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人渣反派自救系统 by 墨香铜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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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人渣反派自救系统 by 墨香铜臭(5)
·这就像是你身体里长了一条寄生虫,对付这条虫子的治疗办法居然是放进另一条寄生虫来和它抗衡·怎么想情况都更糟糕了·竹枝郎道:“在下这也是头一次动用天魔血,此前还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方法可以消解的。”
好吧,血液入体,溶于无踪,要再把它分离出来,的确也……不太实际··竹枝郎道:“虽然不能释解,但只要在下的血也在沈仙师体内,那位的天魔血就无法起作用。
去魔界之后,无法起到追踪之效,也绝不能折磨于你·”·打住··沈清秋道:“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去魔界了”·竹枝郎道:“很快就会去了。”
沈清秋观察他神色,道:“你说的‘报答’,该不会是要带我去魔界吧”·逗他呢去魔界干啥物资匮乏文化风俗格格不入,还会水土不服。
而且目下有件更需要担心的事·他之前被洛冰河接近于恋尸癖的行为吓到头脑发热,让柳清歌把自己原先的身体带走了,洛冰河会不会一怒之下,把苍穹山给一锅端了啊·他得先回去和诸位同门通个气。
沈清秋立刻掀开被子,打算跑路,谁知,刚一动作,就感觉一条又滑又黏的冰凉柔软事物顺着腿爬了上来··一条碧青色的蛇从被子中缓缓探出头来,正朝沈清秋嘶嘶吐出鲜红的蛇信子。
这蛇三指粗细,乍看形似人界毒蛇竹叶青,眼泡极大,瞳孔极小,对比之下,触目惊心·沈清秋却不怕这类软体生物,冷眼看着,手中悄悄凝力,正想出其不意、捏爆它七寸,碧蛇突然身躯弓形后仰,红口大张。
明明是一条蛇而已,嘴里居然发出人嗓一般刺耳至极的尖叫,同时开花似的在蛇头四周炸出了无数根密密麻麻的绿色倒刺,刺尖泛着鲜红,蛇身更是打了气一样膨胀了几倍。
刚才还能算娇小可爱的观赏蛇,现在就他妈是个怪物,魔界品种果然凶残·沈清秋立刻打消了用手直接接触的念头··竹枝郎斟满了一杯茶,放到桌上,诚挚地道:“沈仙师为何不听我说完就要走在下是真心想报答白露林不杀与相助之恩。”
沈清秋扯了扯嘴皮:“要我去魔界,不去就放这种东西到我床上来,算是‘报答’”·竹枝郎笑了笑,道:“不只是床上。”
又有一条拇指粗细的小蛇从沈清秋衣服里滑出来··这一条一直盘在他衣服里,被体温温热了,窝得舒舒服服,刚才也一动不动,沈清秋居然一直没觉察到它的存在。
“嘶嘶”声不断中,床底下流水一般爬出了无数条大小粗细不一的青蛇,铺满了整间房的地面··沈清秋沉默半晌,道:“蛇族”·竹枝郎自若道:“家父正是南疆蛇族。”
怪不得他叫这个名字··魔族对阶级和血统方面非常重视,平民或血统低贱的魔族不允许在名字后称“君”·沈清秋琢磨着,这个字是个代表地位和阶级的后缀,就像帝王名讳不可侵。
洛冰河之所以上位期间略不顺遂,就是因为诸位魔君对他人类混血的那一部分颇有微词·至于“××郎”这种名字的角色,在魔界副本前期被洛冰河打死不少。
所以沈清秋断定,后面带这个字的,不说都是贫民窟,至少出身不会多好··竹枝郎无疑属于天魔血系,却不能称君,问题肯定出在混血的一方身上··蛇族群居活跃在魔界南疆,严格地来说,还是算魔族,但这一族本体是巨蛇形态,生下来是就是这样,随着年龄增长和修为提高,极少一部分会慢慢化为人形,退去鳞片。
但更多的是终生保持蛇形··沈清秋道:“令堂是”·竹枝郎道:“家母天琅君之妹·”·天琅君的妹妹好歹也算是魔界公主一样的人物了,是有多想不开,跟谁不好、非要跟一条蛇生孩子,太尼玛重口了·沈清秋忍受着那两条蛇在他大腿和小腹上慢慢磨蹭,道:“这么说,你算是洛冰河表哥了……我说,你不能让它们别往我……衣服里面爬了吗”·竹枝郎道:“若单论辈分,的确是可以这么说。
它们似乎十分喜爱沈仙师,在下也没有办法·”·鬼才信你没有办法·沈清秋忍了,问道:“你为什么会在幻花宫”·竹枝郎很有耐心,道:“原本是去处理正事,却不想看到了沈仙师。”
沈清秋心中一动:“正事你说的正事,可是与洛冰河相关”·联手称霸魔族反目还是#痛哭流涕,失散多年一家团聚抱头痛哭#·这次,竹枝郎却笑而不答。
沈清秋道:“恐怕不是认亲这么感人肺腑的正事吧·”·竹枝郎从容道:“在下只是听从君上指令·”·沈清秋问:“你这具身体,是日月露华芝塑造的”·是他自己用了倒还好说。
如果日月露华芝不是他给自己用的,那就可能是拿去给天琅君塑身了·天琅君被山压着,吊了一口气支撑了这么多年,原先的躯壳恐怕早已损毁,一旦金蝉脱壳,还真不知要先出什么风浪来。
想想这蝴蝶效应真够了不起的,他似乎放出了了不得东西啊·没得到回应,沈清秋继续问:“要我去魔界,也是你家君上的指令”·只要涉及到天琅君的问题,竹枝郎就闭口不答,只是礼貌地微笑,令人十分窝火,他还彬彬有礼。
沈清秋便不追问了·竹枝郎见他败兴,这才开口道:“请沈仙师好好休息,如有需要请提出,在下一定为您办到·最迟明天,就发出前往边境之地·”·沈清秋道:“你有钱吗”·竹枝郎道:“有。”
沈清秋;“我能用吗”·竹枝郎:“请随意·”·沈清秋:“我要女人·”·竹枝郎愣住了。
沈清秋重复道:“不是你说如果有需要尽量提、请随意吗我要女人·”·这是沈清秋第一次来花楼这种地方··以往身为清静峰峰主,自持身份,纵使千般好奇抓心挠肝,也坚持过勾栏不得入。
现在反而有机会了··竹枝郎坐于桌边,不动如泰山·沈清秋身旁花团锦簇,香粉扑鼻··沈清秋道:“你那是什么眼神”·竹枝郎移开目光,道:“只是……略感惊讶。
沈仙师居然也会对这烟花之地有兴趣·”·沈清秋道:“你待会儿就知道,我对什么有兴趣了·”·正说着,一旁款款上来个新的歌姬,怀抱琵琶,坐在花登上,开始咿咿呀呀地唱起来。
沈清秋原本在留心别的事,无心听曲,可听了两句,突然觉得听到了两个非常了不得的东西,叫停道:“姑娘,你这唱的是什么”·那女子娇声道:“奴家唱的是新近流行的弹词《春山恨》。”
沈清秋黑线道:“不对,我刚才好像听见你唱了两个名字能重复一下么”·琵琶女举袖掩口而笑,道:“有什么不对的先生莫非从没听过《春山恨》的主角,本来就是这沈清秋和洛冰河呀。”
……·……·……·这他妈啥时候都被人编成流行的弹词了·竹枝郎原本拒绝一切服务,安静地坐在一旁,可惜肩膀微微耸动暴露了他。
沈清秋道:“呃……我能问一下,这个……什么山恨,它讲的是个什么故事吗”·身旁数女叽叽喳喳讲道:“先生这个都不知道么这春山恨,讲的是沈清秋与其爱徒洛冰河之间缠绵悱恻、禁断不可言说的……”·沈清秋呈石化状态从头坚持听到尾。
整理了一下,总而言之,就是一对没羞没躁的师徒,整天在某座不知名的山上不务正业啪啪啪、下山打怪也啪啪啪,生出误会可以用啪啪啪来解决,死前还要来一发啪啪啪、死后继续啪啪啪的……故事。
琵琶女幽幽一叹,指尖在琴弦上一拨,道:“生前不解对方心中情意,死后与尸同寝,此等深情,当世无双·”·众女也跟着唏嘘不止,更有甚者,已感动落泪。
沈清秋把头深深埋入掌中··哦草,这他妈不就是个小黄曲吗·谁写的弹词·春山是什么山·清静峰吗·苍穹山吗·苍穹山派分分钟灭你满门好么·究竟是为什么,好像全天下,不仅八卦流传之广遍及边境之地,连坊间的- yín -词艳曲都要拿他们来做文章,好像他们=跟洛冰河当着所有人面滚床单被抓女干在床了一样·竹枝郎噗嗤笑出了声,转过身来,道:“沈仙师……就是对这个……弹词有兴趣吗”·沈清秋冷冷看着他。
竹枝郎忙正了脸色,却还是憋得辛苦,改口道:“天色已明,沈仙师,该上路了·”·沈清秋扶额道:“……走吧走吧·”·竹枝郎似乎松了口气。
然而,他正要起身之时,忽然身形一滞,僵在凳子上··沈清秋窥他颜色,笑了笑,问道:“怎么终于感觉到身体不适了吗”·他站起身来,抖了抖衣服,一直赖在他怀里的青蛇噼里啪啦摔了一地,滚落着露出黄黄的肚皮。
厅中女子惊叫一片,那琵琶女直接把琵琶摔了出去··竹枝郎扶着额头,撑着桌子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盯着沈清秋,举起右手,抓了一把从袖子里钻出的小蛇,却都缠在他手指间,毫无攻击力。
竹枝郎摇了摇头,虚声道:“……雄黄·”·整座花楼,不知不觉间,早已浸在雄黄酒的气味之中··沈清秋点头道:“雄黄酒,顺便一提,都是用你的钱买的。”
羊毛出在羊身上·找女人是假,找帮手是真··帮手不一定非要会飞天遁地,楼里的姑娘接了钱,悄悄买下了整个镇上的雄黄酒,围着煮,对着煮,煮一晚上,绝不可能熏不晕蛇族。
竹枝郎不是没防,只是防的是沈清秋联系其他修士,却没防这些花楼的姑娘,终归是大意了··竹枝郎一抬头,眼白已变成金色,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长拉尖,脸部也开始变形。
沈清秋迅速打开门,对挤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花娘们说:“走不走”·姑娘们立刻争先恐后跑了出去,琵琶女跑在最后,沈清秋塞了一袋银子在她腰里,算是赔她的琵琶,反手一关门,再回头,竹枝郎原先站的地方,已经盘起了一条三人合抱的碧青色巨蛇。
这巨蛇头部巨大,呈三角状,黄色的铜铃大眼,瞳孔是极细的一条线·似乎昏昏沉沉,细细的脖子撑不住沉重的蛇头一般,不时下坠··雄黄酒效果出乎意料,居然让竹枝郎显出了原形,这下沈清秋有点儿头疼了。
他拿起一旁被人遗落的折扇,展开摇了摇·巨蛇朝他游来,绕着转了两圈,似乎要把他缠住,沈清秋轻而易举便跳了出来··蛇身翻滚纠结,喝醉了一样破楼而出,摔倒街道中央,把过往行人吓得尖叫四下逃窜。
沈清秋也跟着跳下楼,喝道:“出来也没用,整个镇上都是雄黄酒的味道”·强强穿越时空·巨蛇口中发出尖啸,在路上摇头甩尾,沈清秋决意把它引出人流密集处,飞身跃上蛇头,只要方向不对、或者要撞到行人或者民居,沈清秋就用扇子在它头侧一戳,这蛇鳞片有如铠甲,在地上爬行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沈清秋常常要在扇上灌注大量灵力,才能让他改变方向。
就这么勉强驾驶着它朝镇外滚去··楼里的姑娘收了钱,办事尽心尽力,也不知煮了多少雄黄酒,那气味被风一带,远远飘散··好容易来到一处山脚下,这味道还从上坡源源不断地传下来,巨蛇被这气味熏得难受,又被沈清秋戳戳捅捅骑了一路,筋疲力尽,再也爬不动了。
沈清秋见已远离城镇,这才跳了下来·巨蛇有气无力,耷拉着脑袋,蜷成山路十八弯··沈清秋道:“虽然我对填坑很有兴趣,不过对移民魔界不感兴趣,而且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既然你也不能解天魔血,报恩甚的也就不必了·喜之郎,再见”·他生怕酒味过了,竹枝郎变回原形又放出一堆蛇来缠他,跑得飞快·在下一座规模稍大的城中找了间十分可靠的连锁店铺,租了一把飞剑。
是的,没看错,的确是租的,就像出租车一样,仙剑是可以租的而且价格非常之公道划算·总而言之,还是用了竹枝郎的钱,沈清秋双手合十感谢这位仁兄一番,御剑向苍穹山派飞驰而去。
不过半天光景,一座十二峰高低错落、延绵起伏的苍翠仙山出现在云海雾浪中··久违了·苍穹山··沈清秋默默把刚才脑海里冒出的春山两个字划掉。
作者有话要说:·☆、第53章 无地自容·苍穹山派外设有空防结界,非本门仙剑不得未通告入境,擅自入境即被打偏轨道,沈清秋便在山脚停下,把飞剑遣回去,顺便换了身衣服,弄了个斗笠来戴戴。
山下小镇常有修士往来,今天却没看到多少,沈清秋正微觉奇怪,有人问道:“这位仙师,您这……可是要上苍穹山派去”·沈清秋点头。
那人又道:“现在去,不大好吧”·沈清秋心一紧,问道:“怎么个不好法”·那人与其他几人面面相觑,道:“您还不知道吧这山上,已经被围两天了。”
过山门,上登天梯,居然连一个守山弟子也没有遇到,沈清秋心中不祥预感越发强烈,一跃数阶,飞奔而上··越往上走,越能看清,穹顶峰上好几处天空都浓烟滚滚,夹杂电闪雷鸣。
穹顶峰之巅,狼藉一片,火烧林,冰锥满地,檐角损毁,看来经过了几场恶战·穹顶殿外,阵营分明的双方正对峙着·一方是人界修士,有站有躺,木清芳穿梭其中忙碌。
另一方是身披黑铠的魔界士兵,黑压压呈排山倒海之势·虽然似乎暂时停战,可只要有人剑多出鞘一寸,必将重新引爆空气中的火药味··看来洛冰河已经不屑于掩饰身份了,沈清秋并不惊讶。
原著洛冰河暴露自己血统,也差不多是这个阶段·魔界上位已成定局,幻花宫也从里到外都被他洗脑,整治得服服帖帖,站稳脚跟,自然不需再遮遮掩掩·只是撕破脸皮的前景提要不同罢了。
峰上弟子虽都必须穿校服,但也有不少成名修士不必受此拘束,沈清秋一身格格不入的装束倒也没人太过在意,他挤到殿前,往里张望··岳清源闭目而坐,柳清歌在他身后,手掌与他背部相接,两人身体四周灵力波动似乎不太稳定,恐怕都情况不好。
再见这两位掌门师兄和倒霉师弟,他们貌似又是被自己坑成了这样,沈清秋无比内疚,再一转头,呼吸滞了滞··洛冰河沉沉地站在大殿另一侧··他穿玄色,衬得皮肤白得透明,眼睛极黑,却又极亮,表情冷淡,却仿佛有两团鬼火在瞳孔中熊熊燃烧跳跃。
漠北君立在他身后,虽然是副手的位置,却微微昂头,宛如一尊理所当然趾高气扬的冰雕··在真实世界中再次亲眼看见洛冰河,沈清秋实在很难形容此刻的复杂心情。
此人固然是他不幸一生的罪魁祸首,可现在思来,似乎常常都是他自己理解错了洛冰河,乱搞一气,才让事情变得更糟糕·他有责任,他承认·而且洛冰河也被他坑得不轻。
因此,虽有尴尬,却无憎恶厌惧··这就像看到一个妹子爱你爱得死去活来,就算她再丑,或者你再对她无感,至少也没办法讨厌她·虽说洛冰河不是妹子(却比妹子还麻烦),也绝对跟丑是极端反义词。
岳清源睁开双眼,齐清萋急道:“掌门师兄,你……无恙吧”·岳清源摇了摇头,望着洛冰河,缓缓道:“昔年魔族攻上苍穹山派,阁下作为抵御魔族的一份子迎战,你师父更是以一身护下整个穹顶峰,不想今日,却也是你率领魔族,将苍穹山逼至如此境地。”
洛冰河淡淡地道:“若非贵派逼人太甚,我也不想这样·”·齐清萋气极反笑:“哈苍穹山派逼人太甚,真该让天下人来听听。
你这白眼狼叛出师门、忘恩负义倒也罢了,逼自己师父在面前自爆,之后连死人都不放过,拿他尸体不知道做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事,现在倒反咬一口,究竟是谁逼人太甚”·洛冰河对她的嘲讽充耳不闻,木然道:“下一个是谁我要摘这题字了。”
沈清秋一惊,抬头望去·洛冰河说的题字,恐怕指的是穹顶殿中,高悬在上的横幅牌匾·“苍穹”二字是苍穹山派祖师之一亲手所题·年岁久远,意义非凡,相当于苍穹山的一块脸面。
