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人渣反派自救系统 by 墨香铜臭(3)

分类: 热文
重生之人渣反派自救系统 by 墨香铜臭(3)
·沈清秋半真半假道:“那阵波动并非破除阵法时产生的,而是在应对一只奇异魔物时产生的·”·公仪萧呆了一下:“奇异魔物”·沈清秋道:“其实也难以判断是不是魔物,但形貌邪异,不像正常的人界活物。”
公仪萧道:“白露林附近,方圆十里就有人烟分布,倒是从未听说受过魔物侵扰·连猛虎野兽也是不曾有的·”·沈清秋沉吟道:“那究竟会是什么东西散发披面,骨骼奇软,脸孔浮肿犹如饿殍浮尸。”
公仪萧诚恳道:“无论是什么,不再出现是最好,如果出现了,不必劳烦两位前辈动手,交由晚辈便好·”·这话中的敬意倒是不假·他虽然对这位修雅剑前辈了解不多,从前只是远远见过一两面,但上次仙盟大会,沈清秋亲传弟子越过他夺得榜首,他本人也救助了不少幻花宫弟子,确实实话,是以格外尊敬。
沈清秋见他举止得体,该有的谦顺半点不少,加之相貌和洛冰河是一个风格的,属于那种温柔多情,眉目含笑的俊美,很难不心生好感··当然,他完全没注意到这种情绪,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爱屋及乌。
他所唏嘘的只是:洛冰河,唉,洛冰河·今时今日,东奔西跑,都是因为怕了一个洛冰河·作者有话要说:·☆、刷神器作大死(修)·有了公仪萧指引,三人很快破出幻花宫护宫阵法,找到了目标方位。
原作对日月露华芝生长地点的描述并不多,只是略略提及“那是一处被森浓绿意覆盖的岩窟”·毕竟这个东西跟男主(与他的后宫们)的关联不紧,反而安排给洛冰河的对头用来对付男主的道具之一。
为了想起这么点内容,尚清华真是豁出老了命··而正因如此,沈清秋才敢行动·如果是关系到主线剧情,要给洛冰河练级用的奇花仙草,他才没那个胆去抢。
男主敌人的东西,随便抢应该没关系·跟男主抢资源下场可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那么甜·纵使具体方位不清楚,好在白露森林虽大,岩窟也就那么一个。
沈清秋打个响指,指尖跃起一簇明黄的火焰·再一弹,火焰晃悠悠甩着尾巴往漆黑潮湿的岩窟深处游去,在前方开路··刚开始的时候,岩道还能容三人并行,越到后来,越是狭窄,要侧着身子才能通过。
而且,九曲八弯,绕得仿佛巨兽的肠子··光线黯淡,连沈清秋化出来那团火焰也忽明忽暗,他多弹了几团出来,几枚火球相互追逐着·公仪萧断后,尚清华本想在岩窟外面等,被沈清秋提了进来。
不知道他害怕还是怎么的,时不时摸一摸沈清秋的胳膊,摸得他一胳膊鸡皮疙瘩··最后,沈清秋终于忍不住了,碍着还有外人在,低声道:“能别掐我吗”·没有回应。
不过没摸了·沈清秋继续往前摸索,谁知道尚清华又踢了他小腿一脚··沈清秋忍不住脱口而出:“靠”·尚清华的声音远远从后面传来:“沈——师——兄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在弯弯曲曲的岩道中回荡,似乎被拉长了不少。
·原来不知不觉间,沈清秋越走越快,尚清华又磨磨蹭蹭,连带堵得最后的公仪萧也走不快,他已经把另外两人甩开了好一段距离··不是尚清华,那刚才一直摸他的人是谁·或者说,摸他的东西,是什么·沈清秋猝然止步。
他面无表情拍了拍手臂,企图拍掉上面的鸡皮疙瘩··几团火焰还悬在空中,幽幽燃烧··敌暗,我明··沈清秋左手一翻,从袖里翻出几枚符咒,右手缓缓拔出修雅剑。
剑光缓缓升明,无论前方还是后方,都是黑黝黝的岩石,散发着湿漉漉的腥味··他忽然想起来,刚才小腿上中了的那一下,看感觉似乎不是用脚踢的·反而更像是……头撞的·沈清秋猛一低头,刚好和地面上一张惨白浮肿的脸视线撞个正着·沈清秋左手符咒投向那张脸,刹那间狭窄的岩道里电光火光炸成一团。
他右手本想拔剑,结果空间太小,还没拔到一半手臂就磕到岩壁上,剑柄也撞了岩石,发出铛的一声··那东西柔软无骨,像条巨蛇一样在地上滑行,闪避极快,这么近的距离符咒居然也没打中,反而比他行动更为灵活。
沈清秋拔了两次才拔出剑来,只迟了一步就看见它嗖嗖掉转头爬走·那边正是尚清华和公仪萧跟来的方向·他大喝道:“有东西过去了当心”·尚清华一听,立刻回头道:“少侠,快我们换位”做后勤工作的,怎么能够站在冲锋陷阵的最前沿·公仪萧依言而行,奈何岩道窄的令人发指,侧着身体后只留下一拳头的宽度,他根本过不去。
尚清华又听沈清秋在那边吼:“地上看地上它在地上爬”再一转头,就看见一条蛇人哧溜哧溜滑了过来。
尚清华当机立断,立刻躺倒·公仪萧也从未见过这么诡异的怪物,呆了一下,忽然见尚前辈也趴到了,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说声:“得罪”一跃而过……·无论如何难看,后勤和前锋总算是交换了位置……·沈清秋又叫:“不要拔剑……”那个“剑”字还没说完,公仪萧就稀里糊涂拔了剑,结果当然是重蹈覆辙,剑拔到一半,剑柄就撞上了岩壁。
沈清秋提剑赶到,心里叫道:“哎,笨呐”·公仪萧好冤枉··沈清秋其实也清楚,只能说他反应太快,没听完喊话就行动了,换谁来都是这个结果。
可是,因为以往但凡有偶尔和洛冰河联手的时候,往往自己话都不用说出口,洛冰河就能心领神会,完美应对,两者一比较,沈清秋就又想念起那个省心的徒弟了··这岩道扭扭曲曲,又很是幽暗,极利于那东西的行动,沈清秋又抓了一把符咒,它早就爬得没影了。
公仪萧不可思议道:“沈前辈,刚才那个,是否就是之前你们在白露林遇到的魔物”·强强穿越时空·沈清秋点头,道:“就是它。
也不知道,两边夹击,这东西是怎么溜走的·”·尚清华面不改色,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土,道:“贴着我爬过去的·”·公仪萧:“……”·沈清秋:“……走吧。
这回都跟紧了·”·不用他说,这次,尚清华死都不肯离他超过两尺距离了·转得头都要晕了,三人终于转出了岩道·深入岩窟伏地,面前豁然开朗。
之前沈清秋一直想不明白,这岩窟的最深处,应当是日月无光的,为何还能长出“日月露华芝”这种一听就是集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的东西来,这下终于搞懂了。
原来,这个窟洞最顶端上面,开了个豁天的大口子·日光月华,直接通过这个口子投下,舞台聚光灯一样,打在洞中湖心一点之上·而那一点,自然就是生养出日月露华芝的土地了。
那块小小土地被一片晶光璀璨的小湖包围着··尚清华“唔”了一声,肯定道:“露水湖·没错了·”·他做的设定的,才能有底气下定论。
就算是草设,作为作者,也不会搞错·沈清秋得到确认,这才送了一口气·看来是找对地方了··这可不是普通的湖水·而是无根朝露·无根水+朝露,灵气满蕴,滋养着日月露华芝。
而肉芝成熟之后,根须浸泡水土中,又能反过来滋养露水,如此循环往复,灵气生生不息,永无枯竭之时··公仪萧赞叹之余,也终于明白苍穹山派两位峰主此行目的了。
不过他并不明白此物对他们的意义,反而奇怪,苍穹山派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派,每日收集来的奇珍异花,只多不少,露华芝纵然罕见精巧,却也不至于这么看重,还劳动两位峰主千里迢迢亲自来摘采。
沈清秋现在眼里只剩下湖心那片土地上白花花的小肉芝们了··这就是求生的希望啊有木有·他一甩下摆,毅然踏入湖中·露水湖里的水可都是好东西,淌一淌更健康·走了十几步,露水漫过腰部,不温不凉,浸着皮肤,仿佛能滋润到人心底去,使人心旷神怡。
沈清秋看着眼前小土包上几十根豆白嫩嫩的小露芝,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去·小心翼翼,每一根都带着一点土拔起,直接收袖子里去··无限空间乾坤袖,居家修仙休闲必备良品,苍穹山派掌门岳清源亲赠,一般人我不告诉他·虽然现在这些露芝还小,长得跟豆芽菜似的,但等他找个灵气充沛风水上佳的地方种上去,再按照计划养大,它们就是救命稻草·沈清秋对这些小东西,真是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他拔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毕竟露芝生长在此地,也算是奇观一桩,都拔光了,好像有点不厚道·纠结一番,再想想,还不知道这法子可行不可行,万一被搞砸种毁了,多几颗总能有个补救的,只能但求万无一失。
保险为上··最后一颗露芝捏在手中,还没扔进袖子里,沈清秋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拔剑之声··他一回头,公仪萧已握剑在手,和尚清华都如临大敌,死死盯着他。
沈清秋屏住呼吸,突然,湖面跃出一条长而硕大的东西,仿佛一条巨鱼,正面扑向沈清秋·一张白而木然的脸孔迎面飞来·正是那个跟了他们一路的东西·同时,公仪萧手中剑诀已成,长剑风驰电掣飞向那东西。
可它狡猾又灵敏,一扑沈清秋没扑中,沉入湖中,不再浮起,搅得湖底沉淀多年的沙土飞扬,浑浊不堪·公仪萧召回仙剑,道:“沈前辈快上来”·沈清秋却笑道:“不慌。
我捉鱼玩玩儿·”·他站在原地不动,慢悠悠从怀里摸出一张符咒··公仪萧道:“对付这东西一张符恐怕不……”·那个“够”字还没说出口,只见沈清秋一捏手,一张符瞬间变成一打。
公仪萧:“……”·沈清秋抓着那一打符咒,一拳打入水中·一、二、三··数声巨响·湖面炸开十二朵逾丈高的水花·原本潜藏在湖底的蛇人也被炸得飞出水面,抛了老高,重重摔在尚清华脚边的地面上。
沈清秋湿淋淋地上了岸·露水澡洗得爽不急着弄干自己·他抱着手道:“看看,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公仪萧把那东西翻了过来。
一翻过来,三人悚然··半晌,沈清秋才转头,问尚清华:“这是啥”·尚清华挤出三个字:“……不知道”·是真不知道。
这生物依稀是个人模样,披着满头长发,浑身软骨,皮肤又粗糙又硬,而且这一块那一块,遍布鳞片,像条刮鳞刮得不干净的蟒蛇··虽然之前沈清秋以为它是女鬼,可仔细看它那张脸,虽然浮肿,仍勉强能看出,长得是个男人面孔。
尚清华摆手道:“我绝对没……”写过这种怪物··沈清秋道:“……我相信·”·如果原作对这种玩意儿的描述字数超过50,没理由他不记得·公仪萧听不懂前辈们在说什么,说出自己的猜测:“依晚辈看,这怪物,倒未必天生是这般形状。”
沈清秋觉得有点道理·看它奇形怪状的,怎么也不像是一个物种,倒更像一个畸形种,或者杂交物··他沉吟道:“天罚,诅咒,或者修炼禁术失败的修者。”
以上三种,极有可能创造出这种怪物··它一直死死盯着沈清秋的袖子·虽然这东西相貌狰狞可怖,令人作呕,一头乱发中的眼睛,居然清澈无比,和露水湖一模一样。
沈清秋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它要攻击我们·”·另外两人一愣·沈清秋道:“这个东西,是以露水湖的露水为生的·你们看·”他指道:“它眼睛绝对是每日饮取露水才养成这样的。
鳞片里面还长着一些绿中微红的青苔,则和岩壁上的如出一辙,一定是长期潜伏在这岩窟里出入·”·如此便都说得通了·如果让沈清秋一行人把日月露华芝都摘走了,相当于毁了灵气循环的动力,露水湖长时间不能进行循环,就会渐渐灵气耗尽,成为一潭废水,乃至枯竭。
所以这东西才会一路尾随,伺机攻击··他手里拈了那枚幼嫩的露芝,这时为了验证,拿出来晃了晃,果然,那怪物眼里放光,急切地昂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公仪萧喝道:“找死”反手握住剑柄,动作有了几分杀意。
那蛇男艰难地在地上爬动·沈清秋看着,有点可怜,见状忙道:“慢着·”·公仪萧果然止住,不解道:“前辈”·沈清秋道:“白露林附近的民居这么多年来都安然无恙,说明这……蛇男,从来没作恶过,倒不必赶尽杀绝。”
此话不假·如果这个东西真的杀伤过人命,幻花宫早就发现它并且连根铲除了·正因为从来不作,所以才不死·说起来,它每天都到这岩窟里取引露水,反倒是沈清秋一行人闯入,打扰了它的日常作息。
既然他开口了,公仪萧想了想,便也收剑入鞘·只当沈清秋跟昭华寺的大师们一般信慈悲为怀那一套,他哪知道,沈清秋对这些奇葩异兽从来都情有独钟,早就说过,他对不明生物的兴趣,远远大于书中那些百花争艳的妹子。
可想而知,他是用怎样一种慈爱(……)的眼光,在看待地上这只软趴趴的生物了··可谁也没有注意到,地上这只生物正在微微发颤··畸形的身躯暗暗压住了一只细弱的露芝幼苗。
那双格格不入的明亮双眸中,滔天的狂喜正暗潮汹涌··离了岩窟后,公仪萧自觉坐到了驾车位上··他问道:“沈前辈,晚辈有一事不明,为何那……蛇男,先前没有摘走这些露芝,而只是饮取湖中朝露”·沈清秋道:“你刚进去的时候,看见从山洞穹顶折下来的光束没有之前在白露林中,我们一路被它纠缠,其中一次,它被剑身反射的阳光所灼伤,这才退下。
我猜测,恐怕这东西不能见光,尤其是日光月光·所以它才只能在森林阴影和岩窟、水底行动·露芝地终日彻夜被日月华光笼罩,他当然不得近身·”·比起理论的百科式教育,幻花宫更注重实战,公仪萧不怎么了解,恭维道:“原来如此。
沈前辈非但慈悲为怀,而且博闻强识,晚辈果然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沈清秋干笑几声,就当表示谦虚了·明明说话的人没讲什么很有建树性的台词,却莫名奇妙有别的角色来表示钦佩,以此衬托说话角色的高智商,这种场景真让人蛋疼。
想虚荣也虚荣不起来,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出了白露林,公仪萧还想挽留,邀请二人上幻花宫一坐,禀明老宫主·沈清秋推辞道:“事已毕,已得你相助,不好再多做打搅。”
开玩笑,上幻花宫干什么给你们看我们刚搞到手的日月露华芝万一你们高层想不开,非要讨论一下它的归属权呢·沈清秋笑道:“虽然此行匆匆,不过若是日后公仪君一定要来一趟苍穹山,清静峰静候。”
尚清华道:“对·安定峰没什么好玩儿的,上清静峰去,你沈前辈一定好好照顾你·”·公仪萧喜出望外·他知道清静峰一如其名,喜清静,不爱外客打扰,笑逐颜开道:“沈前辈这话我可记下了,日后定有叨扰之时。”
他说这话时,眉宇间的笑意真有那么一丢丢像洛冰河,沈清秋不由得愣了下,忙道:“那是自然·”·与公仪萧分道扬镳后,尚清华在一旁啧啧感叹道:“像啊,真是有点像。”
沈清秋不轻不重踹他一脚:“像毛线”·尚清华道:“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说像谁·我观察你很久了,有句话憋在心里不说不舒服。
我觉得,你是不是真把洛冰河当乖乖宝贝心肝徒弟来疼了”·沈清秋翻个白眼,掏掏耳朵··尚清华还不知死活,有理有据分析道:“听你们清静峰的弟子说,从仙盟大会回来那些天,沈师兄每日都失魂落魄,神游天外。
好几次都叫洛冰河叫出了声,还立了个剑冢长吁短叹·你……其实是不是有点抖M倾向啊”·我次奥又是“失魂落魄”这个词是要成为劳资人生中的污点么·我清静峰弟子个个走的都是腹有诗书气自华路线,什么时候变这么爱八卦的,这种鬼话也能到处乱说,把师尊形象置于何地·沈清秋忽然觉得背上一阵恶寒。
向天打飞机菊苣这神神叨叨的追问,简直就像是那种同宿舍女高中生互相八卦“说你是不是暗恋XXX”“没有啦好讨厌人家才不暗恋XXX呢”“狡辩~不要害羞嘛O(∩_∩)O哈哈~”的粉红场景……雷疯了·安在两个大男人身上真的非常恶心·尚清华十分无辜,他其实是很正直地在表示疑惑,明明是沈清秋自己心中有鬼想太多。
