下行礼,然后去将东西拿来。
    他没让唐越接手,而是放在地上打开,唐越只瞥了一眼,眉头立即皱了起来··    “哇……”项安在一旁发出疑似惊喜的声音。
    唐越侧头看他,发现他眼睛都变亮了,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自己到底是收了一个怎样的徒弟·    怎么每回一见到人体部件就这么兴奋呢·    就在此时,外头传来一声大笑:“哈哈……听闻公子越能活死人肉白骨,开膛破肚治病救人,不知能否将这些五脏六腑修复完整”·    唐越摆摆手,捏了下眉心,吩咐山:“无聊之人,赶走便是,继续赶路吧。”
    这样的人唐越连计较的兴趣都没有,无论他是个人所为还是受人驱使,这样的挑衅还不足以让他生气··    ·    第128章 风花雪月的心思·    ·    围观的百姓们知道马车里坐着的是唐越,之前看好戏的心情便淡了些,其中不少人是受过药铺恩惠的。
    药铺刚开业那天虽然出了点小事故,名声受损了些,不过随着这段日子的经营,那件事已经彻底没人相信了,反而因为药铺坐堂大夫医术高超,草药齐全,价格实惠而名声大噪。
    “快来看啊,贵族子弟杀人啦……”肇事者扯开嗓门大喊大叫,就是不肯离开··    护卫来请示唐越,是否要将人带回去审问,如此刻意地挑衅,显然是有人要坏了唐越的名声。
    唐越摇摇头,“他若是不想走,直接打昏了丢在路边,有这许多百姓作证,就算人死了也算不到我们头上·”·    “喏。”
护卫话音刚落,立即有人动手将肇事者一拳打昏,那人吹了声口哨,啐了一口,“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跑到我家小郎君面前撒野”·    这一个小插曲唐越回到家后就忘了,不过第二天,门房打开大门后,发现门口的石狮被人喷了狗血,地面上还写了几个大字:“以色事人非君子也。”
    他忙不迭地去向管家汇报,等唐越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外面的一切已经清理干净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栎阳侯气的胡子都歪了,背着手在书房走来走去,唐越也皱着眉,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总会有人和自己过不去。
    “上次药铺开业的事情是棠溪郡主所为”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再隐秘也不可能瞒得过所有人··    唐越点了个头,问:“阿父觉得还是她所为”·    “看着像是小女子的手段,不过既然殿下已经警告过她甚至整个郡王府,想必她也没这么大的胆子继续为难你才对。”
    唐越暗暗摇头,这可未必,一个深陷感情的女人如果发起疯来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的,何况一个自小就被惯坏的郡主·    “儿子怕人先从她查起吧,虽然只是一些小事,但有个人在背后虎视眈眈,暗中动手动脚总是不安。”
    栎阳侯没有反对,不过提议他:“此事最好还是由殿下出手,以你的身份,贸然和棠溪郡主对上,无论谁更在理,在外人看来,都是你欺负了她。”
    这倒也是,不过唐越真不想拿这种儿女情长的小事去烦太子昭,太小题大做了··    “这么看来,这门亲事想要顺利进行没那么容易啊。”
唐越自嘲道··    栎阳侯哼了声,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越是如此,咱们越要将婚事办的风风光刚的,好让那些小人瞧瞧,我栎阳侯不是可欺之人·    况且,这点小事实在算不上什么,位高权重者,哪个没有经历过流言蜚语与谋算陷害往后你嫁入太子府,这样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为父担心你心地太过善良,难以制服得了那些魑魅魍魉”·    唐越摸了下鼻子,他一个在和平年代长大的现代人,对这些阴谋阳谋确实不在行,以前听医院的同事说什么勾心斗角,他是一点都没察觉到。
    “好在殿下深知你的性情,对为父承诺过,无论何时都会护你周全,断不会做出令你为难的事情来·”·    “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怎么没听说过这一茬·    不做让他为难的事情,不知道这包不包括不纳妾不生子,否则就真让自己为难了。
    栎阳侯瞪了他一眼,“殿下此时对你的心情为父敢确定是真的,但未来的日子还长,人心易变,该如何过下去就靠你自己了··    但你要记住,无论何时,无论发生何事,栎阳侯府都是你坚强的后盾,你嫁入太子府,并非是一个人,而是顶着整个侯府的荣耀,有着整个家族的支持,就算将来你不想在太子府过了,也可以回家来。”
    “……”唐越第一次听他说这番话,鼻头微酸,眼眶发热,如果当年他出柜时,父母也能这样无条件的支持他,就不会发生后来父子几乎断绝关系的事情了。
    他走过去拥抱了一下便宜老爹,吸了下鼻子,沉声说:“阿父放心,就算为了这个家,我也会把日子过好的·”·    只要他身上还有太子昭想要的东西,就算没有了感情,他也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和他达成协议。
    将来如果他真的不想维持这段感情,肯定不会做出伤人伤己的事来··    同一时间,太子府中,太子昭正低头审阅一份奏折,就听到管家匆匆进来的脚步声。
    “殿下,栎阳侯府有消息传来,您要听么”·    太子昭蓦地抬头,一双凌厉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对方,“讲”·    管家浑身一颤,低头将事情复述了一遍,“如今栎阳侯府还没有动静,也不知老侯爷会如何决断。”
    太子昭第一时间也怀疑到了棠溪郡主,“先派人去将棠溪郡主近日的行踪查清楚,顺便将她身边的人清理干净,一个都不用留,再安插几个信得过的人过去,不仅是她,就是老郡王那里也要有所防备。”
    一个深闺小姐要做坏事,肯定不可能自己动手,从布局到找人动手中间要经过好几个人的手,要查起来就容易多了··    “如此做法是否会令老郡王疑心”·    太子昭冷笑一声,将奏折推开,“你以为孤现在和他还有和睦共处的可能”·    从对方退婚,到自己强硬拒绝复合,两家已经彻底撕破脸了,他实在没必要顾忌太多。
    “喏·”对方领命而去,太子昭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才继续看桌上的奏折··    他沉思了片刻,提笔写下了一句话,然后命人将奏折送进宫。
    他换了一套玄色深衣,头发一丝不苟地竖起,面容严肃地走出房门··    一路走出家门,临上马车之前,他才转身吩咐人去将忠勇侯请来,“大厅的布置不够喜庆,命人去西南寻些红色的花来,种在花盆中,多摆一些在厅里,新房中也添几盆。”
    “这个季节……”管家有些为难,大冬天的上哪去找红色的花来·    “若是没有,腊梅也行,从大厅到新房的路上,两侧全都改种梅树,待到下雪之日,喝茶赏梅也不错。”
    “……”管家挂着一头黑线,不过还是很认真地应答下来,只是心里感慨:前面十四年,从未见他家主子如此风花雪月过,什么喝茶赏梅,什么喜庆布置,这些实在不像太子殿下的风格。
    现在竟然为了唐家小郞如此费心,可见其真情啊,管家默默地在心里为唐越点了个赞··    张淳急忙忙地跑到门口,头上戴着兔毛帽,身上披着毛绒绒的狐皮大衣,脚上穿着厚实的羊皮靴子,跟个圆球似的滚出来。
    “太特么冷了,南方的冬天怎么可以这么冷”·    王鼎钧紧跟在他身后,见他滚的辛苦,时不时推他一把,对他的抱怨听而不闻。
    他实在难以理解,这样的气候怎么就冷成这样了,要不是他强硬地把人拉出来,这小子可以一直赖在床上不起来··    整就一只猪变的吧·    “嘿,殿下好,这回去找唐越怎么想起小的来了”真是难得啊,张淳心里轻哼。
    “听闻忠勇侯近日赖了不少课,想必是太过无聊了,正好可以与越作伴·”·    太子昭自然是不想让这两人接触太多,不过今天情况特殊,有个唐越聊得来的朋友在,说不定能让他心情恢复的快些。
    至于太子殿下从哪得出张淳是唐越聊得来的朋友就不知道了··    “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知道”张淳一脸正义地问。
    王鼎钧给太子昭行了礼,然后一五一十地将张淳的近况汇报了一遍,连他一天上几趟茅厕都没省略··    张淳听着直翻白眼,暗暗在心里扎小人,然后跑到后头的马车里坐好。
    要不是这儿人生地不熟,他真想搬出去住啊···    可怜的小侯爷还不知道,在他住进太子府的那一刻,人身自由已经身不由己了··    ·    第129章 小惩大诫·    ·    太子昭抵达栎阳侯府时,两匹快马同时到达,两个身着黑色常服的男子跳下马背奔跑到太子昭面前,低声汇报了几句。
    太子昭面色平静看不出思绪,张淳拉住王鼎钧的衣角,抬头问他:“这是你同事”·    “何为同事”王鼎钧一脸疑问。
    “你怎么这么笨同事同事,拆开的意思就是一同共事的人,很难理解吗”张淳难得逮着机会反击,摇头晃脑地感叹:“真不知道你文武双全的名声怎么来的”·    王鼎钧嘴角一抽,默默地别开脸,决定不跟这疯子计较,否则拉低了自己的档次。
    唐越跟着全家人出门迎接,对上太子昭不辨喜怒的眼神,心里明白,家里的事对方应该已经知道了··    太子昭免了众人的跪拜礼,不避讳众人在场,直接拉住唐越的手入门,与栎阳侯等人一起直接去了书房。
    侯夫人赵氏想端着茶入门,被王鼎钧等护卫拦了下来,气得差点维持不了脸上的微笑··    “孤的来意想必侯爷也知道,昨日与今晨发生的事并非巧合,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栎阳侯笑了笑并不答话,这么短的时间内太子昭不仅知道了侯府发生的事还查出了结果,可见他对侯府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在手里··    这个答案对于侯府的一家之主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
    不过栎阳侯也不会因为这个和太子昭红脸,贵族受制于王族,别说是一点消息,就算侯府出现太子昭的眼线都不奇怪··    “那殿下查处的幕后之人是谁为何要与我栎阳侯过不去”栎阳侯怒气冲冲地问。
    “此时还存有疑虑,目前孤所得的消息乃棠溪所为,但还未深入了解,这其中也许另有隐情·”太子昭这番话说的非常理智,但听在别人耳朵里就未必了。
    鉴于他和棠溪郡主之间的烂账,作为岳父大人的栎阳侯不可能不在意,作为即将嫁给他的唐越也不可能不在意,对于看多了言情剧偶像剧的张淳来说更是把剧情往狗血的道路上想了。
    栎阳侯轻哼一声:“殿下此话何意难道以为有人故意要栽赃陷害棠溪郡主”谁吃饱了撑着和一个傻女人过不去·    唐越没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理智上他当然信任太子昭,但情感上的一些微妙情绪就很难控制了。
    张淳人小胆大,接着栎阳侯的话问:“太子殿下与这位棠溪郡主很熟你怎么知道查出的结果不是最终结果你就这么信任她”·    王鼎钧在门外听的一清二楚,恨不得冲进去把这个笨蛋拎出来揍一顿,这种质疑的话也是他能问的·    傻成这样难怪会被人糊弄控制了这么多年。
    太子昭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直视着唐越回答:“孤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实话实说,棠溪是雇佣者确认无疑,但这件事的背后也许还有其他人在作祟,若不能将其揪出来,这样的事情也许还会出现。”
    “理由,殿下请给下臣一个理由·”栎阳侯挺直腰板硬气地问,放在平时,他绝对不会轻易挑战太子殿下的权威,此时为了儿子,也豁出去了。
    “孤曾警告过老郡王一家,不得再骚扰唐越,以老郡王的性情,就算再不愿意也不会犯这种轻易被人抓住把柄的错误,棠溪被禁足是事实,这期间能帮她传递消息的人不简单。”
    “对象错了吧,咱们在说的是那个什么郡主,跟她老郡王啥关系她也是个行动自由人,总会有别人看不住的时候·”张淳吼了一嗓子,唐越莫名的笑了一声,房间内的气氛也轻松了下来。
    栎阳侯多看了张淳几眼,心想:这忠勇侯倒是个性情直爽的小子,能为了唐越顶撞太子昭殿下,此举可嘉,将来可以多照拂他一二··    他借口说:“老郡王门下也有不少人才,郡主身边自然也少不了,不简单的人太多了,并不代表有其他势力加入。”
    “侯爷此话也有理,但为防万一,还是深入查清楚最好·”如果只是棠溪郡主身边的人,那就再好不过了,反正他们也活不过今晚。
    栎阳侯赞同他的话,不过还是借机委婉地训了他一顿:“殿下办事下臣放心的很,不过此事涉及小儿的性命,一想到有人在暗处对我儿虎视眈眈,下臣就夜不能寐啊,还望殿下明白下臣的苦心”·    太子昭好脾气地点头;“必会给侯爷一个交代。”
    栎阳侯摆摆手,说:“岂敢岂敢,越儿经历尚浅,不懂人心险恶,下臣担心他被人陷害了还不自知·”·    唐越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哪有这么笨还没开口栎阳侯就甩了一枚警告的眼神过来,他便乖乖闭嘴了。
    好吧,可怜天下父母心,他能理解栎阳侯的立场和坚持··    太子昭的眼神多数时候放在唐越身上,自然对他的表情和眼神了如指掌,他伸出手将唐越的手掌握紧,十指相扣,“侯爷不必过多忧虑,孤敢发誓,天底下最在乎他的人并不是你。”
    “……”栎阳侯双目一瞪,喘了两口粗气,按忖:太子殿下说话未免太直白了,而且他凭什么说这样的大话·    试问,天底下对子女最好的人不是父母会是谁·    “殿下若要能说到做到才好。”