谁要摘了这题字,就相当于是扇了苍穹山派的脸一巴掌··当年纱华铃贸贸然率一众武将围上穹顶峰,打的就是把这题字摘回魔界耀武扬威的主意··齐清萋道:“你要战便战,一会儿烧个洞府,一会儿毁一座山门,现在又要来摘这题字,算是什么意思零碎折磨不肯给个痛快”·岳清源道:“齐师妹稍安勿躁。”
他站起身来,虽处劣势,神色却稳如泰山,不乱军心,道:“清秋师弟的仙身已安置在殿内,他是我苍穹山派的人,更是清静峰的人,身陨后必然要下葬清静峰历代峰主墓林中,入土为安。
阁下除非把苍穹山派尽数抹杀,否则,只要本门有人一息尚存,无论耗上多久,清秋师弟的尸身绝不会交予你手·”·在场数人齐声喝道:“正是如此”·沈清秋就知道他们会是这个态度。
正是因为苍穹山派一定会尽全力护住他那具躯壳,沈清秋才必须要回来和他们通气··初时的震惊和慌乱过后,沈清秋静心想想,也想通了·尸体不过是尸体而已,洛冰河要便拿去,随他怎么高兴怎么玩。
他本人回来,苍穹山撒手不管便是·可他来的毕竟迟了··洛冰河一扯嘴角,笑得冰凉·他低了低头,慢条斯理道:“我绝不会亲自对苍穹山动手。
也不会杀一名苍穹山派的门人·可我有的是时间,慢慢耗·”·“慢慢耗”三个字,一个一个,清晰地砸在沈清秋耳朵里,他忽然整颗心往下沉去。
洛冰河绝不会是这么客客气气和你玩儿文斗的人·懒得虚与委蛇地伪装之后,他想要某派的任何东西,他就会采取最直接有效的方法:血洗,杀光,然后拿走··可洛冰河居然能这样有耐心耗了两天,不像是有了这种闲情逸致,反而更像是在等着什么。
比如,等着沈清秋自己出来··沈清秋攥紧了拳头··洛冰河道:“动手·”·漠北君“哦”了一声,上前一步,忽然道:“我已经动手很多次了。”
殿外那一堆爆炸的冰刺和坑坑洼洼的地表墙面,都是他的杰作··洛冰河道:“那就随便找个人,代你动手·”·漠北君点了点头,伸手在后一捞,捞出个畏畏缩缩的人。
他把这人拎小鸡一样拎了出来,扑通一声,扔到双方中间那一大片空地上··尚清华魂飞魄散地爬起来,苍穹山派众人一看他,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了··何止他们,沈清秋也要眼睛嘴巴里狂喷怒火:坑爹的向天打飞机菊苣啊草草草·齐清萋刷的一下拔出佩剑,喝道:“叛徒”·尚清华赔笑道:“齐师妹,有话好好说。
不要舞刀弄剑的……”齐清萋早就一剑刺过去,怒道:“谁是你师妹”尚清华连忙避开,往漠北君身后躲·漠北君毫不留情,一脚把他踹回来。
尚清华苦着脸道:“我也是逼不得已,你别这样,让别人看咱们同门相残的笑话·”·太不要脸了·尚清华真是比他想象的还没节操,现在还能说出这种话,真是太不要脸了·齐清萋骂道;“谁跟你是同门仙盟大会你放魔物进去,想过死伤的苍穹山派弟子是你同门叛逃去魔界,想过我们是你同门今天跟这混世魔王打上山来,你也有脸自称同门”·两人在殿中你追我赶,简直是一场闹剧。
沈清秋在一旁看着,心潮随之起伏:“砍砍砍……砍死他我艹就差一点儿师妹砍他胯【下”·那头鸡飞狗跳,这头,却是谁也笑不出来。
柳清歌撤去加在岳清源背后的灵力,平息完毕,站起身来·乘鸾在鞘中战栗不止,嗡鸣不息··杨一玄握拳道:“师尊,你已经和那魔头打了一天了”·柳清歌沉声道:“退下。”
洛冰河看他一眼,笑了笑,轻声道:“手下败将·”·他说得声音不大,可吐字清越,尾音上扬,整个大殿的人都能听到·柳清歌握剑的手紧了紧,眼中电光流闪。
没有什么,比“手下败将”这个词更能让百战峰峰主感到更耻辱的··杨一玄脾气冲,当即反击道:“魔界杂种”·洛冰河不以为意:“是。
我是杂种·整个苍穹山派被一个杂种挑了,光彩吗不止穹顶峰,余下各峰我可以一一挑遍,让世人都知道,修真界泰斗苍穹山派被一个杂种杀得无还手之力,如何”·宁婴婴凄然道:“洛……洛冰河,是不是连清静峰,你也要一把火烧了才高兴”·洛冰河想也没想,立即道:“不。”
他似乎有一瞬间的微怔,顿了顿,才说:“……清静峰一草一木,一竹一舍,如任何人敢损毁分毫,决不轻饶·”·柳清歌鼻子里哼一声,乘鸾暴起:“惺惺作态。”
剑气掠过洛冰河脸颊,带得他发丝横乱·洛冰河把手放到腰间所悬的佩剑上,讥笑道:“不自量力·”·然而,两把剑最终还是没有再次交锋。
沈清秋站在两人中央,双方剑气激荡碰撞,立即把他原本就是戴着做做样子的斗笠切为两半·他左手指尖夹住乘鸾剑锋,不让柳清歌再进攻一寸;右手则把洛冰河已经按在心魔上的手牢牢压住,不让他出鞘。
其实完全没必要再打下去了··沈清秋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还没说出这句话·洛冰河猛地反手拽住他手腕,仿佛一只冰箍牢牢套了上来··洛冰河脸上的笑容几近扭曲,一字一句道:“抓到了。”
饶是沈清秋早有心理准备,这时近距离看着这张脸,也忍不住毛骨悚然··片刻的鸦雀无声后,殿中轩然大波顿起··岳清源错愕万分,声音微微发抖:“可是……清秋师弟·齐清萋连尚清华都忘了去砍,后者连忙趁机滚回漠北君身后。
宁婴婴拽拽瞠目结舌的明帆,喃喃道:“大师兄,我没看错吧怎么回事,那是……师尊”·明帆道:“好像是……又好像……不是”·杨一玄则格外画风不同,他震惊道:“这身法不是绝世黄……黄前辈吗黄……前辈为什么长着沈师伯的脸”·强强穿越时空·谢谢你没把整个ID说全啊·柳清歌猝然睁大双眼,素来的无波无澜被搅得裂了一脸。
他说:“……你没死”·沈清秋原本愧疚而感激的心情碎成了渣渣·他不能接受地说:“师弟你这是什么表情师兄没死你不高兴吗”·柳清歌脸色青了又黑,黑了又白,五颜六色,好不精彩。
不少人也跟他差不多·沈清秋还没接下一句,一只手把他的脸掰转过去·洛冰河道:“总算舍得出来了”·沈清秋被他抓得骨头都快断了,只有腿能动,又不能当众提膝盖踹他关键部位,那太不雅了。
想到一事,隐隐又有怒火翻上来··他说:“你故意的·”·洛冰河道:“师尊指什么”·沈清秋道:“你不直接屠山,而是慢慢地耗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引我出来。”
洛冰河冷笑道:“师尊也有偶尔猜对弟子心思的时候呢·徒弟真是欣喜若狂,恨不能捶胸顿足,一定终生铭记此刻·”·柳清歌撤了剑,身子晃了晃,似乎还有些晕头转向,指指洛冰河,道:“你,放开他。”
洛冰河把沈清秋往怀里拖了拖,不耐烦道:“你说什么”·他动作强硬,沈清秋深吸一口气,压下去的那股郁火又蹿起三尺高:“你什么时候知道梦里那个是我的”·要不是被洛冰河发现了破绽,又怎么会猜到他没死成,在苍穹山成功守株待兔·洛冰河道:“师尊未免太看不起我。
就算第一次我没怀疑,第二次还不发觉异常的话,那就是真的蠢了·”·沈清秋点头道:“你不蠢·我蠢·”·也就只有他蠢破天际,才会以为洛冰河真的神智不清到分不清外来入侵者和幻境产物。
沈清秋道:“既然发现异常,你为什么不拆穿”·陪着演师慈徒孝戏码很好玩么·洛冰河看着他:“为什么要拆穿师尊不也被我哄的很开心”·开心·呵呵。
沈清秋闭嘴不答,他继续悠悠地说下去:“有好几次,我都差点能顺着梦境探查到师尊你的所在地·若是那样,也不必有今天这一出了·”·洛冰河脸色又渐转阴沉,掐着他肩膀,十指用力,恨声道:“或者一开始,师尊就不要逃跑,不要瞒我,那么很多事都会完全是另一种样子。”
敢情闹这么大,始作俑者居然是他自己·而且这逻辑听起来,真的很有道理·说的很对·某些方面来说,沈清秋觉得这个结论挺正确的。
不作不死,他一直在作,所以死成什么德行也是活该··只是,沈清秋的确吃软不吃硬·可你不能让他吃完之后再啪啪打脸·说:装的··洛冰河根本不是娇弱惹人怜惜的小白花。
沈清秋在梦里跟他腻歪那么久,想着反正洛冰河以为是做梦,安慰安慰他也没啥,沈清秋什么黏糊糊的抚慰话都说出来了,又是摸头又是给抱,事后自己都被矫情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想到自己在梦里真的为此烦恼,但其实这些都在对方掌控之中,沈清秋忽然有种恨不得挖个缝钻坑里去的无地自容··太难看了···☆、第54章·齐清萋失声道:“慢着,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指向穹顶殿内:“里面的那个……那个难道不是沈清秋么为什么又多出来一个”·洛冰河看上去心情不错,道:“不如问问前安定峰峰主”·沈清秋:……麻痹他就知道肯定少不了尚清华这个没骨气没节操的功劳·尚清华呵呵哈哈,漠北君横了他一眼,他立刻站了出来,气沉丹田,昂首挺胸,朗声道:“沈师兄他数年前曾偶至一地,得一宝器日月露华芝。
此芝性灵,能重塑肉身,沈师兄就是凭着它才在花月城魂魄离窍金蝉脱壳所以,里面那个是他,不过只剩下个空壳子,外面这个也是他两个都是他”·概括精炼,简洁明了。
数双眼睛齐刷刷望向沈清秋··柳清歌立刻把乘鸾剑尖比向了他,杀气比刚才对着洛冰河还重··初时的震惊过后,岳清源神色转为怔然,低声道:“既然如此,为何师弟五年来都杳无音信,和十二峰断绝联系难道在你心中,诸位同门都不值得你信任托付”·沈清秋心中有愧:“师兄你听我说……”·齐清萋气道:“沈清秋你……你知不知道师兄他们被你害得多惨你徒弟们当时都哭成什么样子了成天哭哭啼啼的好好一个清静峰都乌烟瘴气披麻戴孝了一整年让人都不想上去峰主之位也空着,你倒在外面是逍遥快活”·沈清秋最怕的就是泼辣的齐清萋指着他鼻子骂,忙道:“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在土里埋了整整五年,也才刚醒来没几天,是他干的”·尚清华见矛头又指向了他,更冤枉:“怎么又怪我。
不是你说要尽快弄熟的吗”·柳清歌按着太阳穴:“闭嘴”·尚清华便闭嘴了··他们这一群人吵吵闹闹,要是换个场景来看,着实滑稽,可因为时机不对,沈清秋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穹顶峰上,火光四起,焦石土木,两天的拉锯和围攻过后,不复平日威严端庄·殿内殿外,都有连带血污、受人搀扶的弟子,年轻一辈更是惶惶四望·疲态尽露,已是强弩之末。
而另一方阵中,呈半包围状的黑铠魔族武将和骑兵仍如刚刚磨就的刀锋,锃亮尖锐,虎视眈眈··沈清秋收回目光,道:“洛冰河,你说,你来苍穹山派,是为了抓我。”
洛冰河道:“不错·”·沈清秋道:“你抓住了·”·目的达到,该撤兵了··洛冰河看着他:“不跑了”·“……”沈清秋缓缓点头:“不跑了。”
洛冰河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个无力的微笑·这个笑容里,总算是没了方才一直明挂在脸上的讽刺味道··他轻声说:“很多次我都这么以为。”
柳清歌忽然道:“你什么意思”·他看着沈清秋,像恨不得对着他脑门捅一剑:“你这是想用自己交换”·岳清源伸手抚上玄肃,肃然道:“苍穹山的人,还轮不到魔族来染指。”
木清芳按住他,摇头道:“师兄,你闭关期间强行破关而出,对上强敌,本来就吃了大亏,现在还勉强拔剑,恐怕真的对你修为……”·岳清源面容涌起一阵翻上来的黑气,又强行压下去,勉声道:“不行也要行。
师弟已经死过一次,那时候我们没能护住他,难道如今又要我再眼看着他去送死”·这一番言辞,听得沈清秋胸中起伏激荡·他转向岳清源:“师兄,你看这满门弟子,受伤的有多少两天了,该不该让他们下去一片狼藉的穹顶峰,该不该休整”·要说沈清秋最佩服敬重之人,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岳清源。
不但因他对整个门派尽心尽力,也因为这份拳拳回护之情·他是真不忍心再让苍穹山派和这位掌门给他操心给他擦屁股了··自己作死自己扛·沈清秋道:“我教出的徒弟,我惹下的乱子,一人承担足矣。
掌门师兄你身为一派之首,这十二峰所有的弟子安危性命都系于你肩头,定知应该如何做出取舍·”·殿中死寂一片,气氛凝重··岳清源脸上尽是无奈之色,可身为一山之首,在不利的形势之下,该如何抉择,不言而喻。
各峰峰主也有一样的考量·倒是宁婴婴奔了出来··她扯住沈清秋手臂,大声道:“我不同意”·沈清秋道:“明帆,照顾你师妹。”
宁婴婴抽泣道:“我不要人照顾魔族妖女那时候也好,金兰城和幻花宫对立那时候也罢,总是师尊你自己站出来,这次为什么又要是你为什么每次都必须是师尊吃亏受难”·沈清秋愣住了。
对啊,为什么每次都是他倒霉·这问题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明白·他摆出个镇定自若的皮面:“这么大人了还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为师又死不了·”心里补充一句,大概··明帆满脸悲愤:“师尊,为了苍穹山派,把自己拱手送给这个魔头,岂非生不如死从来只听过舍命陪君子,哪有舍身饲魔头的”·怎么说话的·明帆你这熊孩子能说人话么·拖拖拉拉了这许久,洛冰河恐怕早已失去了耐心,他攥住沈清秋一手,另一手放在心魔剑鞘上道:“将师尊仙躯一并带走。”
另一位峰主愤愤道:“你别欺人太甚,把人带走了不够,还要那尸体干什么”·洛冰河不答,只冲漠北君抬了抬手,下达指令·沈清秋见好不容易妥协了下来,一句不对,似乎要再起争端,有心阻止,本想拉他胳膊,却又觉得别扭,改为扯了扯他衣袖,酝酿一番,才硬着头皮说道:“我跟你走便是了,又何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沈清秋说这话的时候,觉得非常耻辱··他是个男人,却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低声下气地向另一个男人说这种“跟”不“跟”的话。
尤其这男人还曾经是他徒弟,更加憋屈,可耻··然而,示弱对任何男人都是有一定效果的·洛冰河脸色明显晴朗了不少,不仅抓他的力道松了些,连语气也柔和起来。
只是语气柔和,内容还是一样的强硬:“毕竟是师尊原先的身躯,而且牵涉良多·师尊要是再来一次金蝉脱壳,弟子就真不知该怎么办了·”·他一转脸,声音就冷下来:“带走。”
漠北君还没动,那头齐清萋侧头听悄然上殿的柳溟烟一阵低语,先是惊诧,随后喝道:“不用争了”·她昂首道:“洛冰河,现在谁都不用争了。
就算我们肯让你带走,你也别想如愿·”·沈清秋知道她性子烈,说不准做了什么极端的事情要来激怒洛冰河,正感头疼,谁知,她示意柳溟烟站出来:“溟烟,你说吧。”
柳溟烟道:“沈师叔的仙身不见了·”·她说完便让开了身子,后殿被抬出几名弟子,这些都是在后留守坐化台、看护尸身的人手,此刻却都昏迷不醒,从脸到指尖都是诡异的乌青色。
殿中哗然一片·岳清源颜色立变,洛冰河也抬了抬眉··齐清萋坦然道:“洛冰河,你也不用看我·我的确是想过要藏起来,可惜刚刚我让溟烟去后殿转移,坐化台上已经空了。
放在上面由我们妥善保存的尸身已经不翼而飞·”·她心里痛快,竟是宁可尸身不翼而飞也不想让洛冰河带走·木清芳附身察看,道:“意识全无,但性命无忧。
中毒·”·岳清源道:“什么毒”·木清芳道:“现在判断不出来·身上也没有伤口·待我取血一试·”·齐清萋道:“若是人界的毒,木师弟一眼就能做出判断,既然他看不出来,我还想问问,是不是你动的手脚”·洛冰河淡淡地道:“我不喜欢用毒。”