沈清秋不耐烦地打断:“你怎么还不行动”·尚清华愣住了:“什么”·沈清秋看着他,把马鞭塞过去:“公仪萧走了,总得有一个车夫。”
“……你为什么就一次都没赶”·“你要体谅一个中毒的病人·”·屁的病人·是谁刚才手撕怪物符炸灵湖玩那么开心啊·要点脸·沈清秋躺在车厢之中,抖了抖袖子。
这东西就是他最后的保命符·算算时间,距洛冰河从无间地狱重返人界,还有五年时间,足够他完成一件杰作了··强强穿越时空·他唯一失算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洛冰河居然回来得那么快··作者有话要说:··☆、男主回归倒计时(修)·三年转眼过··这三年之间,除了时不时有求于柳清歌帮他通脉疗毒,拜托木清芳帮他配四味药材,上清静峰给弟子们布置一下练级任务,沈清秋大部分时间都在外晃荡。
上辈子死宅在家,追番打游戏看小说,重生到这里之后,跟电脑相关的娱乐消遣都没了,他对旅游的兴趣就又燃起来了·日子过得悠哉游哉,直到岳清源一封飞书,突然召他回苍穹山。
这时,他已经好长一段时间鬼影子都见不着,忽然回山,清静峰弟子们早早就聚在山门之下,迎接师尊·一见到沈清秋慢吞吞从山坡下面爬上来,都呼啦一下围了过去。
为首的明帆已经是高大的青年,虽然说不上英俊非凡,但好歹不像是少年时期那样尖嘴猴腮、一看就一张心胸狭窄的死炮灰脸了·宁婴婴更是长成了身材妙曼的楚楚少女,也从万剑峰挑选了属于自己的仙剑,一见沈清秋就扑过来,搂着他胳膊往登天梯上走。
虽然香喷喷的小姑娘喜欢来搂他,沈清秋可承受不起,尤其是宁婴婴发育的不错,已经不是当初小巧玲珑的萝莉了,胸部偶尔会不小心蹭到他,蹭得沈清秋面无表情冷汗直流。
洛冰河的老婆我真的不敢肖想啊·宁婴婴撒娇道:“师尊你总是不在山上,徒儿们可都想死你了·”·沈清秋慈爱道:“为师也想你……们。”
不对啊·你想的应该是洛冰河,想个人渣反派做什么·原作的沈清秋和宁婴婴有这么亲吗好像宁婴婴长大懂事之后,都只是沈清秋单方面对她垂涎了吧。
而且你作为洛冰河他老婆之一本来难道不是应该一连五年都夜不能寐食不下咽骨瘦如柴肝肠寸断吗·为什么现在一看反而胖了一圈·弟子们簇拥沈清秋到穹顶峰。
岳清源依旧是在殿外迎接,师兄弟二人携手入殿··穹顶殿中,十二峰峰首已全部就座,基本上座位后都侍立着一两名峰主的心腹弟子·只有柳清歌例外··百战峰传统风格就是放羊式教育,各练各的,峰主除了时不时冒个泡回来把一群弟子暴打一顿,基本不教别的东西,直到弟子能把师父打回去,峰主之位就可以交接了√所以当然没有什么心腹弟子。
沈清秋一一招呼过,也在清静峰位置上坐下,明帆与宁婴婴站在他身后·他对面的就是仙姝峰的齐清萋与柳溟烟··不知为何,沈清秋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若是洛冰河还在的话,站在他身后的,恐怕就不会有别人了。
打住打住·好烦啊不要总是出来刷存在感好吗男主[手动拜拜]·岳清源在首座上道:“此次急召诸位同门回来,只为一桩·你们可知金兰城此地”·尚清华道:“金兰城;略有耳闻,地处中原,乃是洛川与衡川两大河流的交接之地,城主重商,据说十分繁华。”
岳清源点头道:“不错·金兰城水陆往来四通八达,向来是四方商贾聚集场所,可两个月前,金兰城闭城了·”顿了顿,补充道:“不但城门紧闭,不得入内,不得外出,书信也不得递传。”
一座好端端的商业城市,忽然闭城,就跟金融中心忽然切断与其他方的来往一样,不可理喻·绝对还有下文··沈清秋端起手边的茶盏,刮了刮表面的茶叶,道:“金兰城离昭华寺最近,印象中往来也甚为密切,若真出了什么事,寺中各位大师理应察觉异常。”
岳清源道:“不错,二十天之前,有一名金兰城商人由水路从城中逃出,赶到了昭华寺求救·”·他用了“逃”这个字,看来事态真是十分严重。
众人都肃然起来··岳清源继续道:“那名中年男子原先是金兰城中第一号兵器铺的店主,常年在昭华寺供奉香火,寺中僧人不少都认识·他当时浑身裹着严严实实的黑布,只露出半张脸。
来到昭华寺时已经精疲力竭,倒在山阶之前,反复说,城中有可怕的瘟疫·护山僧人立刻把他抬进大殿,上报主持·而等主持与几位大师赶出来时,已经晚了。”
死了·岳清源缓缓道:“那商人已经化作一具白骨·”·沈清秋悚然··刚刚还说拼死累活逃到了庙门口,怎么能转眼就化为一具白骨·沈清秋沉吟道:“师兄方才说,那商人身上裹着黑布从头裹到脚”·岳清源道:“正是。
期间有僧人想帮他除去黑布,却一碰他就哀声嘶号,痛苦难当,于是不敢再强行拉扯·”·听这形容,倒像是在撕他的皮··岳清源接着道:“昭华寺诸位方丈深感不安,商议之下,连夜派出了无尘、无幻、无念几位大师前去查探。
至今不见归来·”·无字辈的大师比起沈清秋他们来说,辈分只高不低,论起修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沈清秋微微诧异道:“一位都没有回来”·岳清源沉沉点头,道:“幻花宫与天一观也派去了十几名弟子,同样,有去无回。”
四大派已经都三大派都被拉下水了,沈清秋顿时明白,今天这趟,究竟是回来干什么的了··果然,岳清源道:“诸位别派道友无奈之下,飞书并使者前来向苍穹山请求支援。
支援是一定的,只是兹事重大,恐有异族宵小在背后推波助澜,兴风作浪·有人前去,也必须有人留守·”·这个“异族”,不消说,指的绝对只有魔族。
柳清歌第一个道:“百战峰义不容辞·愿护送木师弟前往·”·既然城里闹瘟疫,千草峰的木清芳那是必须要出动的·沈清秋一看,这要去的两位,一个负责给他煎药的,一个负责帮他打通灵脉的,都去了,又没有主角光环护体,会不会有个三长两短,还真让人担心,不看着点怎么行,忙接道:“清秋愿一同前往。”
岳清源犹豫道:“我的原意是安排你守山·”·怎么对付他,沈清秋还不知道,纠缠不休就行了:“掌门师兄何必把我想得那么娇嫩·清秋纵使不才,对魔族种种却略知一二,如果真是它们捣鬼,多少也能有所助益。”
魔族相关的移动百科全书,无论原装货还是现货都绝对能担此称号·清静峰那积累了几百年历代峰主不读完不许继位的书册资料可都在竹舍后面堆着呢……岳清源一想,让他和柳清歌木清芳一同行动,倒方便压制他身上的魔族奇毒,打起架来百战峰峰主也能护着,于是,最后决定分成三批人,以柳木沈三人为开道先锋,前去金兰城先探查一番。
第二批次在外,依情况而动·第三批留守苍穹山··事态紧急,没时间慢悠悠车马舟船,沈清秋不习惯单独御剑,甚至有点恐高,但知道这时候必须跟随大部队步调。
三人御剑出发后,半天不到,沈清秋掀开猎猎翻飞的下摆,自云丛上方往下望,提气对两个同门喊道:“下方就是洛川和衡川的交汇处”·从高空俯瞰,果然有两条川水交叉。
仿佛两条蜿蜒而绵长纤细的银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仿佛银鳞乱舞··其中一条,就是当年刚出生的洛冰河被投放顺水而下、并以之为姓的洛川··三人选择一处开阔平坦的山头作为着陆点。
从这里隐隐能看到远处金兰城的飞檐勾角,还有紧闭的城门和拉起的河桥··沈清秋把遮阳的手从眉头间放下:“我们为什么不直接飞进城里去”·木清芳解释道:“昭华寺曾应金兰城城主之请,为他们布了覆盖上空的巨型结界,禁止仙剑或任何带灵气魔气的东西从上方飞过,否则都会被打偏轨道。”
昭华寺设结界的本事,沈清秋是见识过的,仙盟大会御用结界天团·若他们排第二,没哪家敢排第一·沈清秋便不再发问,心里想,如果这场瘟疫并不是正常的瘟疫,而是别有用心者的刻意搞鬼,他一定是从城门大大方方进去的。
既然不能空降,也不能从大门进去,一定有别的渠道·果然,被岳清源详细交代过各项事宜的木清芳领着两人穿入一片树林,绿荫掩映中,传来水流潺潺之声··那声音是从一个低矮的洞穴中发出的。
木清芳招呼两人过来,道:“这里有一条暗河·暗河可以通往城内·”·沈清秋了然:“那个兵器铺商人,就是从这里逃出来的”·木清芳点头:“有些做地下买卖的商人会在次碰头,或者运送货物。
知道这条路的人其实不多,但那兵器商人与昭华寺几位方丈交好,曾经吐露过一些·”·洞*口爬满绿藤,只有齐胸口高,三人弯腰才能进去,走了一段,沈清秋腰都酸了,终于感觉头上宽敞了。
水流变成了哗哗声·河床之旁,飘几艘破破烂烂的孤船··沈清秋挑了一艘稍微好点,不至于漏水的,指尖一弹,船头挂着的那盏枯灯中燃起一团火光··桨只有一只。
沈清秋做了个“请”的姿势,对柳清歌道:“这是逆流·划进城去,肯定需要我们当中臂力最强的人·师弟请”·柳清歌黑着脸夺过那支细长的船篙,任劳任怨开始划船。
每划一下,船身就往前蹿出老远·船头灯盏嘎吱乱晃··沈清秋舒舒服服拉木清芳坐下,瞥见船边水光,居然能看到几尾游鱼欢快地甩尾而过,顺口道:“这水好清。”
刚说完这句话,游鱼后面,跟着飘来了更大的一滩东西··脸朝下埋在水中的一具尸体··作者有话要说:··☆、重逢·沈清秋猛地坐直了··浮尸啊靠靠靠·刚说完一句“水好清啊”你就给我飘过来一具浮尸,打脸啪啪的不要这么重行吗·柳清歌用船篙勾住那具浮尸,把他翻了个身,居然又是一具白骨。
因为全身包括脑袋都用黑布缠住,脸又朝下泡着,刚才才没觉察··沈清秋问道:“木师弟,你知道这世上,有哪种瘟疫,会让人全身瞬间化为白骨的吗”·木清芳缓缓摇头道:“闻所未闻。”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定了好一会儿,小船已后退了一段距离,柳清歌又撑起了篙子,片刻之后道:“前面还有·”·果然,从前方陆陆续续飘来五六具浮尸,都是身缠黑布的白骨,与第一具如出一辙。
沈清秋正凝神细思,忽然,柳清歌把长膏往旁边石壁上一插·又细又脆的竹篙,居然直直插入了坚硬无缝的石块·船身被固定,停在原地不动·沈清秋也觉察有异,霍然起身:“谁”·前方黑暗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船头灯火隐隐照出个人的轮廓。
只听一个少年的声音说道:“你们是什么人鬼鬼祟祟从暗河进城想干什么”·沈清秋道:“这话我倒也想问同在此地的你。”
他虽然是站在一艘小破船上面,但风貌宜人,青衣黑发,腰悬长剑,举手投足间气定神闲,看起来也颇仙风道骨·加之沈清秋现在装B已经装出了经验,装出了自己的风格,这个形象,还是很能唬住人的。
·那少年愣了一下,也想被他的人模狗样给震住了,半晌,才喝道:“你们走吧现在不许进城”·柳清歌哼道:“就凭你拦得住谁”·那少年道:“城里有瘟疫,不想死就滚”·木清芳温声道:“小兄弟,我们正是为此而来……”·那少年看说不走,怒道:“听不懂人话是不是你们快滚滚滚不然我不客气”话音未落,一杆枪矛刺来,虎虎生风的倒也蛮吓人。
柳清歌冷笑一声··5秒之后,少年落败,身子沉在水里扑腾··强强穿越时空·柳清歌一只手指就把他掀飞入水·沈清秋听那少年还在水里破口大骂,问:“捞不捞”·柳清歌:“中气十足的捞什么捞。
进城了·”拔出竹篙,继续划船··三人从暗河中出来,没把这非法船只拴在岸边,它就自己顺水飘回黑暗中去了·这出口在城里最荒芜的一片浅泽里,不见一人,三人朝城中央走了一会儿,忽然身后有人踏踏踏追上来。
那落汤鸡一般的少年冲上来,气急败坏道:“让你们别进城进来有什么用之前说来救瘟疫的人多了去了,什么大和尚牛鼻子,什么什么花宫,还不是个个都出不去了自己找死,唉”·原来这少年黑暗里伏击,倒是为他们着想了。
沈清秋忍笑道:“那我们都进来了,你说该怎么办”·少年道:“还能怎么办跟着我别乱跑我带你们找大和尚他们去。”
沈清秋见另外两人并无异议,他们都对金兰城不熟,又人指引不走弯路当然最好,便低一低头,问:“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那少年一挺胸膛道:“我叫杨一玄,是城中金字兵器铺的儿子。”
不会就是冒死去昭华寺报信求援的那个兵器铺商人吧·柳清歌见沈清秋一直打量那少年,问道:“你看什么”·沈清秋低声道:“我看,这孩子能在你手底下走几招,而且心性不错,两者都很难得,倒是个可塑之才。”
走进主城,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可这个“多”,只是相对刚才的空无一人而言,一条街上顶多三四个人影,而且都从头到脚埋在黑布里,行色匆匆,仿佛惊弓之鸟,漏网之鱼。
杨一玄把他们三人带到他家中·这兵器铺规模不小,在最宽阔的主干道上连占了四个店面,打通了连接起来作一家用,而且还有内院、内厅、地窖··无尘大师就在地窖中。
他躺在床上,被子盖住下身,一见苍穹山派的援军就“阿弥陀佛”起来了··沈清秋道:“大师,情势危急,别的就不多说了·这金兰城中盛行的究竟是什么瘟疫大师又为何入城不出,音讯全无还有为何人人都要裹着黑布”·无尘苦笑道:“沈仙师所问,其实都是一个问题。”
说着,他掀开了下身的被子·沈清秋一僵··被子下面,只有一对大腿,膝盖以下,空空如也·本该有小腿的地方,全都消失了··柳清歌冷声道:“谁干的”·无尘摇头:“不是谁干的。”
沈清秋就纳闷了:“不是谁干的,难道还是它自己没的”·谁知无尘点头道:“正是这双腿自己没有的·”·他膝盖上方的腿部还缠着黑布,无尘伸手,费力地想要解开,木清芳连忙相助。
无尘道:“这东西可能会让诸位道友略感不适·”·黑布一层一层解开,看清里面包裹的东西之后,沈清秋呼吸顿了一顿··大师您管这叫“略感不适”·原本是他大腿的地方,已尽皆溃烂,皮肤坏死,腐肉横生。
黑布松开后,恶臭阵阵··沈清秋:“……这就是金兰城的瘟疫”·无尘道:“不错·此病初发,先是小面积出现红斑,短则三五天,长则半月,红斑会扩大并腐烂。
再过一月,溃烂至见骨·必须以黑布缠身,少见风光,方可延迟发作·”·难怪,城里人人都把自己裹成黑木乃伊··沈清秋道:“发作期有一月之久,可为什么那时候前去昭华寺报信的杨先生,却是瞬间化为白骨”·无尘脸显悲痛之色道:“惭愧,老衲也是后来方知,染此病者,如果在金兰城内,则可以存活一月左右。
但如果染病之后,距离金兰城太远,就会加速发作·我两位师弟,就是贸然出城返寺,当场发作·”·怪不得不能进,也不能出·柳清歌道:“发病源是什么怎么染上的”·无尘只叹道:“老衲惭愧。
此番入城,踌躇多日,对这瘟疫根底也还一筹莫展,既不知病源何在,也不知如何传染·甚至不知道它究竟会不会传染·”·木清芳愣道:“此话怎解”·沈清秋却若有所悟道:“你们看那兵器铺家的儿子,他近身照顾无尘大师这么久,却周身不缠一条黑布,可见皮肤完好,康健得很。
如果说这的确是瘟疫,无尘大师却没传染给他,的确蹊跷·”·无尘道:“正是此意·出师未捷,反倒累了诸位,心中实在过意不去·”·沈清秋道:“大师本意是救人于水火,千万别这么说。”
他见木清芳凝神研究无尘腿上的溃烂部位,如同一丝腐臭也闻不到,问道:“木师弟有什么发现能配出治疗的方子吗”·木清芳摇摇头:“这似乎……不像瘟疫。”
他看了看几人:“在下需要察看更多的病人,才敢下定论·”·沈清秋出了地窖,见那兵器铺家的儿子又怒气冲冲扛着一柄长刀往回走,笑着问道:“少东家,怎么啦”·杨一玄气鼓鼓地道:“又有人进城来了。
都是上赶着送死”·估计是别派又有送援手的来了·沈清秋见他脸鼓得像个包子,有心逗弄:“小兄弟,我看你功夫不错,有人教吗”·杨一玄不理他。
沈清秋又道:“我告诉你,你去找今天把你打下水的那个哥哥·他厉害得很,你跟他多打几回,比你跟谁学都有用·”·一听这话,杨一玄眼里倒是有了跃跃欲试的光彩,抛下沈清秋就跑。
沈清秋给柳清歌找了个缠人的麻烦,心中大乐,走几步转过街角,看到前方光景,止住脚步··城中死气沉沉,家家户户大门紧闭,也有不少原先就无家可归的人找不到去处,聚集在街头。
以往大街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不敢抛头露面,可如今空荡荡的,他们也肆无忌惮了,支了口大铁锅,底下堆柴,腾腾烧水,有几人揪着不知道哪里偷来的鸡在那儿拔毛·个个都裹在密不透风的黑布里,见到画风和他们格格不入的沈清秋,一点不惊讶,看他的眼神就像看死人。