    太子昭嘴角微微一勾,不回话,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他此时的眼神犹如磐石,最是坚毅不过··    一群人在侯府吃了饭才打道回府,张淳特意提出要在侯府小住几日,陪陪即将出嫁的唐小郎,以缓解他的婚前恐惧症。
    唐越虽然对他找的借口嗤之以鼻,但也没反对他留下来··    太子昭听到“婚前恐惧症”五个字沉默了许久,然后点头答应了,只是离开的时候别有深意地瞅了唐越好几眼。
    等人离开,唐越立即揪着张淳的衣领将人拖进自己的院子里,“这里可不是二十一世纪,哥们,话不能乱说啊”·    哪天他要是被张淳一句话害死,绝对要投胎回来找他算账。
    “哪有那么严重,俗话说,一个人对你有感情,便会包容你的所有,以太子殿下对你的感情,嘿嘿,哪舍得伤你一分一毫”·    “啧。
被调教了几天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说话还是这么直白·”·    “别提了,每天不是读书认字就是舞刀弄枪蹲马步,无聊死了。”
张淳在社会上混了那么多年,早没有了学习的心思,再让他提起笔杆子,可真是要他的老命啊··    更要命的是,这里用的还是毛笔,天知道他自从小就没有用过那玩意。
    到了夜里,接二连三有消息传来,栎阳侯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当他听说郡王府突然有人染了疫病,一天之内死了数十人时,心也跟着猛跳了一下··    他对着心腹感慨道:“到底是未来的一国之君啊,手段心性无人可比。”
    “侯爷,您担心将来殿下的铁血手腕会用在侯府上”·    “自然不是,伴君如伴虎,这种担心本侯担起这个家族时天天都有,不过如果是太子殿下,起码能保证不会被无辜牵连。”
·    “人心易变,何况侯府财力雄厚……”心腹爱将善意地提醒道··    栎阳侯笑了两声,“钱财乃身外之物,何况整个侯府最值钱的不是金山银山,而是我儿唐越啊只要殿下不傻,就不会贸然动侯府。”
    一夜之间,郡王府接二连三传出噩耗,死的人中有护卫,有侍女,有厨子,有奴隶,外人知道郡王府的疫病太过凶猛,殊不知死的这些人全是棠溪郡主身边的。
    “阿父……阿父……您一定要救救女儿,一定是他干的,一定是他”棠溪郡主梨花带雨地坐在地上哭闹,一双朦胧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老郡王夫妻坐在首位,也是愁眉苦脸,哀叹声连连··    “你说你……唉,这做的什么孽啊”郡王妃抹了一把眼泪,无语凝咽。
    老郡王脸色发青,猛地拍案而起,“你给为父实话实说,到底为何要处处与唐家小子为难为父难道没有警告过你,不许再动手动脚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怎么如此愚笨”·    “女儿没有,女儿只是……”·    “闭嘴你没有什么”老郡王抖索着双手将一张手绢丢到他面前,“你敢说这不是你写的”·    棠溪郡主止住眼泪,将手绢捡起来来回看了几遍,顿时眼神都直了,“这……这是……”·    “这是你写给刘护卫的信,你让他找人中上唐越的名声,再施以小惩,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也就只有你们这些没脑子的女子才想得出来”·    老郡王气得火冒三丈,如果换成他来做,肯定不会这么轻易被太子昭查出来。
    “可是……”她并没有把这手绢递出去啊·    “不用可是了,人证物证皆在,百口莫辩”·    棠溪郡主整个人都瘫了,自言自语道:“不是这样的……彪哥怎么可以如此待我不行,要我找他说清楚……”·    老郡王失望地看了女儿一眼,命人将她带回房间看好,哪都不许去,伺候的人也不用派遣了,太子殿下的举动已经表示的很清楚了。
    “夫君,殿下杀了如此多人,此事也该了了吧”郡王妃小心翼翼地问··    “哼,你想得真好,殿下的手段岂会如此简单,等着接招吧。”
老郡王烦躁地在厅里走来走去,良久才命人更衣,准备进宫先向大王求求情··    有大王这层保护伞,量他太子昭也不敢太过分··    ·    第130章 嫁得好·    ·    “听说了吗大王下旨封棠溪郡主为慧茹公主,派她与南沙国和亲呢。”
    “南沙国为何不曾听说过这个国家,在哪”·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南沙国在南海之外,是一个岛国,据说整个岛屿还没咱们邺城大呢,人也少的可怜。”
    “这……那大王为何要派她去和亲这……老郡王怎么舍得那可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啊”·    “呵呵……这里面的道道可多了,咱们平民百姓还是少知道点为好,而且五日之后就要出发了。”
    “这哪里是嫁女儿,简直是打发人嘛”·    “嘘……这种话别乱说,心里明白就好……”·    大街小巷上都充斥着棠溪郡主即将去和亲的消息,这种事古往今来一直都有,大家奇怪的是,为何大王要选择一个海外的小国和亲,有什么意义吗··    “大王为何会同意”唐越觉得这个消息太震惊了,想也知道肯定是太子昭动的手脚。
    从事发到大王下旨竟然只过了一天,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太子昭喝着唐越泡的茶,味道与平日喝到的清淡许多,喝完满嘴茶香,确实不错。
    “南沙特产黄金和珍珠,只要给出的利益足够,父王自然会同意·”不过为了让大王把人选定给棠溪,他着实费了不少功夫··    “就这样”这未免也太不把别人家的女儿当人了吧·    太子昭瞥了他一眼,“你同情她”·    唐越想了想,回答说:“倒也不是,只是觉得和亲对女人而言有些残忍了,听说南沙只是个海盗国,一年四季都炎热如夏……”·    太子昭听他喋喋不休地说了半天,全是在担心别人的话,顿时满心不快,凑过去堵住了他的嘴。
    “唔……”唐越说额正起劲,打算把现在人对于古代女子和亲的理解——道出,顺便纠正一下古代人的三观,靠女人和亲是没有好结果的·    “嘴巴张开……”太子昭下令,唐越闻言瞪了下眼,扣住对方的后脑勺,化被动为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他自认为经验比较丰富,灵活的舌头钻入对方口中,缠着对方一起共舞,变着花样体验着深吻的快乐··    两人呼吸急促起来,太子昭一只手扣住他的腰,另一只手解开唐越的衣带,将人压在椅子上。
    屋子里烧着碳盆,但皮肤露出来的一瞬间,唐越还是感到了丝丝凉意,他仰着头,看着对方充满情欲的双眸,嘴角扯了一下,抓住太子昭的手用力一推,将他推到在桌子上。
    “殿下身份尊贵,这种力气活还是让小的干吧”·    唐越盯着他发红的嘴唇,喉结上下动了动,不得不承认,太子昭的美色的确诱人,尤其此刻双颊沾着一点红,眼神迷离,令人食指大动。
    太子昭撩起眼皮瞅了唐越一眼,摆好姿势让唐越进行的更顺利些,不过他眼底所藏的深意唐越并没有看见··    郡王府,棠溪郡主哭成了泪人,精致的屋子此时被砸的面目全非,满地狼藉。
·    “阿父……阿父……我不去,您去求求大王,大王一定会顾及您的颜面的·”·    老郡王默不吭声地站在一边,两鬓斑白,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女儿啊,不是为父不尽力,而是为父现在连宫门都进不去,如何求情”·    “那……那您放我去找太子昭,女儿亲自去道歉,去求情,让他念在二人曾经的情谊上,让大王收回旨意”·    老郡王叹了口气:“别做梦了,此事就是太子昭所为,否则大王如何好端端的会提起和亲,又如何会派你去和亲”·    一个小小的南沙国,竟然要君主和亲,这明显是故意针对他女儿的,而会这么做的人,只有太子昭。
    “阿父,他如何能狠心至此……”棠溪郡主大哭,眼睛红肿不堪,瘫在地上绝望地看着老郡王··    “不过你也别太伤心,南沙虽小,但你嫁过去之后就是王后,一国之母,好好过,一生富贵总少不了的。”
    棠溪郡主哭着摇头,“一个弹丸小国,哪来的富贵可言不过是一群蛮夷野人,女儿……女儿就是死也不嫁”·    老郡王阴沉着脸,手握成拳,“太子昭欺人太甚也”·    老郡王转身大步走出房间,让人备了马匹直冲向太子府。
    太子昭靠着软塌,手里捧着一卷书,目无焦距,眼神里透着微微的欢愉··    脑海里全是唐越面红耳赤的画面,尽管只是一次没有进行到底的欢爱,也让他回味无穷。
    他已经到了知人事的年纪,宫里甚至个给他送了不少人,男的女的皆有,可是对着那些人,他却并没有想要动手的念头··    因为这事,王后胡氏还专门找了教引嬷嬷来,结果自然也是不欢而散了。
    没想到一个唐越就能令他理智全无,也令他体验到了夫妻之礼的极致快乐··    王鼎钧敲门而入,汇报到:“殿下,宫内传来消息,大王要召见老郡王入宫谈话。”
    太子昭从回忆中醒过身来,面上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眼神渐冷,“哦圣旨已下,父王总不能收回圣命吧相见就让他见吧。”
    “听大王身边的内侍透露,大王有意给老郡王做出补偿,若是老郡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未必不能将出嫁人选替换·”·    明着不成,暗地里把和亲的人选换了,这也不算什么,反正那南沙国主也没见过棠溪郡主。
    太子昭一枚厉眼扫过来,冷声说:“加派人手盯着郡王府,成亲之日,孤要亲眼看着棠溪上轿,想偷梁换柱,孤会让他们自食恶果”·    就算他们暗里地换人又怎样只要他保证那天能把棠溪完好无损地送上花轿就行了。
    王鼎钧明白他的意思,不管那天郡王府送出的是真假郡主,他们都会让她变成真的··    “若是大王与老郡王达成协议,事后知道了该怎么办”·    “事情做的隐蔽些,他们能奈我何”太子昭起身,将书放到一边,从桌上取了一个匣子给王鼎钧,“替孤送去栎阳侯府,亲手交给唐越,就说是孤送给他的心意。”
    “喏·”·    王鼎钧刚走,管家便来汇报:“主家,老郡王门外求见·”·    “就说孤事忙,改日再见。”
    管家领命而去,不过没多久又去而复返,脑门上挂着汗,“主家,您快去看看,老郡王跪在府门口,似要拿剑自刎”·    太子昭眉头一挑,哼了声:“他这是打算逼孤收手么让护卫出去将人绑了,大张旗鼓地送回郡王府去,就说老郡王疯了,要自刎也应该去他那一亩三分地”·    管家听这话就知道自家殿下心意已决,断然不可能接受这份威胁,忙派人去处理此事。
    太子府方圆百米内并无人居住,不过此事却有不少路人前来围观,远远地对着老郡王指指点点··    老郡王双目赤红,一张老脸也红的要滴出血来,他今生从未受过如此侮辱,简直颜面扫地。
    要不是棠溪是他的掌上明珠,他就是死也不可能来这一趟,可是他已放弃颜面和身份,如此低声下气地求太子昭,对方竟然无动于衷,实在可恨至极·    被制服的那一刻,老郡王大笑道:“李昭,你到是情深意重,娶个男子为妻,注定断子绝孙,我南晋的大好江山,岂可传给你这个无后有冷血之人”·    太子昭命人传出一句话,意思是:“这话你可以去找大王说,要传位给谁那是大王的意思,与他何干与你又何干”·    老郡王这一遭非但没能改变太子昭的心意,反而令自己颜面扫地,坊间也渐渐有流言传出,棠溪郡主的这桩婚事,恐怕与太子昭撇不开干系。
    只是众人皆以为这是太子昭报复郡王府之前的退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太子昭这报复的速度可真够快的··    不过试想一下,这种事就算发生在普通百姓家,也没人能受此耻辱,何况是太子昭如此身份高贵之人。
    不少人暗暗拍掌,对棠溪郡主说一句:嫁得好·    ·    第131章 到底谁才是老板啊·    ·    五天的期限是太子昭给的,因为五天之后就将迎来他和唐越的大婚。
    太子府已经装饰完毕,从内到外都散发这浓郁的喜气,随处可见的大红色,装点着这座原本肃穆庄严的府邸··    而与太子府相似的还有郡王府,也匆忙装饰了一番,单看府邸也喜气非常,而满府的人脸上都挂着焦虑和忐忑。
    “郡主还未找到”郡王妃一身正装坐在房中,下首跪了一地的奴才··    “回王妃,整个府邸都翻遍了,还是未曾找到郡主。”
    “你们确定她没出门”这眼看上轿的时间就要到了,却不见了新娘,着实急坏了一群人··    “这段时日府里守备甚严,郡主别说是大门,就是房门也不曾走出来过。”
    “那难道她还会插翅飞了不成”郡王妃正准备大发雷霆,就见老郡王走进来,背有些驼,脸色难看的很··    她正准备将这是告知他,就听老郡王先开了口,“棠溪找到了,你们先下去吧,一会儿伺候郡主上轿。”
    一群奴才喜出望外,忙磕了头退出门外··    郡王妃愁苦地看着夫君,“妾身倒宁愿找不到她才好·”·    老郡王眼神一闪,走过去拍了拍她的手,“不用担心,会好的。”
    郡王妃以为他只是单纯的安慰自己,叹了口气没再说话,片刻后起身想去再看女儿一面··    不过她刚迈出一步就被老郡王拦了下来,“不用去了,免得棠溪看到你更难过了。”
    “可是这也许就是最后一面了……”郡王妃说着忍不住落下泪来··    “不会的,就算嫁得再远,也是可以回来的嘛。”
老郡王一脸肯定地说··    就在他以为安排好一切事情的时候,爆竹声响,喜乐充斥着整座郡王府,一顶花轿停在了王府门口,随之而来的还有南沙国的使者以及宫廷侍卫。
    一名身材婀娜的女子穿着大红喜服被背出来,脑袋低低的靠在别人的肩膀上,双手垂在那人的胸前··    “新娘上轿……”·    随着几声压抑的哭泣声,新娘被塞进了花轿,随着敲锣打鼓的声响环绕邺城走了一圈。
    等花轿和迎接的队伍除了城门,王鼎钧才从人群离开,身后带着几个穿着灰色短揭长相平常的男子··    回到太子府,他第一时间去书房汇报:“殿下,办妥了。”
    “嗯,辛苦了·”太子昭活动了下手腕,收齐公文起身,“走,去校场练练·”·    王鼎钧这几天被派去盯一个女人,算是很轻松的差事了,不过成天看着哭闹不听的棠溪郡主也是一种折麽,确实需要发泄一下。