这的确属实,况且,现在这种情况,洛冰河没必要撒谎,既然说了不是,那就不是他所为·即是说,居然有不知名者趁双方在殿前争执,神不知鬼不觉混上山来,隔着几道墙,在双方眼皮底下,把沈清秋的尸体给盗走了。
不可谓不惊心··沈清秋就纳闷了:偷他尸体干什么怎么他活着没人要死了倒成了个香饽饽吗·强强穿越时空·还是这个世界的变态真的这么多·洛冰河见继续留在这里多说无益,皱起了眉,道:“也罢。
不管是谁拿走了,总会找到的·”·心魔出鞘,黑气蒸腾,剑锋划过之处,劈开了一道破口般的轨迹·沈清秋提醒道:“撤围·”·洛冰河看了看他,生硬地说:“如师尊所愿。”
柳清歌不由自主走出了一步,动了动嘴唇·沈清秋回头看看苍穹山派众人,再看看他,不知该说什么··乘鸾剑尖垂地,往上走,柳清歌的手在袖下握紧,爆裂的虎口鲜血横流,顺着剑身往下滑落,滴落。
他定了半晌,才吐出两个字··“等着”·这两个字犹如两道冰锥掷出,却挟着沉沉怒火,滔天战意··洛冰河冷笑:“尽管来。”
心魔回鞘··两界裂口连接的,是一条宽敞的石廊·一对一对火把向前无尽延伸,最深处是看不清的黑暗··看这石廊两侧的壁画风格,还有阴暗的气氛,就知道这里是洛冰河的魔界大本营,·裂口封闭之后,洛冰河就没再继续钳制沈清秋,慢慢松开手。
沈清秋站直了身,一拍袖子,一语不发··两人都无话可说,目不斜视,一前一后,脚步都悄然无息,气氛又僵又冷··沈清秋十分奇怪··他本以为,再见洛冰河,肢体动作这么多,爽度应该一直往上飙才对——好吧,虽然这么想是有点不要脸。
不,应该说是非常之不要脸··可系统居然一直沉寂无声,屁都没放一个··地宫中的岔路分毫不能影响洛冰河的速度·兜兜转转一番,眼前突然豁然开朗。
魔界建筑多盘踞地下,挖空地底,终年不见日月星光,而这一片居然在顶上打穿了地面,让阳光直射下来,平添不少人气··推门而入,屋中陈设布局,十分眼熟,居然和清静峰竹舍很是相近。
沈清秋莫名其妙的有些窝火··他真想对洛冰河说一句:有什么意思呢舞台剧一样把场景设置好,圈养起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玩梦里面师徒相亲相爱的小剧场吗·可惜,人在屋檐下,什么都得往肚子咽。
洛冰河朝沈清秋走近了一步··要再早几天,沈清秋肯定避之不及,近一步退三步,可现在,他反倒不想做躲闪或者缩成一团之类的动作了,那样看上去像个被暴徒挟持的少女,太装太难看太矫情。
即使游龙潜水虎落平阳(脸真大),但求能保持最后一份优雅风度··可他还是难免紧张,心紧绷成一弦,指节蜷了蜷,眼皮一跳··作者有话要说:·☆、第55章 抖m·洛冰河何其敏锐。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师尊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沈清秋真心实意地说:“我猜不出来·”·他再也不敢随便乱猜男主的心思了。
事实证明,每次都错的十万八千里·洛冰河伸出右手,沈清秋不动声色,视线却忍不住粘在他指尖,随之一路探来··那只手修长素净,不像是属于已经取过无数性命的魔头,更像是一只生来就该拨动琴弦的手。
虚虚滑过他脸颊,若有若无擦过皮肤··然后落在他喉咙上··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只手正好按在沈清秋颈项间一条重要的血脉上··沈清秋直视前方,喉结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洛冰河却撤回了手··“我的血·”他说话时,看不出喜怒哀乐:“不受召唤了·”·原来他刚才皮肤相触,是在探查沈清秋体内已被压制的天魔之血。
洛冰河道:“看来这短短几天里,师尊另有奇遇·”·沈清秋道:“你要怎么办再给我喝一次”·洛冰河道:“喝了也跑,不喝也跑,左右都是一样,还是不要再让师尊心里对我多一层厌恶了。”
·在旁人面前,他一点面子都不留给沈清秋,私下独处时,却忽然客气斯文起来,沈清秋也真是醉了·越是这样,越发不能掉以轻心··“师尊就请暂时留在这里。
如果愿意,地宫内可以随意走动·”洛冰河说:“外面我留了人手,他们不会进屋,如果有任何需要,传唤即可·”·沈清秋说:“很周到。”
洛冰河凝视他片刻,道:“有什么想要的·”·沈清秋道:“什么都行”·洛冰河点头··沈清秋就直说了:“我想尽量少见到你。
不见是最好·”·洛冰河像是完全没料到沈清秋会说出这句话,脸白了白··沈清秋见状,痛快是痛快了,可也好像被一根针扎了一下·毕竟,他过往从来不对人说话这么尖刻不留情。
血色涌回洛冰河脸上的过程极其缓慢,他说:“师尊曾问过我,想不想变强·”·沈清秋说:“我问这句话的时候,好像也告诉过你,变强是为了守护,而不是掠夺杀戮。”
洛冰河漠然道:“不·成为最强者,才能把想要的人牢牢攥在手心·我终于知道,等着师尊你过来,是不行的·”·他握了握拳,勉强扯出一个凶狠的笑容。
“所以,这次抓到,就别想再跑了”·混世魔王退场之后,沈清秋敲了敲系统:“2.0,在不”·系统:【24小时为您提供全方位、人性化的在线服务。
】·沈清秋:“呃,方位是够全的,人性化就算了吧·现在各项数值多少了”·系统:【B格1330,《狂傲仙魔途》成功去除“天雷滚滚”标签,摘取“槽点略多”勋章,请再接再励,期待您的下一枚神秘勋章揭晓。
爽度3840,怒气值1500,心碎值4500·还需努力·】·很好·经过他一番努(zuo)力(si),这本烂大街的种马文终于B格有所上升,虽然“槽点略多”也不是什么好评价,但总比“天雷滚滚”要强半个钱吧。
心碎值好高,洛冰河居然还是个BLX,怒气值反而没有想象中的逆天·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沈清秋:“爽度这么高,可以兑换什么吗”·系统:【可以升级系统工具。
】·沈清秋大喜:“好好好,升级吧升级吧·”·系统“嘤咛”一声,开始娇羞地下载升级包··沈清秋想了想,忽然问:“对了,这个系统工具叫什么来着”·系统:【情景小推手豪华套装版。
】·沈清秋果断地叉掉了升级下载框··艹,已经下载完了,爽度还他妈扣了3000他要给差评·蛋疼地给系统发了一堆投诉和垃圾信息,沈清秋开始了他的软禁生活。
洛冰河忙着联合漠北君领土上的北疆魔族,纱华铃似乎也正式开始了坑爹大业——字面意义上的·总之,近期洛冰河要抹杀和要拉拢的对象很多,恐怕事务繁杂,无法抽身,所以一直没有出现。
或者是那天被沈清秋说了一句重话,玻璃心碎了一地,不敢出现··无论是哪种,沈清秋都谢天谢地··如果洛冰河一直这样不来找他,这种生活,不就是他一直追求的混吃等死颐养天年的日子吗,·而且洛冰河也没有用锁链之类的东西锁住他。
狗屁·沈清秋会这么自我安慰的话,就是脑子进翔了·他又不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稍微养得肥一点就感恩戴德·幸福生活要靠自己创造不能靠别人施舍懂不懂·沈清秋手上一使劲儿,书页嗤啦裂了,而窗外传来更响亮的裂竹声。
他打起帘子,见是一堆魔族小厮在忙活,探头问:“你们在干什么”·“沈仙师,你怎么出来啦”·那小厮态度十分热情又恭敬,倒不像是在对一个被软禁的人说话。
他笑道:“这边在种竹子·”·沈清秋一怔:“竹子”·“嗯·您该知道这种人界的植物·它在魔界这儿不好种,长不成,可君上一定要种在这里,大家就只好想办法啦。”
沈清秋观察他力量和运劲方式,绝对不是个普通杂役·洛冰河找来的这些魔族恐怕都是从黑铠武将里挑的·让这些高手给他来打杂,真是暴殄天物。
这还不止··头两天沈清秋没心思没胃口,而第三天他就失去食欲不振的兴趣了,同肤白貌美胸部大的魔族MM侍女矜持地沟(da)通(shan)几句,叫了顿饭··没动两筷子,他就吃不下去了。
那名侍女歪头,笑嘻嘻地问道:“怎么啦沈仙师,味道不好么”·味道很好,非常好·就是因为太好了,好的极其熟悉,沈清秋很多年没尝到过了,这才吃不下去了。
他放下筷子:“是姑娘做的”·那侍女咯咯笑道:“怎么可能呀,我只会杀,只会生吃,或者等肉腐了再吃,不会这种人界的做法,又是火又是一堆柴米油盐的,麻烦死了。”
……靠,原来是腐食爱好者,沈清秋更吃不下了··沈清秋早看出来,这姑娘每天擦桌扫地,太委屈她了·沈清秋认为,她的画风和实力更适合抡着一对板斧上阵杀敌如砍瓜切菜。
很有可能她原本就是这个岗位上的··沈清秋闷声不动色:“那是谁做的”·那侍女道:“啊唷,这个我可不敢说·说了君上要杀了我的。”
不说不说他就尝不出来了·沈清秋翻个白眼,说不清是气闷还是烦躁··洛冰河真是……烦死了·你以为他黑得彻底了,一会儿他又来可怜巴巴讨好示弱;你以为他是一朵楚楚可怜的小白花,他过会儿马上啪啪来打你脸;当面凶神恶煞拽狠狂霸,背地又暗搓搓搞些小动作。
SJB啊他真的活脱脱是个SJB·那侍女撤去饭菜,一扭一扭离开·她出去后没多久,帘子一挑,摇摇晃晃走进来个人··沈清秋一看清那张脸,恶向胆边生,抄了一记暴击迎上去:“向天打飞机我操【你——”·尚清华连忙举手一格,一把未出鞘的剑往中间一横,化去攻势。
他说:“哎哎哎,别,千万别·沈大大,你现在可不能随便操人·你要是操了我,我固然没啥好下场,你也别想那位能让你好过·”·沈清秋咆哮:“你居然卖我友谊呢同乡之情呢”·尚清华说:“不卖能怎么办。
那可是洛夶夶,我就算不卖你,他差不多也猜出来了。我为什么要平白多挨打挨揍,又不是傻逼,我选择坦白从宽。”·他说得太理直气壮不要脸,沈清秋为之震惊,一不留神,尚清华已经跨步提摆,在桌子旁坐下了,他把手中长剑“啪”的往桌子上一放:“别说这个啦。
我是奉命来送东西的·”·沈清秋定睛再看,手已经先抚了上去··是他那把自爆时随着溃散的灵力被震断为数截的佩剑·修雅剑··沈清秋对它还是很有感情的,故剑入手,当即再顾不上殴打尚清华。
抽出剑身,依旧清白雪亮,修长纤雅,锻接得天衣无缝,灵气盎然,不见一丝裂痕··那头,尚清华呼呼嘿嘿地搓手,啧啧叹道:“哎呀,我真是……怎么也想不到……剧情会歪成这个样子。”
沈清秋:“你写的种马文男主变成了一个基佬,你难道不应该愤怒吗”·强强穿越时空·尚清华真诚地说:“无所谓啊·反正看上的不是我。”
沈清秋对他比了个亲切的中指,低头擦剑·尚清华竖起大拇指:“其实也不必这么悲观嘛·你挺有前途的,挺有前途·这金大腿,粗壮,牢靠”·沈清秋说:“去尼玛的金大腿。
好歹那也得是大腿,老子这抱到什么地方去了大腿中间”·尚清华:“大腿中间更好啊·大腿中间可是男人的关键部位。”
要不是修雅剑刚回到手里,舍不得拿来做龌龊的事,沈清秋真有心把他大腿中间的部位削下来一坨·他想起要紧的事,脸色一正,问道:“既然坦白从宽,那我问你,天琅君这个人物,你有没有做过什么设定”·尚清华:“你问冰哥他爹干什么”·沈清秋道:“不干什么,就是觉得奇怪,男主他爹你居然不大做文章。
要知道多个老婆你都能写50万字,多个爹你肯定还能再连载两年·”·尚清华精神一振:“你真有眼光,果然是我的忠实读者·我跟你说啊,我原来呢,是打算展开大框架写的,设定是冰哥他爹是BOSS,结果写着写着,电脑崩了一回,大纲丢了,很多细节都不清楚了。”
……沈清秋总算知道他那么多坑是怎么来的了:“所以干脆就这么坑坑洼洼了”·尚清华说:“其实坑坑洼洼也没什么对吧,主要是大家看的爽了就行。
妹子该推的都推了,贱人该杀的都杀了,也没必要非要再安排个BOSS·”·向天打飞机砍大纲是砍得爽了,可系统则把严谨负责地这个世界的坑都补全了·尚清华继续道:“其实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主要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编了·天琅君血比他儿子纯,武力比他儿子高,成名比他儿子早,人设比他儿子叼,我想了半天,居然想不出来该让男主怎么打败他”·沈清秋扶额。
哦草··这要是天琅君真的被放出来了,洛冰河究竟能不能打败他·说不定,利用这个可以牵制住洛冰河·沈清秋立马掐灭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对于根本不知道有几斤几两的对象,妄想利用,说不定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结论还是万年不变的:向天打飞机菊苣真是太能让人省心了·沈清秋拍桌:“你老实交代,你还有什么设定过但没写出来的东西没有。
捡要紧的说”·尚清华:“要不要紧我不知道,不过有一个是跟你、准确来说是跟沈九有关的·”·沈清秋一听,寒毛都竖起来了。
依向天打飞机的尿性,会给他加什么画风正常的设定才怪·沈清秋抱头道:“你……你说吧·我能扛得住·”·尚清华开始慷慨激昂地谈他的写作理念:“沈清秋这个人物我有很多想法。
我希望能把他塑造成一个圆形的立体人物,他人渣,他猥琐,但他也有渣的原因和不渣的一面·不过读者不太买账,我一开始写那个苗头,他们就在书评区掐了,所以我一看风向不对,立刻把他改成了一个脸谱化的猥琐贱人。
但其实他……”·沈清秋正聚精会神,忽然,屋外几名侍女齐齐恭声道:“君上”·来得太不是时候了·这一声传进来,尚清华脸色大变,火舌燎了屁股一般一蹦三尺高,冲向后门:“你那位来了,今后再说”·别走啊沈清秋伸出尔康手。
去你的“今后再说”卡在这种地方比【目击证人说“凶手其实是……”然后吐出一口血就地身亡】还不能忍·沈清秋回转身体的时候,青帘一挑,洛冰河正低头走进屋来。
他立即换上一副波澜不惊的面孔··因为被打断了非常重要(大概)的严肃座谈,脸色也不好·洛冰河目光先是在他手中修雅剑上一点,这才移了上去··沉默片刻,还是洛冰河率先开的口。
“这些天过得如何·”·“挺好·”没见到他,的确挺好··洛冰河道:“师尊似乎一直不曾休息·”·沈清秋道:“若是能不做梦,休息也是好的。”
他这话意思非常清楚·洛冰河居然也没生气··他眼睫轻垂,站了一会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低声道:“虽然梦境中那时对师尊有所隐瞒,可我当时所说的话,却不是假的。”
你丫真敢说·一提到这个,沈清秋就火大,恨不得抡起胳膊抽他百十个大耳刮子··梦里的洛冰河当真是可爱多了,虽然男主还是那个男主,但凄凄楚楚柔肠百转的,纵使直男如沈清秋,也忍不住心生怜惜。
只是当时越怜惜,事后脸就被抽的越疼·栽了个跟斗丢了个大脸,怨不得他恼羞成怒··沈清秋道:“我现在是真不知道你哪句话真,哪句话假了·”·他还说过金兰城之事不是他做的,沈清秋原先都有九成信了,现在却一成都不敢信了。
洛冰河血气上涌,脸色微红,抬起眼睑,冷冷地说:“师尊只顾生气我骗了你,可如果我不这么做,恐怕现在我还不能和你说上一句话·”·那是,沈清秋一向都是见到他转身就跑的。
即便是说上话了,不知道为什么,也像现在这样,三句两句就僵持住了,火药味十足··洛冰河手指无意识把心魔剑的剑柄越扣越紧,指节用力到发白·不止瞳孔发红,眼眶也在隐隐发红:“师尊又何尝没骗我你说不赞同魔族人界之分,可转眼就不承认。