毕竟这些天,再多威风凛凛进城来说要解救他们的修士都见过了·死得比他们还快·掌勺的敲敲铁锅:“汤好了来盛了来盛了”顿时,不少躺在旁边捉虱子的流浪汉一咕噜爬起,端着碗凑上去。
画面跟饥民救灾似的··这场瘟疫打乱了整座城市的生活节奏,这样自发组织的大锅饭其实真能救命··一定要快些探清疫病根源,让金兰城早点恢复昔日景象。
沈清秋暗暗下此决心,转身要走,迎面过来一个人,拄着根拐杖,身形佝偻,手抖得碗都快掉了,似乎是个老太太··他见状要给她让路,结果她不知年老体弱还是饿得发昏,脚底一歪,撞到沈清秋身上。
沈清秋扶了她一把,那老太太声音含混道:“对不住……对不住……人老糊涂啦……”说着又急急越过他往前走,估计是怕菜汤抢没了。
沈清秋走出两步,突然顿住,感觉哪里不对劲··不对··这老太太看上去跟风中残烛似的一吹就倒的模样,刚才撞上来身体的感觉为什么这么沉重·他猛一回头,那争着盛热菜汤的人群里,根本没看到刚才那“老太太”的人影。
左侧有一条花巷入口,沈清秋追了上去,刚好看到一个弯背如勾的影子在巷尾一闪而过··雾草这速度比百米冲刺跨栏也不差了吧还“老太太”刚才真瞎了眼了·沈清秋拔腿就追。
虽说现在想想这老太太形象的确可疑,可没早点发现异常这能怪他吗,现在整座金兰城里,所有人都是这种浑身黑布缩着走路的可疑形象·追赶途中,他忽然觉得手背有点痒,举起来一看。
……这条手还真是多灾多难·当初被天锤长老刺满了窟窿眼的是它,现在最先开始长出红斑的也是它·说起来当初手贱戳开《狂傲仙魔途》这本奇书的也是它。
啊啊啊好想剁了这只手啊啊·这么一分神,沈清秋脚下慢了一步,又忽然觉察头顶有人挟剑气袭来,折扇一展,随时准备飞个风刀出去,喝道:“谁”·那人倏地从一旁屋檐上落地。
两人打了个照面,沈清秋脱口而出:“公仪萧”·那青年立刻撤剑,又惊又喜:“沈前辈”·沈清秋道:“是我。
你怎么也来了”忽然想起刚才杨一玄说又有人从暗河进城来了,想必就是公仪萧这一拨人,问道:“幻花宫派你带人入城查探”·公仪萧道:“晚辈的确是受命入城调查,但……带领不是我。”
沈清秋奇了·公仪萧可是幻花宫老宫主最受宠的小弟子,在洛冰河出现之前,基本默认他就是下一代领导,老宫主独生爱女也倾心于他,但凡弟子辈有个什么事,那必须是他带队,除了洛冰河能用男主光环吊打他,谁还能抢他位置·不过眼下来不及细想,各种念头一瞬转过,沈清秋道:“一起追”·公仪萧响亮地应了一声,两人齐齐跃出。
那佝偻身影闪进了一处五层楼台·这建筑站在外面都能感觉香粉扑鼻,台上花枝招展,看来以往是勾栏一类的地方·只是如今早没了欢声笑语,莺歌燕舞,只有大门敞开,一楼大厅一片森然。
两人屏气凝神,迈进门槛··大厅里桌椅翻到,一片狼藉·沈清秋看了公仪萧一眼,低声道:“分头查·你看左边的雅间,我负责右边·”·他用折扇推开最近那间的门。
床上影影绰绰能看见躺了个人,他先是一提心,然后很快放下来··那只是一具白骨,身穿花色繁复的衫子,满头珠翠,躺的姿势很安详·大概是楼内的女子,心知死期已到,梳妆打扮,穿上了最好的衣衫,安睡赴死。
连死亡也要用最美的姿态,大概是女子的天性·沈清秋唏嘘一秒,退出房间,依然把门关好··一连好几间里,都有正装的女子尸骨·看来这间勾栏几乎是全军覆没。
沈清秋正要推开第六间,从二楼传来响动和人声··两人飞身上楼·沈清秋抢在前面,人还在楼梯上·忽然,有个青年温润的声音传来:“无碍。
诸位不必为我担心·”·一听到这个声音,沈清秋如遭雷击,手中折扇被他捏得发出咔嚓一声··刹那间,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他僵硬地卡在了楼梯上,可已经能看到二楼长廊尽头的雅阁了。
一群幻花宫服色的弟子们正簇拥着中心的一人··那是个身穿玄衣的俊美青年·发带随青丝飘动,背负一把古朴长剑·面如冠玉,两点沉潭寒星般的眸子,正不经意望过这边来。
虽然长开了不少,气质也与以往大不相同,可这张随便哪个角度都能选作言情小说封面男的脸,沈清秋打死也不会认错·同时,一个已经封尘依旧的熟悉声音,伴着谷歌翻译般刻板的语调,一大串提示消息在他脑子里一条接一条连珠炮般地炸开:·【您好。
系统已成功激活·】·【通用激活码:洛冰河·】·【自我检测:总能源运行正常,状态良好·】·【休眠模式停用·标准模式启动·】·【更新包下载安装完毕】·等一下我勒个擦你还真的更新了·【感谢您的再次使用。
】·能退货吗·☆、第33章 重逢2.0·沈清秋看着那熟悉无比却又仿佛陌生的青年,四肢发僵,喉咙发涩··不是说好了,五年之后才会卷土重来的吗·难道洛冰河现在,不是应该正在无间地狱里披荆斩棘、炼剑刷怪吗为什么会提前出现在幻花宫的包围圈里·强强穿越时空·为什么提前了两年·为什么要急于求成练级太快没有保障的啊洛哥·沈清秋有转身冲下楼、冲出金兰城、冲出这个见鬼的世界的冲动,可后退的第一步,就被公仪萧挡了个正着,好死不死他还问了一句:“沈前辈为何要忽然后退”·……你也太不会看场合看时间看脸色说话了公仪公子·身后,一个低且柔和的声音传来:“师尊”·沈清秋僵着脖子,缓缓转头。
只是一个动作,可他现在做来,觉得项上人头有几千斤重·洛冰河那张堪称完美的脸孔,这时候在他眼里,比什么都要恐怖··更恐怖的是,现在这张脸上的表情,不是冷若冰霜,不是笑里藏刀,而是一种酥到人骨子里去的温柔可亲。
我去你不要这样啊好吓人·洛冰河笑得越柔情似水,对手下场越是魂殒身碎,这点绝对不是开玩笑的··沈清秋整个人卡在楼梯口,不上不下,背脊起了一层寒毛。
洛冰河缓缓走近,轻声道:“果真是师尊·”·他声音轻飘飘的,可从他唇齿间吐露的每一个字,就像他每走一步时阁楼上的足音,让沈清秋心也跟玩儿一次高空蹦极加冰桶挑战。
虎头铡已经架在了脖子上,不上也得上沈清秋定一定神,硬着头皮,右手捏着扇骨青筋隐隐突显,左手一甩青衫下摆,抬脚一步,终于踏上了二楼。
才一站上去,他就要泪奔了··洛冰河当年参加仙盟大会的时候,还是和他平视的,而现在,沈清秋要稍微抬起头,才能和他对视了,光从气势上就矮了一大截·好在沈清秋装B多年,经验丰富,不管内里如何,至少镇定自若的表情已经长在了脸皮的肉上。
半晌,他从喉咙里艰涩地挤出一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洛冰河微微一笑,似乎并不打算回答··反倒是他身后一群幻花宫的弟子们,呼啦一下堵了上来。
沈清秋这才发现,这些弟子的态度很不对头··沈清秋早年也算横扫过大江南北的宗师级人物,且不提别派晚辈,就算是平辈见了,也鲜少有不刻意恭迎的·然而,这些幻花宫弟子却似乎对他满满的都是敌意,个个眼神不善,有的已经亮了兵器。
加上洛冰河不说话站在那里,好好一群名门正派的青少年,看上去就像一群准备立刻蜂拥而上为老大拼命的马仔、或者随时要去杀人放火的魔界走狗……·搞错没有啊少年们,不要上赶着给人当保镖行不行,你们后面那个要你保护吗他不来害人就不错了,真正需要保护的人是我啊是我啊·公仪萧见气氛不对,插进中间来,低声斥道:“把剑收起来,成何体统”·众人有所收敛,拔了剑的都不情不愿插回鞘中,但对沈清秋的敌意却没下去几分。
怪不得·怪不得这次带队的不是公仪萧·要是在以前,最受器重的弟子一发话,这些同门哪敢有接着摆脸色的·可现在有黑化后洗脑功夫一流的洛冰河在,他就是绝对的中心。
一万年也轮不上别人做领导··可沈清秋都快脑震荡了,还是想不明白,洛冰河到底什么时候混进幻花宫的按原作进度那都是起码两年之后的事情·双方僵立一阵,忽然,旁边走出来一名鹅黄色衫子的娟秀少女,垂泪道:“你们现在还有心思这样,洛公子他……洛公子他都被那女干人害了,就不能先想想法子么”·沈清秋才注意到,角落里倒了一条人形,正是刚才那名假老太太。
他再去看洛冰河,只见后者衣袖似乎被剑气削去一截,露出小半段手腕·洛冰河肤色甚白,显得手腕上几点红斑尤其刺眼··他下意识脱口而出:“你被传染了”·洛冰河看他一眼,摇头诚恳道:“不碍事。
大家没事就好·”·这般无私又体贴的模样,一瞬间,沈清秋险些就要以为眼前这个,还是过往那只窝在自己膝盖下咩咩叫、爱吃草的小绵羊了··奈何,幻花宫的弟子们真是很能破他冷水,阴阳怪气道:“洛公子染上这瘟疫了,沈前辈心里估计高兴极了吧”·……沈清秋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到底在哪儿什么时候的罪过整个幻花宫。
公仪萧看看沈清秋脸色,十分尴尬,回头斥责道:“都给我住口”·沈清秋一脸淡漠·作为成名多年的长辈,总不至于跟被男主洗脑的小青年纠缠。
他只垂下了手,袖子自然把刚才碰到那假老太太后长出红斑的手背遮住了··开口的那名长了半张脸小麻子的弟子挨了训,悻悻然闭嘴,仍一脸不服气·秦婉约凄然道:“都是我们不好。
刚才要不是为保护我们,洛公子你也不会……”·沈清秋对城中流行的东西大概是什么已经有个推测了,他真想拿个大喇叭在她耳边吼:少女你醒醒那根本不是瘟疫·沈清秋敢用他那些年追完两千多万字连载的青春和蛋疼保证:第一这东西对洛冰河这个天魔混血而言多半就跟生理盐水或者葡萄糖一样不痛不痒·第二如果洛冰河被别人拖了后腿,或者为了救谁受了伤,不用考虑,那绝对是他故意的知不知道什么是刷形象正面值和好感度的最快途径·沈清秋看不下去幻花宫那边一派哀恸欲绝的气氛了。
当然,他更受不了的是和洛冰河默默对视、好像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的感觉··他硬着头皮准备干点正事,目不斜视,走到那假老太太的尸体边,拔出修雅剑,嗤嗤几下,把黑布划成碎片,露出里面的身体。
果然··这“人”单看起来,相貌普通,辨别不出男女·但这不是重点··骇人的重点在于,它通体肤色猩红,就像从头到脚都被扔滚水里煮熟透到心了,躯体却完好,并未被煮烂。
沈清秋道:“是撒种人·”·撒种人,是魔族的一种职业·通常来说,沈清秋理解为魔界的农夫、农场主、或者种饲料的批发商··由于地理和种族等原因,魔界的许多生物,包括部分口味略重的魔族人士,都有比较奇特的生理需求。
具体来说,就是喜欢吃腐烂的东西,烂的越臭越好,爬了蛆的更是绝品美味,营养丰富··但是哪来那么多腐烂的东西·撒种人的作用就在于此了。
凡是他们靠近或触碰过的非魔族活体生物,都会在短期内出现肢体溃烂情况·魔界一度流行过这样的庄园大锅饭:庄园主从人界一次性抓取上百活人,关牲口一样关到一个地方,放撒种人进去。
不出七天,等到烂得差不多的时候,这个时候,就可以打开门了·你可以选择把人放出来吃,或者自己走进去吃··这种奇葩的饮食习惯非常恶心·但是幸好,上古天魔一系,属于魔族最优雅、最传统的那一支血脉,相当于魔界古老的贵族,各方面B格都不是平常魔界公民能比拟的,与这种猎奇的口味无缘。
不然,就算洛冰河长再帅挂再逆天恐怕也扛不住这样生理和心理都不能接受的奇葩设定,想想吧,妹子们和他接吻的话得有多心塞哈哈哈·由于这种职业过分反人类,激起了当年人界修士们的滔天愤怒,展开了对撒种人的剿杀,甚至不少无名英雄冒着被腐化的危险,与之同归于尽。
不出十年,撒种人就几乎灭绝踪迹,连魔界都很难见到了,寻常修士闻所未闻,也是很正常的·沈清秋闲得没事就拿清静峰上乱七八糟的陈年老书当志怪小说看,倒都是清楚。
他明明做出了很有建树性的判断,可惜,并没被重视·只有秦婉约客客气气道:“前辈所言之事,洛公子早就猜到了,刚才,他已经对我们详细告知了撒种人相关。”
说完,跟着四周一片幻花宫弟子一齐用倾慕憧憬的目光仰视洛冰河,仿佛他脸上正金光万丈··出现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无论男主说什么,旁人都会从话语中感受到对自己智商和阅历上的绝对碾压”的智计光环·洛冰河看向沈清秋,柔声道:“我所知事物,都是师尊教的”·……可怕的是,沈清秋真的感觉他那张脸自带柔光·妈蛋。
终于到了反派连B格都不让刷了、只给男主一个人出风头的这一天了吗[手动拜拜]·沈清秋实在没办法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蹉跎人生下去了·照理,撒种人是幻花宫杀死的,尸体处置权也在他们,沈清秋道:“既然如此,这具尸体可否借来一观。
木师弟说不定会有所发现,也好尽早研制出抵御疫情的方法·”·洛冰河点头道:“一切听师尊的·随后弟子就将尸身送到·”·沈清秋被他一口一个师尊叫得寒毛倒竖。
他总算深切体会到原作面对洛冰河这种笑里藏刀的人的心情了,因为根本不知道洛冰河到底想干什么·抽身拂袖,说走就走·出了这间废楼,沈清秋还处于毁灭性打击状态,走路都晕头转向,脚底生歪风。
公仪萧追上来,见沈清秋脸色苍白,神情恍惚,忐忑道:“沈前辈,十分抱歉·其实我一直知晓,但家师有命,洛公子在幻花宫的事必须严格保密,不得外传,违者逐出,所以不敢如实相告。”
沈清秋:“我只问你,他是怎么到那你们那边去的”·公仪萧道:“是秦师妹,去年在洛川边救起了重伤昏迷的洛公子·”·去年。
短短一年就把公仪萧从心腹地位上踹了下来,看来洛冰河入侵幻花宫不仅比原作时间线提前了,连效率都提高了·顺便公仪萧果然就是个被男主不断从各种位置第一名上踹下来的炮灰命·沈清秋道:“他既然被你们救了,为何没回苍穹山去”·公仪萧留神着沈清秋的脸色,小心翼翼道:“被救治醒来之后,洛公子似乎,不愿提及往事,告别时也吐露……不会回苍穹山派,希望幻花宫能对他行踪保密,似乎打算浪迹天涯。
家师十分喜欢他,便继续挽留他,虽然并不以师徒相称,但待他种种,已经与亲传弟子并无二样·”·原来如此··洛冰河这种表现,正是标准的一朵饱受蹂躏、又默默忍受的小白花。
人们很容易就会猜测,好好的为什么不肯回去呢没准儿是是苍穹山派、尤其是沈清秋对不起他,当初仙盟大会误传死讯里面,也必然有不可说的辛秘。
怪不得刚才幻花宫弟子们都对他是敌视态度·洛冰河洗脑的功夫可不是盖的,看看刚才他们俨然以他马首是瞻的状态,就知道洛冰河现在宫内地位如何了··一个A派的弟子到B派去走了一趟,B派从高层到底层就全都哭着喊着要他留下来并且掖着藏着不让别派知道——多么不科学不合常理的事情。
可是这种事情在男主光环的照耀之下,完全符合逻辑·沈清秋沉默不语,公仪萧以为他是伤心失望,爱徒未死,却宁可流连在外也不肯回去见他,道:“沈前辈不必太过在意,洛公子也许只是一时有什么心结还未解开。
之前他从不离开幻花宫范围,这次却主动要求前来,可见已有所转机·不过,师弟师妹们……咳,在这件事上,对前辈有所误会,希望您不要与他们计较。”
沈清秋心塞锁大江··多年辛辛苦苦刷的正面威望,果然还是经不住男主想黑就黑,黑的漂亮··不对其实这根本不算黑啊。
因为他一点都不冤枉,他的确把人家踹无间深渊里去了没错·简直找不到为自己辩解开脱的理由·沈清秋道:“那你呢你为什么没误会”·公仪萧微怔,立刻道:“虽然不知当初在绝地谷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我相信,前辈绝不是会残害弟子之人。”
好吧,让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跟我都是站在男主对立面的炮灰,所以更能理解和同情彼此的处境··后面幻花宫一行人也跟了上来,沈清秋不经意回头一瞥,只见洛冰河正看着这边。
他抱手而立,冷眼旁观··沈清秋现在见了他,感觉自己心脏娇弱了不少,时常犹如一叶扁舟陷于惊涛骇浪、骤风暴雨·比如现在,虽然洛冰河离他的距离并不近,面上也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可那一对黑漆漆的眼睛泠泠的,穿透力极强,看得沈清秋忽然心里一寒。
强强穿越时空·大哥,大爷你又怎么了——俩炮灰说个话抱个团互暖一下也得罪你了·刚到金字兵器铺门口,就听里面吵得几乎要把房顶掀起。