    两人一起去了校场,刚靠近就听到一阵鬼哭狼嚎的叫声··    “快……快放手……好痛啊……”·    王鼎钧眉头一挑,这声音他太熟悉了,只是不明白这个时间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喂,叫你放手你听见了没有……混蛋,谁让你插进去的……快拔出去……疼死了……”·    王鼎钧瞥了太子昭一眼,发现对方表情始终没有变化,脚步也只是稍微停顿半步就继续往前走。
    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来,加快了脚步走过去,他倒要看看,谁胆子那么大敢在太子府动他的徒弟···    一进校场,王鼎钧就看到张淳被两名护卫压在地上,其中一名正趴在地上,和张淳脸贴脸,一只手扶着张淳的下巴,一只手逗弄着他的耳朵。
    “你们在做什么”王鼎钧大吼一声,怒斥道:“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忠勇侯乃是殿下的贵客,你们岂可放肆”·    那三人齐齐被吓了一跳,从地上跳起来,张淳捂着耳朵看过来,看到王鼎钧面上一喜,朝他跑过来。
    “姓王的,快帮我看看,我耳朵里钻进了一只虫子,他们弄了半天也没弄出来,难受死了·”·    王鼎钧脸色稍微缓解了些,咳嗽一声,提醒他:“殿下在此不可放肆,还不先行礼问安”·    张淳草草的行了礼,问太子昭:“殿下,我可以借您的护卫用用么”·    太子昭点个头,撇下他们二人走进校场,选了一把长枪独自练起来。
    张春坐在地上看着他练枪,王鼎钧蹲在一旁给他看耳朵··    等太子昭告一段落,他立即拍掌称赞:“殿下好身手啊”这可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十几岁的少年功夫练成这样真叫人羡慕。
    他参演过的电视剧不少是武侠片,其中不乏飞檐走壁的镜头,可是他知道那些都是假的,一些打斗场面也都是靠镜头组合起来的,没有一点震撼感··    可是太子昭的枪法却是实打实的功夫,虽然没有武侠小说里写的那么夸张,但那一招一式所散发出来的威力足够令人惊叹了。
    王鼎钧站起身拍拍手,然后把外套脱了,也走上场去··    张淳这才发现,他的耳朵已经不难受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王鼎钧把虫子弄出来了。
    他见王鼎钧也拿了一把枪,两人呼啦啦地就打了起来,原以为王鼎钧就算再厉害肯定也不敢赢,八成还会做出节节败退的假象,没想到两人打的势均力敌,半天都没分出输赢。
    张淳撇撇嘴,暗忖:平时只会让我蹲马步,这么好的功夫也不舍得教我,肯定是借机报复·    两人打了小半个时辰,最终太子昭以微弱的优势赢了,两人皆是满头大汗,衣裳被汗水淋湿贴在身上,露出线条优美的曲线。
    太子昭年纪小,身材还没有完全发育,王鼎钧却已经是成年人了,标准的倒三角身材令张淳羡慕不已··    张淳咽了口口水,作为纯正的零,他对身材好的男人有着本能的冲动,就像直男看到胸大腰细屁股大的女人一样。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端了两碗水走过去,谄媚地赞了太子昭一大段,然后趁机告了王鼎钧一状··    “殿下有所不知,这么长的时间来,王护卫只让我蹲个马步,除了蹲马步还是蹲马步,我腿都快成偶型腿了,您看,能不能帮我换个师傅”·    太子昭披上外衣,喝了一碗水,不咸不淡地说:“孤三岁开始习武,蹲马步足足蹲了半年,待半年之后,若是王护卫还未教授你一招一式,孤在给你换人不迟。”
    “……”张淳傻眼了,半年这么长草,别是你们俩合起伙来坑我的吧·    栎阳侯府,唐越跟着便宜老爹见了一群人,全是要跟着他去太子府的,也就是所谓的陪房。
·    除了之前跟着他的那些侍卫,栎阳侯还给他挑了十几户奴隶,足足有上百号人呢··    做饭的,做针线的,木匠铁匠,连养花种草的也有,唐越看完这些人,心想:这么一大群人,要多长时间才能认全啊·    “这就是为父与你提过的玄镜先生,以后就让他跟在你身边,也好有个出主意和商量事情的人。”
栎阳侯指着一名相貌堂堂的年轻人说··    唐越眨了下眼睛,他一直以为这位玄镜先生是个头发发白的老头,毕竟名字这么玄乎,听着就很老的样子,没想到是个二十几岁的大帅哥。
    不过能被他父亲经常挂在嘴边的人,想必是有真本事的,唐越也没有看轻对方的意思,规规矩矩地打了个招呼,“还请先生往后多多关照·”·    这种时候,唐越以为会听到:“郎君多礼了,能得侯爷看中是小人的荣幸”之类的话,没想到对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拽拽地点个头,又默默地神游去了。
    “……”这还有没有办法好好沟通了·    栎阳侯见怪不怪,给儿子使个眼色,吩咐道:“先生平日事忙,无大事就不要打扰他了。”
    唐越嘴角一抽,想问:到底谁才是老板啊·    有个这样的幕僚,他真怀疑以后只是多养一个闲人而已,还得忍受他的各种臭毛病·    现在退货来得及么·    ·    第132章 大婚·    ·    十二月初八,腊八节,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整座邺城都被银白色包裹着。
    据府里的老人说,他有生之年从未见在邺城见过如此大的雪,这一定是个好兆头··    寅时刚到,唐越就被人从被窝里挖了出来,他本以为这一夜会睡不着,结果前两天忙昏了头,到头就睡着了。
    此时他眯着朦胧的双眼,任由侍女给他换上喜服,从里到外都是大红色,层层叠叠,繁复而庄重··    “郎君,快洗把脸,镇国公夫人马上就到了。”
    “这么早”唐越虽然知道结婚很麻烦,但是没想到这么麻烦,好在家里人多,大多数的事情都不会用费心,倒是把这一干下人都忙的晕头转向。
    不过大家也忙得开心,府里唯一的小郎君大婚,老侯爷大手一挥,每人赏了五两银子,这可是他们好几年的收入了··    洗完脸,唐越先喝了一碗热粥,吃了几块饼,侯夫人原本千叮万嘱新娘上花轿前不许吃东西,唐越只回了她一句:“我又不用坐花轿,也不是新娘,没人规定新郎不能吃东西吧”·    是的,唐越做了好几天的心理建设,只当自己今天是要娶媳妇而不是嫁人,这样至少让他心理安慰点。
    侯夫人想着他即将成为太子妃了,地位一跃而上,自己得罪不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了··    只是免不了对心腹的默默嘀咕几句:这乡野长大的孩子就是如此不知礼数·    嬷嬷们多多少少受过唐越的恩惠,又不敢反驳主子,便低着头当做没听到,可怜的赵氏还不知道自己的心腹们早在潜移默化中被唐越征服了。
    镇国公夫人是来替唐越梳头的,按理这是新娘才有的程序,不过贵族家第一次嫁男人,没有旧历,有些规矩便用嫁女儿的标准来··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镇国公夫人说完这句立马闭上了嘴,暗暗呸了自己一口,怎么能对一个男子说儿孙满地呢那岂不是等同于让太子昭多多纳妾·    这可一点也不吉利·    唐越听着虽然尴尬,但也没觉得被侮辱了,见镇国公夫人停下来,还以为仪式结束了。
    “多谢夫人今日能来帮忙”唐越道了谢··    镇国公夫人被打断也不好继续下去了,免得多说多错,“你直接喊伯母即可,应该是伯母多谢你平日对三郎的照顾,要不是你,这孩子指不定做出什么错事来。”
    “伯母严重了·”唐越顺势认了这门亲··    “除此之外,你为国公爷开的药非常好,这段时间他的病情稳定了许多,一直没能来谢谢你,正好借此机会来搭把手,说起来还抢了安国公夫人的生意呢。”
    唐越从镜子里看着镇国公夫人的笑脸,大方婉约,是个不可多得的婉柔女子,真不知道镇国公在挑剔什么··    “再说我什么”门外传来一道爽利的女声,唐越侧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骑马装的妇人大步走进来,笑容明艳,英姿飒爽。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安国公夫人是怕小妹做全福做的不够好,亲自来监督么”·    “岂敢岂敢这邺城谁不知镇国公家的夫人最是贤惠,能请到你是太子妃的福气”·    唐越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些国公夫人,一个个相貌自然差不到哪去,只是性格迥异。
    唐越正想站起身行李,对方已经快一步走到他跟前,惊叹道:“这就是咱们的太子妃啊,气度非凡,贵气逼人,难怪能令殿下着迷”·    唐越一时间不知道她是褒是贬,不过没有提到他平凡的长相,想必也没有恶意。
    “可不是,这孩子脾气真是好的没话说,又有一手好的医术,以后殿下的身体定能健健康康的·”·    提到唐越的医术,众人是不得不服的,安国公夫人想到他是太子昭的救命恩人,语气一转,笑着说:“说来这也是两人的缘分,若不是他,太子昭殿下的伤也没这么快好。”
    唐越面色平静地谦虚了一句,“夫人过奖了,来者是客,夫人不如到前厅用茶”·    “别,吉时快到了,本夫人还得亲眼看着你出门呢,这可是殿下亲口.jiāo代的。”
安国公夫人说完捂着嘴笑起来,她长相艳丽,虽然年纪不小了,但风韵犹存,高耸的胸脯随着她的笑声一颤一颤的··    好在唐越是个弯的,否则还真难控制自己的视线。
    这一日的辰时是最吉利的时辰,时间一到,整个栎阳侯府犹如沸腾了一般,鞭炮声锣鼓声不断,震耳欲聋,整条街都充斥着喜气,比起棠溪郡主出嫁时热闹了不是一点两点。
    太子殿下大婚,这是举国同庆的大事,邺城将摆三天的流水席,免费提供给百姓们食用··    除此之外,太子府为了庆祝这件喜事,在邺城设立了四个据点,专门收留外地来的流民和本地的乞丐,不仅提供食物还发放棉衣,说是为了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积福。
    而栎阳侯府名下的各家商铺特同时搞优惠活动,按唐越提议的打折三天,打着这个概念也第一次引入了南晋朝··    这样的商业活动在南晋是相当新鲜的,任何一个朝代的百姓都喜欢占便宜,能花更少的钱买更多的东西,何乐而不为呢·    而唐越的惠安堂也免费义诊三天,基本上大家这三天的行程是:先去讨杯喜酒喝,然后揣着银钱去购物,再免费去惠安堂诊脉,有病治病,没病混个心安。
    一时间,太子昭和唐越的名声大震,全城的百姓都在称颂他们的善良与大方··    “迎亲的队伍来了”门外有人高喊一声,唐越心跳加速,即使尽力表现出淡定的模样,依然能看出他满心的紧张。
    镇国公夫人笑了笑,不知将来三郎成亲时是否也是这副模样,想想他的年纪,实在让人着急··    “还愣着做什么,起身出门吧,太子妃”安国公夫人揶揄了唐越一句,把唐越的脸都臊红了,好在他穿着一身红衣,倒也不显得突兀。
    这个时代的婚礼还不时兴过三关斩六将,文武大比拼,因为唐跃出了院子后就看到了立在门口的太子昭··    他也是一身红衣,款式相似,只是袖子更窄些,喜服上的花纹更简单些,没有披着火红色的裘衣,就如此静静地站在喧闹的院子外。
    唐越不自觉地停下脚步,与他远远对视着··    这一刻,两人心里同时涌起一股柔情,这是属于他们大婚的日子,从此以后,他们将一起吃一起住,一起生活一起奋斗,他们将不再是单独的两个个体。
·    太子昭露出一个笑容,整张脸因为这个笑容而越发俊美,看得周围的侍女和夫人们个个红了脸··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声:“殿下真乃美男子也”·    “殿下本来就是四美男之首,本该如此”·    “若能得此夫君,死而不悔也”·    “白日做梦殿下何等身份,别说是做夫君,便是近身伺候他都是一种奢望。”
    “这倒也是,听说连郎君的四个贴身侍婢都没能陪嫁过去,想必郎君也不会让任何女子近殿下的身吧·”·    “胡说听闻是殿下亲自嘱咐,太子府不收侍女,让小郎君不可带侍女过去伺候的。”
    “真有此事那殿下将来纳妾了也是如此”总不能打发个小厮就伺候夫人吧·    “乌鸦嘴,咱家小郎君刚嫁过去,你怎么就提妾室,真够晦气的”·    “呸呸……我什么都没说……”·    太子昭一步一步地朝唐越走去,每一步都走的极为用心和沉稳,而周围的人早已臣服在他的气度中。
    若说唐越身上自带大方沉稳的气质的话,那太子昭就是自带贵气的光环,气场强大,无人能挡··    他走到唐越面前,朝他伸出右手,一言不发地盯着唐越。
    唐越明白他的意思,如果在平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会觉得不好意思,但今天日子不同,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和这个人秀恩爱··    而且从今以后,他们也可以不惧任何人异样的目光,手拉着手在街上散步。
    他上辈子的愿望就是能找一个情投意合的伴侣,活在阳光下,坦然的活在世人的视线中··    可惜这个愿望到死也只完成了第一步,没想到穿越到两千年的时空,他竟然能实现这个愿望。
    唐越把手搭在太子昭的受伤,对方的掌心布满了老茧,令人充满安全感,他笑着问:“殿下心悦否”·    太子昭握紧他的手贴在胸口,肯定的回答:“卿可以自己感受。”
    一声声急促而稳健的心跳从掌心下传来,唐越咧开嘴笑了笑,平凡的面孔因为这笑容而显得熠熠生辉··    ·    第133章 祭祖·    ·    两匹汗血宝马一红一黑,脖颈上挂着大红花,带着太子殿下与新晋太子妃绕着邺城走了整整一圈。
    一路上的积雪足足没过人的小腿肚,队伍走的极慢,也将那份喜庆传递到整座城的每个角落··    整只迎亲的队伍都是军队的将领组成,穿着铠甲胸口别着大红花,看着有些不协调。
    不过他们训练有素,每个人的脸上挂着适度的笑容,连马蹄的步伐都整齐一致,哪怕在雪地上也走出了出征时肃穆的气氛··    路上的行人和周围居住的百姓纷纷从家里出来,沿途瞻仰太子殿下与太子妃的风采,那些得到帮助的人更是三跪九叩,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百姓们的心思简单,只要上位者体恤他们,能在他们 危难之时伸出援手,便会得到足够的感恩··    “原来太子殿下真的娶个男子为妻啊”外地来的流民纷纷发出感慨,这个消息早在邺城传遍了,但没有亲眼所见,实在难以相信。