花月城身死,五年里我招魂上万次,屡试屡败,屡败屡试,从未心灰意冷,即便如此,我也从没怀疑过师尊厌弃我到了这种程度,宁可弃身也不想看到我·”·他说到最后,尾音有些不稳,声调也渐渐扬起,又似激愤又似赌气:“师尊现在当然大有理由指责我是混世魔王,我为祸苍生。
可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做的时候,也要被避如蛇蝎你骗我两次,我也骗你两次,不是公平得很”·……他这算的也太清楚了·一桩还一桩,果然是有仇必报的类型·纵使觉得他算得没错,沈清秋仍忍不住由衷地说:“你真记仇。”
洛冰河嗤笑,“师尊恐怕是没看过我真正记仇的样子·”·他笑着笑着,神情渐转阴郁,淡淡地道:“如果我说,对师尊,我只记,不仇。
也多半不会被相信吧·”·沈清秋暗暗心惊:“你冷静·”要说话就好好说,不要变脸·洛冰河沉声说:“师尊你向来都能冷静,可我冷静不下去了。”
沈清秋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听咕咚一声,后背一痛·再缓过神来,两人已经双双滚到了床板上··……好久没睡这竹床板了真他妈硌得慌·沈清秋骂人了:“反了你了”·洛冰河抿嘴不说话,沈清秋正想一脚踹开他,突然炸开了毛。
一只手倏地从下摆探进了他内衫··我屮艸芔茻·沈清秋膝盖猛地往上一顶,被洛冰河单手握住膝盖,就势一压··沈清秋心里狂艹一百遍,他可不想被掰成两腿大张躺在别人身下的姿势当即上身冲起,用了段巧劲,腰部一转,一个斗转星移大翻身,把洛冰河反压在身下。
修雅出鞘三寸,寒澄澄抵上洛冰河喉间,沈清秋也被激上了火气,狞笑道:“玩儿霸王硬上弓”·受制于人是实话,可也别想他摆出乖乖就范的姿态·洛冰河上下三路加颈上命门都被制住,却目光炫亮,分毫不畏惧颈间利刃,一把握住沈清秋手腕,另一手在地上一撑,形势即将再次倒转,沈清秋哪能让他如意,修雅剑剑柄刺他穴位,你来我往几个回合,打作一团骨碌碌滚下床去,沈清秋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这可是修真文,肉搏个屁有炮不用,傻逼吗·他立刻扬手,掼了一把灵力,石破天惊的一拳捣上洛冰河小腹。
这一拳打得痛快极了,沈清秋接连数日的憋屈恼火都仿佛跟着砸了出来,正爽破天际,突然系统滴滴叭叭地撒花提示:·【*★,°*:.☆\\( ̄▽ ̄)/$:*.°★* ·恭喜~爽度+500】·沈清秋:“……”·我靠,这人真的变态他真的是当之无愧的受虐狂不虐不爽打他一拳居然能有500爽连系统提示都变得花里胡哨春心荡漾还破天荒带了个飘号,活了多少年也没见到这样的奇葩·沈清秋还待再砸一记暴击,洛冰河却不陪他玩儿了,右手一拨,沈清秋失了准头,暴击打偏,屋顶轰的砸出一个形状规则的坑。
可沈清秋这一下是连环的,一记打偏,第二第三波灵力接踵而至·洛冰河只拨开,不还击,偶尔被打中,生生受住,哼都不哼一声,一路翻滚,所到之处白光火花四处爆炸,灵气魔气混混沌沌,暴击乱飞。
装B装太久,沈清秋不知多久没这样粗鲁地暴打一场了·怎一个解气了得冷不防一只手撕开内衫,肉贴肉摸上了他腰身··沈清秋当场软了一刹那,立即哐的一剑柄甩上洛冰河脑门,骂道:“畜生”·这种时候还能干这种事,不是畜生是什么·暴打了他一顿,系统提示五十多条,爽度起码加了4000多·洛冰河自暴自弃道:“反正师尊眼里我就是畜生不如,还不如坐实了。”
沈清秋气得想笑,找虐是吧包你爽一个“滚”字并双手联合大暴击还没迸发出去,突然眼前一花,身体歪了歪。
修雅剑摔落在地·一种魂魄整个都快被抽出体外的拖力袭来··他只僵住了身子,洛冰河就停了动作,惊疑不定,警惕非常·瞬息之间,沈清秋已经头疼得快炸开了。
眼前飞快地闪过无数画面碎片,有时候空白一片,有时候漆黑一团,有时好像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形·尖锐的耳鸣刺得耳膜生疼··洛冰河这才感觉大不对劲,翻身坐起,伸手去按他。
沈清秋居然没被他按住,仿佛有一双巨手在往外粗鲁地拽他的灵魂和脑子,沈清秋抱着头在地上翻滚挣扎起来··有东西在叫,从四面八方伸出手一边嘶叫一边撕扯他的魂魄。
即便是天魔之血被催动得最凶猛的时候,沈清秋也没有这样想惨叫的冲动··洛冰河慌道:“师尊,我……我刚才只是吓吓你·你别当真。
你怎么了”·沈清秋身躯在他臂弯中腾挪翻转,洛冰河半抱着他,飞快地用灵流在沈清秋体内过了一道,明明没有异常,可沈清秋叫声说不出的凄厉可怖,像是被烧红的铁烙直接探入脑子里。
随着沈清秋的心跳脉搏越来越弱,洛冰河开始发抖,先是轻微的战栗,而后越来越厉害,撑不住身体,由半跪跌成了双膝跪地··他用尽了一切办法,还是不见起色,只能吼道:“来人都滚进来”·作者有话要说:·☆、第56章 棺中之人·沈清秋猝然睁开双眼。
漆黑一片··他心脏狂跳不止,耳膜似乎也在跟着跳动··为了看看到底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还是自己瞎了,沈清秋真的伸出了五指·还没伸多远,指尖就碰到了坚硬的壁垒。
沈清秋慢慢四下摸索起来··摸了一阵,心里大概有了个底·他现在身处一个狭窄的空间内部,像是被放进了一个长方的石匣子··轻轻拍了拍石壁,冰冷,质地光滑细腻,目测是大理石一类。
用灵力勘测一番,不算厚,应该不超过四寸··他摸了一阵,提气屏息,陡然发力,灵力震荡,轰的一掌拍在顶上的石盖正中央··强强穿越时空·接连拍了三下,黑暗随着一声裂石巨响四分五裂。
大量新鲜空气涌入,沈清秋猛地坐了起来,用力吸了几口,才发现并不新鲜,像多年空气不流通的地气,而且十分稀薄·再低头一看,他居然躺在一口棺材里··这个长方状的石匣子,居然是一口雕饰精美、通体莹白如玉的石棺。
他在棺材边缘轻轻一按,跃了出来··四下望望,他正站在一间光线黯淡的石室里,那口被轰飞石盖的棺材放在中央的供台上·石室四角不规则堆放着蒙尘的物什,兵器、宝石、书简、瓶瓶罐罐,皆有,刀枪剑戟的寒光与珠光宝气在一层厚尘之下,隐隐光色流转。
环顾一圈,墙壁上都是彩绘的群魔乱舞,重重包围在四面八方··沈清秋一巴掌拍在脑门上··错不了·这里绝逼是圣陵··他还没消化这个信息,无意间低头,又被另一个信息击中了。
这个身体……不是日月露华芝塑成的肉身·这是沈清秋的原装身体·圣陵有起死回生生之法,真的不是糊弄人的·看情形,多半是有人把沈清秋的尸身偷运入圣陵内部,发动了招魂阵法。
生生把他从新的躯体上拉了回来··圣陵是魔族禁地,历代最高统治者们身后安居之所,没有达到这个高度的地位,入内者死·而沈清秋进来时是个死人,而后魂魄附体,算是钻了个空子才有了一个观光游历的机会。
洛冰河说他花了五年时间修复了这具身体的灵脉,居然是真的·沈清秋试了试,灵力运转流畅完好·至于“无可解”,暂时没有滞涩感,不知道有没有被化去。
露华芝塑成的肉身一旦注入了魂魄,又被抽离,就会迅速枯萎坏死·洛冰河前一刻还在被他暴打,现在恐怕要被他萎成渣渣的肉身吓个半死了吧··勤勤恳恳的老农沈清秋种了那么多年的露华芝,就这么萎了。
萎了·沈清秋正恨不得捶胸顿足,系统“嘤咛”发来消息:·【温馨提示:您现在已进入场景“圣陵”·“填坑”任务已发布。
请踊跃出击,把握主动·】·沈清秋“哦”了一声,继续蹲着··系统:【请踊跃出击,把握主动·】·沈清秋不动·系统:【警告:请踊跃…】·沈清秋:“知道了知道了去去去”·沈清秋蛋疼不已,朝墓室外走去。
边走边回忆原著的圣陵副本··魔界民居窝藏地底,陵墓却建在在地上,总之一切风俗都和人界反着来·陵墓中不但机关重重,凶险非常,更有无数守陵的魔物,潜藏在暗处。
要不是系统魔音贯脑,沈清秋磕了药才跑出来在墓道里乱晃·墓道极黑,可沈清秋没有动用火诀·屏住呼吸,悄然无声朝前方走去··不久,耳边浮起一丝绵长粗重的呼吸声。
说是呼吸,其实更像是垂死之人的叹息··沈清秋定定站住··这么快·来了··黑暗之中,缓缓现出一个细瘦伶仃的影子·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跟在后面,游魂一般慢吞吞飘了过来。
这些影子走一步,晃三晃,越走越近·沈清秋不动声色,侧开身子,把呼吸频率放到最缓··等级最低、遇见几率最大的守陵魔物之一,盲尸··盲尸名字里有个“盲”字,实际上,该长的眼睛一只没少,反而要比别的怪物多长几双,挤在脸上,恶心又猎奇。
不过眼睛虽多,却基本上没啥用·大多数时候,盲尸只是睁眼瞎,整天在圣陵里游荡巡逻,效率奇低·它们的眼睛又多又大,可退化的非常厉害·但对光线感知能力极强,哪怕是一点微弱的反光,也能被迅速捕捉。
一旦被捕捉,它们会画风陡转,本能地对光源发出凶恶的攻击·到时候,可就是不在墓道里慢悠悠排队走的这个速度了··这样的怪物,单独拿出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常常和它一起出现的一样东西。
沈清秋这么想着,一只盲尸歪歪扭扭靠了过来,他往旁边错开一部··蓦地,黑暗之中,燃起一丝微弱的火光·这缕火苗是幽绿色的,越来越亮,把一条墓道照成了绿油油的颜色。
那几只正要擦肩而过的盲尸突然转头,每一张脸上都起码镶嵌着三双血丝爆满的巨大眼球,直勾勾瞪着咫尺之遥的沈清秋··妈的,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沈清秋速度奇快,下一秒就闪到了墓道末端,可他闪到哪儿,哪儿就幽幽亮起一片绿光,把他人影身形照得无所遁形。
他快,受到光源刺激的盲尸更快·咽气烛·沈清秋击飞几只猛扑过来的盲尸,·此烛用生人之气和呼吸作为燃料,一旦有活人活物靠近,就会自发燃起。
听起来像个可以拿去坑蒙拐骗的小玩意儿,可当它和盲尸搭配使用的时候,效果简直毁天灭地的凶残·想想吧,如果圣陵里窜进了入侵者,走到哪儿,都要呼吸,他一呼吸,烛火就会亮起,扑不灭,掐不完,整座圣陵里任何角落都有可能放置着咽气烛。
成群结队的盲尸全扑了上来·直到死,烛火才会渐渐暗下去·咽气咽气,咽气烛这名字取得真是好·比如现在,越来越多感光而至的盲尸已经把墓道塞满了·沈清秋奔出墓道,抢进一件墓室。
这一间宽敞气派得多,中央高高供着一口棺材·他飞身跃上,一掀,没掀动,再拍,响声沉沉,可照样纹丝不动,竟然比他刚才躺的那具石棺材质坚硬得多·沈清秋心想,莫不是里面有人了他敲敲棺盖:“可借贵地暂且一避否”·他本来只是脑抽,谁知道敲了两下,里面真的传一个声音。
那声音明明从棺材里发出,却清晰如在耳旁,一点儿也不闷,仿佛带着笑意:“请自便·”·卧槽诈尸啊·沈清秋悚然。
抬腿一扫,扫下了几只扑上石棺的盲尸·两步又翻下石棺,朝天顶打了一记暴击··碎石滚滚落下·沈清秋见打得松动,继续狂打·最好把天顶打塌了,他趁乱跑出去,把盲尸和诈尸的全都埋在石块里·混战之中,忽然从墓殿外传来阴沉的嘶嘶之声。
沈清秋抬头一看,殿外仿佛点起了两个明黄的灯笼,好一对金刺刺的铜铃大眼,正对着这边,中间一条竖直的瞳线,狰狞非凡··那群盲尸听到这声音,仿佛受到无形的震慑,停止了撕咬扑缠,低头缩起肩膀,涌作一团,瑟瑟发抖。
那双大眼眨了两下,与沈清秋直直对视了一会儿,忽然消失不见·片刻之后,从殿外转进一个人来··沈清秋看清来人,并不意外,叫了声:“喜之郎。”
竹枝郎脚下一滑··他摸了摸鼻子,虽然郁闷,仍不失礼,笑道:“沈仙师若愿意这么叫,也请随意吧·”·沈清秋道:“穹顶殿偷尸的,果真是你。”
浑身乌青的毒,多半是碧蛇的毒液·木清芳粗略看时找不到伤口,是因为蛇牙口细小,下口难以被发觉··竹枝郎道:“事发仓促,只得出此下策,还望沈仙师海涵。
不敢触犯贵派门人,只让他们小睡一段日子·”·沈清秋干咳一声,“事发仓促”,指的肯定是他拿整个镇的雄黄酒熏竹枝郎,还把人家打回原形骑了一路的事。
好在竹枝郎没杀苍穹山派的弟子,否则这事就没完了·沈清秋道:“你在圣陵把我召回,也算是解决了我眼下一个……困境·之前你要我到魔界来,现在我来了,究竟是什么目的,可以说了吗”·竹枝郎道:“缘由之一,早已对沈仙师说明。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至于二,沈仙师并非在下召回的……还是直接询问君上的好·”·沈清秋道:“好·天琅君人呢”·竹枝郎愣了愣,道:“我以为,沈仙师和君上已经打过照面了。”
打过照面·沈清秋低头看了看那口石棺··难道……里面那个诈尸的……就是天琅君·严格地来说,根本就没打“照面”好吧·刚才他撬了半天也没撬开的棺盖震颤不止,缓缓自动滑开。
从里面慢慢坐起一个人来··这人一只手肘搭上棺沿,侧首微微一笑,道:“清静峰主,久仰啊·”·沈清秋震惊了··……这一家人兴趣爱好虽然广泛,但也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一般的画风清奇。
儿子喜欢抱尸体,爹喜欢躺棺材·天魔血系,就是不一样,服·洛冰河相貌肖似其母苏夕颜,可多少还是能在上面找到其父的影子·比如眼睛。
天琅君眼廓深邃,眉峰英挺,瞳孔黑如深潭,这点洛冰河就和他十分相似·若是洛冰河连眼睛都像他娘,那相貌就阴柔过头,反而不好了··再比如,笑容。
这对父子的笑容,都让沈清秋有种难以形容的……不妙感觉··沈清秋谨慎地说:“我不做峰主很多年·”·作者有话要说:·☆、第57章 圣陵副本·天琅君笑眯眯地道:“我对峰主可是神往已久。”
沈清秋深深体会到,气度这种东西,果然不是单纯的挂逼附带物,还是要靠家世和从小的教养来刷··不说别的,让这对父子坐同一副棺材,摆同样的POSE,天琅君可以坐出王族的雍容效果,洛冰河虽然长得帅……呃,大概坐出的还是棺材的效果。
和两位天魔血系的传承者,处在同一个空间,并且这个空间里还有不少魔界贵族的干湿粽子在围观,沈清秋表示压力非常大··他皮笑肉不笑,道:“不敢当。
既然神往已久,为何阁下不出……出来一聚呢”·再怎么装B,坐棺材里面装,也太不像话了·除非——·他站不起来。
天琅君手指缓慢而规律地敲打着棺沿,瞳孔里倒映出墓室跳动的幽绿火光··他愉悦地说:“好啊·可否请峰主助我一把”·有诈有诈。
绝对有诈·有诈也要硬着头皮上·沈清秋微微一欠上身,朝他伸出一只手:“请”·天琅君欣然扶住,站了起来。
原来不是为了隐藏某些弱点啊·沈清秋略感失望··然后,拽了个空··可他手里明明还感觉握着天琅君的小臂·沈清秋目光下转,低头一看。
的确还握着,但是也只剩下一条小臂了··沈清秋面无表情··天琅君掉了一截手臂,空了半边袖子,仍很有礼貌:“啊·又断了·劳烦峰主把它递给我。”
沈清秋:“……”·靠靠靠靠靠·好惊悚·你特么是人偶吗关节可以随意拆卸·沈清秋的手不顾心灵的颤抖,蛋定地把那截小臂递给了天琅君。
后者和竹枝郎都一脸习以为常,咔擦一声,真的是咔擦一声就把手臂接回去了接回去了·天琅君活动了一下接回的部分,莞尔道:“见笑了。”
沈清秋留意到,不止断口之处,那条手臂上不少地方,筋脉血肉都变成了紫黑色,在偏白的皮肤上格外骇人·甚至他领口下方,也延伸出来半片淡淡的乌色。