这都是柳清歌干的好事·他负责苦力,分头之后就出去给木清芳抓实验对象·城中人心惶惶,没有一个人愿意配合,这时也顾不了那么多,只能用武力解决问题了。
更何况,柳清歌根本不是有耐心爱讲道理的人·他的作风十分符合百战峰传统,直接出门一趟,顺手一抓就抓来十几个彪形大汉,绑在大堂后的锻造台旁·那里现在已经成为木清芳的研究场所试验台。
一群大男人,叫骂啼哭之声,居然不输妇人··沈清秋到地下库藏中,把方才一连串变故与其他人说明了·自己受染之事先暂且压下不提··无尘大师又是一阵阿弥陀佛:“多亏苍穹山各位道友,事情终于有了进展。”
沈清秋道:“恐怕没这么简单·受染者之间,是不能相互传染的,而清静峰上古籍中所记载的,撒种人最大的一次撒种范围,只有三百余人·如果是整座城市这么大的感染范围,撒种人肯定不止一个。”
柳清歌手放到剑柄上,站了起来·沈清秋知道他是行动派,说走就走,现在就要出去找别的撒种人了,忙道:“慢着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木清芳:“师兄请讲”·沈清秋不知怎么开口,踟蹰片刻才道:“洛冰河回来了·”·众人反应并不大。
本来,三人之中,无尘大师昭华寺的,不知道洛冰河是谁,木清芳除医道药理外鲜少关心其他,也就柳清歌一个皱了皱眉,愕然道:“你那徒弟他不是在仙盟大会死于魔族之手了”·沈清秋越发觉得难以解释:“……没死成。
活着回来了·哎·”他烦恼道:“你我还是先去巡城·这话回来再细说·”·木清芳道:“也好·早一些处理完剩余的撒种人,少一点生灵涂炭。
我也该去看一看那些病人了·”·他一说,沈清秋就想起来,木清芳随身必备的那套银光雪亮的手术用具,刀针俱全,一字摊开摆出来,仿佛法医验尸现场,还有无限空间里成千上百个贴着不同标签的瓶瓶罐罐,标签上的字样和说明就像瓶罐里东西的味道和功效一样,令人闻之色变,见之丧胆。
估计上面锻造台旁边那群大汉待会儿真的会把房顶掀翻··沈清秋干笑一声,正要随柳清歌出地窖,突然间,毫无征兆的,心跳声好像陡然放大数百倍,动作也跟着滞了一滞。
柳清歌觉察异状,立刻问道:“怎么了”·沈清秋没回答,右手试着想甩个灵力暴击,微弱的灵流断断续续从之间蹿过,没引起一丝火花。
我靠在这种紧要关头发作,你玩儿我吧·木清芳低声道:“‘无可解’·”·柳清歌按了他脉门,停顿一瞬,果断把他按回去:“坐着。
等·”·等什么等洛冰河找上门吗沈清秋霍然站起:“我跟你出去。”
柳清歌:“不要碍事·”·大大你可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百战峰主人带我一个飞能碍什么事·木清芳道:“沈师兄你今天吃药了吗”·沈清秋真想仰天长叫:“我没有放弃治疗”·我这个月明明有按时吃药也有按时请柳巨巨帮忙运功打通灵脉到底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发作,简直晴天霹雳一头雾水·这时,系统忽然好死不死提示来了:【主角爽度+100】·你滚·你这是“沈清秋倒霉,男主就很爽”的意思吗·敢不敢不要这么含糊其辞,有种的系统就说清楚为什么忽然加分·木清芳又道:“沈师兄千万不要逞强。
柳师兄也是为你好·发作期间勉力奔波运功,损害极大·你留在此地休整,我去制药,待柳师兄回来,再助你打通灵脉·”·沈清秋站起来三次,都被柳清歌按回去,木清芳的语气又像在教育熊孩子,无奈道:“那好。
柳师弟你听我说,撒种人通体皮肤猩红,感染力极强,遇到形似的可疑对象不要贸然上前,远距离攻击·回来时一定来一趟我房间,我有很重要的话同你商量·”·最后一句最重要,沈清秋刻意咬字加重。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柳大大你千万要罩着我啊·柳木二人离开地窖后,无尘凝思道:“沈仙师,你不觉得奇怪魔界沉寂已久,而近些年来,竟有卷土重来之势。
上次仙盟大会,不少罕有魔物重出人世·而此次金兰城更是出现了绝迹百年的撒种人,老衲担忧,这……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岂止,而且这些撒种人明显是加强板。
最初的撒种人,绝对没有规定感染者与它们距离不能超过多远·沈清秋深有同感:“大师所顾虑者,也正是我不能放心的·”·是啊·洛冰河本来应该在无间深渊底下再呆两年的,居然提前出狱了。
这能是特么的好兆头吗·无尘大师受染之后,功体大损,精力消耗极大,坐谈不久就生出倦意,沈清秋便安置他躺下,尽量悄声退出地窖·无尘藏在地窖,是因为不能见光见风,沈清秋的房间却在兵器铺内堂二层。
柳清歌还未回来,这时候想睡也睡不着,他便坐在桌子旁发呆·一会儿想以前跟在自己后面整天叫师尊的小绵羊洛冰河,一会儿想刚才那个隔了一层一样、让人浑身上下都不自在的黑莲花洛冰河,恨不得拔光自己头发才好。
呆了一会儿,有人敲了两下门·不轻不重··沈清秋从桌边霍然站起:“柳师弟等你大半夜了,快进来”·房门突然向两边猛地掀开。
洛冰河站在房门口,背靠无边黑暗,负手而立,唇角微翘,眼底却似有寒潭千尺··他弯弯眯起眼睛,道:“师尊,你好啊·”·作者有话要说:·☆、第34章 黑化大法好(好个头)·我擦来了·沈清秋刹那间如同脑浆沸腾,呼的一下烧了起来。
这特么就是活活的午夜凶铃上演在跟前他抓起折扇,一个利落的翻身,从木窗翻了出去··终于撕下了白天那副让人直起鸡皮疙瘩的伪装,暴露本性来找他算账了·逃跑完全是下意识驱使。
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坚持就算是逃跑,也要跑得潇洒飘逸·落地之后稳稳当当,脚底一点,身子掠了出去··洛冰河清亮亮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带着凉飕飕的笑意传到他耳边:“白日见师尊待公仪萧亲近温柔,晚间又掌灯等柳师叔直至深夜,情意拳拳,怎么轮到弟子这里,就这般疏离了呢”·卧槽每说一句距离感就拉近N倍这速度不科学·沈清秋深深吸一口气,心想不管怎样先找个帮手来说,从丹田发声喝道:“柳清歌”·洛冰河的声音又逼近了,这次就没那么温和了,而是带了冷笑:“柳师叔正与人缠斗,恐怕是没空闲来了。
师尊你若有吩咐,不如和我说说”·那可不敢当·沈清秋心知柳清歌多半被洛冰河使什么法子托住了,指望不上了,当下把全身灵力往下盘灌去,指望爆一爆速度。
可他好死不死忘了,现在正是无可解毒性发作期间·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那一瞬间全身血液都像是凝结了,沈清秋身体突然一沉··下一刻,喉咙被猛地卡住,后背重重撞上冷硬的石墙壁,脊椎到皮肉都撞得生疼,脑袋里嗡嗡震荡。
洛冰河已近在咫尺··沈清秋被他单手掼到墙上,后脑勺咚的一下撞晕了,视线半晌才清明重叠起来··月光流照,越发显得洛冰河轮廓仿佛冰雕玉琢,俊美无俦。
他靠得极近,轻声慢语道:“多年未见,师尊却不停地叫着别人的名字,弟子实在是有点伤心了·”·他口口声声说着伤心难过,可唇带笑意眼带杀气,怎么看也是睁眼说瞎话·沈清秋只觉得喉咙仿佛被一只铁箍被掐住,喉头艰难滚动,咽气都困难,何况开口说话。
手指倒是能勉强结成剑诀,可他现在灵力滞涩,结了也是白结,成诀再标准也召不动修雅剑··而且,洛冰河的手正在渐渐用力,缓缓收紧··突然,沈清秋眼前一亮,一个巨大的对话框弹了出来。
这个对话框可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之前那个就像XP系统的错误信息提示,现在简约低调奢华有内涵……重点是内容系统提示:【是否接受系统温馨提示以解决眼下贵方面临的小困扰】·你把这个叫做“小困扰”·沈清秋在意识里声嘶力竭咆哮:“来还有没有简单模式求简单模式”·系统:【权限激活。
是否启用关键道具保持生存状态】·沈清秋眼睛已经憋到发绿:“还有关键道具要多少B格爽度来买,你说吧”·系统:【道具已在您的装备之中。
是否使用“假玉观音”道具,消耗洛冰河100点怒气值】·我擦,洛冰河他养母留下的唯一遗物假玉观音·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就拿到的保命道具、高级装备,他怎么就一直给忘了,怀里揣着个金饭碗讨饭,系统你总算是提醒对了一件事·沈清秋:“用用用”他一个喉结已经快被掐成两个了·系统:【温馨提示:本道具使用只限一次,最高可消耗洛冰河怒气值5000.】·沈清秋悬崖勒马:“等等——”·洛冰河现在这个状态怒气值才100点你逗我呢吧100点就如此邪魅狂卷那他怒气值5000点的时候该是什么样子的那画面简直太美我不敢想象重点是——用最高可以消5000的道具应对只有100的情况,而且从此失去使用机会,就算现在性命攸关,沈清秋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来心疼和纠结·这样下去,不是窒息身亡,就是喉骨粉碎而死。
就在沈清秋狠下心肠准备咬牙使用保命道具时,颈间骤然一松··沈清秋撑了一把墙壁,勉强站定,总算是没当场扑通一声跪下·跑也跑不掉,干脆直面BOSS。
洛冰河刚刚差点把他活活掐死,现在又笑眯眯地过来扶他,一如以往扶他下马车或者送点心时的表情·沈清秋一时居然忘了挣脱,只觉得这精分一般的行为举止让人毛骨悚然。
洛冰河叹道:“师尊跑那么快做什么弟子险些就追不上了·”·呵呵,追不上个屁·是谁刚才那么好整以暇一口气都不带喘的紧跟在后面玩了半天猫捉老鼠·沈清秋喘了几口气,缓缓开口,声音有点发哑:“你胆子不小。
堂而皇之地回来,不怕别人发现你真实身份”·洛冰河眼光闪动,道:“师尊是关心这个,还是担心这个”·沈清秋觉得他这话挺有意思的。
“关心”和“担心”,用在这里有什么区别吗·他忍不住问:“你莫非觉得,我不会告诉别人”·洛冰河看着他,口气怜惜道:“师尊,那也要别人肯相信你。”
沈清秋心底咯噔一声··他这意思,是打算像原作那样,先把让自己身败名裂,然后再慢慢一步一步、逼上绝路、慢慢玩死·原作沈清秋有两大渣点:1,猥亵多名少女与妇女;2,残杀多名同门与非同门。
可沈清秋自问,自从用了这个壳子后,绝对没有继承原主这些爱好与志向·洛冰河还能让他声名威望社会地位都毁尽吗·系统:【友情解答:当然能。
】·沈清秋:“闭嘴好吗·只有男主想不到,没有他办不到·我当然知道他能谢谢·”·系统:【不客气·本次解答不收取B格值。
】·强强穿越时空·沈清秋直接叉掉了弹出的对话框··他揉了揉喉咙,站了一会,发现洛冰河居然就这么睁着一双眼睛看着他,没有要继续动手的意思··还看·总不会是觉得分别了几年,要把没看够的补回来吧·系统:【主角爽度+50.】·沈清秋:“你升了级,怎么连加分理由都省略掉了回头别说我刷分。
我什么都没干,哪来的爽度值加·还有你能暂时别出现吗”·半晌,沈清秋道:“你回来,究竟是想做什么”·洛冰河道:“无非想念师尊待我的好,回来看看罢了。”
沈清秋自动理解为是回来找他清算陈年老账的·与洛冰河一问一答,居然还算和谐,沈清秋说话也渐渐肥了胆子,不动声色,手指移到剑柄上:“只为杀我那金兰城中的瘟疫算怎么回事难不成这城里居民,都‘待你好’”·谁知,这句话一出来,不知触到了洛冰河哪片逆鳞,他眼中刹那间仿佛寒星陨落,刚若有若无散开的一丝笑意也消失无踪。
半晌,洛冰河道:“师尊对魔族果真是深恶痛绝·”语气中,有一丝强压怒气的痕迹··没有啦其实··洛冰河咬牙:“不,应该说是对我深恶痛绝。”
你看,你这不是挺懂吗……啥啥啥·我可没这么说·深恶痛绝的地步还不至于,就是有点心理阴影而已·脑补不要太过分谢谢·洛冰河猛地朝他逼近一步,沈清秋神色猛地警惕起来,也跟着后退一步。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碰撞,洛冰河又像觉察到自己的暴躁,开口声音越发冰冷··“师尊是不是真的觉得,杀人放火屠城戮国这种事情,只因为我身体里那一半血统,迟早都会做尽”·沈清秋只能保持沉默。
如果他手头有一本《狂傲仙魔途》的实体版,估计早就一巴掌把书拍他脸上去了··有锤上锤两千万字的大长篇后面满满都是你要的锤子岂止杀人放火屠城戮国,你都把魔界仙界艹翻天了,鸡犬不留用来形容你干的事已经失去其夸张手法的意义了·洛冰河见沈清秋敛眸垂睫,一语不发,就当他默认了,冷笑道:“既然如此,当初又为什么要说不论种族,只分善恶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他忽然脸色阴沉下来,眉间戾气横生,猛地出手喝道:“虚伪至极”·沈清秋早有防备,这时急急后退,险险避过。
回头一看,刚才背靠的墙壁已粉碎了一片··虽然他早知道,从无间深渊那种地方出来后,洛冰河会性情大变,可没想到真的翻天覆地变到这种地步。
说喜怒无常都轻了··预知书中结果是一回事,可看着一个曾经很熟悉的人变成这样,又是另外一回事·尤其是这结果基本可以算他一手造成的··洛冰河好像本来也没想真的要击中他,暴击一次发泄过后,消了些气,一侧头,伸手似乎要去捉他。
沈清秋猛地拔出修雅剑··他已经很久没手动拔剑了,从前多半是用剑诀召唤,现在没了灵力只能人工操作·没办法,他不能束手就擒,至少在这个时候,他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这真是天大的失算·原本以为洛冰河要练足五年,才会从无间深渊爬上来,谁知道他挂开得越发大,硬是把时间提前了一半·而算算日子,沈清秋作为保命王牌圈养着的日月露华芝,还没养到能够起作用的时候。
洛冰河见状,慢慢举起一手,让沈清秋看清掌间滚滚翻腾流转的紫黑魔息,慢条斯理道:“师尊·你猜,如果修雅剑被我抓住了,要几次才会被侵蚀殆尽”·不用猜了,我赌五毛最多一次沈清秋心中倍感凄凉。
洛冰河再逼近一步,沈清秋只得挺剑迎击··他本来都做好了修雅剑报废的心理准备,谁知洛冰河像忽然看到什么,怔了一下,猛地撤去了掌间魔器,直接用手截住了剑锋。
沈清秋没想到真的会刺到他·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就这么一愣的功夫,洛冰河在他腕上一砍,手掌顿松,长剑垂坠地,被洛冰河踢飞··洛冰河一只手紧紧攥着沈清秋手腕,掌心有鲜血流出,浸透了沈清秋的袖子,血一直在流啊流啊流的,让他无端端心里堵得慌。
正云里雾里间,洛冰河把他的手翻了过来:“受染了”·沈清秋手臂上零散地分布着几点小小红斑,比白天时稍有增加··洛冰河修长的手指在上面若有若无掠过,那几点红斑在他指尖溃散。
果然,对洛冰河而言,这点小东西根本构不成威胁··洛冰河似乎缓和了颜色,道:“师尊这只手,倒也多灾多难·”·……他们俩居然想到一块儿去了。
沈清秋看着自己光洁如初的手背,越发搞不清楚洛冰河的脑回路·照目前看来,也许是想起这只手也帮他挡过毒铠甲上的倒刺,还有几分顾念旧情·他正这么猜测,突然,小腹被人捣上一拳。
洛冰河微笑道:“一码归一码,既然是师尊挑起的头,那就自己咽下苦果·师尊留下的伤口,就自己好好补偿·”·沈清秋还以为他是在用象征比喻手法抒发自己当年给他留下的心灵创伤,谁知头皮一痛,被硬生生扯起脖子,洛冰河的手送到嘴唇边来,一股血腥味往嘴里涌去。
沈清秋猝然睁大双眼··他这才醒悟,洛冰河指的“伤口”,是自己刚才用修雅剑在他手上留下的伤口·卧槽泥煤——不能喝不能喝这玩意儿绝对不能喝·他猛地拍开那只手,低头要把咽下去几口的鲜血呕出来,被洛冰河强行拧起,继续灌血。
洛冰河把自己手上伤口撕裂开了,温热的血液滚滚不绝,他反而像是越发开心的模样:“师尊,别吐啊,天魔之血虽然污秽,但喝了也不一定会死的,对吧”·是不会死,但是会生不如死啊·作者有话要说:·☆、第35章 清算总账第一步·沈清秋不知回到金字兵器铺的,上了楼,进了房间还浑浑噩噩,一头栽倒在床上,只觉得脑浆、胃液、血流都在翻江倒海,有什么东西顺着它们爬来爬去,辗转反侧。