    “更令人吃惊的是,太子妃的相貌似乎……”用平凡来形容一个人并没有什么不妥,但如果这个人是太子妃,未来的国母就有些奇怪了。
    “嘘,这话可别乱说……太子妃乃神医转世呢,不仅救了殿下的命,还开了药铺救济四方,心地善良·”·    这一点大家心里清楚,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认为一个医者足以担当一国之母的大任,历史上也从未出现过哪个太子妃是靠着一手医术上位的。
    换句话说:不当太子妃神医照样是神医,当了太子妃以后就未必了··    毕竟谁也不敢闯进太子府要求太子妃为病人诊治对吧·    太子府门前的积雪已经连夜清理干净了,露出干净整洁的青石板道路,队伍还未到,鞭炮声便连绵不断地响起来,灰白色的烟雾弥散开来,带着硝烟的味道充斥在众人鼻腔中。
    随着迎亲队伍的靠近,太子府也彻底沸腾起来,这座只有男性存在的府邸做事向来果断利落,一举一动都井然有序··    张淳原本也想去接亲,不过被以“不会骑马”的理由给拒绝了,看到打头回来的唐越和太子昭,飞舞着胳膊吹着口哨喊道:“新郎新……额,新郎官们来了,快奏乐”·    张淳混了多年的临时演员,多多少少沾染了些艺术细胞,竟然让他弄出来了婚礼进行曲的谱子。
    这曲子在没有听过的人耳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他最初用杯子敲击出乐曲给王鼎钧听的时候,对方也只给了一个中肯的评价:还行,勉强能入耳·    张淳不信邪,跑去找唐越,再三游说他在成亲时候用这首曲子,美其名曰:就当是回忆故乡了。
    唐越没有立即点头,他知道这个时代王族的婚礼流程是有定制的,该穿什么样的礼服,要佩戴什么样的首饰,该行什么样的礼,一切都有旧例··    而他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打破祖制,最终还是太子昭点了头,张淳才混了个乐队总指挥的差事干,并且干的相当卖力。
    太子昭跳下马背,大红色的衣摆随风飘起再轻轻落下,掀起一道优雅的弧度··    他把手伸向唐越,目光坚定的看着他,“太子妃,请”·    唐越的脸颊也不知是被红裳映红了还是被热血染红了,他搭着太子昭的受跳下来,稳稳的落地,然后与他手牵着手一同走进他未来的家。
    “殿下,这不合规矩……”充当司仪的是太子昭年幼时的太傅许长琴,年过花甲,穿着枣红色的衣裳,一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    “殿下,您与太子妃当各执手牵的一头,寓意千里姻缘一线牵,荣辱与共,合为一体。”
许太傅谆谆教导道··    太子昭将手牵塞进两人交握的手中,“这样既可·”然后牵着唐越走进太子府··    老太傅满脸无奈,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差别,便由着他去了。
    唐越走进大厅后,看到了主位上坐着一位身披凤冠的妇人,正式他之前见过的王后娘娘,太子昭的生母··    不过在王后的身旁却没有大王的身影,打从他来到这个世界,还没见过这南晋的一国之主呢。
    唐越没有表示疑惑,想想也是,一国之君岂能随随便便出宫··    本来有人提议这场婚礼该在王宫举行的,不过也不知谁提了一句,太子妃为男子,若在后宫行走不太方便,于是才将地点选在太子府。
    许太傅站在一旁,按照程序一步一步地指引着唐越的动作,好在之前有人教导过他这些,按部就班做下来就好··    只要不出错,也不用太出彩,他本人长着一张平凡脸,也做不出女子般的娇柔和优雅来。
    “……二拜高堂……”唐越结结实实地给王后行了跪拜礼,抬起头来时瞥见了胡氏眼角的泪光,心下有些恍然··    如果他的父母在此,不知是欣慰多谢些还是忧伤多些,只可惜,他们永远都看不到这一天了。
    唐越默默在心里祈祷,愿父母有生之年能过饿到健康无忧,能少为自己一国太子的婚礼并不单单只是拜堂与洞房这么简单,完成三拜之礼后,还需要到祖庙祭祖。
    若是在贵族人家,一般只有长子长孙的婚礼上要祭祖,其余兄弟只要在婚礼过后一个月之内开祠堂将媳妇的名字上族谱即可··    唐越凌晨三年就被从床上挖起来,折腾到中午才完成拜堂,紧接着又马不停蹄地去祖庙,又饿又渴,好在早上吃了点东西,否则还没折腾完,自己就先倒下了。
    躺在舒适的马车里,唐越解开一层层礼服,让自己透透气··    马车里除了他还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太子府的柯,还有一个是他从栎阳侯府带来的禾。
    他身边总需要几个近身伺候的小厮,这孩子是山推荐给他的,唐越考察了一段时间觉得还行便带了过来··    而柯作为太子昭的贴身近侍,现在多数时候也是在伺候唐越,有他在,太子昭也会心安些。”
太子妃,请用些点心·“柯从马车的暗格里拿出几个装在布袋子里的食物,一一在唐越面前摆开··    唐越立即坐起来,吃了两块蒸糕才问:“这也是殿下吩咐的”·    柯点头,“殿下心细,知道太子妃此时必然饥肠辘辘,才让奴事先在马车里藏了食物。”
    按礼制,这一天唐越都必须饿着肚子,直到被送入洞房,人都走后才能吃饭··    唐越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礼仪,感觉就是专门用来折磨人的,他一个大男人都有些受不住,何况是那些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    不过,也有人说这是对新入门的新妇的考验,每个女人都有这么一遭,就跟生孩子似的,忍忍就过了。
    机灵些的就偷偷在喜服里塞点食物,保证不饿死就行了··    “太子妃多吃些吧,祭祖没那么快的·”柯大发善心地提醒唐越。
    唐越只要就着茶多吃了点东西,等会儿免不了又要跪又要拜,没有体力可不行··    马车晃晃悠悠得走了一个时辰之久,原本被清理干净的道路因为下雪而又铺上一层银霜,木质的车轮在雪地中走不快,估计也只比步行快一点点。
    下车前,柯将几块糕点包在手绢里,塞进唐越喜服的口袋中,然后替他整理好衣物,又重新给他梳了头发,带好发冠,手法娴熟,动作流畅,不愧是宫里出来的人。
    禾在一旁插不进手,急得挠头发:“柯,你真厉害”·    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等你多做些时日就会了。”
伺候人这种事,也讲究一个熟能生巧··    到了祖庙下车,唐越被眼前的宏伟建筑惊呆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南晋朝祖庙,高耸入云般的建筑矗立在山顶上,从山脚下到山顶是望不到顶的台阶。
    他吞了口口水,忍不住问:“这是要……走上去”·    一只温热的受握住他的手,唐越侧头,对上太子昭关切的眼神,从对方的眼神中,唐越已经知道了答案。
    唐越立即有种要晕过去的感觉,为什么没有人事先告诉过他,上祖庙还要爬一整座山·    他们确定自己这凡人之躯不会爬到一半就断气了以前的那些太子妃难道也都是这样过来的·    唐越表示怀疑,那些个较弱的大小姐们能一口气爬上山还要保证妆不花,礼服不乱骗人的吧·    “殿下,太子妃,请上山”许太傅在一旁催促道。
    唐越转头去看她,“太傅大人也要一起上去”·    许太傅笑着摇头,“太庙之地,我等是没有资格上去的,只有王族子弟才可登山”·    唐越叹了口气,认命地往前走。
·    ·    第134章 礼不可废·    ·    “九百九十九阶的台阶又被誉为天阶,只有王族只能才能踏上天阶。”
    唐越喘着气转头往下看,他们已经走了一半有余,整条通天台阶上只有他和太子昭,寒风吹来,仿佛要将他二人带入九霄之上··    他想,历代帝王都喜欢搞这种噱头,大概也是为了这种俯瞰苍生的快感,为了显示自己高高在上的地位。
    太子昭握紧他的手,牵引着他往上走,越往上越冷,不过唐越此时也感觉不到了,层层叠叠的衣裳下还冒出了汗··    “只有王族之人才可登上台阶,那祖庙中难道没有奴仆吗打扫的人总有吧”·    “祖庙中有侍奉祖先的族人,一般是犯了错被贬至此或者自愿尽孝的族人,他们长伴青灯,终年不下山的。”
    唐越觉得这和坐牢没什么区别,这地方看似宏伟辉煌,可到处是冷冰冰的阁楼和更加冷冰冰的牌位,在这样的地方生活和出家有什么两样·    九百九十九级的台阶说多也不算太多,只是要一口气爬完实在难为人,唐越看着身边面不改色的少年,笑了声:“以前有没有走到一半就倒下的新娘子”·    太子昭转头看他,也露出一道轻笑,“自然有的,不过通不过这道考验的女子是没有资格成为太子妃或者王后的。”
    唐越摸了下鼻尖上的汗,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样啊,那万一我倒下了”是不是这桩婚事就不算数了·    “有孤在,岂会让卿倒下”太子昭撩起袖子给唐越擦掉额头上的汗,又亲吻了一下他的脸颊,然后在他身前蹲下来。
    “上来,孤背你上去”·    唐越哈哈一笑,拍了他的后背一记,“别闹,还不到这个地步”·    作为一个男人,如果真要让人背上山,那丢的可就不是他一个人的脸了。
    他推开太子昭,先一步走上台阶,继续完成这段漫长的考验··    太子昭也没有坚持,两人走走停停,终于在一个时辰内爬上了山顶,唐越此时已经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了。
    站在山脚下仰望时,他只觉得这座庙恢弘大气,真正站在它面前,他竟然有种身临仙境的感觉,而自己成了一颗渺小的不能再渺小的尘埃··    他惊叹了一声:“这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这里的一石一木都是从山脚下运上来的吗”这得花费多少的人力物力,多少的时间才能完成这项壮举·    “想什么呢”太子昭捏了下他的掌心,“这山上多的是树木与巨石,只是花费的人力确实不少,而且耗费了整整两代君王才建成了这座祖庙。”
    “请殿下与太子妃入殿”一道苍老的声音打断了唐越的感慨,他循声看去,只见大门外站着两排年纪不一的男女。
    他们身穿素色长衫,广袖宽腰,头发如道士一般高高束起,面容表情平静无波,简直苏丹到了极点··    这些,大概就是常年在祖庙侍奉的王族之人了。
    只是从他们身上,唐越感受不到一点烟火气息,更不像个王族子弟,唐越印象中的王族之人,应该或像太子昭这般,胸怀伟岸,聪慧过人,或像太子贤那般,野心大肚量小爱算计,或者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也行,而不该是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淡漠。
    太子昭领着唐越在门外磕了头,然后带着他走进大殿,与宏伟的外观相比,祖庙的内殿弥散着烟雾,正前方两排金子铸就的牌位反着光,令人无法直视··    又是一套繁琐的程序,念祭词,三拜九叩,听那位老王叔诵读冗长的祝福和告诫,等他们再走出这座殿宇一般的庙,天已经开始黑了。
    “要下雪了·”太子昭替唐越裹上厚厚的狐裘,摸着他冰冷的面颊,“下山吧,累了一天了回去好好休息·”·    唐越回头看了一眼重新关上的大门,“这山上的终年寒冷,他们的身体熬得住吗”·    唐越毕竟是医生,第一反应是要不要送点御寒的汤药上来,否则不用几年他们肯定要犯上风湿病,到了老就受罪了。
    太子昭低沉地笑笑,“你不用操心这些,待孤登基为王,你成为这一国之后,再来操心这件事吧·”·    唐越脸红,尴尬地咳嗽两声,瞬间明白了太子昭的意思。
    也是,这些人就算是被困在这里也是王族子弟,除了自由肯定过的不差,相对于贫苦的老百姓,这日子已经很悠闲了··    下山的速度就快多了,唐越他们赶在天黑之前抵达了山脚,风雪渐大,等候他们的人一个个成了雪人。
    “让各位久候了,回府喝杯喜酒吧·”太子昭回去也不骑马了,钻进唐越的马车里,和他偎依着走了这一段路··    唐越已经累的没力气了,靠在太子昭身上闭目养神,心里还有些纠结,这成亲的最重要一个步骤可是洞房花烛夜啊,怎么过·    当初唐越答应太子昭嫁给他的时候约法三章过,这洞房肯定是不能洞的,不过时过境迁,此一时彼一时,他现在无论身还是心都接受了太子昭这个人。
    唯一有点介意的就是太子昭的年纪了,这个年过了才十五岁的少年在唐越眼中毫无疑问还是个孩子,哪怕他各个方面都已经成熟的不能再成熟了··    “到了,在想什么”太子昭特殊的音量惊醒了唐越,他睁开眼睛,对上太子昭炯炯有神的双眼,嘴角下意识地勾勒起来。
    “在想今夜怎么过·”唐越直言不讳地说··    太子昭眼神一变,直勾勾地盯着唐越的眼睛然后视线从上往下,逐渐抵达唐越的下腹。
    一下唐越下腹一紧,下意识地加紧双腿,然后从太子昭身上挪开,整理了凌乱的头发,再把发冠带上··    太子昭嘴角抿了一下,微微往上翘,眼底散发出喜悦且揶揄的神色,“若是你不愿意,孤可以等。”
    这可真是对唐越莫大的宽容了,唐越想不感动都难,“今日殿下也累了,不如……嘿嘿,咱们就早点歇息吧而且殿下晚上肯定要喝酒,喝醉了直接睡觉多好”·    太子昭伸长腿,一只手抵在额头,难得露出痞子一般的笑容,“孤的地盘,谁敢灌醉孤”·    马车已经停了,唐越不想和他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便先一步跳下马车,把等在马车外的人群唬了一跳。
    许太傅不赞同地提醒他:“太子妃殿下,君在前臣在后,您怎可先行”·    这些规矩唐越是知道的,与比自己等级高的人走在一起时,必须落后至少半步,以示恭敬,如果是在君主面前,那是万万不能用屁股对着他的。
    唐越平时都入乡随俗,在外人面前也很讲规矩,只有在自己人面前才会无视这些条条框框··    他暗暗捏了把汗,正打算说两句好话糊弄过去,就听到太子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孤准的,太傅无需计较。”