沈清秋沉吟片刻,道:“露华芝·”·他这只蝴蝶扇了一下翅膀,引起的可不只是一场海啸··头先猜测,竹枝郎极可能把露华芝采去替天琅君塑身了,果然没错。
只是,这具日月露华芝塑成的身体,天琅君恐怕用的不太顺心··沈清秋之所以魂魄与露芝契合度不错,第一,露芝是用他血气养出来的;第二,露芝是灵气作物,沈清秋也是以灵气为修炼基础,二者从属性上来说,浑然相合。
强强穿越时空·然而,天琅君情况却不一样··他是魔族,修为以魔气为基础,露华芝会有自发的排斥反应,肉身保鲜效果得不到保障·出现这种躯体被侵蚀的状况,也不是不可能。
天琅君一点也不忌讳这个话题··“正是如此·说起来,能离开白露山,其中也有沈峰主的一份功劳·”·沈清秋瞅瞅默然站立一旁的竹枝郎,忆起当初他白露林中的形象,实在是……非常之不好。
简直是惨不忍睹·可即便是这样,天琅君被高山镇压的那些年,他居然一直不曾退出白露山,得了露芝,也没给自己用,而是毫不犹豫帮主子塑了身··好一曲忠诚的赞歌·沈清秋口里答话,眼角余光却在墓殿中的壁画上扫动。
他心不在焉道:“功在喜……竹枝郎·白露山蛰伏数年,终于等到了机会·有此得力下属,天琅君真令人羡艳非常·”·天琅君道:“我这个外甥的座右铭你没听过吗”·沈清秋道:“听过。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嘛·”·竹枝郎红了脸,在幽绿的烛光下看十分诡异,道:“沈仙师莫要取笑于我·”·沈清秋可没取笑他,他正一门心思琢磨壁画。
这壁画色泽鲜艳,笔触狂潦,但能看出,正对大殿门口的,是一张巨大的女人脸孔,双眼弯弯,嘴角上扬,正是一幅喜不自胜的模样··沈清秋暗暗判断,这间墓殿,是圣陵“喜怒哀”三座圣殿之中的“喜殿”无疑。
这个信息,将会非常有用··天琅君并未觉察异样,说道:“他就是这样,脑子转不过弯·所以才一直向我恳求要带你来魔界·”·沈清秋一直搞不明白这种逻辑,略略回神,看了竹枝郎一眼:“要我来魔界,和报恩究竟有什么联系”·天琅君从容道:“当然有联系。
因为四大派一个都不能留下,若沈峰主现在还在苍穹山派,便也在这范围之内·他自然不希望你留在那里·”·沈清秋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刚才还觉得这位看上去是个讲道理的主儿,现在看看……跟所有雄心勃勃的大中小BOSS也没什么区别。
目标都是“毁灭世界、杀光正派”··不过话说回来,一个魔界大好青年,怀揣着对人族的热爱,却无缘无故被镇压了这么多年,心生怨恨也是应该的·沈清秋无语片刻,配合地问道:“下一步是把整个人族灭绝么”·天琅君奇怪道:“为什么这么想当然不会。
我喜欢人·只是不喜欢四大派·”·他笑了笑,道:“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人界·”·“礼物”·呵呵··绝对不是什么能绑上丝带让人心情愉悦的东西沈清秋正想吐槽,突然,墓殿陷入一阵突如其来的震颤之中。
天顶沙石簌簌而落,沈清秋脚底站得稳,却晃得厉害,隐隐还能听到某种生物在远方撼天动地的嘶吼之声·他警惕道:“什么东西”·天琅君凝神听了片刻,道:“来的比我想象的要快。”
他转向竹枝郎:“多少”·竹枝郎道:“最少两百只·”·天琅君笑道:“捕获十只都算了不得了,也真难为他。”
沈清秋听不懂,看来他们也不打算跟他交流一下让他听懂·天琅君拨了拨肩头落下的一缕沙灰,道:“沈峰主,我这外甥可是拼了命的腰帮你和苍穹山派一刀两断,不知你意下如何愿意跟他走吗”·这都直接把人掳祖坟里来了还问个屁啊问·不对……一刀两断·沈清秋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金兰城,撒种人。
就是让我和苍穹山派一刀两断的契机”·一刀两断·想来想去,现在他有山不得归,一切的源头都是从金兰城开始的··沈清秋一字一句质问:“当时那个突然指向我的撒种人,是你们安排的”·竹枝郎低了低头。
天琅君拍拍他肩膀,似在鼓励:“那原本只是为了解决南疆魔族食物紧缺的一个小试验·不想沈峰主刚好在场,他也只是想让沈峰主彻底断绝回归人界的心思罢了。”
沈清秋立刻对这竹枝郎怒目而视··说好的报恩就是这个,找撒种人来抹黑他,坑爹呢蛇的报恩果然不靠谱·竹枝郎低声道:“沈仙师,君上说要抹消四大派,就绝不会留一人存活……在下是真心想……”·沈清秋压着怒气,说:“秋海棠也是你找来的”·天琅君道:“不认识。”
他看了看竹枝郎,后者立刻看向沈清秋:“那女子并非在下寻来的·”·那突然出现的秋海棠和撒种人左右夹击沈清秋,逼得他不得不主动被幻花宫押进水牢,难道只是巧合·是不是都也无所谓了。
沈清秋道:“除此之外的原因”·天琅君慢悠悠地道:“召沈峰主前来,的确也有我自己的私心·”·他叹息了一声,道:“我那个儿子,这么多年来真是劳烦沈峰主照顾有加了。”
果然是为了洛冰河··虽然早有预感,和他脱不了关系·沈清秋还是心中一紧··沈清秋勉强打起精神,道:“洛冰河又关他什么事。”
天琅君噗嗤笑了一声,低头道:“怎么说呢我发现他对沈峰主,非常之……”·他话说的暧昧不清,甚至答非所问,沈清秋却很容易能做出一大串联想推测。
随着天琅君使用这具身体的时间越长,魔气越盛,修为恢复得越多,肉身就会愈加残破,到处打满补丁·他迟早需要一个新的身体··有血缘关系·同为天魔血系传承人,并且因为混血关系,自带两套系统。
有谁的身体比洛冰河的更合适·沈清秋眯了眯眼:“召我回魂,目的是引他前来圣陵”·天琅君道:“沈峰主真是明白人。”
沈清秋提醒他:“洛冰河现在还没坐上你原先的位置,不能进入圣陵,就算他想来,也来不了·”·天琅君却像对他很有信心,道:“只要他想,就一定能够来。”
沈清秋缓缓地说:“不管你想做什么,那可是你儿子·”·天琅君道:“的确·”·“你和苏夕颜的亲生儿子·”·天琅君道:“所以”·听到这里,沈清秋终于确信了。
天琅君谈及洛冰河的寥寥几句中,虽然微笑不减,可言辞神情之中,透出一种冷酷无情··正版的天琅君以往在沈清秋脑子里那种热爱和平深情似海的形象出入太大了。
他提到苏夕颜的时候,语气都不带个颤·喜欢称洛冰河为“我这儿子”,可分毫不觉得他有任何父子的概念··他不光不是一个和平爱好者、连爱情至上主义者也不是。
完全颠覆了沈清秋长久以来(一厢情愿)的认知··其实这也正常,对于情感,魔族本来就疏离冷淡,他们更注重口腹之欲,崇尚权势和力量·只是,怎么也不至于是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沈清秋多少有些不舒服。
洛冰河真是……真正的爹不疼娘不爱[蜡烛]··尤其是想到金兰城这个黑锅沈清秋一直都扣在洛冰河头上,这孩子委委屈屈被糊了一脸那么久,申辩了几次也直接被无视。
而且不久之前他们刚分开时,自己还暴打了他一顿··沈清秋真心觉得……有点对不起他··墓殿刚陷入一阵死寂,第二阵百兽咆哮和地动山摇降临,打破了一池死水。
这次来势愈加凶猛,几乎逼近天崩地裂之势·沈清秋下盘再稳也站不住了,他单手扶着棺材:“有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吗”·“什么”还没说完,墓殿上方嵌满宝石的天顶突然大片大片倾塌下来,殿中三人都反应极快,远远让开。
一声巨响,有个沉重的东西砸了下来,落在墓殿正中央,烟尘滚滚和晶光乱闪里,现出一团庞然黑影··洛冰河踩在一头通体漆黑的巨兽上,黑衣共白尘乱飞,心魔剑在背后凛然出鞘,一双眼睛赤光流转,正杀气腾腾俯视下方。
那头巨兽乍看略像犀牛,头顶一只弯如月勾的独角,可张嘴一声长号,居然从血红的口腔里吐出一只盘旋的赤色巨蟒,犀叫混杂着蟒蛇嘶鸣,尤为震撼··真·黑+月+蟒+犀。
原来黑月蟒犀就是这四个元素简单搭配组合而成的向天打飞机菊苣的取名风格一如既往的实在·竹枝郎立刻尽职尽责地挡在天琅君面前,顺便也挡在了沈清秋面前。
沈清秋一见洛冰河,下意识往竹枝郎身后靠了靠··问心有愧啊问心有愧,他现在是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倒霉孩子··更不敢去想,洛冰河在亲眼看着他的肉身枯萎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只能掩耳盗铃一下,作眼不见心不乱状··天琅君挑了挑眉,这个动作也和洛冰河有八分神似:“不惜捕获两百头黑月蟒犀来破除圣陵的结界·沈峰主,我这个儿子,对你还真是很不一样。”
沈清秋无可反驳·这可是原著中连无间深渊都能吼开的稀有魔兽,为了突破圣陵,洛冰河居然能一次性抓来两百头··洛冰河沉着脸从蟒犀头上跃下,那巨兽像是耗尽了气力,再也坚持不住,轰然倒地。
他死死盯着沈清秋,眼里火花崩炸,又激愤又像要哭的样子··沈清秋突然反应过来,他刚才往竹枝郎身后闪的举动,太像是在嫌弃洛冰河了·烟尘散去之后,沈清秋才看清,洛冰河竟是单形只影闯的圣陵。
圣陵是魔族圣地同时也是禁地,无论哪一个,本土魔族都会心怀敬畏,不敢触犯·这是信仰问题,谁也不敢跟着一起来,他当然只能单形只影··沈清秋终于喝道:“回去”·站在这里的可是原作者都盖章“不知道该怎么让男主打败”的男主他爹啊·洛冰河不答话,一抬手,修雅剑抛出,看沈清秋接住后,这才转脸,对着墓殿中另外两人,两团烈烈翻滚的魔气分挟在掌中,身形虚闪,直接送了过去。
这就交上手了·洛冰河左手砸中竹枝郎小腹,毫无悬念地把他击飞·右手则撞向天琅君··沈清秋定睛凝神观望。
天琅君接住了一步未退,反手轻轻划下,在洛冰河肩部一擦··沈清秋发誓,他听到了洛冰河身上传来骨折的声音··仿佛是为了验证这一点,洛冰河眨了眨眼,毫无预兆的,一口鲜血涌了出来。
他整个下巴和脖子胸膛都被一片污红,还在滴滴落地·洛冰河擦了擦嘴角,看上去还有些茫然··说真的,他已经很久没体会过肉体受伤吐血的感觉了··说·不坑爹改坑儿子了么·作者有话要说:·☆、第58章 困境·天琅君只轻轻拍了洛冰河肩膀一掌,那只手臂便又断了。
他皱了皱眉,竹枝郎立即代为拾起,双手呈上··洛冰河也不去擦拭鲜血,眼中闪过凶光,反手握住背上心魔·天琅君道:“剑是把好剑·可惜用法乱七八糟。”
洛冰河冲沈清秋低声喝道:“走”·走什么走走得了吗·竹枝郎道:“迟了,两百头黑月蟒犀也只不过能让圣陵结界打开一瞬,放你进来而已。”
洛冰河厉声道:“那就用你们两个做血祭,再开一次”·强强穿越时空·谁知,心魔剑还未完全出鞘,就猛地又插回了鞘中·天琅君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到他身后,一只手指就把剑压回鞘里,竟是不让他把剑抽出。
洛冰河反应也快极,转身迎击·谁知无论他多快,每次心魔都只能拔出最多三寸,随即就被压回·几个来回,天琅君似乎失去了兴趣,手腕一翻,不管心魔,而是直接压在了他的天灵上。
洛冰河双眼猝睁,一团浓郁的紫黑之气在他天灵上方翻卷,不知道天琅君正在做什么,他竟说不出话来··天琅君闭目一阵,睁开双眼道:“原来不止你一人,还捎带了两条小鱼进来。”
他提起手,对着洛冰河那张脸看了看,客观地评价道:“像他母亲·”·一旁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眼睛像你·”·天琅君缓缓回头。
修雅剑寒光闪闪,横在竹枝郎颈间·沈清秋道:“这么好的下属,没了可不划算·天琅君是不是该斟酌一下”·竹枝郎低声道:“君上,属下一时疏忽。”
都“一时疏忽”了还这么难搞沈清秋费了老大劲才把他制住·这人不化蛇形的时候也一样滑溜·天琅君缓缓道:“你这么对竹枝郎,他会伤心的。”
沈清秋半真半假道:“你这么对你儿子,我也会伤心·你放开你儿子,我放开你外甥,如何”·天琅君道:“只怕不给我这个机会。”
沈清秋手心其实全是冷汗,可声音听上去极其冷静:“我正在给你这个机会·”·天琅君道:“我是指,竹枝郎不会给我这个机会·”·话音未落,竹枝郎猛地主动朝沈清秋剑尖撞去·这一下力道非常,真的是拼死之势,绝无半分作假嫌疑。
沈清秋吃了一惊,下意识撤剑·剑锋一收,竹枝郎趁势脱身,闪回天琅君身旁··天琅君做了个“你看吧”的表情,笑道:“若要我为他受要挟,竹枝郎会自求一死,沈峰主可千万别小看他。”
沈清秋气得要吐血·作为人质,竹枝郎真是完全没有价值可言·好不容易挟持一次,完全没有成就感·天琅君道:“我外甥受了点委屈,理应在沈峰主徒弟身上讨回来。”
说着,五指微微收拢··洛冰河闷哼一声,眼角有鲜血流出,可眼珠还艰难地转向沈清秋那边,咬住牙里的血沫,道:“……走去哪儿都好……别待在这里”·沈清秋猛地抬头,修雅剑向正前方掷出。
仿佛白电横闪,急刺向天琅君,他微一偏头,剑锋擦着他的脸颊,铛的一声,钉在身后远处画壁上··他道:“准头不大好·”·沈清秋慢慢收回手,一勾嘴角:“很准。
正中靶心·”·天琅君微微一怔,当即回头··只见修雅剑正正钉在壁画上微笑女人面孔的一只眼睛上·原本镶嵌在瞳孔部位的宝石碎成数片,闪烁着落下石壁。
那女人明明只是画在墙上的一张脸,可弯弯勾起的嘴角越勾越翘,竟像是越笑越开心,一只咧嘴咧到了耳朵边,仿佛裂口女的血盆大口··突然,墓殿之中,爆发出尖锐无比的大笑声。
而这笑声,正是从壁画上的女人嘴里发出来的·喜殿有防盗措施·一面墙壁上都是镶嵌的宝石,可你只要撬下来一块,就等着被喜殿魔女的音波武器活生生笑死吧·这笑声对魔族功效尤为明显,毕竟本来就是为了防备魔族,没有哪些人会闲得没事来魔界盗墓的。
一入耳朵,心脏和脑筋突突狂跳不止,一阵锐痛,天旋地转,眼睛发花·竹枝郎忍不住捂起了耳朵,天琅君也抽出一只手按住了太阳穴·沈清秋早有准备,趁这一瞬间的机会,倏地掠过,左手一扬,修雅剑应声回鞘,右手抓起洛冰河就跑·冲进下一座墓殿,沈清秋第一件事就是放下闸门,放死沉重的巨石应声落地,激起乱尘,他只找到关门机关,没找到开门的,开不了最好他刚刚这么想,好不容易放了心,回头一看,险些给跪了。
竹枝郎一只手被他紧紧拽着,眨了眨眼··醉了醉了·这也能拎错人造的是什么孽,他居然把那对正在单方面家暴的父子留在了喜殿啊啊啊·罪过啊罪过沈清秋甩开手转身就要去劈石门,竹枝郎扯住他:“沈仙师,你别回去了。
君上面前,他没有胜算的·”·沈清秋要抓狂了··究竟为什么这么近也能搞错人都怪喜殿那画壁女笑声攻击力太强,绿烛昏昏,三个人又都穿的是乍看差不多的黑衣服。
因为亲戚所以对颜色款式的喜好都差不多吗·沈清秋被自己蠢哭了,他忍无可忍一锤石门,道:“我本来是想和洛冰河在一起啊”·竹枝郎闻言愣住了。
半晌,他才道:“沈仙师你和他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跟这群人真是说不清·沈清秋抬手让他闭嘴,转身走了几步,忽然觉得脚底不平。
竹枝郎跟了上来,他做了个阻挡的手势:“别动”·一张巨大的女人脸孔,铺满了整个大殿地面·他们正踩在这张脸的耳朵上。
和喜殿的女颜不同,这张脸毫无娇媚之态,反而凶神恶煞,目眦欲裂,细目阔鼻,极尽丑恶之能事,活像个母夜叉··沈清秋谨慎道:“别踩脸·”·竹枝郎:“……”·这整个地上都是脸,不让踩脸踩哪儿……·喜怒哀三殿一重接一重,过了第一重喜殿之后,紧接着的,就是“怒殿”。