上古天魔之血,离体之后,仍能受血统继承者操纵,如被旁人饮下,的确后果不一定只有死,更糟糕,可能性有很多种··比如原作中,洛冰河对自己的血操纵自如后,其作用包括毒药、人体寄生血蛊虫、追踪定位仪、物理洗脑工具、情趣工具……等等。
沈清秋浑身冷汗,半梦半醒,到黎明时才沉沉睡去·还没睡多久,就被阵阵撼天动地的欢呼生生吵醒··他跌跌撞撞滚下床·因为晚上和衣躺下的,也不用穿衣。
刚要打开门,突然门自己弹开,闯进来一个蹦蹦跳跳的少年··杨一玄激动道:“城门开了城门开了”·沈清秋:“什么”·杨一玄嚷嚷道:“那些浑身红色的怪物都被抓住了,城门打开了金兰城总算是挺过来了”想到父亲的死,眼中又带起泪花。
沈清秋自己稀里糊涂,却要去安慰他,心道:这么快,一晚上就都抓住了·城门既开,之前在几里外观望的各派修士都涌入城中,聚集在一片开阔的广场地上,木清芳也在那里发放配制的药丸。
前几日还死气沉沉的金兰城一片欢喜洋溢··一共抓住了七名活着的撒种人,全都用隔离在昭华寺的结界中··沈清秋见柳清歌若有所思,走上去低声道:“昨晚怎么回事。”
柳清歌看他一眼:“你徒弟怎么回事”·沈清秋:“他干了什么”·柳清歌缓缓道:“昨晚,他抓住了五个,我抓住了两个。”
他看着沈清秋:“洛冰河消失的这几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能从百战峰主人手底下抢怪、而且要命的是抢赢了,这真的是非常毁百战峰传人三观的事,简直奇耻大辱·而且这数据是不是可以盖章,从武力值来讲,现在的情况是洛冰河:柳清歌=5:2……·忽然,近处弟子齐齐收敛嘈杂,自觉开道,腾出空间。
不远,几派首脑人物缓缓走来·岳清源和幻花宫宫主并行,随后,天一观与昭华寺各行其道··洛冰河就站在幻花宫宫主身旁··清晨初阳照耀得他一派神清气爽神采飞扬,沈清秋拿来对比了一下自己,顿感郁郁。
连岳清源走近了,看了他一会儿,也担忧道:“师弟,你脸色,太差了·果然不该让你来的·”·沈清秋干笑:“只是昨夜没睡好·”·木清芳派完药丸回来,也是一惊:“师兄,为何一晚上就变成这样我放在你房间的药吃了吗”·沈清秋忙道:“吃了,吃了。”
千万不要再问他今天吃药没了·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沈清秋侧首望去,顿时想扶额掉头·只见有一中年男子,披麻戴孝,领着一大帮男男女女,非要在洛冰河面前跪下,正是那金兰城城主。
·他激动不能自已:“小城蒙各位仙师舍身相救,此恩无以为报,日后若有吩咐,定当万死不辞”·沈清秋嘴角抽了抽,真是标准剧情,刷完怪,收小弟收奖励了。
而这种时候,永远都只有主角一个人抢光,跟着一起出力的其他人都当背景板了·他自己不说,好歹还有两个是柳清歌抓的呢,木清芳刚才还在那儿发药呢··洛冰河的应对也非常标准,谦虚道:“城主快快请起。
金兰城安然渡过此劫,多亏各派同心协力相助,一人之力,断难通天·”·他说话举止,既诚恳又得体,别派听了固然心里平衡了点,自己风光也不损,城主又是一阵大赞:“昨夜亲眼见这位公子一力降住这些害人东西,修为了得。
果真是年少出英雄,名师出高徒宫主您老人家后继有人了·”·洛冰河听见“名师出高徒”五个字时,笑意加深,有意无意目光掠过这边,蜻蜓点水般在沈清秋脸上点了一下。
沈清秋展扇回避··老宫主看着洛冰河的目光,赞许中带着慈爱·旁人也许看不懂,但沈清秋非常懂,这就是看未来接班人+得意女婿的目光··那七个被团团困住的撒种人桀桀乱叫,令人心中烦躁。
有人道:“这些龌龊东西,该怎么处置”·岳清源道:“清秋,你可有想法”·沈清秋沉吟道:“有看过古籍记载,撒种人畏惧高温。
似乎有提过,烈火焚烧之法,才能除尽他们这身躯的腐蚀传染力·”·非常好理解,消毒必须用高温··有修士震惊道:“这……这如何使得,这种方法,岂非和魔族一样野蛮残忍”·他的声音很快被湮灭在周围金兰城幸存城民一片愤怒的呼喝中。
瘟疫横行的这段日子里,城中已有无数无辜生命逝去,而且死状全身溃烂,惨不忍睹·好好一座繁华的商业之都,变成了如今这副鬼模样·这时候对撒种人表示同情和发扬人道主义,就等于是整个金兰城的敌人。
那几名修士很快就发现,他们被排山倒海的“烧了他们”“谁反对就跟着一起烧了”包围了··七名撒种人在结界中,大多都龇牙咧嘴,桀桀大笑,毫不示软。
沈清秋觉得,它们很可能还认为自己是为本种族创造粮产丰收的英雄·只有一名身材最为瘦小的撒种人抱头痛哭··见状,有人又开始同情心泛滥·秦婉约咬咬嘴唇,靠近洛冰河道:“洛公子,那名弱小的撒种人,看起来好可怜啊。”
洛冰河对她笑了笑,并未应答··在沈清秋看来,这对妹子的反应真够敷衍的,应该算不及格,照原作难道他这时候不应该趁机温言软语表示同感吗怎么洛冰河练级速度提升了,把妹手段下降了·强强穿越时空·奈何人家就长了一张任何角度和表情都仿佛温润如玉潇洒倜傥的脸,秦婉约晃了一下神,自己刚才说过的话也抛到脑后,很满足地继续围观了。
“他们看起来好可怜”——再可怜,有那些莫名其妙染上瘟疫全身溃烂而死的人可怜吗·沈清秋心中正吐槽,这时,一件远远超出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那名瘦小的撒种人猛扑过来,咚地撞上结界边缘,猩红的脸因嚎啕大哭越发狰狞,大喝道:“沈仙师,您可千万别让他们烧死我啊·我求求您了,沈仙师求您救救我啊”·刹那间,沈清秋觉得脑子里有根弦,绷断了。
……你特么谁啊你·随随便便扑过来还有叫什么沈仙师我真的不认识你好吗·整个广场上,数千双眼睛一下子聚焦在沈清秋身上。
那名撒种人继续干嚎道:“我们只听您的吩咐行事,可没说过要被火烧啊”·……WTF·这种神展开,这种简单粗暴的指控沈清秋也是醉得彻底了。
让他更醉的是,幻花宫老宫主道:“这东西口中所言,沈仙师是否应当作出一番解释呢”·可偏偏这么低级的手法还有人信·立即有旁人附和道:“不错”·而且还不止一个人·十二峰对外同气连枝,此话一出,矛头指向十分明显,不少苍穹山派修士都显出不悦之色。
岳清源更直接冷了脸··齐清萋讥嘲道:“但凡长了心眼的,都该看得出来,分明是这东西死到临头不甘心,还想拉个垫背的,根本是诬陷,魔界宵小都是一水儿的这个德性,居然还会有人上钩,说出去真要笑死人啦”·老宫主淡淡地道:“那为何不诬陷别人,单单诬陷沈仙师,倒也值得思考。”
沈清秋被他的逻辑折服了··洛冰河一语不发,仍是一副温文俊秀的模样,专注盯着这边,表情是恰到好处的讶然··但是,沈清秋绝对敢保证,他漆黑如星眼睛里,满是笑意。
原作中让沈清秋罪不可恕的仇恨点在于,他残害同门,亲手杀了柳清歌,不过现在,柳清歌就站在他旁边站着呢·万一有谁要揍他,说不定柳清歌还会帮把手·罪名完全不成立·污点不够,污蔑来凑·很好。
洛冰河,你够狠·忽然,幻花宫站出来一名弟子,脸上有点小麻子,正是那日废楼中出言讥讽沈清秋的弟子·他躬身道:“宫主,弟子方才发现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清秋面无表情道:“有话便说·既然都开口了,还说什么‘不知当讲不讲当’”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么·那名弟子估计是没想到有前辈会来跟自己呛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连麻子都似乎跟着变色了,又不敢呛回去,只得狠狠瞪向沈清秋:“昨日弟子和几名师兄妹都发觉,沈前辈手臂上有几点受染的红斑,看的真真切切,可是今天再看,红斑已经尽数消失了”·“苍穹山派木前辈亲口说过,方才在城中发放的药丸须得十二个时辰才能起效。
洛公子当着我们的面吃下解药,到现在手上的红斑还没消·为何只有沈前辈痊愈得这么快,红斑都褪得看不见了无论如何,弟子以为,此点十分可疑”·沈清秋心中叹气:他就知道洛冰河压根没那么好心帮他拔除腐种。
岳清源缓缓道:“我师弟坐镇清静峰,身为峰主,历来是派中表率,品性高洁,门中无一不知,无一不晓·诸位也未免太轻信无稽之谈了些·”·沈清秋老脸都要红了。
师兄你别这样,你是认真的吗,要是为了保我让你昧着良心这么说话,实在过意不去无论原装还是现货,估计都连“品性高洁”的边儿都摸不到。
哦不对,原装货好歹能摸到第二个字··老宫主道:“是吗这和我听到的,可不太一样·”·沈清秋的心沉了下去··看来今天,他是非得被拖下水不可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36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沈清秋眯眼道:“苍穹山十二峰传人品性究竟如何,不知什么时候居然要别派靠道听途说来下定论了·”·老宫主道:“若是道听途说,那自然不敢轻信。
只不过,这话正是从贵派门人之中流传开来的·”·他环顾四周,继续说道:“诸位应知,各派弟子们私底下交好,也是常事,难免有些流言蜚语入耳·单单是沈峰主刻意打压残害座下弟子一事,就担不起‘品行高洁’一词。”
沈清秋一听头都大了··残害座下弟子·这倒真是大实话·光是在洛冰河正值发育的时期,沈清秋对他百般虐待、当成童工用等这些光辉往迹都能单独写一本苦情小说。
其余因为资质上佳而被沈清秋刁难甚至逐出师门的弟子也可以组一个体操团了·只不过,动手残害的不是他,是原装货啊·岳清源肃然道:“既然知道是流言蜚语,多说无益。
师弟平素固然不喜对肚子嘘寒问暖,但要说残害,也未免太过了·”·忽然,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来·秦婉约终于忍不住,要为心上人说话了:“那小女子斗胆问一句岳掌门,命令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直面迎战拥有百年功力、身穿毒刺铠甲的魔族长老,这算不算迫害残害”·这次,沈清秋可不能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干听着了。
他不咸不淡地道:“这算不算,我不知道·可我知道的是,如果一个师父在毒刺铠甲之前,把徒弟拍了出去,自己挡在身前,这大约不能算迫害·你觉得呢,洛冰河”·在场众修士,有些听到这个名字,脸现诧异之色。
这其中又以苍穹山派为多·有些原本见到这张脸只是怀疑的,比如齐清萋,现在也震惊了·至于某个刚进金兰城和洛冰河打了个照面就差点直接跪了的后勤一把手,一颗心脏雨打风吹过后,现在反而淡定了。
人群之中,洛冰河凝视着沈清秋,目光定定·沈清秋歪了歪头,展开折扇,居然有心思对之报以一笑·虽然看起来只是很嘲讽地勾了勾嘴角··说他一点儿也不生气,那是鬼扯。
沈清秋固然时时顾虑到自己小命,总对洛冰河想法颇多,可那时候帮洛冰河挡了一击,却是自发而动,虽然洛冰河可能并不需要别人来帮他化解危机·怎么想,三场比斗坑得最狠的那个人就是他,这件事居然也能用来泼脏水,沈清秋怒了。
继续高冷下去,不如主动迎击·因沈清秋以前时常责罚洛冰河,岳清源也见过他几次,可那也只是在洛冰河年纪尚幼的时候·后来沈清秋开始重用洛冰河,他便常常被派下清静峰处理各种事宜,更难见面。
仙盟大会里,倒是在晶石镜里看过洛冰河的脸,可只有短短一瞬,而且镜面不算清晰,是以刚才一路,竟没认出幻花宫宫主身旁这个丰神俊朗的青年居然就是当年沈清秋“爱徒”。
此前,岳清源听说宫主最器重的是他小弟子,于是一直把洛冰河当成了公仪萧·这时看沈清秋目光锁定的方向,愕然:“师弟,你叫他什么”·沈清秋尚未回答,洛冰河居然先给出了反应。
他缓缓道:“师尊以身相护之恩,永不敢忘·”·齐清萋不可置信道:“真是你沈清秋,你不是说他死了吗”又看着洛冰河:“既然活着,为何不回清静峰来你知不知道,你师尊因为你……”·沈清秋猛地一阵干咳,咳得齐清萋不得不停下来瞪着他。
沈清秋也暗暗瞪回去·他有预感,接下来绝对又会听到“失魂落魄”这个词,妈蛋他一点都不想再听到这个词了一阵鸡皮疙瘩,让洛冰河听了还不笑裂那张标准男主脸·老宫主阴魂不散道:“正是这一点,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为何明明没死的,却非要说是死了而为何明明可以回去,却不愿回去”·沈清秋烦透了他这阴阳怪气的调调,不咸不淡道:“他不愿意回来,我也没办法。
来则安之,去则由之,随他好了·宫主若是想说什么,请直说·”·老宫主笑了笑:“我想说什么,沈峰主自己心中清楚,在场但凡心思清明的,也都能领会。
这些魔族撒种人固然该受烈火焚噬,可如果有幕后指使、推波助澜之人,也绝不应该放过·无论如何,总要给整座金兰城一个交待·”·他一句话,成功挑起了在场金兰城幸存者的仇恨之火。
刚刚渡过一场大灾,他们的此刻的心情本来就惶恐憋屈,恨不得有活靶子来集中火力,发泄一番,不少人跟着叫嚣起来··洛冰河道:“师尊嫉恶如仇,遇魔族只恨不能手刃之而后快,又怎会与之勾结”·沈清秋侧目凝视他。
恐怕在场的,只有他能切身领会,洛冰河那句“手刃之而后快”里包含的真实意味··破罐子破摔,沈清秋干脆挑开了明问:“洛冰河,你现在究竟是算清静峰的弟子,还是算幻花宫的门人”·老宫主冷笑道:“事到如今,沈峰主又肯认这徒弟了”·沈清秋道:“我可从没把他逐出师门过。
他既然还肯叫我一声师尊,想必是愿意承认的·”·他这句话,纯粹是抱着膈应一下洛冰河的心态说出来的,结果好像没膈应到,洛冰河目光闪动,不知是否错觉,似乎眼神稍霁。
一时间,两大阵营对立分明,空气中仿佛火花碰撞,充满剑拔弩张的味道·至于一开始引发这场战争的撒种人,倒被遗忘在一旁,没人关心该怎么处置了··忽然,有个娇媚的女声道:“沈九……你是不是沈九”·一听到这个名字,沈清秋脸上的云淡风轻险些裂成东非大裂谷。
靠靠靠·今天难道注定是天要亡我·死定了·是这个女人·是秋海棠·原作之中,秋海棠的出现,只标志着一件事。
那就是沈清秋的身败名裂··秋海棠虽然已经不是青春少女,但脸蛋白皙如玉兰,妆容艳丽,加之身量苗条胸部丰满,姿色实在不俗·既然姿色不俗,那么自然也不能逃过成为洛冰河后宫一员的宿命。
·坏就坏在,她和沈清秋曾经有过一腿··恭喜跟一篇种马文男主的两个老婆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原装沈清秋也算是前无古人了·至少在沈垣看过的所有种马文里,是再找不出第二个的·可想而知,这一定就是当初在读者评论又轰轰烈烈开起了第二栋“求阉沈清秋不阉打负分”高楼的渊源。
沈清秋心中“卧槽擦擦擦×n”地刷过了满屏惊涛骇浪的弹幕,那边秋海棠横剑于胸前,一副大不了杀了他再自刎的架势:“我在问你话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大姐我哪敢看你啊你是来要我的命的·秋海棠满面凄艳:“我就说,怪不得,怪不得我找了这许多年,也再没见过你。
原来,原来你早就飞上枝头,成了高高在上的清静峰主人·哈哈,好风光啊”·沈清秋实在不知道该看哪儿,该说什么,于是平视前方,尽量让面部表情淡漠疏离。
众人都在窃窃私语·岳清源道:“清秋,怎么回事这位姑娘与你是旧识吗”·师兄……别问了……·那边秋海棠又凄然道:“旧识岂止是旧识……我与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自幼青梅竹马……我是他的妻”·闻言,洛冰河挑了挑眉。
不是·你明明是洛冰河的妻快醒醒·尚清华大大的惊讶道:“咦此话当真怎么从未听沈师兄提到过”·沈清秋朝他扯扯嘴角,送个假笑:能别火上浇油吗·强强穿越时空·这段给他刷人渣值仇恨值的狗血内容是谁编的啊还好意思在那边看戏·还有旁边那些不都是修仙之人吗哪这么多爱看八卦的,都散了散了滚滚滚·秋海棠冷笑道:“这种衣冠禽兽,自然不敢提亏心之事。”