    意思是:连他这个正主都不介意了,你们啰嗦个什么劲?·    许太傅反驳;“殿下,礼不可废”·    “太傅一定要在孤的大喜之日讨论礼仪问题吗”太子昭沉下脸,一脸的不痛快。
    这许太傅是他年幼时的先生,教他习文断字,不过就是迂腐古板了些,大王派他来主持婚礼恐怕也是为了不出差错··    太子昭原本更加中意由衡国公主来主持婚礼,一来是衡国公对唐越赞赏有加,二来也能给唐越涨涨面子。
    许太傅官高是不错,可是和唐越没有私交,自然什么事都一板一眼的来··    许太傅为难德看了下四周,然后弯腰做了个揖,换了个话题说:“时辰不早了,殿下和太子妃快入府吧,宾客已久候多时。”
    见他先让不了,唐越反倒不好意思起来,回了他一个礼,“是越累糊涂了,多谢许太傅提醒·”·    许太傅没想到唐越还会主动认错,老怀安慰,暗道:“难怪这唐家小郎君能入太子殿下的眼,光是这份豁达的心性就难能可贵啊。”
    唐越本身就不是个会嚣张的人,给他再多的资本他也是如此,这是一个人内在的本质,也可以说是一个人的教养··    也难怪有人说,栎阳侯家的小郎君看着实在不想乡野出身,那份气质和谈吐,不是高门大户如何能教养出来·    ·    第135章 妻贤夫贵·    ·    一排排烛火跳跃着,将新房的每个角落都照得通亮。
    唐越坐在喜床上,一手端着一盘烤肉,一手使命地往嘴里塞,一旁的张淳端着茶杯时不时给他送一口··    “这吃相,跟饿了好几天的饿狼似的,让别人看到你优雅高贵的名声就全毁了。”
张淳从他盘子里偷了一块烤肉吃着··    “在饥饿面前要名声做什么”唐越今天又累又饿,好不容易回来了,又没有外人在场,当然要先解决温饱问题。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你好歹也要顾及一下别人的感受啊·”张淳指了指双眼发直的两名观众··    唐越被噎了一下,忙就着张淳的手灌了半杯茶下去,顺了口气说:“你们先出去吧,殿下回来了再进来伺候。”
    管家见他身边没几个人使唤,便从府里挑了两个少年过来充当小斯,不过唐越身边用不了太多人,有一个端茶送水的就够了··    那二人低着头应了声,往后退了出来。
    门还没关上就有两个人闯了进来,随着一阵冷风刮进来,还带来了一股酒味··    张淳舔了下嘴唇,“好怀念家乡的各种酒,这的酒和水有什么区别”·    唐越朝门口看去,是赵三郎和平顺,便笑着问:“你们不在外头喝酒吃菜,跑进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看新娘子的,稍后还得闹洞房呢。”
赵三郎嬉皮笑脸地走过来,在唐越下巴摸了一把,贱兮兮地说:“新娘子貌美如花,真乃美人也”·    张淳不厚道地笑了,就这种长相如果也能算作美人,那他们一屋子全是美人了。
    唐越塞了一片烤肉进他嘴里,“连太子妃也敢调戏,拖出去斩了”·    “哎呦,殿下手下留情”赵三郎一手捂着嘴一手按着胸,一副摇摇欲坠的姿态。
    唐越懒得理他,问平顺:“前头的宴席散了”·    “未曾,我二人敬了酒就偷偷跑来看你了,免得你一个人在新房里无聊。”
    “好兄弟啊”张淳感慨道,随即给这两位大能倒了杯茶··    他将来想在邺城混得好还得仰仗这些名门出身的公子哥呢,而且难得人品这么好,不巴结着怎么行。
    平顺性格虽然扭转了许多,不过天性中的敏感和懦弱还在,对张淳这种主动示好的人特别容易接受,相反,赵三郎对张淳的偏见一直都在,眼角瞥了他一眼,连茶杯都没接。
·    张淳脸皮厚的堪比城墙,根本不觉得尴尬,手一收,茶杯盖一掀,自己给喝了,“这茶不错,估计得是贡品吧·”··    是不是贡品大家不知道,不过气氛却没冷下来,赵三郎鼻孔朝天哼了声,也没继续冷着张淳。
    知道红烛快燃尽,外头才有响动,赵三郎几人互看对视一眼,知道该走了··    唐越顿时紧张了起来,这一天的流程下来,他到现在即将独自面对太子昭时才有了紧张感。
    赵三郎嘿嘿笑了一声,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话,然后飞一般的跑了··    外头有行礼问安的声音,唐越忙将手里的盘子放在桌上,把手擦干净,规规矩矩地坐在床边。
    好在被子下面没有撒上桂圆红枣花生之类的,否则真叫人无法面对··    房门被推开,一身大红喜服的太子昭走了进来,脚步依然沉稳,目光如炬。
三步两步就走了床边··    唐越不是女人,自然做不出娇羞的神态,抬头问她:“喝多了没”·    太子昭摇头,往唐越身边一坐,和他紧紧挨着。
    这么近的距离,唐越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不过不浓烈,反而有些淡淡的酒香··    “等很久了吧”太子昭的手爬上唐越的肩膀,摸上他的脖颈,再逐渐往上挪。
    泛着冰冷凉意的手指与肌肤接触,唐越抖了一下,感觉脖子上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他忙将对方的手指扫开,走到桌子边倒了杯水,“不算久,有他们陪着我,时间过得也快……来,喝杯水。”
    太子昭抬起头,嘴唇微张,“喂我喝·”·    唐越挑了下眉头,也没拒绝,一杯水喝完,还不等唐越把杯子放好,太子昭便一把将人拉到床上,翻身压了上去。
    杯子掉落在铺着毛毯的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密集激烈的吻随之落下,唐越轻轻推了他一把,结实的身体一动不动,便也就不抗拒了··    吻到两人都情不自禁地将手伸到对方的喜服内,太子昭才想来他们的合卺酒还没喝。
    松开对唐越的禁锢,他舔了舔嘴唇,不太情愿地下床倒了两杯酒··    唐越面颊发红,慢慢做起来,把被扯开的衣领拉紧些,一手接过太子昭递来的酒杯。
    这个酒杯很特别,并不是平常用的那种,而是一种瓢瓜剖开的形状,据说这才是卺的真正意义,传承到现代,虽然还有喝交杯酒的习惯,却早没了这种酒杯。
    “喝了这杯酒便可以睡了·”太子昭鼻音沉闷的说,随后便要将酒一口喝干··    唐越心脏扑通跳了一下,伸出手拉住他,笑着说:“合卺酒不是这么喝的。”
    太子昭 ,一双美眸盯着他,唐越把他拉上床,胳膊穿入他的胳膊中,“要喝交杯酒才好·”·    太子昭眼神逐渐变热,“孤以为……交杯酒应该这么喝……”说着将酒倒进嘴里,捧着唐越的下巴把酒液灌了进去。
    “唔……”唐越还没来得及品尝酒的味道便一口吞了下去,差点呛倒,等他回过神来,对方已经直勾勾地盯着他说:“轮到你了。”
    “……”唐越眨了下眼睛,暗道: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流氓招数,实在与他正经的表情不符啊··    喝完合卺酒,两人并排躺在喜床上,大红色的床单被褥,大红色绣金线的床帐,入目的颜色都是喜庆的红,在烛光的映照下格外温暖和暧昧。
    太子昭握住唐越的手,转头看他:“孤有礼物送给你·”·    唐越诧异地回头,随即露出一道灿烂的微笑,“正巧,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太子昭明亮的眸子越发深邃起来,凑过去亲了好久口才把人松开··    唐越下床,从带来的箱子里拿了两卷竹简出来,放在床上一一摊开,“这其中一卷是我整理出来的医术,都是治疗简单病症的,有些药方是从其他医书上抄来的,用的药材都很普遍,我想,殿下可以将这些简单的药方发布出去,也能给普通百姓减轻些负担。”
    太子昭摸着那全新的竹简,上头的字是用刻刀刻上去的,虽说唐越带来了毛笔,可是他自己更习惯用刻刀··    “孤能娶到你,真实莫大的荣幸。”
    唐越瞥了他一眼,“这句话您可以等接下来再说不迟·”唐越送上的第二份礼物是造纸··    纸张绝对是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唐越过了一段时间没纸的日子,简直各种不方便。
    “何为……造纸”对于一个没有纸张概念的人来说,纸这个词是陌生的··    唐越细细地给他解释了纸张的用处,无论生活工作还是学习上,这都是不可或缺的东西。
    随着他的解释,太子昭的眼神越来越亮,最后激动地抱住唐越:“孤……孤很开心”·    “咳,你也别高兴的太早,虽然我知道纸张的好处,但怎么制作出来只有一个初步的概念,到底能不能成还得看您手下的匠人有没有这个能力。”
    纸张的原料很多人都知道,竹子、树皮、麻丝都可以,只是过程就不是那么大众化了··    唐越当年有个很好的朋友来自农村,家里有自制黄纸,烧香拜佛以及祭祖时用的那种,他觉得神奇就问了他不少信息,加上自己的理科知识,东拼西凑写了一道他认为可行的程序。
    不过具体行不行得通,还得实验过才知道··    太子昭激动的久久不能平静,唐越也不打击他的热情,等他平静下来才问:“殿下的礼物是什么”·    太子昭这才回过神来,略微尴尬地笑了下,这是唐越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稀罕地恨不得拿相机拍下来,可惜转瞬即逝。
    他下床把唐越拉起来,“随孤来·”·    没走几步,太子昭又停了下来,回头问唐越:“卿刚才上所说的纸张真的存在吗”总感觉美好的那么不现实。
·    唐越肯定地点头:“是的,一定会有的”·    太子昭跑回去拿了一件披风给唐越裹上,包住他的手往外走,脚步轻快。
    到了隔壁的房间,唐越知道这里是书房,不过书房有里外两件,里面的那间布置得更加舒适和豪华··    唐越大胆猜测,以为这是太子昭送给自己的礼物,也相当满意。
    不过对方带着他走到一块红布前,怂恿他,“把布掀开看看·”·    唐越一头雾水,不过还是照做了,待红布被掀开,入目的是一个圆筒状的东西,用铁打造的,看不出名堂。
    “这是……”·    “你不是一直想要个……离心机孤按你给的图纸令铁匠反复打造,最终只有这个有点像你说的东西。”
    “离……离心机”唐越不自然地拔高音量,飞扑过去,抱着铁桶来回看,这可是他目前最想要的宝贝了。
    吞了口口水,唐越忍不住掀开铁桶的盖子,里头是按照他给的图纸打造的,一个个凹槽··    “拧这个位置,铁桶里头便会高速旋转。”
太子昭指着一枚按钮说··    唐越试了一次,果然一阵轰隆隆的响声传来,速度和质量自然是达不到现代的机器的,不过却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起身抱住太子昭,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殿下,您将来一定会是个好君主”·    太子昭回抱着他,深深吸了口气,闻着他身上的清香,“孤相信,只要有你在,南晋会越来越强大。”
    两人紧紧相拥,共同分享着彼此喜悦而激动的心情··    ·    第136章 慷他人之慨·    ·    太子大婚的热闹劲知道半个月后才逐渐平静下里,邺城已经许久没有如此热闹过了,即便大雪皑皑,寒风刺骨,也没有阻挡众人的热情。
    不过热情过后,许多现实问题也不得不摆到台面上来··    唐越站在雕花窗前,掀起厚厚的棉布窗帘往外看,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    据府里的老人说,今年的大雪百年难得一遇,自他出生起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令人心里慌得很。
    管家敲门进来,见唐越穿着单薄站在窗户边,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去将窗帘拉好,“郎君,外头风大,小心得了风寒·”·    说着跑去给唐越拿了一件披风过来,唐越搓了下冰冷的双手,问他:“殿下何时出门的,灾情严重吗”·    大雪连着下了几天,不少地方都传来屋子被压塌的消息,每天冻死的人不在少数,随着死亡人数的递增,他们新婚的喜气也渐渐退散干净。
    而且自从得了相互赠送的礼物,唐越和太子昭就双双陷入了忙碌中,一个忙着去造纸,一个忙着用离心机实验分离出血清,两三天也未必能见一次面··    眼看年关已近,两人才放下手上的事情,打算给自己放了几天了。
    唐越从别院回来后倒头就睡,一睡就睡了一天一夜,这都快午时了才从床上爬起来··    太子昭原本是想陪他到吃午饭,结果几道旨意下来他不得不进宫与大臣们商量救灾的事情。
    “殿下天刚擦亮就进宫去了,刚传来消息,午膳就在宫里用了,让你自个用饭·”·    “那就摆饭吧·”睡了这么久,他却是也饿了。
    太子府的饭菜一如既往的精致,一盘盘地端上来摆满了一整桌,色香味俱全,不过唐越没那么大的谱,吩咐管家以后他一个人吃饭弄个三菜一汤足矣··    管家可不敢擅自做主,只说要禀报殿下裁决,唐越也就不为难他了,这几天在别院吃的少睡的少,现在吃什么都觉得香。
    吃过饭,唐越到院子里散步消食,府里的积雪一直有人清理,通道上干干净净的,只有道路两边的草丛上有一层白雪··    “对了,我带来的人都安置在哪个院子里,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唐越想起他还有上百号的人,这段时间都被他忽略了。
    “在菊园,殿下交代过要好好安置侯府来的人,您是否要传召谁”管家亲自伺候在一旁,深怕自己做的不够好··    殿下对这位新娶来的太子妃有多好他看在眼里,看到他们夫夫二人感情和美,家庭和谐,管家也乐见其成。
    他还真怕殿下娶个搅家精回来··    “不用,带我去看看·”唐越在脑海里搜索了下菊园的位置,发现离他现在住的地方不远,便先一步走出去了。
    他在路上还在想,如果等会看到玄镜先生那张死人脸忍不住掉头就走怎么办,不过等他进了菊园,看到正坐在亭子里听琴煮茶的年轻人,瞬间觉得掉头走人太便宜他了。
    “先生的日子过的真是悠闲啊”唐越走到他对面坐下,示意他给自己倒一杯茶··    唐越偷偷瞄了几眼正在弹琴的青年,有点眼熟,似乎他成亲那天曾经在乐队里出现过。
    太子府没有女人,连养着的乐师也都是男性,据说不少达官贵人都有送过舞姬美人,可惜全被太子昭送去前线慰劳战士了···    这样几次之后,众人也就不送美人了,免得如花似玉的姑娘一个个在边境饱经风霜,被一群饿狼拱了。