原著洛冰河观(xi)光(jie)圣陵、打通过这一关时,采用了特定的走位,可惜沈清秋没记清楚他到底踩得是哪几部·如果不小心踩错了一步,怒殿的防盗措施就会启动。
御剑也是不行的,只要在垂直上方通过,都算是踩··话说回来,被人踩脸当然生气了怪不得要怒啊·他敢冲进来是因为以为抓的是洛冰河,他肯定知道走位。
谁知道会搞出抓错人这种情况看样子喜之郎和天琅君之前都只在第一重喜殿活动,多半是不能指望靠他通关的·地面越来越热。
沈清秋蹲身,试探了一下温度,沾手立即抽回·烫的像有一把火在地底炙烤,站在地面上的都是铁板烧的肉料·地上这女颜的脸颊原本是绯红色,正逐渐升温变成艳红色。
恐怕他们刚才已经不知不觉中在这脸上踩了几脚了·沈清秋退后几步,尽量向侧沿靠拢··突然,炙亮金黄的红色液体喷泉一样从地面爆发··竹枝郎一刹那化出原型,一条鳞片闪着荧光的黄眼青蛇盘在地上,立起上身,昂首嘶叫,足有四人之高。
把沈清秋卷成一团,牢牢裹在鳞甲当中·白森森的獠牙挨着沈清秋的脑袋,那对金黄大眼近距离看,更加猎奇··天琅君说的真对,喜之郎果然脑子转不过弯来。
之前被雄黄酒熏得迎风流泪不记得了刚刚还被他用剑指着也不记得了现在还这么尽心尽力护着他,简直让沈清秋都不好意思坑他了。
突然,一声轰隆巨响,怒殿一侧的墙壁整片倒塌下来·硝烟弥漫中,天琅君一边活动手腕,一边走下乱石倾墙,踏入怒殿,道:“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沈峰主似乎比我还熟悉这圣陵呢。”
竹枝郎化回人形,失声道:“君上,别进来”·天琅君还没露出疑问的神色,已经在地上这女人的脸上一连踩了六七步··沈清秋:“……”·竹枝郎:“……”·一道四人合抱的岩浆巨柱猛地冲天喷起,天琅君瞬间被熊熊火焰吞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清秋心中狂笑不止·让你不听人把话说完让你殴打亲儿你装啊,尽管装,装B遭雷劈·可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洛冰河在后面,跌跌撞撞也闯了进来·他一条手臂松松垮垮,似乎彻底折了,血从头上止不住地流下,一只眼睛都睁不开了··好惨·这么惨,比他刚过来的那段时间洛冰河被原装货打得惨多了·洛冰河这体质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长辈都这么爱用暴力的方式来教育他。
又不是百战峰的·竹枝郎围着那火柱团团转,无暇顾及其他·洛冰河把殿内景象尽收眼中,再低头一看,跳下乱石堆,瞬息之间走出了五六步,来到沈清秋跟前。
不科学,他究竟是怎么只看一眼就知道该怎么走而不引发机关的·洛冰河似乎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言简意赅道:“走脸上穴位·”·说话间,两人已经穿过怒殿,进入下一重。
石门闸闸落下时,沈清秋还是忍不住多看了洛冰河两眼,确认这次没有找错人··沈清秋站在墓殿边缘,不敢妄动·“哀殿”的主殿魔女,栖落在天顶之上。
抬头一看,果然绘着一张眉峰紧蹙,哀恸婉转的女颜··觉察有人入侵,那张脸双眼一睁,五官皱挪,表情愈发凄苦,先是淅淅沥沥的水滴从两眼渗落,没过多久,整个天顶上飘下了密集的雨丝。
他刚要说话提醒这是尸雨,不能沾身,洛冰河扬起一只手,把他护在下面,挟着两人直接冲了过去……·沈清秋:“……”·智商呢原著你可是技术流,这也太简单粗暴了·喜怒哀三重殿可是原著打了二十万字的副本,现在换算下来,一章有没有哀殿起码拖拖拉拉打了十章才完,现在呢三行有木有你很赶时间吗·系统嘤咛发来提示:【砍去注水内容,精炼情节,B格+100】·砍得太多了·出来之后,就是一条黝黑寂静的墓道。
两人一离开墓殿,绿色火光幽幽亮起,一排接一排,无尽地延伸下去··圣陵防盗措施简直无孔不入,丧心病狂,咽气烛就像不要成本似的到处乱放·原本在墓道中无神游荡着的盲尸们流着口水凑了过来。
洛冰河举起一只手,神色冷峻又不耐,它们不甘地低声嘶叫,喉咙里尽是呼噜呼噜的低哮,埋着头缩回黑暗之中··洛冰河没看沈清秋一眼,松了手,道:“走吧。”
之前他每次抓到沈清秋,都要盯着死看猛看,这次却不看了··沈清秋注意到,洛冰河的脸红得厉害,在幽绿的烛光下看,突兀极了·但绝对不是因为害羞。
沈清秋有点怀疑他是不是中毒了,或者被打得脑充血了,可看他脚步还算沉稳,又不像那么回事··他想开口问一句,可又不知道怎么问··沈清秋快要憋出一句时,还是洛冰河先开口了。
似乎每次气氛陷入僵持,都是他先开口打破沉默··“这具身体,灵脉运转可好”·沈清秋没料到他第一句会是这个,愣了一下,答道:“正常。”
他想起来,这具身体的灵脉,都是洛冰河花了五年时间一点一点修复起来的··洛冰河点了点头,道:“那就好·另外一具身体,我保存了几天,但实在保不下去了。”
露华芝躯魂离即死,瞬间枯萎消解,洛冰河居然还能支撑几天,还敢在这之后来圣陵单刀赴会·沈清秋越发不知道该说什么··天琅君似乎刚才提过,洛冰河“捎带了两条小鱼”,沈清秋问道:“你还带了谁”·洛冰河终于看了他一眼,道:“我一个人来的。”
顿了顿,他接着说:“刚才那两个,不是好相与的角色·师尊就算不想呆在我那里,也希望不要跟他们一路·”·沈清秋道:“你之前见过他们”·洛冰河淡声道:“之前在南疆遇过那条蛇,交了几次手,险些吃了亏。
另外一个没见过,但我打不过他·”·强强穿越时空·竹枝郎出身南疆,在那边奔走,自然要勤快些·天琅君也说过,金兰城的瘟疫事件本来就是为解决南疆粮食问题闹出来的。
洛冰河在南疆和竹枝郎打过几架,意料中事··可竹枝郎似乎没对洛冰河说明他的身份,更没将他视为少主·天琅君也瞧着没这么个打算··这么看来,父亲和表哥,都没有承认他的意思。
沈清秋心下五味陈杂,正不尴不尬踟蹰着,烛光忽的一闪,墓道暗了一暗,洛冰河的身体压向了他··擦,刚刚对这孩子的同情心回来一点,就又来又来·可洛冰河这次没抱着他,也没动手动脚,而是彻底歪倒在他身上,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沈清秋总算发现了蹊跷之处·他也很累了,没支撑住两个人的身体,咚的一下靠在石壁上,洛冰河则靠在他身上,软趴趴的,脑袋在墙上磕了一下,发出响亮的撞击声,听得沈清秋心也跟着一抖,牙根发疼。
他连忙站直,反手抱住洛冰河,一阵摸索,摸到他背部·洛冰河背后衣物破破烂烂,都是被哀殿尸雨淋出来的的,再往里面探探,皮下肌肤触感诡异,似乎有溃烂迹象。
而且已经发出腥味··毕竟尸雨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按照沈清秋的叫人习惯,他爱首先上来就左右开弓赏两个小耳刮子,可他这爪子刚伸出去,就有点下不了手,于是改为轻轻拍了他脸颊两下,声音也不由自主放轻了:“洛冰河洛冰河”·洛冰河沉沉闭着眼睛,睫毛颤都不颤一下,脸色愈发红的不正常。
沈清秋伸手一摸,额头和面颊滚烫,像是发烧·但是洛冰河身上绝对不会存在“发烧”这种概念·再碰一碰手,手却是冰凉的·他整个人就像头放在微波炉里,身体放在冰窟里。
在沈清秋的概念中,男主即便偶尔有落魄受困的时刻,也不会持续多久,更不会到失去意识的地步··沈清秋一手放到洛冰河脑后,揉了揉他刚撞到墙上的地方··“洛冰河,听得清吗”·没有回应。
沈清秋算了一算·为了护住肉身不让其枯萎,洛冰河消耗了几天的灵力(最后还没护住);大费周章到处乱抓黑月蟒犀;来圣陵后,先被天琅君拳打脚踢,再正中喜殿音波攻击,继续被天琅君拳打脚踢,最后是尸雨淋身。
怎么想都比发烧严重多了··作者有话要说:·☆、第59章 融冰·洛冰河昏迷之后,威压失去震慑力,方才缩进黑暗深处的盲尸们又开始蠢蠢欲动,嗬嗬嘶嘶地围了上来。
沈清秋一手抱着歪倒的洛冰河,一手握住修雅剑,猛地一甩,剑身脱鞘飞出,势如飞矢,第一个来回穿刺了十几只·然而雪亮的剑刃反光十分厉害,咽气烛的绿光映在剑身上,愈发刺眼,盲尸对光线的捕捉能力极强,闪避也快,第二次这招就不管用了。
沈清秋刚把佩剑插回腰间,几只枯瘦的手臂已经伸到近处,甚至有一只冲洛冰河的眼球探去,他一掌甩出一个暴击,把那只不规矩的盲尸脑袋炸开了花··只是,暴击这招虽然好用,却不能时时用。
灵力消耗太大,不多久便会弹尽粮绝,而且沈清秋现在又回到两格电的灵力状态,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无所顾忌,打出二十几发后便微觉力不从心·盲尸在墓道中推推搡搡,他只好来一个踹飞一个,这些怪物虽然低级,却总也打不完,还要抱着一个昏沉沉的洛冰河,踉跄之间,一时没抱牢,洛冰河脑袋又在石壁上撞了一下。
“咚”的一声,听着格外疼·沈清秋心虚地用手垫住他后脑勺,摸了又摸,总觉得似乎鼓起了一个大包·他心下祈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这又烧又摔的,可千万别把孩子磕傻了·小鬼难缠,继续留在这条布满咽气烛的墓道,只会引来源源不断的盲尸。
他换了个姿势,把洛冰河一只手扛在肩上,大步流星拖着往前走,盲尸在身后被甩出数丈,可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咽气烛不断亮起,把二人身影照得无所遁形,盲尸虽然跟不上,却一直甩不掉,穷追不舍。
直到拐角处路过一间小墓室··这也可能是一间准备室,里面棺椁横七竖八,摆的极不整齐,有的连棺盖都掀翻在地,半点不见庄严凝重·沈清秋急忙忙拖着洛冰河进去,一口一口挨个查看,有的里面躺着姿态奇异的枯尸,有的里面则空空如也。
墓室外嗬嘶之声越来越近,拉出长而乱的黑影在地面交错乱行·沈清秋见形势危急,跃进石棺·他本想把洛冰河塞进另一口棺材,可没那个时间了,两个人抱作一团,齐齐翻身滚入石棺之中。
饶是里面垫着柔软的底托,沈清秋还是摔得眼冒金星·洛冰河在上,沈清秋在下,他被沉沉压着,险些没一口气喘不上来··吃什么长大的这孩子看着挺瘦怎么这么沉·还有半边棺盖没盖严实,沈清秋正要伸手去关,外面幽幽绿光晃动,天顶上映出数道佝偻的黑影。
盲尸进来了··它们缓慢地走近墓室中,不时传来轻轻的“扣扣”之声,还有尖锐的指甲擦刮过石棺表面的杂音,令人毛骨悚然··但如果说有哪个地方绝对不会藏着咽气烛,就是棺材里了。
只要没有光源,这些睁眼瞎也抓不到他们··沈清秋不慌不忙,仰面朝天躺着,洛冰河脸朝下压在他身上,头嵌在他的肩窝上,热量传到沈清秋脖子上,烫得人难受。
连他都难受,洛冰河自然更难受·刚好洛冰河手冰头热,不如用他的手给额头降个温·沈清秋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正想抓着洛冰河的腕子举起来,忽然身体一僵。
五根枯皮包骨、指甲奇长的手指出现在棺材上方··为什么会搜查的这么仔细彻底不是说盲尸智商很低的吗不是发光的东西人家根本不想理的好吗·沈清秋突然发现,他脸旁的确有个东西在发出淡淡的红光。
斜眼一看,洛冰河虽然眼睛闭着,可额头上的天魔印已经化出来了,额头间赤红的纹印正随着他的呼吸明明灭灭·红光随之一黯一亮··这玩意儿是啥难道是类似于每次奥特曼打小怪兽时最后关头都要闪巴闪巴的玩意儿吗·他两手都被洛冰河压住,抽不出来捂住那枚坏事的印记,下意识猛一转头,唇角压住了那片光洁的额头。
看上去……好像有点像在亲洛冰河的额头·不要在意这种细节,保命要紧·那只枯瘦伶仃、指甲里塞满污垢、还缠着几缕发丝的手颤颤悠悠探进石棺来,四下摸索着。
这棺材内部空间狭窄,可棺肚深长,只要它继续保持这个摸索范围,还是碰不到棺底的两人·但这只手却分毫不知收敛,越探越深·沈清秋心跟着他越吊越高,眼看就快碰到洛冰河的背部,他一咬牙,抽出一只快被压麻的右手,在洛冰河背后找了一片还算完好的地方,按了下来。
这么一按,洛冰河的上身和他彻底贴到了一起·原先还有缝隙可寻,现在,两个人几乎嵌成了一团,胸膛贴胸膛,小腹贴小腹··本来,小腹应该是人体最柔软的部位,沈清秋肚子却被洛冰河的小腹硌得慌,越往下压,越确信他肯定练了八块腹肌,硬得硌死人。
那只手虽然在洛冰河背部上方毫厘之处停住了,却改了方向,另一侧摸去··眼看着又要摸到洛冰河小腿,沈清秋把心一横,把腿分开,让洛冰河左腿落入他双腿中间。
已经把两人所占空间压缩到最小了,真的不能再小了·那只盲尸哆哆嗦嗦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摸到,慢吞吞抽了出去··等到盲尸们咕噜咕噜不满地退出墓室,成群结队游荡得远了,沈清秋才松了口气。
现在这个姿势太难看、太不堪入目了……要是有人伸头过来往里一看,保准觉得沈清秋牢牢抱着洛冰河不肯撒手,拼了命地在把他往怀里塞··他刚想扶着洛冰河坐起,墓室内忽然突兀地响起一个声音。
“现在就放下心,未免为时过早了·”·这声音苍老,语气嘲讽·沈清秋立即抓起修雅剑,翻了个身,把洛冰河压在下面,自己坐起,横剑在前,全神戒备:“谁”·盲尸群早已远去,这墓室空荡荡的,只有满屋冷冰冰的石棺。
……别告诉他是哪具棺材里的又诈尸了他刚才看过了,差不多全是干货啊·那声音又道:“老夫若不想让你看到,你即便翻过整个圣陵,也别想看到。”
听了两句,沈清秋发觉,这声音很熟悉,他绝对在哪里听过·而且不只一句··灵光一闪,他把剑插回鞘中,道:“既然是梦魔前辈,也不必装神弄鬼了。”
话音刚落,一个老者蓦地出现在墓室中央,衣着华贵,目如鹰隼··他盘坐在一具石棺上,傲然俯视沈清秋:“你倒也还记得老夫·”·沈清秋道:“自然记得。
梦魔前辈既然出现在我面前,那我现在一定是在做梦了·”·梦魔之前一只能以一团黑雾的形象出现在梦境中,现在却可以化出人形了·看来借洛冰河的躯体恢复得很不错。
见来者是他,沈清秋反倒放了心·梦魔是绝对站在洛冰河这一方的,他既然出现,至少不会害洛冰河··梦魔哼道:“可你二人眼下困境,却不是在做梦。”
沈清秋道:“能否请梦魔前辈相助,进入洛冰河梦境中,将他唤醒”·梦魔道:“唤不醒·”·沈清秋诧异:“为什么”难道洛冰河的脑子已经烧坏了·梦魔淡淡地道:“进不去。
这小子现在元神混沌,一片虚无,迷雾重重,堕梦不醒·老夫以往只在两种人的梦境中遇到过这种情况·其中一种,是重病临危之人·”·看来不是要讲什么好话。
沈清秋耐心问道:“第二种”·“痴傻之人·”·沈清秋握着修雅剑的手紧了紧··梦魔自顾自道:“也是这小子活该。
过往五年,白日耗费精气神招魂,夜里胡乱残杀自己的梦境造物·老夫早就教导过他,这么做无异于自毁元神,他不理会·迟早会有这么一天·近七天为保存你肉身,灵力耗损,那魔剑更伺机作乱。
何况他还硬闯圣陵,和本族历代天赋最高的天魔血系传人正面对上·”·沈清秋喉咙发干,回头看了一眼躺在石棺中不省人事的洛冰河,道:“……前辈也没办法唤醒他”·“束手无策。”
沈清秋冲他一抱拳,默默躺回棺材里··梦魔:“……”·他竖眉道:“你在干什么”·沈清秋答:“睡觉。
等睡醒·”·梦魔额头青筋暴起:“你敢无视老夫”·沈清秋闭着眼睛:“既然前辈都说了束手无策,当然只能等我自己醒来护他出去了。”