无尘大师和苍穹山三人相处一段时间,受沈清秋照料过,对他颇有好感,刚才苍穹山派与幻花宫争执,没能插上话,这时开口道:“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若有什么话,大可好好说,说个透彻明白,一味指责,却不能叫人信服。”
沈清秋心中泪流满面:大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她说个透彻明白我才虐啊……真是不做亏心事,也怕鬼敲门·秋海棠此刻俨然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她激动得脸色泛出潮红,挺起胸膛,大声道:“我秋海棠以下所说之话,如果有半句虚言,叫我受魔族毒箭万箭穿心、不得好死”她直直指着沈清秋,眼中怒火中烧道:“此人现在是苍穹山派清静峰峰主沈清秋,声名远扬的修雅剑。
可有谁知道,他曾经是一个什么东西”·她说的略难听,齐清萋柳眉倒竖:“注意你的用词”·秋海棠现在是个杂门小派的什么什么堂主,被苍穹山这种巨头组织首脑之一一斥责,倒退了一步。
老宫主却道:“齐峰主何必动气,就让这位姑娘说下去,有何不可总不能堵住人嘴·”·秋海棠咬了咬牙,眼中恨意盖过了惧意,声音又高了起来:“他十二岁时,不过是我家从外地人贩子手里买来的一个小奴,因为是第九个,就叫小九,我父母看他被人贩子虐待,很是可怜,就带回家中,教他念书识字,供他吃穿用度,饱暖无忧。
我兄弟也带他极为亲厚,长到十五岁,父母去世,我哥哥当家作主,给他脱了奴籍,还认作义弟·而我,因为同他一起长大,受了他的蒙骗……居然真的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因而订下了婚约。”
沈清秋就站在这里,被迫和上千个人一起听“自己”的黑历史,心中千言万语,都化作“无语”两个字··她眼中开始泛起泪花涟涟:“我兄长十九岁那年,城中来了一名云游修士,看中此地灵气养人,在城门设立法坛,十八岁以下的青年男女都可以前去试灵,他要挑一名天资出众者收作弟子。
那修士身怀仙术,城中人无一不惊叹赞服,沈九也去了试灵坛,他资质不错,被那修士相中,他欢天喜地跑回来,要离开我家·”·“我哥哥当然不同意。
在他眼里,修仙之事,纯属渺茫,况且他已与我订下婚约之事,怎可忽然弃家离去他和我哥哥大吵一架,当时郁郁寡欢,我们只当他一时想不开,等想明白后,自然就接受了。”
她脸色陡变:“谁知道,就在当晚,他凶相毕露,居然丧心病狂,将我哥哥和数名家仆一并杀死,横尸府中,连夜跟着那修士逃遁出城·“我家经此一变,我一个弱女子,无力支撑,偌大家业,就这么散了。
我苦苦寻了这丑人多少年,一直不得踪迹·当年收他为徒的那名修士,早就死于非命,从此更是断了线索……如果不是今天到金兰城来了一遭,恐怕我这辈子都不知道,这个忘恩负义手刃恩人的小人,居然一路往上爬,爬到了天下第一大派的峰主之一的位置虽然他跟以往已大不相同……可这张脸、这张脸就算化为灰烬我也绝不会认错”·众人唏嘘抽气声中,沈清秋不知怎么的,居然反而冷静下来了。
秋海棠叙述的这段经历,乍一听跌宕起伏,可细细分辨,漏洞不少··并不是沈清秋歧视原装货,而是原著从来就致力于表现,沈清秋是个不讨人喜欢的个性,臭硬,心眼小,不会说话,不会讨好,高冷,装B。
这样的性格,很难让人相信,少年时期的沈清秋会可爱到让毫无血缘关系者把他当亲人看待··可是对于旁人而言,他们才捕捉不到这种细节··原先,沈清秋忌惮是忌惮这一段剧情,可也不是非常忌惮。
这种陈年旧事,有没有确切证据,单凭秋海棠,只要他死咬不认,让秋海棠以为自己认错了人,无非是在沈清秋此人人品履历上抹一个大大污点··没办法,沈清秋的确对不起秋海棠,但那是原装沈清秋他才不想背这个黑锅他宁可日后在别的方面好好补偿秋海棠。
他没杀柳清歌,没猥亵宁婴婴,怎样也不至于百丈高楼一夜塌,混到人人喊打的地步··可现在就不一样了··有撒种人指控在前,老宫主指控在后,现在秋海棠的控诉,完全可以作为他人品不端的佐证,始乱终弃的渣男+勾结魔族的内女干,简直标准配置,锦上添花。
巧合完美契合堆积,还叫它巧合,未免太自欺欺人了··老宫主道:“岳掌门,处理这种事,徇私可要不得·否则传出去苍穹山派泱泱大派包庇一个劣迹斑斑之人,怎能服众”·岳清源木然道:“所以宫主的意思是”·“依我看,暂时把沈仙师安置在幻花宫,等查明真相再做定夺如何”·谁都知道,这个“处置”,究竟是什么意思。
幻花宫有一个特殊的功能·在它行宫坐落之处的地底,有一座水牢·地形复杂,辅以幻花宫迷阵,这个压箱底的阵法可跟那种只用来挡挡非修真人士的护宫阵法不是一个等级的。
水牢内部更是戒备森严,刑堂设备齐全,专业无比·关押其中的,无一不是修真界罪大恶极、双手染血、或者触犯禁例的修士··简而言之,幻花宫水牢,就是修真界的公共监狱。
除此之外,如果有危害人界嫌疑的修士,暂时需要一个地方收押待审,也会被遣送到此,等待四派联合公审,再作发落··柳清歌冷笑道:“说够了”·耐着性子听了这么久的废话,他心里早就窝火了,反手握住背后乘鸾剑,一副开打的架势。
对面幻花宫弟子也纷纷挺剑而出,怒目相对··岳清源道:“柳师弟退下·”·柳清歌虽不情不愿,但若说非要听一个人的话,他也只服气岳清源,勉强把手从剑柄上撤开。
见他退了回去,岳清源点头道:“这种指控,可不是说说就能算的·”·他腰间那柄通体墨黑的长剑突然从鞘中弹出一寸雪白刺眼的锋芒·刹那间,整个广场上方,仿佛撒下一张无形巨网,网内的灵力波动如海潮般卷涌不息。
剑鸣之声仿佛就在耳朵里嗡鸣不止,较为年轻的弟子为数不少都不自觉捂住了耳朵,心脏狂跳不止··玄肃剑·沈清秋实在想不到,岳清源令柳清歌退下,原来是要自己上阵啊真是毁三观·据说,苍穹山穹顶峰主人岳清源自接任以来,只拔过两次剑。
一次是接任仪式,一次是迎战天魔血统后裔(洛冰河他爹)··玄肃剑只出鞘了一寸,就让众人忽然有些明白了··能坐在穹顶殿的最高处,绝不是只要沉稳就行的·老宫主道:“摆阵”·这是要迎战的节奏·究竟怎么回事,魔界都还没打过来呢,人倒先自己斗起来了。
沈清秋见势不对,忙摘下佩剑,往前一扔··修雅剑直直插到了幻花宫宫主身前··弃剑等同于投降·老宫主一怔,摆手让门人归位··岳清源低声道:“师弟”·沈清秋道:“师兄,不用再多说,清者自清。
清秋愿意受缚·”·这老宫主看来就跟个老糊涂蛋似的,死咬他不放,再加上撒种人和秋海棠二连击,他哪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反正是板上钉钉的事,没必要害苍穹山派和幻花宫两大巨头撕破脸皮。
沈清秋坚持道:“多说无益·自证为上·”·他说完没看岳清源表情如何,而是扫了一眼洛冰河··他脸上看不出喜怒,稳立原地,和四周捂耳眩晕的修士们形成鲜明对比。
半晌,岳清源终于收剑·空气中,仿佛被撤去了一张无形巨网··沈清秋转向岳清源深深一礼·说起来,给这掌门添的麻烦不可谓不多,实在汗颜。
秋海棠仍啜泣不止·秦婉约走过她时,安慰道:“秋姑娘,无论事情如何,三派总会给你一个交待·”·秋海棠神情激动,两眼含泪,抬头道谢,见洛冰河伫立一旁,双颊不由生晕。
瞎狗眼啦又来沈清秋暗暗翻个白眼·说起来他这也算是被当面NTR了,为何他一点不快都没有·以公仪萧为首的几名幻花宫弟子走上前来,手里拿的东西十分眼熟。
你好捆仙索;再见捆仙索·公仪萧语带歉意道:“沈前辈,得罪了·晚辈定当以礼相待,事情水落石出,决不让前辈受半分怠慢·”·沈清秋点头,只说了两个字:“有劳。”
光是你以礼相待有什么用·看看现场幻花宫众弟子的眼神,个个恨不得生吃了他,毕竟当初仙盟大会死伤最惨的就是幻花宫了,可有的罪受了··捆仙索五花大绑一上身,沈清秋就觉得身体沉重了不少。
之前“无可解”毒性发作断断续续,灵流只会感觉到堵塞,就像接触不良,摔摔砸砸遥控器偶尔也还能支撑一下·捆仙索一上身,那就是彻底阻隔,仿佛忽然被贬成肉体凡胎。
老宫主道:“公审之期,就定在一个月之后,诸位意下如何”·柳清歌道:“五天·”·在水牢里关得越久,零碎苦头吃得越多,柳清歌说五天,那就是把公审一切预备流程压缩到最短。
老宫主当然不肯妥协:“如此仓促,恐怕多有疏漏·”·昭华寺专业和事佬,一位方丈提议道:“那不如十天”·岳清源道:“七天。
不能再拖·”·一群掌门在那里讨价还价,沈清秋现在居然还有心情觉得喜感,想到一事,忙道:“不必多说·听宫主安排·一个月·”·能拖久一点,反而对露芝成长有利。
他眼角瞥向一旁尚清华,动了动眉毛··尚清华心领神会,双手在身前下垂,暗暗比了个“没问题,交给我”的手势··只不过,但愿他真的能在洛冰河一手遮天的幻花宫里,撑过这一个月·☆、第37章 水牢·“请前辈戴上这个。”
沈清秋一低头,一抹黑带横过,遮住了他的眼睛··其实这纯粹是多此一举,以幻花宫迷阵之百变玄机,就算让沈清秋全程举着摄像机走一遍拍一遍,他也未必能记住怎么进来怎么出去。
水牢空气潮湿,地面略滑,蒙住双眼,只能被身旁押送的弟子们带着行走··沈清秋道:“公仪萧·”·公仪萧一直紧随在后,忙应道:“前辈”·沈清秋道:“等待四派连审期间,我能不能与外界的人接触”·公仪萧道:“持有幻花宫通行腰牌,才能在水牢中通行无阻。”
那如果要尚清华进来探监、商议露芝采用之事,倒是有点麻烦·沈清秋想了想,问道:“那些撒种人怎么处置了”·“焚烧过后,由昭华寺各位大师带回去超度了。”
一旁有个声音不满道:“师兄你和他说这么多干什么进了这水牢,难不成还想出去”·靠,这么耳熟,又是那个像跟他有仇的小麻子脸·公仪萧斥责道:“不得无礼”·沈清秋笑道:“也不必责怪他。”
正说着,暂时收押他的地方就到了·解下眼上黑布,视线幽幽亮起,只见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钟乳洞之前··溶洞底部是黝黑的湖面,四壁不规则分布着暗黄的火把,火光倒映在水面上,随波纹乱舞。
湖中央凸起一片人工修造的白色石台·颜色晶莹,几近玉色,必然是特殊材质··强强穿越时空·公仪萧取出一串钥匙,摸到一处岩石,一番操作,湖底传来轧轧齿轮运转之声,升起一条石道,直通向湖心那座石台。
公仪萧道:“前辈,请·”·那小麻脸弟子捡起一块普通石头,道:“看着”·他把那石子投入湖水中,石子居然漂浮水面而不下沉,片刻之后,传来兹兹之声,仿佛变成了一块铁板上的煎肉,表面爬满气泡,迅速被腐蚀消解得无影无踪。
小麻子得意道:“谁要是想从这里逃跑,或者从这里面劫人出来,那是痴心妄想”·沈清秋被这凶残的液体震惊了··这间水牢看起来和日月露华芝生长之地有点儿像,可要是在这湖里面打个滚,估计连骨都渣都不剩。
而且这种液体起码比露水湖大上足足五倍·幻花宫不是名门正派吗,上哪儿搞这么多凶残液体的·沈清秋顺着石道走过去时,一路格外小心,万一脚底一滑那可不是好玩儿的。
走上湖心石台后,公仪萧再一转钥匙,这条通往湖心的小道就又沉入湖底去了··沈清秋在石台上摆了个打坐的姿势,观望四下,心想,万一有人能御剑闯入,这些湖水也没什么意义。
他刚这么想,就见公仪萧扳动了一个钥匙孔旁的机关··忽然,头顶传来水流哗哗之声,沈清秋一抬头,刚好看到从上空四面八方降下道道颜色深浊的水流,形成了密不透风的水帘,把他包围在六丈见方的石台之中。
……我错了这别说是人了,就算苍蝇都飞不出去好么·幻花宫水牢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是众派一致推举的公立监狱·沈清秋知道,一定会有人来找麻烦的,可没料到这么快。
沈清秋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他冻得一个激灵,先开始还以为是腐蚀性液体,甩甩脑袋,努力眨眼,冰水糊进眼睛的感觉极不舒服,才确定这只是普通的水·身上缠了百十八道的捆仙索极细,却牢牢锁住了他的灵脉,甚至连血脉都被捆得流不通,御寒能力大降,不由哆嗦了一下。
四面的水帘断流了,连接石台和外界的升降道也升了起来··视线逐渐明晰·往上移,先看到一双玲珑娇小的绣花鞋,再往上看,则是粉色裙摆·只见一个满身珠光宝气,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的小姑娘,正扛着一条鞭子瞪着他。
沈清秋心底翻个白眼··洛冰河固然够折腾人了,他这些老婆也真是让人受够了·走马观花一样一个接一个出现·不要再出现了他又不是原装货根本没有猥亵美女的兴趣好吗·小姑娘鞭子直指他:“醒了就别装死,本宫主有话问你”·以她的辈分,就算沈清秋现在实为阶下囚,也轮不到她来审问。
沈清秋道:“这似乎不是小宫主该做的事·”·幻花宫老宫主的掌上明珠、洛冰河后宫刁蛮之首,道:“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也该知道我来的目的了”·她眼眶一红,咬牙切齿道:“你这个勾结魔界、出卖同门的卑鄙小人既然落到了本宫主手里,我要你好看”·沈清秋:“……我好像还没承认勾结魔界之事。”
小宫主跺脚道:“你对洛哥哥那么狠心、那么歹毒,勾结魔族的事,自然也做得出来·”·遗传的力量果然强大,这逻辑绝对是老宫主亲生的·沈清秋无语片刻,道:“他有说过我对他狠心歹毒”·小宫主声情并茂:“洛哥哥那么好的人,当然不会这么说。
他受过的伤,都藏在心里,谁也不让碰,谁也不让看……可你以为他不说,我就看不出来”·……·这真情实感的……沈清秋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他妈是诗朗诵大赛现场吗·他简直不知道该捶地狂笑还是默默无言,对不起我知道对着款款吐露深情的妹子大笑是很没礼貌的事但这真的是太羞耻了简直羞耻PLAY·洛冰河的后宫虽然庞大,但还真是乌烟瘴气,什么类型都有。
这就是贪多嚼不烂,要量不要质的后果·也是向天打飞机作为一个女人小手都没摸过几次的死宅男非要写种马文的后果,活该哈哈哈哈·小宫主忽然狐疑道:“你那是什么表情”·沈清秋连忙收敛了一下,检查脸刚才绷住了没。
得罪这丫头可没有好果子吃··果然,小宫主勃然大怒:“你刚才那是在嘲笑我吗”·小宫主原本倾心于青梅竹马的公仪萧,而洛冰河出现后,一腔热爱都朝男主汹涌而去。
没办法,天降战竹马,天降自古以来都赢得毫不费力·这种移情别恋的设定种马文里其实很常见,因为世界上总会有很多NTR爱好者,无论是NTR别人还是被人NTR,他们都能从这种情节里获得异样快感。
移情别恋者固然自觉无措,但总归是心虚,见别人神情不对,就觉得是在嘲笑自己·小宫主恼羞成怒,一挥手臂,长鞭甩出·那鞭子来势汹汹,破空声尖锐至极,沈清秋被捆仙索缚住了灵力运转,身手却还没退化,就地一滚,鞭身刚好砸在他脚边不到三尺。
石台被砸得石屑并碎尘飞溅,沈清秋单膝跪地,定住身形··我靠一个小姑娘为什么要用这种带倒刺的铁鞭画风不对·更不对的是原著里面小宫主的精铁鞭不是专打情敌吗抢男人撕【哔——】用的装备啊从来只打被洛冰河多看两眼的漂亮女人,为什么现在要它来打男人它在哭泣你听到了吗·真是够了能不能别再把这种剧本拿给我啊·小宫主一击不中,怒火更盛,娇叱一声,回鞭起势。
石台就那么大块地方,沈清秋又被缚住,反应再快,也难免被鞭风擦到,衣料嗤啦碎了几处,还没伤到皮肉·可连连躲闪,很快就退到石台边缘,眼看退无可退,只能硬生生受上一鞭,沈清秋咬牙立定,闭目等待剧痛来袭·可等了半晌,半天也没感觉皮肉受痛。
他猛地睁开双眼,一看身前,心瞬间沉了下来··洛冰河赤手握住了鞭梢,眼中仿佛有两团漆黑的鬼火在燃烧,又冷又骇人··他一字一句,声音冻到人心底:“你在干什么”·小宫主不知他什么时候出现的,吓了一跳,但更害怕的,是他脸上那种从未见过的冷厉表情,情不自禁打了个寒噤。
打自相识,洛冰河从来都是款款温柔,很会哄人开心,哪里用这样要杀人的目光看过她·她不由倒退几步,嗫嚅道:“我……我……我找爹爹要了腰牌,来审问一下他……”·洛冰河冷冷地道:“四派联审在一个月之后。”
小宫主忽然觉得委屈·她大声喊道:“他害了我那么多师兄师姐,那么多而且他对你不好我来教训一下他怎么了”·洛冰河把她的鞭子彻底夺过去,视上面的锐利倒刺犹如无物。