    “怎比得了郎君是大忙人一个”玄镜先生动作优雅地给唐越倒了杯茶,茶香四溢,他笑着说:“据说这还是郎君发明的煮法,清香幽远,确实比以往的煮茶好喝许多。”
    唐越对茶的研究不深,但能出现在太子府的茶叶想必也差不到哪去,越发觉得自己高薪养着一个闲人,太吃亏了··    “前些日子在忙,也忘了来看看先生,看先生如此无聊,不如给你找点事做吧”唐越扬起一个善心的笑。
    “好啊,郎君有事尽管吩咐·” 玄镜先生一派淡然地看着他,似乎就算让他扫厕所也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唐越让管家将自己陪嫁的清淡取来,其中还有几箱子账册,全塞给了对方,“先生是a父最信得过的人,越自然也信得过,这些钱账就交给先生管理了,其中有商铺五十六间,矿产三处,每个月的收益以及对账就由先生代劳了。”
·    玄镜先生修长的手指在清单上弹了弹,笑着收了起来,“能得如此重任,属下一定会尽心尽力办妥·”·    唐越见他收的痛快,心下稍安,他对这个年轻人了解不深,也不知道他办事能力怎么样,这样把嫁妆交给他打理有些莽撞了,不过不试试他永远也不知道他的底细。
    不过能被他便宜老爹推崇的人想必也差不到哪去··    “那就有老先生了·”唐越再次拜谢,对方忙起身回了一礼,“不敢当,这是属下该做的。”
    “先生若是缺人手可以与管家说,让管家安排即可·”·    “喏·”·    唐越喝了一口茶,起身去看了其他的配房,唐越带来的人大部分都是有手艺的匠人,这些人根本无需他的安排,太子昭第一时间就挖走了。
    就像这次造纸,唐越带来的工匠木匠全都参与了,只剩下几个铁匠在帮唐越继续打造医疗工具··    唐越的护士队伍不可能空手上阵,必备的工具都要有,这些人也是最初替唐越打造工具的,之后又帮他做了不少东西,锅碗瓢盆也没少做,算是培养出默契了。
    从菊园走出来,唐越在府里逛了一圈,管家跟在屁股后头给他时不时递个手炉,送杯热茶··    等他走的全身发热了,才回到那间他与太子昭一人一半的书房。
    透过圆形的门洞,可以看到另一边杂乱的书桌和几面大书柜,据说他不在家的时候太子昭就是在这里废寝忘食地研究他那份造纸术··    在书房里看了会儿书,管家敲门进来,抱着一叠账本,“郎君,这是府里近日的开支,大额的需要您过目签字才可。”
    唐越诧异地看着他,“这些事情以往都是谁负责殿下说要交给我了”·    “殿下基本不管府里的收支,都是王护卫负责的,他不在的时候就由老奴把关,可是这些日子王护卫忙里忙外,殿下吩咐,您有空便给您过目。”
    “王护卫是指王鼎钧”·    “是的·”·    唐越点点头,心道:果然不是一般的护卫啊,看来他也算是太子昭重点培养的对象之一了。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人家堂堂一个城主之子,也不可能单纯地跑来当个护卫,肯定是要全面发展,将来委以重任的··    唐越把账本接过来,无奈地问:“那干脆就在府里找个可靠的人专门负责就好了。”
这样兜来转去也不怕乱·    唐越对这个时代的物价只有个初步的概念,并不精通,他只略微翻了翻,都是过年的采买,年货多且杂,他看了几项自己知道物价的东西,没发现什么大问题。
    想起现代企业采购一般都会货比三家,他顺口提了几句,管家嘴角弯了弯,“您说得对,这样再好不过了·”·    “府里的采办……”唐越犹豫着要不要问清楚些,这样的大家,采买的活计是油水最多的,要说没从中捞点唐越都不信。
    “府里办杂事的都是从前线退下来的伤兵,殿下体恤他们,便在府里给他们找了个差事·”·    唐越挑了挑眉,这样的安排有好处也有坏处,不过他刚进门,有些话不好说,有些事更不能急着做,还是要先看清楚再说。
    他给管家提议多备一些年货,作为员工福利,就算是那些卖身为奴的奴隶,过年也能领到一些额外的布匹和食物,算是对他们的嘉奖··    这样的犒劳机制在现代司空见惯,不过在这个年代还是很罕见的,管家犹豫了片刻,估算了一下价值,也就点头答应了。
    太子昭连整个家底都能交给唐越,自然不在乎他多买些东西··    “郎君心善,府里的下人们心中都明了·”·    唐越摆摆手,“不过是慷他人之慨而已。”
如果他是个穷鬼,就算有再大的善心也做不了善事··    人总是要先顾及自己才能顾及到他人··    而他现在,只能从指头缝里漏一点出来就能让府里的下人过的更好,何乐而不为呢·    ·    第137章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    唐越在书房随便坐坐就过了一个下午,等到天黑下来,他发现眼睛已经开始模糊时,才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来人……”·    守在门外随侍的禾推门进来,见屋内光线昏暗,忙去点燃油灯··    他暗暗懊恼,如果是柯在,肯定在最佳的时间就进来把灯点上了,而他因为没有经验,完全完了这回事。
    “别忙活了,殿下还没有回来吗”唐越揉了下酸胀的眼睛问··    禾又去倒了杯茶过来,才说:“郎君,殿下出城了,说是今晚回不来的。”
    “嗯什么时候的事”唐越惊讶··    “刚不久管家过来说的,他让我不要打扰您,等您出门了再说。”
    唐越理解地点点头,把书桌上的东西收拾好,起身伸了个懒腰,“那你有没有听他说殿下是为什么出城的”·    “这倒没有,您若想知道,奴这就让人去问。”
在太子府,也就只有太子妃才有资格询问殿下的去向··    唐越拦住他,“先用膳,既然他有事肯定是急事,咱们等等再说·”·    想到晚上依旧一个人吃饭,唐越就没有什么胃口,再好吃的山珍海味也经不住每顿饭一个人吃。
    他让管家去把张淳叫来,平时太子昭在,不太喜欢他们走太近,总会找各种理由把张淳支走,现在就他一个人在家,爱和谁吃饭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没过多久,张淳就飞奔而来了,身上还穿着短袄,一闹门的汗,进门左右瞅瞅正主不在,立即不客气地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
    “哈……还是哥们你最讲义气,我都快被逼疯了”·    “练武去了”唐越看着他的装扮猜测。
·    “可不是,姓王的最近忙得很,于是就找了另外一个高手临时来教我,真是一刻也不让人歇啊”·    “那不是很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练武贵在坚持”·    “嘿,这话说着轻松,真让你去练上半天还没的休息,估计早造反了。”
    唐越想想也是,他本来就不是体育高手,也没有很强的好胜之心,对武功这种事只是心里想想,绝对没有毅力去练好的··    “那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换个衣服再来吃饭”这种天气,一冷一热可是容易着凉的。
    “别,老子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摸摸,是不是瘪的”张淳把衣摆撩起来,让唐越摸摸他的肚皮··    唐越轻笑着摇头,让人上饭菜,也就不再唠叨他了。
    张淳这个人本性不坏,不过身上的臭毛病绝对不少,好在唐越不觉得反感,他以前见多了爱端架子的富商高官,反而更喜欢说话随性的人··    自从唐越嫁进太子府后,平时吃饭就不让人分桌,而是在厅里摆了一个圆桌,和太子昭坐在一起吃。
    虽然在外人看来很怪异,不过太子昭觉得这样很好,能和唐越吃一个盘子里的菜,时常还能帮他夹个菜,吃饭都觉得有味很多了··    张淳也习惯这种吃饭方式,虽然一人一桌吃饭很爽,不过总觉得少了点地气,一点不利于感情交流和发展。
    两人吃完饭在院子里走了走,然后开始玩五子棋,盘盘都是唐越赢,张淳气得直抽抽,“高材生了不起啊,哼……”·    唐越丢开棋子,问他:“张淳,你知道纸张是怎么早出来的吗”·    “……”张淳抬头看他,眼睛逐渐发亮,拍案而起:“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咱们可以造纸啊这可是四大发明把纸张弄出来,咱们就名垂千史了”·    唐越翻了个白眼,“那也得你会啊”·    “嘿,别小看人,虽说咱文化不高,不过这个还真会”·    唐越狐疑地看着她,他怎么会不过看对方一脸信心满满的模样,还拍着胸脯保证,“等着,我去把配方写下来”·    “等等……你怎么会”·    张淳贼笑着说:“多亏了当年在餐馆端盘子的时候被老板赶走了,流落街头没饭吃,就随便进了个厂打工,恰巧去的就是造纸厂,还那么巧去的就是原料部。”
    唐越心道:难道配方这种东西是随随便便哪个员工都可以知道的·    张淳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我当时就是进去当搬运工的,运料投料什么的,不过当时有个老师傅是工程师,看我可怜就把宿舍分了一间给我,混熟了以后知道的也就多了。”
    其实当年他差点就凭着这层关系进了正规部门,脱离苦力活了,可惜后来得罪了高管,他自己觉得无趣就把老板炒了··    他上辈子干过的活计太多了,真正有用的大概也就是这一段经历了。
    唐越把他带到书房,铺开一张干净的羊皮,摆好炭笔,让张淳说他写··    张淳虽然学了一段时间的字,不过他学的不认真,认识的字有限,要写就更难了。
    这个时代的字体复杂,像是小篆,很不好写,唐越也只能把字写得能让人认识而已··    张淳回忆了一会儿,然后将配方告诉唐越,唐越写完后看了看,发现流程和自己想象的差不多,不过现代造纸的技术肯定是更先进的,更多依靠机械化,很多工艺在这个时代根本达不到,所以质量肯定没法做到现代那般。
    他重新整理一份比较靠谱的造纸术,将羊皮叠好放进口袋里,准备等太子昭回府第一时间就给他这个惊喜··    “早知道就先问问你了,害我还自己瞎捉摸了那么久。”
主要是还让太子昭废寝忘食地研究了好半天,罪过啊·    张淳撩了一下头发,拽酷拽酷地说:“谁让你要做什么事都不告诉我,所说三个臭皮匠三国诸葛亮,咱们一个臭皮匠加上半个诸葛亮也差不多等于一个了。”
·    “好,下回一定先问你·”唐越心花怒放,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这一夜唐越睡的很不安稳,眼皮一直在跳,他觉得是自己之前睡太多的缘故,也可能是屋子里炭火烧太旺有点闷的缘故。
    挨到天亮,唐越又不想起床了,被窝里实在太暖和,烘的人昏昏欲睡,期间禾进来加了一次炭,见唐越睡着也就没叫醒他··    等唐越起床有事日上三竿,太阳高高挂起,四周的积雪也正一点一点的融化。
    “大晴天啊”唐越顿时来了精神,穿好衣服打开门走出去,冰冷的空气从鼻腔灌入肺里,越发精神大振··    他准备去厨房做点吃的,好久没有自己做吃的了,今天他突然想吃火锅了,来到这里之后还没有吃过火锅呢。
    正好等太子昭回来了一起吃··    他画了张烧炭的火锅给铁匠去做,下次用,今天只能先用小火炉小锅将就着用了··    准备食材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要羊肉有羊肉,要香菇有香菇,要骨头汤就有骨头汤,唯一差的就是辣椒了。
    没有辣的火锅……想想真是不尽兴··    食材一盘盘地准备好端上桌,唐越把火炉也搬到桌子中央,上面驾着一口小汤锅,汤锅里的骨头汤熬的很浓,奶白色的汤汁散发着香味。
    太子府的厨子双目瞪得老大,看着这些东西摆在桌上,不知道太子妃想搞什么名堂··    不过他们家太子妃绝对是食神,每每做出来都是他们没见过的,而且绝对美味。
    有人大胆地问:“郎君,您这是要怎么吃您说我们帮您做就好了·”·    唐越也没要瞒着,跟他们说:“不用帮忙,这叫火锅,就是边煮边吃的,只要把自己想吃的菜丢进锅里煮熟捞起来吃就好了,简单的很。”
    “这……这样煮出来的东西能好吃”·    唐越点头,当然好吃,好吃到他每年初夏秋冬四季都要吃好多次。
    不过他好像忘了什么……唐越让人去门口等太子昭,自己把一些比较难熟的食物丢进锅里煮着,煮着煮着才想起来最重要的蘸料还没有调··    他忙冲去厨房,用现有的调料配了几份蘸料端上桌。
    厨房里的调料已经相当齐全了,享有芝麻油酱油醋等等都有,如果能来点辣椒,那就完美了··    等锅里的水沸腾了几次,门口还没有消息传进来,唐越这才有些急了。
    他把管家叫进来问:“昨日殿下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    管家摇头,“不曾,不过按照城外的情况,怕是一时赶不回来。”
    “城外什么情况”唐越以为只是有居民的房子被雪压塌,太子昭奉命去安抚百姓且赈灾的··    管家犹豫了片刻,眉心聚拢,担忧地说:“今晨有消息传进来,说……说城外恐怕是发生疫病了,老奴自作主张派人去寻殿下了。”
    “疫病城外死了很多人吗”按理说,这样的大雪天,即使刚死了人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有瘟疫传播开来的。
    在这样极低的温度下,病毒传播也会受阻的··    “殿下大婚后,朝廷就在城外设立了几处难民安置点,每日有世族富商轮流施些米粥,以勉强度过这个寒冬,谁料想前日雨雪太大,难民点倒塌,压死了许多难民,恐怕疫病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唐越表情凝重,这个时代真的太怕这种传染性的疾病了,一死一大片,在研制不出解药的情况下只能把病人一批一批地隔离,一批一批地处死,旁人只能绝望地看着,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行,我得去看看·”唐越也管不着桌上的食物了,回房间换上厚衣服,检查了一遍他许久没用的药箱,然后马不停蹄地出门··    “郎君……郎君……不可……不能去啊……太危险了”管家焦急地阻拦,唐越镇定地说:“管家,你别忘了,我是大夫,哪有大夫怕这种危险的”·    他一定要亲自去了解情况,按照时间算,就算有瘟疫也是刚开始,感染的人群应该不多,防疫工作才是重中之重。