梦魔哼道:“本族圣陵禁地凶险重重,还有两个麻烦角色在等着,凭你一人,护不住他·”·他这话很对,非常对··可现在除了他,还有谁能护、或者说会护住洛冰河的·沈清秋睁眼,叹了口气:“保不住也要保。
怎么说也是我徒弟·”·坑了洛冰河这么久,沈清秋心烦意乱,不知到底什么感觉,但有一点很明确:说什么也不能让洛冰河交待在这里··梦魔冷冷道:“时隔多年,你总算肯再承认这小子是你徒弟了”·沈清秋赞同道:“的确是隔了很久。”
他还等着梦魔继续阴阳怪气开嘲讽,那老者却忽然叹了口气,·他道:“要是这小子能醒过来,听到你这句话,不知道该有多欢喜·”·大爷,您能不能不要每句都这么晦气·沈清秋满脸黑线。
什么叫“要是”“能醒过来”,这种生死难测语气搞得他也越发心里不安了好吗·强强穿越时空·梦魔忽然怒气上涌,大声喝道:“明明我才是这小子的师父,教了他多少东西通天彻地之能,操纵人心之术可他就是不肯叫我一声师父,‘前辈’、‘前辈’的挂在嘴边你这凡修不过是教了他一些粗浅拳脚毛糙心法,他却追在你后面哭着喊着叫师尊真是气煞老夫也”·他很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眼下看到这两个人躺在同一具棺材里,越发觉得画面刺眼,老眼要瞎,极不痛快,大发牢骚。
沈清秋也不痛快,苍穹山派的剑法是粗浅拳脚·他呵呵道:“我是他人生导师·”·系统认证,洛冰河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都受他影响 √·梦魔却道:“你也知道那你为何这么多年来能狠心弃他不顾”·沈清秋又噎住了。
从洛冰河的角度来看,这句质问好像没啥不对的地方··梦魔吹胡子瞪眼道:“若是当年在梦境中,神不知鬼不觉将你除去,今日也就不会生出这些事端·”他在石棺上负手走来走去,暴躁道:“这小子本来是个大有前途的可塑之才,可一遇到你就这般窝囊,婆婆妈妈,哭哭啼啼,偏偏还要在你面前装模作样,故作冷酷照老夫说,要么就把你给办了,要么就把你给杀了,这般折腾闹腾,欲拒还迎欲说还休,让人看了忒也生气”·沈清秋真恨不得捂住耳朵,或者缝住他嘴。
梦魔真烦啊当着本人把这种事情讲出来,真的好吗·他瞥了身旁洛冰河安静睡着的脸一眼,脑中闪过一瞬他哭哭啼啼的样子……呃,立刻撤回目光,脸颊像有点发烫,肯定是错觉·沈清秋忍无可忍:“前辈能让我醒了吗”·梦魔还有怨气:“醒醒了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沈清秋:“我当然知道·请前辈告诉我洛冰河用黑月蟒犀破界是在哪个方向·”·梦魔道:“打开的入口已经闭合了·”·沈清秋道:“未必不能再打开。”
他目光落在洛冰河腰间的心魔剑上·刚被打开一次的入口必然尚显薄弱,再用心魔剑使一次劈空斩,说不定能再度开启·梦魔顺着他目光看去,心中了然,却不以为意:“此剑未必肯为你所用。”
这点他当然也知道·沈清秋暗暗咬牙,沉声说:“没别的办法了·总要一试·”·醒来时,他还躺在石棺之中,洛冰河也乖乖压在他身上,被抱得严严实实。
谢天谢地,总算梦魔那磨人的老妖精肯放他出来了·沈清秋正要一骨碌坐起,忽然,右腿似乎蹭到了什么东西,在他大腿根内侧硬呼呼的戳了戳··沈清秋先以为是剑柄,心不在焉伸手去拨,刚碰到,系统消息陡然炸开:·【爽度+1000┏(┏ ^q^)┓~~~恭喜取得成就“肉体关系进展”】·一刹那,沈清秋僵成了一条干货。
“肉体关系进展”是个毛玩意儿·他再低头看看·这“剑柄”可真是个了不得的东西··天柱啊是天柱啊·沈清秋杀人然后再自杀的心都有了·风中缭乱狂舞了半晌,他啪的一掌拍在脸上,心中安慰自己:圣陵里不分日月,可能现在外面正是早晨呢正常现象,正常的生理现象·它会自己消掉的吧一般来说都是这样的没错·但这样放着不管,好像也太可怜了·可怜也没办法,总不能在这种情况下帮他撸吧·假装没看到应该能被原谅的对不对·对啊说到底,做师父根本没有义务帮徒弟消火啊、就算火是他蹭出来的也一样·沈清秋把洛冰河猛地推起来,一掌拍在胸口,送了几波灵力进去。
虽然不多,可现在他也输出不了更多了,能输多少是多少··其余的东西,一概无视无视·出了石棺,一路拖拖拉拉,拽着洛冰河往梦魔所指的“正东方尽头”走去。
走了一阵,墓道四壁开始变得潮湿,脚底生滑,青苔重重,要站稳越发不易·沈清秋放慢了速度,避免滑倒··继续走,不止青苔,杂草花丛也冒了出来,墓道逐渐开阔,两侧高矮不一的树木拔地而起,地面不止湿滑,还有老树根盘虬纠结,不时绊一绊腿。
飞虫掠过,鸟语声声·蓝黑的天顶陡然拔高,镶嵌其上的晶白石粒闪闪烁烁,乍看好似夜空星幕··虽然看上去有置身丛林的错觉,可他们并没有走出圣陵,只是来到了圣陵内部一间特殊的墓室。
圣陵中每间墓室,都是历代魔族贵族在生前为自己设计的·千奇百怪,五花八门·就像一座公寓,住户搬入,人手一套毛坯,剩下的当然就是按照自己的喜好装修布置房子。
擅长机关的,就会偏重奇门遁甲·熟悉魔兽的,就会豢养守陵怪物·擅长药草的,则会种满毒花异草··这间墓室的主人,显然就是最后一种。
别看这些树花草木平凡无奇,沈清秋绝对不想沾身··他解下外衣,罩在两人头上,紧了紧搂着洛冰河腰部的手,谨慎地迈出步去··草叶簌簌而动··突然,尖锐的破空声挟着一道寒白的冷光射来。
沈清秋左手打个响指,腰间修雅剑应声出鞘,铛的一声与飞袭而来的冷剑交成十字·那边还没解决,第二道白光旋即而至·这次竟是直接朝洛冰河的喉咙刺来。
修雅剑正挡着第一把剑,无法召回,更不能扔开洛冰河,万一碰到那些花草就完蛋了·情急之下,沈清秋微微错身,一抬手臂,赤手抓住了剑锋··剑刃深深豁开手掌心,可被他牢牢握住,硬是没再前进半寸。
鲜血不是滴落,而是泼落,沈清秋半边衣衫和地上碧草瞬间覆上一层艳红色··他终于发现,直接用手去抓白刃,是一件多疼的事了··血光染红了沈清秋的眼,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真是万万没想到,天琅君口里的“小鱼”,居然指的是这两个人··作者有话要说:·☆、第60章 以身相护·虬结粗壮的老树之后,走出两个人来来。
准确的说,只走出了一个人,另外一个,被推在一只类似轮椅的小车上··站着的是个腰肢纤细、凹凸有致的美貌女子·被推着的虽然坐在椅车上,颈部以下都裹在一条粗毡毛毯里,但露出的那颗头沈清秋却十分熟悉。
那柄剑还在前进,沈清秋不得不抓紧了它,用力之大,剑刃几乎要切下他半个手掌··他脸上表情一成不变,假笑道:“秋姑娘,老宫主,别来无恙·”·秋海棠目光怨愤。
老宫主的头动了动,声音嘶哑:“沈峰主看我这像是无恙么”·也就是说说走个过场而已·沈清秋干笑一声··仔细观察,他发现,“无恙”这个词,真的不适合用在此时。
从前的老宫主是得道仙家一般的人物,无论仙盟大会初见,还是金兰城不欢而散,外表仪态,都是丝毫不坠·可现在的老宫主,从来一丝不苟的雪白胡子变得污垢纠结,面容更是苍老了不少,皱纹堆积比他身后的老树枯皮还密。
老宫主语音森然:“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变成了这个样子·”·沈清秋心想我能说不奇怪然后你可以放我过去么嘴上却说:“在下听闻老宫主归隐云游去了。”
老宫主嘿嘿道:“归隐云游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就要问你的好徒弟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但看来是找洛冰河算账的。
沈清秋不动声色,把洛冰河往身后掖了掖,尽数挡住··秋海棠恨恨道:“沈九,我早就说过,你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我早就知道花月城你自爆的事肯定有诈,自裁谢罪呵呵,你怎么会是那种人在那魔界妖女的地盘我一眼便瞧了出来,你果然没死”·你认出的只是我的肉体,没有认出我的灵魂,有什么用啊……沈清秋无奈。
当日在纱华铃的赤云窟被擒时,沈清秋救各派人士出来,只和她见了短短一面,居然就引起了怀疑·他重回苍穹山派,被洛冰河带走之后,秋海棠也穿越了边境之地,跟着一路来到魔界。
洛冰河大量抓捕黑月蟒犀破除圣陵结界,必然焦头烂额,心神紊乱,无暇防备,竟然没注意到有人跟着偷偷混了进来·总结:女人的仇恨真是不能小觑··只是这两个人的组合,沈清秋还真从没想过,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搭上线的。
想到这里,沈清秋忽然明白了:“当初秋姑娘忽然出现在金兰城,这里面也有老宫主的一份功劳吧”·既然竹枝郎已经否认是他所为,那就是别人在推波助澜了。
否则凭秋海棠所在的杂门杂派,哪有机会抢到前沿··老宫主冷冷一笑,不答话,也没否认··空气中漂浮着蒲公英种子一般细小的白絮,晃晃悠悠,飞过眼前去。
沈清秋道:“沈某自问不曾得罪过老宫主……”·老宫主道:“事到如今,也不必隐瞒·”·他嗓子喑哑,仿佛有一块痰堵在喉咙里:“当初洛冰河入我幻花宫,我悉心栽培,有意扶持,他却执意不肯拜我为师,更不肯娶我女儿,偏偏对你念念不忘。
我自然要对沈峰主好好探查一番,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谁知倒让我查出不少陈年旧事·对你的底细,我一清二楚·你师从何人,做过哪些事,究竟如何拜入苍穹山派门下,真是精彩得很。
即便是没有撒种人这一桩,水牢你也是去定了·谁知另有其变,倒没让我费心·”·这么说,当年幻花宫弟子对他态度奇差,不是洛冰河有意引导,却是老宫主在刻意影响。
沈清秋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洛冰河··这孩子若是脑子转一转弯,拜其他人为师,也不会生出这么多事端了·但这份执着和死脑筋,沈清秋却埋怨不起来·他只好叹气:“小徒承蒙老宫主厚爱。
只是宫主刚才那两剑,都摆明冲着他来,未免言行不一·”·老宫主道:“当初是当初,如今却不一样了·沈峰主请让开,我要同这小子算清总账。”
沈清秋:“我让开,宫主只杀他,不管我”·秋海棠冷笑道:“他不管你,我还在这儿呢”·本来她战斗力太低,可以忽略不计,但眼下这个状况,还真有点麻烦。
老宫主道:“这畜生忘恩负义,把我害到如此地步,我非手刃了他不可·”·沈清秋说:“他要是真忘恩负义,也不会留你女儿一条命了·斩草须得除根,这个道理他比你我都明白。”
打死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帮洛冰河说话辩解的一天··闻言,老宫主桀桀怪笑出声·秋海棠猛地掀开盖在他身上的粗毡·沈清秋呼吸滞了几秒。
毛毡之下,只剩一个平整四方的躯体,四肢全都不翼而飞··老宫主竟然被削成了人棍一代宗主,就这么人不人、鬼不鬼、脏兮兮地窝在一座小破车上,只剩一颗头能转动。
这画面凄厉骇人至极··原著沈清秋的下场居然移花接木到了老宫主身上·这梁子结大了,绝对不是几句开导就能解决的问题·老宫主冷笑道:“看见了没他倒还不如斩草除根。”
沈清秋严重赞同·为什么不斩草除根·这两条小鱼,一个想杀洛冰河,一个想杀沈清秋·秋海棠修为不济,需要有人帮助;老宫主虽然落魄,却比她强得多。
好歹曾经是一派之首,四肢齐断,行动不便,可灵力不减·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正是瞎子背跛子··沈清秋赤手折断了剑刃,把它抛到一旁草丛中,死死盯着对面虎视眈眈的两人。
强强穿越时空·其实他可以赌一把··虽然面对天琅君这个没有原始数据的人物,洛冰河的挂都不管用,可老宫主却是仍在原著范围内的角色,主角金身不破定律面对他时,应该还没失去作用。
他可以试着撒手不管,就像当初双湖城副本坑死剥皮魔蝶儿那样,放手让老宫主去砍洛冰河,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坑谁··老宫主缓缓道:“我再问一次,你让不让”·沈清秋垂下手臂,掌心的血原本稍稍止住了流势,又开始滴滴答答下坠。
他抬了抬头,不冷不热地说:“老宫主以为清静峰弟子好欺负么”·没办法,现在已经和当初那时候不一样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法说服自己,仗着男主金身不破定律,冷眼旁观,放手让别人砍洛冰河,赌到底谁熟谁赢。
到了现在,如果他还能心安理得冒着这么大风险利用洛冰河,就真成猥琐人渣了·老宫主突然双眼暴起,爆出数声大喝··他没了四肢,把灵力蕴在喝声里,依此出击。
每一声大喝,沈清秋都感觉有一阵强劲的灵流刀削斧砍般铺面袭来,威势不输暴击·草木狂摇,林叶斜飞·沈清秋用尚在流血的右手握住剑鞘挡了几下,震颤之中,掌心伤口传来剧痛,可他不敢换手,不用左手抱住洛冰河他怕会把人摔出去·即便被削成了人棍,老宫主灵力却分毫不弱。
难怪秋海棠要仰仗他·正这么想,老宫主忽然一声长吼,修雅剑剑鞘传来极轻的裂声,终是没挡住··一阵强力袭来,沈清秋被向后掀倒·掀倒途中他转了个身,以己为肉垫,没让洛冰河摔到地上,又被他重量压得眼冒金星。
老宫主总算不嚎了,秋海棠推着他慢慢靠近··他平息一阵,俯视搂着洛冰河的沈清秋:“你倒也真是护着他·”·沈清秋心想,要是洛冰河醒着,自己怕是反而不会这样护着他了。
老宫主道:“为何不用灵力还击莫非你已经油尽灯枯”·沈清秋不答话,一缕一缕的细小白絮飞过,即将沾上洛冰河苍白的脸颊,他轻轻一吹,白絮歪歪扭扭斜飞了出去。
老宫主以为他这是认命待死的表现,不再理会,目光一转,凝在洛冰河安静睡着的脸上··他刚才吼叫不止的模样被抹去了一样,忽然消失,现出了一种痴痴之态。
沈清秋:“……”·这个表情……很不对劲啊··老宫主痴痴地看了半晌,叹道:“睡着的时候,是最像的·”·他的眼神毛茸茸的上下爬动,如果他有手,一定就摸到洛冰河脸上去了。
沈清秋微觉反胃,不由自主把洛冰河的脑袋抱住,往怀里带了带·两人现在是洛冰河紧紧依偎在他身上、头也靠在他胸口的姿势··沈清秋沉声道:“你看清楚,这不是苏夕颜。”
也许这个名字唤醒了老宫主,他恶狠狠地道:“要是能乖乖听话,权势,地位,幻花宫,什么我不会传给他偏偏一个两个,都忘恩负义。
忘恩负义”·一连咆哮了几十次忘恩负义,他忽然又神情一转,柔和起来,哼哼道:“夕颜……过来……让师尊……让我……”·老宫主陷入了迷离之中,口水顺着嘴角滑下,秋海棠悄悄后退,面露嫌恶之色。
沈清秋心下雪亮,反胃感愈发强烈··难怪一直老宫主对洛冰河都好的有些奇怪·难怪苏夕颜明明是他最心爱的弟子,结果对幻花宫却毫不留恋,说叛出师门、就叛出师门,义无反顾跟魔界青年双宿双飞去了。
这种“心爱”,跟猥亵也差不多了·老宫主青睐洛冰河,肯定是从他身上找到了昔年爱徒的影子,对苏夕颜病态的占有欲延伸到了洛冰河身上,妄想把他培养成听话的乖娃娃。
但看他这种狂态,恐怕不止要洛冰河做接班人这么简单·“听话”也远远不止字面意思··不怪洛冰河要把他削成人彘··沈清秋一手覆上洛冰河后脑,把他的脸压在自己胸口旁,不让老宫主继续对着他意- yín -。