手中不见如何用力,再松开五指时,那鞭子节节精铁,居然变成了一堆碎铁··洛冰河漠然道:“回去·”·小宫主眼睁睁看着心爱之物就这么变成了一堆渣渣,“啊”的一声,不可置信。
她带着哭腔一指沈清秋:“你、你居然为你师父这么对我……”·洛冰河头也不回,把手中铁鞭残料扔进湖中,嗤嗤兹兹的腐蚀之声不绝于耳··小宫主看得嘴唇发抖。
刹那间,她忽然觉得,洛冰河想一寸一寸捏碎然后扔进腐蚀湖里的,是她·一点儿也不是开玩笑··小宫主大吼道:“明明我是为你好”吼完之后,转身边泪奔边飞奔而去。
沈清秋心中咆哮:“剧本不对啊卧槽——这他妈有哪里不对啊——”·还没咆哮完,洛冰河的视线就挪到了他身上··沈清秋一阵牙疼胃疼蛋疼。
这种时候,他宁可小宫主抽他个百八十鞭子,顶多是皮肉疼,总好过跟洛冰河独处一个密闭空间里哪儿都疼谢谢·两人相对沉默半晌,洛冰河靠近了一步。
沈清秋立刻矜持地保持了距离··洛冰河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会儿,撤了回去··他哼道:“师尊何必如此警惕,我若是想对你做什么,根本用不着触碰。”
沈清秋明白,他指的是自己已经饮下了天魔之血··即便是一滴入腹,都像是埋下一颗定时炸弹在体内,有无限的可能性·只要洛冰河想,只消勾勾手指,就能让他肠穿肚烂,痛不欲生。
如此说来,洛冰河刚才那一句倒是实话··沈清秋坐回打坐的姿势,抬眼与洛冰河对视··一个月··说什么也要撑过一个月··撑过之后,海阔天高任鸟飞,妈蛋的这些破事破人老子都不管了·两人沉默一阵,沈清秋忽然道:“你要是想对我做什么,也不急于一时。
待到四派联审结束之后,我身败名裂,一切再无转圜余地,那时候你再清算总账,岂不痛快”·他这一席话,完全是按照自己所知的原著洛冰河式思维说出来的。
照理来说,应该非常合洛冰河的口味才对··意料之外的是,洛冰河眼神暗了暗··他缓缓道:“师尊为什么这么确定,联审会被判有罪”·沈清秋:“……这得问你不是吗”·洛冰河重复道:“问我”·他冷笑一声:“又是我。”
不是你还能有谁·沈清秋无语··☆、第38章 水牢2.0·洛冰河面色阴郁,负手在他面前来回踱了几圈··沈清秋正想着,他该是在琢磨着怎么炮制自己呢,就见洛冰河猛地回头。
他厉声道:“敢问师尊,是不是天底下所有魔族杀了人、屠了城,这些罪孽,都要算在我头上”·沈清秋挑了挑眉··见他不答,洛冰河慢慢攥紧拳头,又道:“从前分明那般信任于我,如今却又处处怀疑我居心叵测。
界族之别,当真这么重要,能让师尊对一个人的态度彻头彻尾转变”·不,你没get到重点·关键不在于界族之别,而在于男主与渣反之别·原主洛冰河从来没有在死期将近的渣反面前掩饰真实面目的爱好。
看这情形,不像要立刻搞死他的节奏··沈清秋心里有了底,再开口胆子又肥了··沈清秋道:“既然如此,我也有话要问你·”·洛冰河侧首道:“弟子恭听。”
沈清秋道:“你潜入幻花宫内部,若不是叵测,那么究竟居心何在”·这真是他心中特别想问的一个问题··究竟是为什么男主居然会自己不按着原有思维和剧情走·听到这句,洛冰河似乎怔住了,动了动嘴唇,却没说出话来。
说不出来,就不要怪人怀疑你居心叵测了……但是男主你这不对劲啊·原作里嘴炮都能单扛一个苍穹山的舌灿莲花呢·沈清秋道:“答不出来”·早告诉你了,这就是无间副本打太快不好好修炼刷分的代价。
你看,技能没练够点吧·洛冰河低下头·昏暗的地牢中,水色共火光颤动,看不清脸上表情如何··默然半晌,洛冰河忽然道:“我希望师尊真心实意回答我一句话。”
抿了抿嘴,他生硬地补充道:“只一句·”·沈清秋道:“讲·”·强强穿越时空·洛冰河顿了顿,轻吸一口气··他低声道:“可有后悔”·沈清秋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闭口不言,眼珠转动,把洛冰河从头到脚打量一番··这个“可有后悔”,当然问的只有一件事·全文不缩写就是问他把洛冰河踹下无间深渊去可有后悔。
洛冰河为什么问他这种问题·废话·他当然后悔了肠子都悔青了·但是问这种问题有意义吗·沈清秋正太阳穴一抽一抽的,忽然眼前跳出一个巨大的弹窗。
系统:【请看选择题:·选项A:悔·为师早就悔了,这几年无时不刻都在追悔莫及··选项B:(冷笑)看到你如今这幅模样,就知道无需后悔·选项C:保持沉默。
】·……·能死开么——·你特么升级更新了的原来就是这种东西吗——·那个括弧里面的是什么鬼连语气和表情都给我设置好了,你以为是玩GALGAME吗——·还不如原来那个低级版呢谁快来给我一个系统1.0的安装包——我谢谢他全家·沈清秋满脸黑线:“A也太假了我是洛冰河我都不信,而且还会恶心好么B算怎么回事你是嫌弃他上次没把我掐死傻逼才这么说”·系统:【请选择。
】·沈清秋:“CCC”·系统:【形象哲学深度+10.】·沈清秋:“谁能告诉我,这个‘形象哲学深度’,究竟是怎么算的”·他就这么目不斜视,保持沉默。
洛冰河等不到回答,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自嘲道:“明知答案,还问师尊这个问题,我也是够蠢·”·沈清秋打定主意,从现在开始,一句也不和他对答。
这太不对劲儿了··要不是知道洛冰河乃本世界所有系统的总能源,沈清秋绝对会怀疑他被穿了··要不是上帝视角洞悉剧情,沈清秋也绝对会怀疑……洛冰河大概真的有那么一点点难过。
沉默是金,多说多错·沈清秋闭上眼睛,盘足静坐··对面一阵沉寂,洛冰河又凉又轻的声音传来··“师尊你总是少言寡语,以前对着我还能多说几句,如今也不肯了。”
顿了顿,语气陡然一变,他狞笑道:“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说话你不开心,不说话你也不开心,何苦·最后一句刚说完,沈清秋就蓦地睁开了眼睛。
从小腹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片刻之后,刺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是一种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爬行的异样感觉··天魔之血蛰伏多日,已经完全适应宿主体内的环境,这时受到原主感召,凝化成虫,开始在这具身体内脏中四下试探。
洛冰河慢条斯理道:“脾脏,肾脏,心肝,肺腑·”·他每说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就传来诡异至极的痒痛·真的是又痒又痛,就像排排细碎的牙齿在密密地啃噬,还伴着一股灼烧感。
虽然不至于痛彻心扉,但也够人受得了··沈清秋坐不住了,不由自主弯下腰,有蜷成一团的冲动,冷汗顺着下巴上未干的水珠滴落··男主画风总算是对了,可是轮到他不好了。
妈的肚子好痛,妹子来大姨妈是不是就这种感觉·洛冰河温声道:“师尊,你想让它在哪里下口”·哪里都不想不对原来它还没下口吗那它下口了该是什么感觉·沈清秋呼了系统一巴掌:“想点办法行吗好歹我也算是你客户对吧”·系统:【是否启用关键道具:假玉观音温馨提示:此道具使用权限仅一次。
】·沈清秋:“现在洛冰河怒气值为多少”·系统:【30点.】·沈清秋:“为什么这么低你确定没空算错完全不科学”·能消除5000点的神器对付30点,绝对不行·沈清秋:“还有没有别的选项业内好评度排行第二的方案是什么”·系统:【是否启用情景小推手】·……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不太高级。
但是既然是业内排行第二顺位方案,就它了·沈清秋果断戳下·洛冰河冷笑:“既不想看我,也不和我说话,是嫌污浊么”·说着,倏地上前一步,哼道:“既然如此,偏不如你的意”伸手便去抓沈清秋肩部。
见他动作,沈清秋下意识错身一闪·洛冰河捉了个空,只捉到一片衣料·原本这件外袍就被小宫主的鞭风刮得七零八落,这么一扯,嗤啦一声,直接大半都从肩膀上撕裂开来。
这种发展两人都始料不及,当场双双愣住,石化原地··沈清秋刚被泼了一头一脸的冰水,到现在,衣衫和头发湿淋淋的贴着白皙的皮肉,细如红线的捆仙索在身上道道缠缚,即便脸上的表情尽是正直得不能再正直的错愕,可整个人看起来,仍然是极其的……不端庄。
洛冰河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呆了一会儿,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像是被烙铁烫了,立即甩手转身·他这一回避,原先在内脏中蠢蠢欲动的血蛊仿佛也受了惊吓,作鸟兽散,血管中刚才那种明显的堵塞感顿时消散。
沈清秋喘了一口气,心中咆哮:大姨妈不痛啦·所以说这个情景小推手到底是怎么运作的还不如叫爆衣小能手,就是让他爆了一下衣啊原理指什么利用洛冰河看到男人半果体之后的生理厌恶吗·洛冰河背对他僵硬地站了一会儿,像是四肢都不知道怎么摆。
忽然飞快地脱下外袍,往后一扔··外衣兜头罩面糊了沈清秋一脸··沈清秋:“……”·这算什么意思·这个场景……为什么莫名熟悉,莫名让人浑身不自在·为什么会让人联想到“饱受蹂【躏的少女获救后,男票为她披上了温暖的大衣”这种经典恶俗桥段·沈清秋毛骨悚然,接受不能,胳膊一顶,让墨色外袍从他肩膀上滑下来。
质地柔软细腻的外袍坠地,银色光晕顺着极细的流线型暗纹流过·洛冰河听到悉索声响,回头一看,外衣委地·沈清秋谨慎地把它还往这边推了两下,其实他还有考虑,要不要给洛冰河叠一叠,谁知道只是考虑,还没动手,一抬头,洛冰河已经转过身来,眼中反射着亮得刺眼的火光,似乎怒气大涨。
手背青筋突显,指节屈伸几下,发泄一般猛地打出几记暴击··这几下其实是一发连击,根本就没瞄准,几发打在湖面,远远炸起巨大的水花;还有一发打在溶洞壁上,直接爆了个大坑出来,石块滚滚坠下,火把受震,落入湖中,居然不熄,反而漂在水面上继续熊熊燃烧,火光映得洛冰河脸色忽明忽暗,鬼气冲天。
他缓缓收手,道:“差点忘了,魔族沾手的东西,师尊定是不喜·”·堂堂男主,本作第一大BOSS,居然在这儿不顾形象乱发脾气·这跟个不如意的小孩子气得乱踢玩具积木有什么区别。
·掉价,太掉价了·你没事轰石头干什么,你有种朝头上砍朝这儿砍——哦不对,忘了现在砍的是他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第39章 小黑屋3.0·好好一个溶洞被打得四壁坑坑洼洼,洛冰河才总算出够了气··他一转身,沈清秋仍处于无所事事的围观状态··洛冰河太阳穴似乎有一根青筋跳了几下,他咬牙道:“……我倒要亲眼看着,一个月后,你怎么身败名裂”·掷下这一句,他便拂袖而去,离开溶洞口时狠狠一掌劈在机关上,轰轰作响,水帘飞流直下。
沈清秋坐在原地,望望天··为什么这么生气总不至于是觉得被冤枉了吧··金兰城这段剧情,因为原著的时间线上,这时候男主应该还在地下练级,所以根本没出现过,上帝视角无法开启。
可原作中,有一点是能够确定的:那就是洛冰河练级完毕、重回地面以后的一切阴谋和屠戮,全都跟他脱不了关系··所以,怎么想,嫌疑最大的都是他··可同时,洛冰河其人,只有在有必要伪装的时候,才会费心思伪装。
对于单手就能碾死的蝼蚁,他一般没有花言巧语哄骗的兴趣··显然现在的沈清秋=蝼蚁··沈清秋想不通就不想了··本来他也不是善于推理的那类人,而且顶多再过一个月,就能撒丫子欢脱地奔向全新天地了。
何必多想·溶洞中阴嗖嗖的,冷风一吹,湿衣贴着皮肤,冰得沈清秋结结实实打了个哆嗦··洛冰河的外袍还扔在他旁边地上··方才洛冰河甩袖而退那怒气冲冲的模样,居然让他看到了点以往小绵羊的影子。
虽说其实清静峰学艺期间的洛冰河,从来不会有乱发脾气的时候,更别提如今这样喜怒无常了,可就是感觉……有点儿像··沈清秋想了想,还是勉强用手指夹住那件黑衣,磨磨蹭蹭披身上去了。
没办法,不是他刚才口嫌体正直,而是在洛冰河面前,他根本做不来这个动作··原作每次啪啪啪完事后洛冰河给妹子披的不就这件衣服么·当着男主的面,让他怎么下得去手·沈清秋发现,只要他想打个坐或者冥想一下,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外界干扰。
比如在灵犀洞那次,再比如水牢这次··两天之内,到访三人·他暂押的这个豪华特惠单间,绝对是幻花宫水牢建立以来人气最红火的一间了·石道升起,腐水断流。
公仪萧匆匆穿过石道,才看了沈清秋一眼,就脚底打了个滑··他结结巴巴道:“沈……沈……沈前辈,你……”·沈清秋不觉有异:“我怎么了”·公仪萧表情怪异,看动作,好像不知道该不该转身回避,迟疑地定在了石台之外,没继续前进。
沈清秋顺着他目光往下看··WTF·昨天裂衣之后一直披着洛冰河的外套啊艹·公仪萧迟疑道:“那件好像是……”·沈清秋:“咳。”
公仪萧这才反应过来,忙也跟着咳了一声,道:“沈前辈这两日过得如何·”·沈清秋道:“尚可·”没这么多人来拜访就好了。
公仪萧道:“听说昨日洛师兄……离开时大发雷霆,晚辈还担心他会不会对沈前辈做什么……”他嘴里说着话,眼睛却不由自主往那件外袍上飘。
沈清秋被他盯得情不自禁把胸前的袍子紧了紧··能做什么啊乱发脾气天南地北打了一通,打塌了半个洞而已·你那是什么眼神想太多了少年·沈清秋忍不住道:“洛冰河……他现在在幻花宫,究竟是何种身份”·为什么他能在别人的地盘上大发雷霆还不受指责·公仪萧愣了愣,苦笑道:“晚辈也说不清楚。
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确定,若非他执意不肯拜师,恐怕如今首座弟子的位置,就轮不到我头上了·”·真惨啊··沈清秋无限同情,对自己戳了人家伤疤深感愧疚。
公仪萧正色道:“晚辈此次前来,是有要事·尚峰主今早向师父申请过通行腰牌,只是被延扣下来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批过·他似乎有急事,便让晚辈带了一封信进来。”
说着,伸手入怀··强强穿越时空·一封信卧槽·而且就只草草折了两道,连个火漆或者咒封都没加··尚清华,你牛·公仪萧道:“前辈请放心,这封信我看过了。”
那还放心个头啊·公仪萧接着道:“不过没看懂·”·沈清秋暗暗松了口气·好吧,看来是他误解了,尚清华不至于大条成这样,多半在信里使用的是暗号,即便是被人截了也不怕。
沈清秋两根手指抖开那张纸·一眼扫过去,脸青了,看完两行,脸又白了,各种颜色在脸上交错开花,好不热闹··沈清秋:“……”·这封信是用英文写的。
而且是用错陋百出的Chinglish写的··完完全全的中式语法,不会的单词还用拼音代替了··向天打飞机菊苣你就没考虑过万一我看不懂你的厕所式英语该怎么办吗·连蒙带猜出这玩意儿的大概意思后,沈清秋手上一用内劲,纸张碎成渣渣,宛如六月飞雪片片落地,正如他此刻沧桑的心境。
原来他还是太小看向天打飞机菊苣了··“绝世黄瓜亲启:·都搞定了,准备妥当·地点不变·只不过时间上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为了让日月露华芝尽快成熟,我弄了点别的东西来催熟,一不小心就催过头了,现在它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最多一个星期就要烂掉了,所以希望你能尽快从幻花宫水牢里面出来。
放心,只是一点点类似化学肥料的东西,用起来不会有什么差别的·应该·”·这哪里是不靠谱,这个人生命里有谱这种东西吗·这才刚被关进来就要想办法出去早知道就让柳清歌和师兄他们砍价砍成五天算了,说什么一个月还有那种纯天然无公害的绿色植物他居然敢用化学肥料催熟催熟的“用起来不会有什么差别的”这种保证,简直就跟大头奶粉厂商的保证一样值得信赖·公仪萧四下看看,道:“前辈,你看完了吗看完的话,就请把信投入湖中销毁。