    管家无法,只好安排上百名的护卫随行,唐越并不想劳师动众,不过想到如果真是瘟疫,他需要大量的人手帮忙,便由他们去了··    ·    第138章 疟疾·    ·    路上的雪积的很深,队伍走的极慢,唐越坐在温暖的马车里透过窗帘看着外面的世界,只觉此刻的安详都是假象,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先去惠安堂·”唐越打算带上大量的药材以备不时之需,如果陈老他们愿意去就更好了··    自降雪后,惠安堂的生意迎来了一个高峰期,最好卖的两种药就是感冒药和冻疮药,贵的百姓们也买不起。
    据说鲁国公府曾派人来,扬言要包下惠安堂的所有冻疮药,价钱开的极高,不过被唐越直接拒绝了,变相的说唐越不是个爱国之人··    唐越听后面不改色,早在寒冬前,太子昭就从他手里购买了一大批药膏送往前线,连这个消息都不知道,鲁国公心里没鬼才怪。
    装了两大车的药材,陈老三人去了两个,另外一个留在店里照应,万一到时候药材不够,也好有个做主的人开库房取药··    到了城门口,众人发现城门紧闭,唐越亲自去叫门,费了好大的劲才让守卫同意开门,只是出了城后,他们又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山骑着马来,“郎君,不如老奴带着几个人分头去探探路,殿下一行人多,很容易找到的··    “也好,注意安全,一个时辰内若是没有看到就回头。”
    “喏·”·    唐越让队伍在路边休息,原本守在这里的百姓用一种羡慕且嫉妒的目光看着他们一行人··    看这些人随身携带的行李和穿着,恐怕是附近居住的百姓,一听说城外有瘟疫发生,立即携家带口地想住进城。
    可惜现在邺城为了防范病情转入城中,已经禁止百姓进城了··    唐越是做好在外头过夜的准备的,锅碗瓢盆都带上了,见周围百姓们冻得瑟瑟发抖,命人烧了一大锅热水分给他们。
    一位老者喝了热水后好心提醒唐越,“郎君还是进城去吧,此时可不宜出城啊·”·    唐越摇摇头,“情况未名,老人家不必太过担忧,不知您是住哪个村的”·    老者说了个地名,唐越没听说过,不过旁边有人知道,给他指了个方向,唐越便试探着问:“老人家什么时候在这等候的可见过太子殿下的队伍出城”·    “老朽今晨来的,城门紧闭,只见过郎君等人出城,不过昨日听说过有大官前往黄花村,疫病的消息就是从黄花村传出来的。”
    唐越又问了黄花村的距离和方向,决定还是等山他们回来后再出发··    老者见唐越身份高贵,又面善得很,便开口求道:“不知郎君可否让城守开门放我等进城,我等皆是进城投奔亲族的。”
    唐越无奈地摇头,“老人家太抬举我了,我可没这个权利·”就算有,他也不会去做,他知道瘟疫的可怕,只要这群人中有一个染了病,那进城后所造成的危害是想象不到的。
    半个时辰后,陆陆续续有人回来,也辨明了方向,唐越登上马车启程,临行前告诫那些人:“在这等并不是最好的办法,回家吧,准备好过年的粮食,少出门,少与他人接触,每日在家里烧一盆醋,喝点防风寒的汤药,注意保暖即可。”
    瘟疫也不是说染上就染上的,做好防范措施,少接触传染源,可以大大降低患病的概率··    队伍继续前进,一个时辰后,他们果然看到了一片灰蒙蒙的军营矗立在黄花村的村外。
    “什么人”守卫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    “太子妃到,还不快去通报”·    唐越站在马车前,眺望着不远处的村子,零零落落几十户人家,此时到了晚膳时间,却没有一点炊烟,像是一座荒村。
    太子昭一听到消息立即放下手上的事情跑了出来,看到唐越皱起眉头问:“你怎么来了”·    唐越走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才两天不见,这个少年竟然瘦了,脸上也带着疲倦。
    “情况如何听闻有疫病,我带了人和药来,希望能帮上忙·”·    太子昭闻言用力抱紧她,一身的疲惫在这瞬间消散无踪,我就知道,娶了他,自己变少了许多后顾之忧。
    “先进来再说·”太子昭拉着他去了帐篷,薄薄的篷布根本阻挡不了寒风,帐篷里冷冰冰的连盆炭火都没有··    太子昭扫了柯一眼,对方立即跑出去,没过多久就领着人带来了热腾腾的饭菜和两盆炭。
    “边吃边说·:太子昭将唐越按在桌边,给他布菜催促着他吃··    唐越连午饭都没吃,一路赶到这里才稍稍心安,便也不多问什么,和太子昭一起吃了顿饭。
    饭后,太子昭喊了乌太医来,具体的病情医者肯定比他清楚··    “真有疫病“唐越问··    乌太医眉头紧锁,无奈地点头,“是疫病没错,只是疫病也有很多种,老朽原以为是鼠疫,但看过病患之后已觉得不是。”
    唐越一听鼠疫脸色发紧,“患者是何症状”·    “患者起初有疲乏、头痛不适、厌食、畏寒和低热,随后体温迅速升高,开始有呕吐腹泻的症状,吃了止泻药并没有效果。”
    “可有人死亡”·    “有一个,死者肚子高涨,面色潮红,其余暂时看不出症状,这种疫病往年也出现过,老朽实在无能为力。”
    “疟疾”唐越听这症状像极了疟疾,不过疟疾的高发期是在夏秋两季,不过南方一年四季都有可能,只是发生在这大雪日就有些难以理解了。
    “疟疾这是何种疾病”乌太医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病,激动地握住唐越的手,“太子妃是否有救治的方法”·    “还不好说,等看过病人后再下定论。”
    在现代,类似严重的疟疾在中国已经很少见了,从非洲回来的同时在他面前不停地说那边孩子可怜的情形,瘦弱的身子腹部却扭曲地隆起,让人看着心酸,没想他会在古代碰上这种病。
    “现在去”乌太医有些着急,不过还是谨慎地瞥了太子昭一眼,这是做主的人可不是他··    唐越也朝太子昭看去,问:“现在患者都安置在哪可有与健康的百姓隔离开来”·    太子昭点头:“孤将村头的几间房子腾出来安置患者,其余人都在自己家中不得出门。”
    其实在场的人都知道,如果今天唐越没来,那明天那些患者的下场只有两个,不是病死就是被烧死··    在古代,对待疫病传染源,也只有这一种途径了。
·    唐越换了一套衣服,戴上口罩和手套,一转身,看到乌太医也武装妥当了,眉毛挑了下··    乌太医呵呵一笑:“之前见小郎都是如此打扮,老朽便学去了。”
    “这很好,以后进村的每个人不管是大夫还是士兵都要带上口罩和手套,避免肌肤与病人解除·”·    太子昭也要跟着进去,被唐越拦下来了,他笑着打趣道:“殿下又不是大夫,去了有何用”·    “孤陪你去。”
    唐越凑到他面前,低声说:“您现在最好回去睡一觉,等我回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醇厚,眼神温柔,让人不由自主地融化在其中。
    太子昭虽然还想坚持跟去,不过唐越很坚决,按他的想法,太子昭就应该在第一时间返回城中,派其他大臣来,而不是让未来的君主亲临险境··    进村的路上,唐越问乌太医:“是大王派殿下来处理此事的吗”·    乌太医顿了下,明白他的意思,摇头说:“殿下是听闻这附近不少村民的房子都被大雪压塌,灾情严重才来的,来了后才发现有疫病,消息传入宫中,老朽便带着人来了。”
    唐越暗暗松了口气,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在这个世界上,比疫病可怕得多的是君王深不可测的心思,太子昭终归还只是太子。
    ·    第139章 神医是太子妃·    ·    整个黄花村都被士兵包围着,唐越往里走了一段,路上一个人也没有,路边搭着简易的帐篷,在寒风中发出簌簌的声响。
    “就是那边三间·”乌太医指着一排还算完整的屋舍说··    唐越见一顶帐篷中间露出一颗小脑袋,很快又被人拖了回去,隐隐约约能听到大人惊吓的低喝声:“作死啊,那外面有魔鬼,一出门咱们全家就死定了”·    唐越无法给所有人解释,疫病并不等同于死亡,至少疟疾是可以治的,他检查了一下全身的装备,然后推开了一扇门。
    老旧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吱呀声,屋内密不透风,昏暗的很,一股难闻的臭味扑面而来··    唐越眉头一皱,对跟着身旁的护卫说:“去把这三间屋子的窗户都打开通风,病人不适宜在密闭的空间内生活。”
    乌太医没有阻扰,既然他没有法子就这里的人,就只能靠唐越了··    很快,屋内的光线亮起来,唐越终于看清里头的情景。
    一排排的地铺上躺着病人,裹着厚实的被子,听到有人进来的声响有的人转头来看,有的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唐越让乌太医先出去,护卫也不用跟进去,只需要在外面帮忙递些东西,他自己带着项安和两个惠安堂的大夫走了进去。
·    “怕吗”唐越问他们··    “若是以往必然是怕的,不过有郎君在,就不怕了。”
一位老大夫笑着说··    这并不是玩笑话,如果是在以前,一听到疫病没有哪个大夫不怕,可是见识过唐越诸多神奇的医术后,他们对唐越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信心。
    项安不等唐越发话,就先跑到一个通铺前蹲下来,唐越正要开口叫他,就听他喊道:“他死了”·    三个字一落,所有的病人都被吓醒了。
    唐越大步走过去,检查了一下那病者的身体,果然已经没有了气息,全身冰冷,他让大家分头检查一下所有病人,把确定死亡的搬出去··    一时间人心惶惶,唐越隔着口罩沉声说:“大家别急,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尽力救治的。”
    “贵人啊,求求你了,让我一个人死吧,放我孩子出去吧,他没病……”一名妇人抱着孩子跪地爬了过来,抓住唐越的裤脚哀求道。
    守在门外的山见状冲进来拎起那妇人丢到一边,警告道:“不得放肆”·    唐越拦住山,吩咐:“山,你带人去烧几锅热水来,把屋里屋外都清理一遍,再让大家沐浴。”
    “沐浴”乌太医以为唐越是嫌弃这里头的味道不好闻,提醒道:“此时天寒地冻,沐浴合适么”·    唐越这一路过来都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是疟疾,那么原虫是真么感染到人的,唯一的途径只可能是村民误食了有原虫的食物,病从口入。
    “前辈,无论生何种病都禁脏东西,病人最好在干净的环境下治疗·”·    唐越走到那对母子身前,蹲下身朝那孩子伸出手,“小朋友,站出来给叔……咳,给大夫看看好不好”·    唐越下意识地用以前哄小孩的语气说话,把那对母子吓了一跳。
    那妇人又扑了上来,“贵人,我儿没病,他是自己跑进来,您放他出去吧……”·    唐越仔细观察了那妇人的面色,肯定地说:“你在发烧。”
    那妇人一张脸通红,额头冒汗,双腿无力,还没站起来就扑通一声倒地了,显然病的不轻··    “阿娘……”·    唐越把项安叫来,让他去拿点碎冰块进来,然后从药箱里取出一块纱布,将碎冰包起来,放在妇人的脖颈两边和腋下。
    “这里有大血管,冰块放在这里能迅速降温,但是冰块温度过低,要轮流拿下进行局部按摩,以免冻伤,其他部位要用温水擦拭……”唐越边做边教项安,其余人也学的仔细。
    乌太医看了一遍,自发地给其余高温的患者降温,其余人有样学样,很快屋子里就忙活了起来··    “可有降温药”唐越问乌太医。
    “来的匆忙,带来的药材都用光了,后续的还未到·”·    唐越也料到这种情况,让陈老去熬药··    “郎君,还是用小柴胡汤吗”陈老不太确定地问,之前他们经常施药,熬的都是小柴胡汤。
    唐越想了想,说:“可再加紫雪丹·”·    一转身,见那妇人的儿子一动不动地守在他母亲身旁,他越温和地说:“没事,只是发烧了,退烧就好。”
    男孩顿时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消瘦如柴的脸颊,“您……可以治好阿娘吗”·    “我尽力。”
唐越继续朝他伸出手,“你过来,我帮你看病可好”·    男孩挪了一下位置,一只手依旧拽着他母亲的衣服,另一只手朝唐越伸出去。
    “这位……可是神医”一位年轻人盯着唐越看了许久··    唐越本想摇头,不过犹豫了会儿还是点头说:“如果兄台指的是治好太子昭双腿的那人,那正是本人。”
    如果神医这个身份可以让这些病人乐观些的话,他不介意自我提升一次··    “真……真的是……阿兄,阿父,咱们有救了,是神医……是神医啊……”年轻人激动地叫起来,屋子里原本表情麻木绝望的病人都转过头来,等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后,双眼迸发出惊人的光芒。
    一双双手朝唐越伸过来,“神医……救救我……我还不能死……”·    唐越头皮发麻,他握紧双拳,露出一个微笑,尽量温柔地说:“大家不要急也不要怕,太子殿下在此,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治好你们的。”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好人啊”·    “神医也是好人,神医是太子妃呢……”之前那名年轻人欢快地说:“我还吃过太子妃大婚的喜酒。”
    唐越想,难怪他能认出自己,想必是去过邺城的··    古代消息闭塞,唐越嫁给太子昭这样的大事也并非全国都知道,不过黄花村地处邺城郊区,消息会灵通些。
    有了这支强心剂,大家的心态也轻松了不少,脸上甚至有了点笑容,屋里的气氛不再是压抑地让人透不过气来··    等热水烧好,唐越组织人进来清扫,再把病人按病情轻重程度分成三间,这样不至于让病轻二次感染。
    “我不要与阿父分开……神医,让我与阿父一起吧,我可以照顾他·”之前那年轻人抓着他父亲的手不肯离开··    他病的不重,唐越甚至怀疑他没病,只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敢贸贸然把人放出去。