其实洛师兄昨天吩咐过,除他以外谁也不许进来,晚辈须得尽早离开,以免被发现了节外生枝·”·沈清秋一把抓住公仪萧:“帮我个忙。”
公仪萧道:“前辈请说,只要我……”·沈清秋不等他那句“力所能及”说出来,真诚道:“让我出去·”·公仪萧:“……”·沈清秋严肃道:“我认真的。”
公仪萧艰难道:“前辈……这个真的不行·”·沈清秋道:“我有非离开不可的理由·绝不是想逃避四派联审·事毕之后,我自会重回水牢,等候发落。
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可以立下血誓·”·血誓不可翻悔·但实际上,露华芝事毕之后,沈清秋回不回幻花宫水牢,都没有关系了··公仪萧为难道:“我当然相信前辈,可前辈不是主要要求下押水牢的吗究竟是什么事,严重到非离开不可”·沈清秋刚要张嘴,却忽然惊觉,不能拜托他。
毕竟,公仪萧是幻花宫弟子,私纵犯人潜逃,安到谁身上都不是小罪·况且公仪萧这小伙子人还不错,七天时限,机会应该还有的是,坑谁也不能坑他·刚才一时头脑发热没考虑好,确实不应该。
他忙道:“不·算了·就此打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说着勉强去拢地上的碎纸片,投入湖中销毁证据··因被捆仙索缠着大半个身体,动作极不方便,没动两下,那件黑衣从身上滑落。
公仪萧原本也在低头帮忙,见黑袍委地,无意间抬眼一看,当场手脚僵硬··沈清秋:“……”·他身上那件白衫从肩膀裂得整整齐齐,一瞧就知道是被人用暴力赤手撕开的。
此外,还有零零碎碎的衣料挂着,看起来像是鞭子抽的,破损处露出的白皙皮肉上,偶尔能看到微红的擦伤·仔细看,喉咙上还有轻微的於痕未消··公仪萧三观受到了毁灭性打击。
他颤声道:“前辈……你……你当真不要紧吗”·难怪洛冰河命令除他以外的人都不许进来,就算有通行腰牌也不行,还扣下了尚峰主的申请。
原来如此·简直逆徒·丧尽天良·禽兽不如·公仪萧心中为沈前辈流下血泪。
沈前辈却茫然道:“我不要紧啊”·公仪萧心中大震:为什么……为什么到这种时候,沈前辈还能露出这种淡然的表情·沈清秋把纸张碎片尽数投入湖中,道:“刚才我说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你……”·公仪萧霍然站起,转身就走·沈清秋满脸黑线:说让你不放在心上你就直接走人了啊也太干脆了吧·谁知,半个时辰未过,公仪萧又回来了。
他手拎着一样东西,走到沈清秋面前,拆了上面的缠裹和封条,拔出,斜挥而下··白芒一闪,沈清秋感觉全身骤然一松,仿佛猛地被接通了电路·指节屈伸,灵力运转无误,收发自如,上次莫名其妙发作的无可解毒性,被捆仙索绑了两天,似乎得到了抑制,莫非是以毒攻毒、负负得正的道理·捆仙索段段坠地,公仪萧将手中之物投下,沈清秋伸手接住。
修雅剑·沈清秋握住它,喜出望外又诧异,看向公仪萧:“我以为它该是被收到老宫主那里了·”·公仪萧凛然道:“就算拼着被师父责罚,晚辈也不能坐视前辈受辱而无动于衷。
我相信沈前辈,请跟我来”·沈清秋油然而生一种无力之感··那啥……总觉得……他似乎误会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是……算了吧……就这样吧……·沈清秋果断道:“好”·虽然他体内的天魔之血尚在蛰伏,无论跑到哪儿,洛冰河都能知道他在哪儿。
不过,知道他在哪儿不要紧·追不上他就行·作者有话要说:·☆、第40章 逃杀·公仪萧忧心忡忡,道:“前辈,你……你走得了吗需不需要我背……”·沈清秋黑着脸一步迈开,飞身而出,用行动证明自己很好、非常好·公仪萧一愣,连忙紧随其后。
谁知,两人堪堪跨离石台范围,踩上石道,刚刚已经被升起的腐水帘轰的一声,喷出水来··沈清秋跑得快,刹得也快,否则就被浇个正着了,两人退回石台之上,水帘却又渐渐阻断。
简直就是存心不让他们离开·这也太智能了吧·公仪萧恍然道:“我忘了,一旦水牢启用,石台上就必须留有一人;一旦这一人离开,石台上重量不足,即便关闭了机关,也会自动接通水帘。”
以往他从来没有过带犯人逃逸的经历,自然不会记得这种事··沈清秋道:“就是说一定要有一个人留在石台上,其他的人才能走出去”·公仪萧点头。
沈清秋道:“你留在这里·”·公仪萧:“……”·说完甩袖就往外走·公仪萧在后面弱弱地举手道:“沈前辈……虽然晚辈很愿意效劳,不过,没有我带路,你恐怕走不出去……啊……”·沈清秋回了个头,补充道:“等我回来。”
公仪萧呆立原地,有心跟上去,却碍于无法离开石台范围,只得静静等待·不到片刻,只听外边一声闷响,沈清秋拎着个人的后脖子拖了进来··沈清秋把那昏迷不醒的小麻子脸弟子拖上了石台,拍拍公仪萧肩膀,道:“刚好见他在巡逻,借来一用,我们走”·其实不是“刚好”,巡逻的有四个人,沈清秋潜伏在暗处,可是经过精挑细选才选中了这个·公仪萧刚才也想过要随便抓个弟子来充作秤砣,但也只是隐约闪过的念头,眼下沈清秋已经自己做了,不用他出手打晕同门,不由舒了口气。
两人并肩往外走,又见沈清秋拢了拢披在身外的那件黑袍,喉间一阵梗塞··他心中难过道:沈前辈尊为一峰之首,被困受辱,已经是无可奈何,而眼下却还要靠着对他不敬之人的衣服才能蔽体遮羞,真是……真是令人痛心·沈清秋见他眼神闪动,似是同情,又似悲愤,只能以面无表情不变应万变。
又开始·他又开始了·忽然,公仪萧道:“前辈,请脱掉”·沈清秋:“……”·啥·不等他反应过来,公仪萧已经开始脱自己的外袍。
沈清秋正在考虑要不要朝他扔个暴击看看是怎么回事,公仪萧已经把自己脱下来的外衣双手呈递了过来,道:“请穿这件吧”·沈清秋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个意思·洛冰河的衣服虽然是黑色的,但是衣如其人,它就跟男主本身一样低调奢华有内涵,穿在身上毕竟还是太显眼了·换一件撞衫率相对更高的白衣,比较有利于逃跑对吧·想得太周到了·他果断脱了洛冰河的外衣,换上公仪萧那件。
临走前想了想,还是把洛冰河的衣服给叠好了,这才放到地上……·离开溶洞,公仪萧在前,沈清秋自然不消千叮万嘱,自觉紧随其后··刚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难走的,可越往外走,就越是觉得着幻花宫迷阵果然可怕得很,一洞接一洞,一道错一道,三步九绕,直绕得人头晕眼花,明明公仪萧背影近在眼前,可好几次都险些跟丢。
要不是公仪萧对水牢人手分布和日程安排了如指掌,恐怕早就不知撞上几队巡逻的守阵弟子了··洛冰河命令除他之外,不允许其他任何人私探水牢,大大有利于逃跑。
因为,只要他本人不来,就没人会知道那件牢房关的人已经溜之大吉了·是以,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绕出了地底水牢,片刻不停地往外走了好几里,进入白露林,就快离开幻花宫的地界了,水牢的警钟还没被撞响,也就是说,到现在也没人发现犯人跑了。
这么看来,只要有个地位足够高信息掌握足够充分的内应,越狱根本小事一桩·在白露林休息片刻,沈清秋道:“公仪公子,到这里就不必再送了。
趁现在没被发觉,你快回去吧·”·顿了顿,他补充道:“七天之内,你到花月城,定能在那里找到我·”·公仪萧道:“前辈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虽然不知是什么事,但此去请千万小心。”
沈清秋点头道:“还有一事·请公仪公子代我转告百战峰柳师弟·请他立刻前往花月城”·公仪萧道:“定当转告。
一月之后的四派联审,前辈请放心,如您所说,清者自清,诸位掌门必会为您洗刷冤屈·”·沈清秋忍不住笑了··第一,黑历史涮不掉,第二,一个月后的四派联审关他屁事哈哈哈哈……当下胸中豪气万千,也一抱手:“后会有期”·公仪萧忽然道:“等等”·沈清秋回头:“何事”·公仪萧笑道:“若后会有期,前辈一定要履行承诺,带我去清静峰一览。
晚辈可一直等着呢·”·分道扬镳后,沈清秋御剑了一段路程,终于发现了一个问题··从幻花宫边界出发,到花月城一路,途径了中原人口最密集、经济水平最发达的一片区域。
强强穿越时空·这两个条件也就意味着,在此区域的俗家修真门派和世家密度非常大··这个世界的修真人士对空防是很重视的·就如金兰城一样,他们通常都会在自己地盘的上方设立防空结界。
如果有仙剑或法器用超过限制的速度飞过,无疑会被发现,并且通告本门上级··可想而知,简直就像拿着大喇叭在高调宣扬自己的逃窜路线··就是说他还是得飞一段走一段·沈清秋真想拿这书里一堆狗屁不通的设定狂扇向天打飞机的脸:坑爹呢你·沈清秋日月不休,终于在第三天赶到了花月城。
只是他来的十分不巧··此时正值花月城建城祭典,彻夜灯火通明,花灯结彩·街头飞龙舞狮,鼓乐震天·人挤着人,摊挨着摊,到处溜着货郎担。
几乎像是所有的人都从家里出来了··更不巧的是,他赶到时,乌云闭月··如无日月天光加持,此行的失败几率会大大增加·沈清秋觉得够呛,决定还是暂且等上一等。
最多一天·如果一天之内,云雾还不散去,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失败几率大点就大点,总比抱着熟过头的日月露华芝哭要强,到时候拿它炒菜下酒都嫌不好吃。
沈清秋慢慢走着,不时就能撞上谁家嬉闹的顽童,和笑作一团的少女们擦肩而过,略感可惜·要不是正亡命奔逃,也能在这城里好好游玩一番··忽然,迎面走来几名背负长剑,身着统一服色的男子,个个昂首挺胸,一看就是趾高气扬的杂派弟子。
说起来也奇怪,越是那些杂门小派的弟子,越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修真之人,恨不得在衣服上绣出字样来才好··沈清秋自然地转了个身,顺手从旁边抄了个鬼面,罩在脸上,大大方方迎着他们走过去。
祭典中十个有六个游人都是戴着面具的,混在其中,倒也不怕显眼··只听其中一男子道:“师兄,那修雅剑真的会在这城里干等着别人来抓”·为首那人呵斥道:“四派联合发出的追缉令,还能有假没见多少门派都派人过来围堵了吗盯紧了,幻花宫的悬赏你们也看到了,不想要”·卧槽,原来被通缉了,究竟在他不知道时候,已经有多少人往这边赶来了·“也难怪幻花宫下这么大血本,要说他们也真是够惨哪……”·沈清秋心道我顶多就是打晕了幻花宫一个小小弟子,又没干别的什么,怎么幻花宫就成这么苦情的受害者了·他有心继续再听,那几人却越走越远,沈清秋被人流冲得东倒西歪,只得放弃,正琢磨着找个废宅歇歇脚,忽然腿上一重,低头,只见一个小童抱住了他的大腿。
这孩子慢慢仰起脸来,脸色苍白,像是营养不良,眼睛却又大又亮,就这么直直看着他,抱着他大腿不肯撒手··沈清秋摸了摸他的头:“你是谁家的走散了”·小孩儿点了点头,一开口,声音软软糯糯的:“走散了。”
沈清秋见他生得可爱,还似乎有点眼熟,便弯腰,一把将他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是谁带你出来的”·小朋友搂住他的脖子,抿了抿嘴,委屈道:“和师父……”·沈清秋不知为何,觉得这孩子特别招人怜。
他拍了拍软绵绵的小屁股,道:“师父没看好你,良心大大的坏·怎么走散的,记得吗”·小童在他耳边嘻嘻笑道:“师父亲自把我一掌打下去的,怎么不记得了”·这句话一出来,沈清秋登时半边身子都凉了。
沈清秋觉得自己抱着的,不是一具幼童身体,而是一条毒蛇,一条盘在他脖子上,亮起獠牙,随时都会咬他一口、注入毒液的巨蛇他猛地把手中之人抛了出去,带着一背的鸡皮疙瘩一转身,刹那浑身的寒毛都直刺刺倒立起来。
整条街的人都在看着他··戴着面具的,没戴面具的,都仿佛在瞬间静止了,屏住呼吸看着他··戴着面具的,脸上鬼面狰狞可怖;而没戴面具的,则更让人瘆的慌——他们没有脸·☆、第41章 逃杀2.0·不能攻击·沈清秋刹那间第一反应就是把手按到修雅剑上,可立即反应过来,不能攻击·这还是他当初教过洛冰河的,在梦魔结界范围之内,攻击梦境中的“人”,实际上是在攻击自己的神智。
沈清秋额头沁出冷汗·他居然完全没发现是从什么时候进入结界范围内的·正逃跑呢,他总不至于跑着跑着在路边睡着了吧·虽说,人本来就不会记得,“梦”是从什么时候、如何开始的。
身后,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师尊·”·这声音刚才在耳边分明无比软糯可爱,可现在听来,居然有一股说不出的森然之意··幼年的洛冰河在他身后,幽幽地道:“为什么不要我了。”
沈清秋果断不回头,拔腿就走·这些无面之人虽说都在看着他,不对,不能说是看,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眼睛,可脸都对着沈清秋的方向,他的的确确能感受到无数视线投射过来。
沈清秋通通假装看不到,径自往前猛冲,有挡道的就一巴掌扇开·忽然,一只手截住了他的掌风·转头一看,这只手虽然纤细,力量却大的可怕,简直像一只铁箍。
十四岁的洛冰河牢牢把他的手腕攥住,脸上除了常年不散的瘀伤,都是满溢的忧郁·那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近在咫尺··你还来·沈清秋甩了三次才甩脱,拨开人群继续往前跑。
第一次是幼年,第二次是少年,再来个成年版的,他就真扛不住了可这条长街仿佛没有尽头,总也走不完·在道路两旁的小摊、嬉戏的无脸顽童与鬼面少女们出现了第二次后,沈清秋终于确定了,梦境里的这条街,是循环的·也就是说,往前走根本走不通。
既然前后不通,那就另辟蹊径·沈清秋左右望望,闪到一间酒肆之前··酒肆门前大红灯笼高挂,红光幽艳,木门却紧紧闭着·沈清秋拉开大门,才刚迈进去,身后两扇木门立即猛地自动摔上。
屋子里黑黝黝的,还有飕飕冷风流过,不像是置身一间酒肆,倒像是摸进了一个山洞··沈清秋倒不意外,梦境不能以常理揣度,每一扇门后面,通往什么地方都是有可能。
这时,耳边浮起一阵怪异的响动··那声音仿佛垂死之人,被扎穿了肺部,艰难无比地喘息不止,痛苦万状··而且,似乎不止一个人·沈清秋打个响指,指尖飞弹出去一枚火光,射向异动传来的地方。
火光将那地方的景象映照得无一余漏,他瞳孔顿时收缩成微小的一点··柳清歌正手持乘鸾剑,倒转剑柄,往自己胸口刺入··他身上血迹斑斑,大片触目惊心的深红,伤口不止一处,嘴角血流如注,看来已经不知道朝自己身上捅了多少剑,脸上表情却似怒似狂,总之就是极度亢奋的模样,明显已经神志不清、走火入魔。
这画面在昏黄的焰光照耀之下,骇人至极,沈清秋一时间居然忘记了这还是在梦境之中,扑上去就夺乘鸾剑··那把剑已钉在柳清歌心脏正中,沈清秋只轻轻一碰,当场鲜血狂喷,险些没喷他一脸。
满眼见红,沈清秋稍稍清醒了些,后退两步,却又撞上一人··他猛一回首,岳清源正低着头,与他对视··虽然是与他对视,那双眼睛却空漠无光·从喉咙,到胸膛,四肢,腰腹……密密麻麻刺满了漆黑的箭矢。
万箭穿身··沈清秋猛地明白这些是什么东西了——这是他们本来的死状·本来应该由他亲手促成的死状·沈清秋忍不下去了。
他宁可在外面被一群无脸人围观,也不想看这种东西·他朝进来时的方向退去,居然真给他摸到了那扇木门,沈清秋如蒙大赦,一脚踹开门就往外冲。
这次心神不稳,自己乱了阵脚,跌跌撞撞的,居然有几分狼狈之态·街上所有“人”都死寂无声地注视着他,正分不清天南地北时,沈清秋一头撞入一人胸膛之中。
那人立即反手将他一搂,抱了个满怀·沈清秋一惊,立即抬头去看·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生之人渣反派自救系统 by 墨香铜臭(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