    “你安心去隔壁养病吧,这里不缺人伺候·”这一营地的士兵都是最好的帮手,何况唐越还带了很多人来,干活绝对够了··    好说歹说将人劝出去,天也全黑了,唐越起身吩咐:“把屋子里弄的暖和干燥些,窗户不要全部关死,留一条缝通风,我们几个大夫轮流值夜,隔两个时辰给大家喂一次退烧药。”
·    “郎君,此处我们守着就成,您还是回去休息吧,这里的病人可就全靠您了·”陈老感叹道··    有生之年,若是能治愈这种病疫,他死了值了。
    和他有同种想法的还有乌太医,“是啊,殿下在外头等着了,您再不走他可就要冲进来了,呵呵·”·    唐越看向门外,不远处的大树下站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即使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他也知道对方一定是看着自己的。
    心里一暖,他点头说:“那就这样吧,不过有特殊情况,还请及时通知我·”·    治疗疟疾最好的是奎宁和奎尼丁,可这种成分要从金鸡纳树的树皮和树根中提取,如果他没记错,金鸡纳树最早是出现在南美洲,中国境内也不知道有没有。
    临床上治疗疟疾除了用奎宁还有青蒿素,而青蒿素是从黄花蒿中提取的,中医史上曾从青蒿中提取青蒿素,效果并不佳··    黄花蒿又名臭蒿,苦蒿,有浓烈的香气,又叫香苦草,生于海拔一千五到三千六的地区,每年立秋前后开花结果,在此期间割取全草晒干可入药。
    唐越庆幸他当初去了一趟泰阳城,泰阳城附近便有黄花蒿,他当初让人收购的草药中也有这种··    他冲出门外,一口气跑到太子昭面前,“殿下,快派人进城去惠安堂将仓库中的黄花蒿取来。”
    太子昭握住他的手,被冻得红肿的手一得到温暖发出麻麻的钝痛,让唐越倒吸了口凉气··    “孤知晓了,必定会在日出前运到,你的手……”太子昭目光直直地盯着唐越的双手,刚才用冰块给病人退烧,唐越的手被冻得又红又肿。
    唐越想把手抽出来,无奈 不放,他呵呵笑了声:“无碍,回去抹点冻疮膏就好了·”·    太子昭将他的双手塞进自己的大麾内,然后拖着他回帐篷。
    唐越在路上简单汇报了下疟疾的情况,因为天气冷,反而不利于病源的传播,只要防范的好,这次的疟疾范围应该不会扩大···    “能治”·    “能”唐越不敢保证能救活每个人,但只要是疟疾,就一定能治好大部分人。
    而有这样的结果,太子昭已经很满意了,如果不是唐越,那三间屋子里的病人,甚至整个黄花村,都可能被烧为灰烬··    ·    第140章 不知所谓·    ·    唐越回去先里里外外清洗干净,把外面的白大褂还有口罩手套等等都丢到开水里煮一煮,又给太子昭亲自端了一碗防寒汤药,看着他喝下。
    “你也忙了许久,赶紧去休息吧·”太子昭强制将他拖到床上,替他盖上被子··    被子里暖烘烘的,唐越往里面一摸,摸到了一个热水袋,他抱在怀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夜里睡着很冷吧”·    太子昭也脱了衣服上床,唐越本想往里挪一挪,却被对方强制抱在怀里,“一个人冷,两个人就不冷了。”
    “……”唐越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也舍不得将人推开,心道:天气这么冷,两个人抱在一起睡也能预防感冒··    第二天天还没亮草药就被送来了,唐越睡得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身边一冷,也睁开了眼睛。
    “你继续睡,孤出去看看·”·    “别……”唐越拉住他,“你去了 也没用,还是我去吧,该尽快把青蒿素提取出来,否则就多一分危险。”
    唐越麻利地起床穿衣,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走出帐篷,天还是昏暗的,东边微微透着一点光··    太子昭紧跟着他也出来了,唐越无奈,只好带着他一起干活。
    从黄花蒿中提取青蒿素切忌高温熬煮,唐越指挥着人将药材卸车,然后让人将营地所有的盐取来,要用盐水腌制,然后将汁液挤出来直接服用,一定要新鲜的才好。
    “郎君,盐恐怕不够·”陈老小跑着过来,脸上除了疲惫还有按耐不住的激动,他马上就能制出治疗疫病的药了,死而无憾啊··    唐越还没说话,太子昭就先一步吩咐下去了,“挨家挨户把盐收上来,再派人回城去取盐,缺多少,你们统计一下报个数上去。”
    陈老应了一声,转身忙活去了,有太子昭一句话,这些都是小问题··    唐越见大家忙的有条有理,便去到村里看望那些病人,经过一个晚上的守护,病情加重的很少,但灌了几次降温药并没有太大的起色。
    乌太医守的是最后一班岗,黎明到来时,他身体已经疲惫不堪,可是精神却很亢奋,他要亲眼看着病人服下解药··    “小郎,只要将这……黄花蒿的汁液给患者服下就好了”·    “不敢说全好,但只要其中含有青蒿素就一定有效果的”唐越点头说。
    “这东西原来叫黄花蒿啊,以前也见过,却没想到它竟然可以治疗疫病·”乌太医拿着一株黄花蒿仔细研究,“那这东西是否也能治疗其他种的疫病”·    “青蒿素主要是抗疟,对鼠疫、虫疟、人疟都有很好的抗疟效果,也能抗寄生虫,所以就算是比较全面的药,效果很好。”
    乌太医哈哈笑了几声,“若真如此,往后这疫病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唐越摇头,“疫病种类繁多,要了解一种疫病产生的原因、传播的途径以及导致的结果就是个难题,有时候时间多半耗在探索的过程中,这次是恰巧知道病因,才能对症下药。”
    唐越之所以对疟疾比较清楚,是因为这种病在非洲很普遍,如果换成一种小范围的特殊的疾病,他就未必能拿出医治的方法了··    很快,汁液一碗一碗地被挤出来,陈老端了一碗过来,问唐越:“郎君,要现在喂药吗”·    “先给重症的病人服用,密切观察两个时辰,看看效果再说,注意记录。”
·    “喏·”陈老将第一碗药端给昨夜晕倒的那名妇人,此时她正清醒着,听说是神医开的药,就着陈老的手一口气就把药喝了。
    一屋子的病人都喝了药,众人便陷入漫长的等待中,陈老带着人穿梭在其中,一遍遍不厌其烦地量体温,观察病人的脸色和脉搏·一个时辰后,有一成的病人烧退了些,没退烧的状态也比之前好许多,说明唐越的药确实是有效果的。
    这个结果不仅让病人面带喜色,也让唐越松了口气,仿佛这个冬天也不是那么寒冷了··    太子昭一路跟着一路看着,心中对唐越更多了一份敬重和感激,他的医术确实令人敬仰,但更令人敬佩的是他无私的精神,如此重要的药方,竟然毫不犹豫地就拿出来了。
    两个时辰后,一半的病人都有了明显的起色,唐越下令让另外两间屋子的病人也服用汤药,除此之外,村子里的每个村民都要喝,和这些村民有过接触的人也要喝。
    有病治病,没病驱虫··    午时,阳光普照,气温也逐渐升高,周围的积雪继续融化,带走了大部分的热度,让人依旧觉得阴冷刺骨。
    陈老跑过来说:“郎君,黄花蒿快用完了·”·    唐越微微一震,他当初收这个药材的时候并不是当成最主要的药材收的,毕竟他主治的是外科。
    这个季节要想再收到黄花蒿也难了,“每个村民都喝了药吗”他问··    “都喝了,但是我们的人还没喝,老朽自作主张留了一部分给病人继续服用。”
    唐越点头,“您做的很好,我们的人都做好防护了,不喝关系不大,那咱们再逗留两天,等病人彻底脱离危险期再离开·”·    陈老脸上的笑一直都没停过,“都听您的,这事儿若是传出去,一定会让天下人震惊的,郎君的神医之名恐怕无人再怀疑了”·    唐越不置可否,他从始至终就不想要这个名声,治病最重要的是对症,只要知道感染的病是什么,用对药,很快病情就会大幅度好转,他只是知道的比他们更多些而已。
    “您帮我去跟村民们说,以后切忌吃没熟的肉,最好喝煮开的水,尤其到了夏秋两季,更要注意吃食和周围环境的洁净·”·    唐越知道,在现有的条件下,大家到了冬天基本都是上顿不接下顿,有什么吃什么,真到了饿极的时候,那里顾得了卫生不卫生。
    他能做的也只是提醒大家,让他们多多注意些而已··    午时过后,宫里来了旨意,让太子昭即刻入城进宫,大王另外派了王子贤来接手黄花村的事情。
    唐越不明白大王这闹的是哪般,太子昭今晨只是让人回去禀报,说黄花村的村民并非感染疫病,只是普通的风寒发烧而已,经过太子妃的诊治,已经无大碍了。
    既然已经有了治病良药,那太子昭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疫病的消息一旦传开,一定会令周围的百姓惶恐不安,就如唐越看到那些死守在城门外的百姓一样。
    “回去禀报父王,黄花村的事情已经办妥,无需三王兄赶来·”太子昭原本是来了解灾情来赈灾的,这些事情早就办妥当了,要不是节外生枝突然有一般村民倒下了,他早就回去了。
    传令的内侍不敢反驳太子昭,只好带着他的话回去复命··    唐越以为事情也该告一段落了,太子昭即使先回去也没什么,这里根本用不着他帮忙。
    “不,孤在这儿陪你·”太子昭摇头··    唐越傻笑了一会儿,心里莫名地有些甜··    等到了傍晚,又一道宣太子昭入宫的旨意送来,两人同时皱眉,疑惑地对视一眼。
    “宫中可是有事发生”太子昭将那传旨的内侍单独叫进帐篷里问··    内侍跪伏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回答:“奴才不知。”
    “那王后娘娘身体可康健”·    “殿下放心,娘娘贵体金安,并无病痛·”·    “哦,那你可知父王宣孤入宫可有何要事”·    “奴才……”·    “金公公,想好了再回话。”
    “……”那内侍全身颤抖了一下,额头顶着冰凉的地面,小声说:“殿下明鉴,奴才……奴才只听了些事情,并不知晓大王是否因此传召殿下入宫。”
    “说来听听·”·    “朝中有人说,黄花村已经成了死村,殿下杀害了全村的村民,以防疫病流出·”·    “此话从何说起孤不是上奏说没有疫病这回事了吗”太子昭声音一沉,那内侍立即将腰弯得更低了。
    “奴才知道的不多,不过不知是谁传言,殿下从别处拉来流民,冒充黄花村的村民,实际上这里的村民已经被殿下杀光了,为的是给……是给……”·    “继续说下去”太子昭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的可怕。
    “喏……殿下此举是为了给太子妃扬名,坐实太子妃神医的名号·”·    “啪”太子昭一把捏碎了椅子的扶手,嗖的站起来,“那依你看,这里的村民可是孤找来的流民假扮的”·    “奴才自然是信殿下的,殿下光明磊落,太子妃医术高明,岂会做出此等荒唐之事。”
    那内侍悄悄抬起头,“殿下,您看……要不您进宫去和大王说说”·    太子昭嘴角勾起一道弧度,泛着冷意,“不必了,你回去替孤回禀父王,等这里的村民痊愈了,孤自会带人回去复命,好让所有人瞧瞧,是否有张冠李戴”·    真是不知所谓·    ·    第141章 魏衍·    ·    唐越从太子昭口中听说这个谣言的时候都惊得说不出话来了,“这……这……”这都哪跟哪啊·    他实在佩服这些人造谣的能力,和现代的狗仔有的一拼了,不对,应该更胜一筹,至少狗仔不会把一个村子的活人都编造成死人。
    “殿下,如此荒唐的流言会有人信”唐越都想不通怎么会有人用这么蹩脚的谎言来算计人··    黄花村的村民死没死,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吗·    太子昭拍了拍唐越的肩膀,在他身旁坐下,唐越自发地靠在他身上,汲取着那点体温。
    太子昭瞥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意,眼神中的迷恋毫无顾忌地释放出来··    唐越只和他对视一眼就急忙躲开,那样的眼神太有侵略性了,他招架不住。
    脸颊上突然有温热的触感,唐越转头,嘴唇擦过太子昭的双唇,两人都愣住了··    唐越正想退开一步开口说话,对方猛地搂住他的腰,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舌头趁势长驱而入。
    唐越的心跳速度一瞬间就飙上去了,本以为对方会先浅尝辄止,再循序渐进,谁知太子昭这次不按常理出牌,像是等不及似的,勾住他的舌头用力吸了一口。
·    唐越只觉得舌根发麻,用力拧了一下他胳膊上的肉,不过那硬邦邦的肌肉实在没法下手··    “有意见”太子昭目光幽幽地看着他。
    唐越眨了下眼睛,舌头还保持着探出的姿势,蓦地双脸一红,“正事说到一半,你这是……”·    “不知为何,孤看到你就特别容易冲动,也许是因为孤长大了”太子昭笑着问,然后握住唐越的手放在自己的下腹。
    唐越瞪大双眼,嘴角扯了下,“青春期嘛,呵呵……冲动是魔鬼……”·    “那……”·    唐越堵住他的话题,“那咱们还是先说说眼下的情势如何”·    好好的正事还没说完,这不是掉他胃口么·    太子昭在他唇上又啄了几口,才肯将他放开,“孤不知你以往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的,但是在这里,在荒唐的事情都会发生。”
    唐越不明所以,太子昭前半句话中的意思似乎不同寻常,不过他没深究,顺着太子昭的话说:“大王并不昏庸·”·    太子昭点头,又摇头,“指鹿为马,李代桃僵,这不算什么,你知道父王有多少年没有走出过那座宫殿了么”·    唐越有些明白了,对方解释道:“王座太高太大,容易让人脱离现实,被蒙蔽双眼,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黄花村的人死没死,父王怎么可能知道就算人站着他面前,他怎么会认识·    三人为虎,只要他接见的证人有一大半说他们是假的,他们就是假的”·    唐越知道,政治的残酷和黑暗是他所无法想象的,“所以,现在问题在于大王愿意听谁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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