忍无可忍道:“你够了”·一看不到那张脸,老宫主面部肌登时垮下,痉挛般抽搐一阵,目光满溢怨恨,猛地张开嘴··可他没叫出声音。
两颗眼球凸了出来,整个人突然定成一尊石像··沈清秋屏住呼吸片刻·老宫主喉咙里咕噜咕噜,眼白血丝密密爬了上来··可就是动弹不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终于来了·真当他那么傻逼圣父,被打不知道还手吗·真当他多拖了个人就弱到不能啪啪扇脸扇回去吗·秋海棠惊疑:“怎么了”·她似要拔剑,沈清秋道:“秋姑娘,奉劝你一句,不要拔剑,不要妄动灵力,除非你想像他一样。”
秋海棠疑惑地转到老宫主前面,“啊”的尖叫出声··之间老宫主那张苍老的脸上,密密麻麻的皱纹之间,长满了绿色的肉芽,似乎剧痛难忍,不但不能动弹,连话都说不出来。
秋海棠颤声道:“你干了什么”·沈清秋道:“我什么都没干·但别忘了,这可是在别人的墓室里·你们以为魔族不会有防护措施”·空气中漂浮着的、像是吹散的蒲公英般的白絮,其实是一种魔界植物,“情丝”。
这种植物会在活物身上下种,而且尤其容易被发散能量的人吸引·乱动灵气或者魔气,就会把种子们吸到身上·这也是沈清秋刚才尽量坚持肉搏而不动用灵力的原因。
“情丝”入肉,不痛微痒,以血肉为土壤,一旦发芽,破皮而出,每长一寸都是撕肉挖血的疼·而且越动灵力长得越快,敢打暴击,疯长一阵,瞬间就能发芽。
老宫主刚才一直用吼声攻击,灵流汇聚在头部和喉咙,现在长满了一脸的肉芽·肉芽茎看起来都是血管,表面微带着薄薄的茸毛,根还在皮下往里面长,一直长到跟神经紧密相连。
沈清秋啧啧道:“老宫主千万别再大吼大叫了,不然情丝暴长,长入了脑髓,那可真就无力回天了·”·这景象既恶心又恐怖,秋海棠捂着嘴,抖了一阵,终于忍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一个动弹不得,一个没了意识·完胜·沈清秋松了口气,抱着洛冰河艰难地站了起来··老宫主肌肉紧绷,含含糊糊地说:“别高兴得太早,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仅仅是说几个字,他就痛得面孔扭曲,满脸肉芽也跟着齐齐发颤··沈清秋呵了一声回应··从右臂到肩头,爬上了深入血肉、歇斯底里的疼痛··刚进来挡住那两把剑时,逼不得已动用过灵力,现在终于跟着发芽了。
不过,还好,总算这次没坑了洛冰河··☆、第61章 光棍节一更·见沈清秋半拖半扛着洛冰河就要走,老宫主喉咙里“啊啊”叫出声来,因为急迫,从小车上摔了下去,没有四肢的躯体在地上花草中艰难地扭动,一蹭一蹭朝前爬,看着既可怖又可怜。
老宫主喃喃道:“别走……别走……不要走……”沈清秋脚底溜得越发快·谁知老宫主突然双目暴睁,喉底发出咆哮。
他居然拼着不要命也要攻击·沈清秋已经搞不清他到底是不想让他们走、还是不想让洛冰河活了·他用已经开裂的剑鞘勉强挡了一次,右手受震,牵动了冒了个头的血芽,痛得撕心裂肺,可居然还没扔开洛冰河。
剧痛之下,血气上涌,他猛地看向老宫主,眼里杀气顿生··老宫主刚才吼了一次,又有不少肉芽破皮而出,甚至有的从眼角延伸生长出来·他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哈哈狂笑,在地上翻了几滚,像条猪肉一般,滚到秋海棠身边,冲着她耳朵大喊:“你不要是要杀沈清秋吗他就在你眼前,睡什么快起来,杀他把他们全杀光”·他真的疯了·秋海棠被喊得悠悠醒来,一睁眼就是一张枯橘皮的老脸,上面还生满异物,血洞密集,当场魂飞魄散,歇斯底里尖叫不止,拔剑往空中乱砍。
沈清秋怕她乱动灵力,把情丝种子也引到身上,喝道:“冷静”·老宫主怪叫:“快你不是一直求我帮忙吗现在他要撑不住了,快动手”·秋海棠把沈清秋看在眼里,这才像稍稍回了魂,两手发抖,眼睛发直。
平心而论,沈清秋对此女没有什么仇恨,说起来她还是原装货的苦主·可她要是非得在这儿挡路,他就不得不出手了··意料之外的是,秋海棠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不问青红皂白杀上来,而是呆呆瞪着沈清秋,瞪着他怀里的洛冰河,非但不前进,反而后退了几步。
她嘴唇哆哆嗦嗦:“没可能……没可能……假的都是假的不是我哥·不是我哥”·怎么回事·她又哭又叫:“我什么都没做、我凭什么要受这么多年的苦”·沈清秋愕然。
秋海棠不过是昏迷了短短一瞬,醒来的时候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或说,像是看到什么不能接受的东西,被吓疯了似的··沈清秋心知有蹊跷,沉声道:“你别乱动。”
老宫主叫道:“你还等什么”·秋海棠失去理智,抱着头冲沈清秋尖叫:“你为什么不杀我·你为什么不杀我”·沈清秋被叫得一头雾水,秋海棠夺路而逃。
他在后面喊道:“喂”·在圣陵里乱跑,死路一条·可人已经跑远了,没那个闲时间来追了·沈清秋心里给她点了个蜡,继续前进。
老宫主见她跑远,最后一丝希望也消散无踪,呆呆趴在地上,突然埋头啃了一口草叶,兀自大笑不止·笑着笑着,头上肉芽越长越密、越生越快,瞬息之间包满了他整个脑袋。
不久之后,他就再也笑不出声了,沈清秋似乎还听到了颅骨脑髓被挤压的异响·老宫主呼呼喘了几口粗气,头重重搁到地上,再也抬不起来了··一代宗主,居然死的如此凄厉难看,也实在令人唏嘘。
沈清秋没走几步,一个空朦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天琅君语音带笑:“沈峰主真是玩儿的一手好捉迷藏·不如猜猜,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面”·沈清秋摸了摸腿,摸到了一手的异物,额头冷汗涔涔流下。
情丝已经顺着血脉长到了腿上··天琅君又传音道:“一路向东,是想回到破界入口逃出圣陵么”·这厮居然知道他的方位·沈清秋暗暗心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一旦让腿上的情丝彻底生根,到时候想走也走不了了·他咬咬牙,看了一眼洛冰河,把心一横,撕开下摆,抓住一片血芽,猛地一撕·他脑子里似乎出现了长达数十秒的空白。
好像被撕掉了一整片皮肉··沈清秋一连喘了好几口气,渐渐清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呼吸的声音听起来,像极了在哽咽··他现在连抹一把脸都做不到·没办法。
真的……太他妈疼了·虽然血流成河,可好歹是能走路了·他刚才还觉得洛冰河看上去惨,谁料到他现在的模样,才真正是十二分的凄惨。
天琅君知道他的方位,必然在往这边赶来·再带着洛冰河继续往东走,一定会正面撞上他的两个好亲戚·妈的老宫主真害死个人,都是被他活活拖成这样的·沈清秋出了这间野林一般的墓殿,途径几间墓室。
他迅速进去捡了一口还算干净舒适的石棺,护着洛冰河的脑袋,小心翼翼将他安置进去·手背一试他额头,还是热得烫手,眉心间的印记却愈发鲜亮艳红··强强穿越时空·沈清秋把心魔剑压在洛冰河手下,定了定神,这才缓缓合上棺盖。
天琅君不紧不慢走在前,竹枝郎紧随其后··石道一转,沈清秋手持修雅剑,站在一件墓殿正中央,冷冷注视着他们,似是等候多时了··他半边青衣都被染成赤红色,右手还有鲜血顺着干涸的痕迹往下滑落,嘴唇几乎和脸色一样白。
天琅君讶然:“不过是片刻未见,沈峰主为何变得如此狼狈·”·沈清秋回望他·明明在怒殿被岩浆火柱吞了个满口,现在天琅君身上却连个烤灵芝的香味也闻不到,顶多黑衣焦了一点边缘,真是岂有此理。
天琅君问道:“沈峰主的爱徒呢”·沈清秋道:“出去了·”·天琅君笑了:“沈峰主还在这里,他怎么可能会出去。”
沈清秋也对他笑笑··这么笑来笑去的,天琅君忽然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发现,他迈不出步了··他低头看看·从脚底到腰部,不知什么时候,被一层极坚固的晶冰覆盖住了,并且覆盖范围还在顺着他身躯往上蔓延。
竹枝郎情况比他略强,双腿和一条手臂也已被冻得严严实实·他这才注意到,这间墓殿十分寒冷··天琅君定了定,道:“漠北氏·”·猜的到很准。
这一间墓殿,正是漠北君祖父亲手所设·他们这一支血脉擅操纵冰,冰法魔界无人可出其右,身后墓殿也与冰法息息相关··在圣陵之内,处处都是可以利用的场地。
不必他出手,自然有能牵制敌手的事物·沈清秋记得原著描写过,一旦有温度比墓殿空气温度高的东西进入,便会被当场冻结,变成冰雕,冻上个两三天,就碎成了冰渣渣。
所以他进来之前先调动灵脉将身体温度降到最低·不然坑人不成反被坑就划不来了·所以他看上去才会脸色青白··一句话的功夫,坚冰已爬到天琅君胸口,他表情不变,手中魔气腾腾,却化不破包裹住他拳头的冰晶,收效甚微。
就算不能一直冻住他,至少也能拖半个时辰··天琅君道:“看来真不是错觉·沈峰主对我族禁地,几乎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沈清秋一句不话不说,冲他们摆一下手,转身就走。
天琅君看了一眼竹枝郎,缓缓道:“我说过,你若真要带沈峰主去魔界,就得保证他不会捣乱·该怎么做,你知道·”·竹枝郎低声道:“……属下明白。”
听了这两句,沈清秋油然而生一阵极其糟糕的预感··竹枝郎道:“沈仙师,对不住了·”·别千万别你要感谢我我都这么惨了,你要是对我道歉,我还能有命吗·正这么想着,沈清秋本来走得好好的,突然身体一歪,扶住了石壁。
有东西似乎正在从他胃里蠕动挣扎奔涌而出,涌向全身上下无数道筋脉··这感觉熟悉又可怕·沈清秋险些当场爆出一句草泥马··天魔之血··洛冰河现在棺材里睡着,在他体内作乱的,就只可能是别人的血了。
天琅君说:“峰主也该不是第一次喝了,怎么还没习惯”·沈清秋强忍住干呕的冲动:“……什么时候给我喝的·”·天琅君道:“沈峰主别忘了,你的仙躯在我们手里已经很长时间了。
能做的事太多了·”·难怪这么轻易就能判断出他所往方位··沈清秋停了停,继续往前走·越走腹中越是绞痛,可他速度不减反快·其中有他捱疼能力增强的缘故,更有知道现在绝对不能跪的缘故。
趁这两位被冻住了,还有机会逃出去·要是等他们解冻,再想坑他们可就难了·虽然心里清楚其中利害,可走得越快,竹枝郎催动得越是猛烈,沈清秋忍不住回头狠狠瞪向他。
说好了要报恩的,就是这样让血虫在他肚子里产卵扎窝合家欢乐吗·天琅君叹道:“这样也能走这么多步,沈峰主心志坚定,果非常人。
还是该说,你为洛冰河,连性命都不要了”·忽然,竹枝郎道:“君上,我……属下压不住了·”·话音未落,沈清秋便觉那阵淤痛陡然化开。
天琅君见他居然跑了起来,很是诧异:“你的血不是能压住他的吗”·竹枝郎也大惑不解,道:“之前压得住·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压不住了”·沈清秋耳朵里嗡嗡作响,听不清也看不清了,可想着还得把洛冰河拖到入口扔出去,撑着墙壁继续慢跑。
不知踹到了什么东西,晃了一下··硬扛了这么久,已经临近极限,处在虚脱边缘,他膝盖登时软了·可是这一下却没跪下去,而是被一只手牢牢搀住,半提半抱了起来。
沈清秋头昏眼花,双眼聚焦往上看去··黝黑黯淡的石道里看不清面容,却能看清一双怒火灼灼滔天的眼睛,和一枚赤光流转的印记··作者有话要说:·☆、第62章 光棍节二更·天琅君和竹枝郎已经从脚脖子冻到了头顶,两尊黑气环绕的冰雕伫立在中央。
洛冰河踏入殿中,丝丝寒冰白气顺着他黑靴往上爬,被毫不留情地踏碎·他冲那两具冰雕各拍一掌,坚冰上现出蜿蜒的裂痕··沈清秋半倚着石壁,道:“没用,已经成型的晶冰没那么容易碎,而且你这么打,也伤不到里面的他们。
倒不如抓紧时机,趁他们被封住,逃出圣陵·”·洛冰河霍然转身,又朝他走来··乍见洛冰河,沈清秋又惊又喜·原本就是打算再回石棺那里去接人的,没想到人自己醒了,刚想脱口而出问他一句感觉怎么样,却发现洛冰河似乎火气大得很。
洛冰河厉声道:“不是说了让你别跟他们一路吗”·这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沈清秋本来就晕,被吼得耳膜隐隐作痛,仿佛遭人迎头浇了一盆冷水,呆了一下,蓦地一股无名火起,蹿上心头。
他干巴巴地说:“你好了吗”·洛冰河语气仍是不善:“好什么好”·看他中气十足,多半是好了··既然如此,也算是还了洛冰河一点人情。
好歹说起来,自己也不算人渣得彻底了··沈清秋点点头:“那好·”转了个身,胡乱找了个方向走开··其实他也不知道该走哪里去,要出圣陵,心魔剑,洛冰河,两者缺一不可,少哪一个都只能在圣陵内部瞎晃悠。
可是,拼了老命把人拖了一路,到头来还被吼一脸,悻悻然的呆着也没意思··他没走出几步,石道旁一只咽气烛蓦地亮起,幽幽烛火,照亮了他半张侧脸··洛冰河突然伸手拉住他:“……你哭了”·沈清秋闻言一愣。
他哭了吗·他哭了吗·他怎么可能哭了·沈清秋抬起左手擦了擦脸颊,这只完好的手刚才一直牢牢抱着洛冰河,现在才有机会腾出来做别的事。
一摸脸,艹,真的湿漉漉的啊好恶心啊··沈清秋猛地想起来,这是刚才把腿上破皮生长出来的情丝拔掉的时候疼出来的眼泪··真难看··洛冰河刚才声音里的火气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怔怔地道:“这么说,我当时隐隐听到师尊在哭,不是假的”·沈清秋有点恼羞成怒:“哭什么哭,不知道”说完摔手就走,洛冰河连忙从后面抱住他。
·好死不死,刚巧抱到了沈清秋被情丝扎根的右手臂,沈清秋忍着没惨叫,还是闷哼了一声·洛冰河立刻松开,只牵着他左手,借着烛火察看··越是察看,越是心惊。
现在沈清秋身上几乎没有一块能看的地方,伤是伤,血是血,糊作一团,当真惨不忍睹··洛冰河记得,昏迷之前,沈清秋分明是完好无损的·他声音发抖:“这些……都是为了……我”·沈清秋要吐血了。
不然呢·他说不出这种话,弄得好像跟敲锣打鼓晒恩情似的,只迸出两个字:“放开”·洛冰河瞬息之间换了一张脸,软了下去:“不放。
师尊你别生气,我错了·”·这话他说过很多次·沈清秋一掌挥开·赶紧走走走,盲尸都围了上来,在这里挡道像什么样子··洛冰河被他遣开,又牛皮糖一样缠了上来,掰都掰不下:“要不师尊你打我吧。
再打一顿出气可好”·快来人这里有个抖m谁快来把他关起来——·他脚底飞快,两人走了一路,洛冰河就缠了一路,洛冰河那套路现在沈清秋已经熟悉了,看准了他吃软不吃硬。
磨了半天,沈清秋无奈道:“……你老是这样,哭着认错,死性不改·有什么用”·洛冰河给他说的都快抽泣了:“我改还不行吗。
师尊不要抛弃我·”·看了他这幅窝囊样子,要不是顾念他后脑勺还有自己撞出来的包,沈清秋真恨不得冲他脑门抽几章·他的教育方式也没问题啊怎么就养出了一个哭包。
混世魔王洛冰河喜欢牵着师尊衣服哭哭啼啼,说出去像什么样子,谁特么的敢信·宁婴婴都没他爱哭·沈清秋快受不了了:“谁抛弃你了”·洛冰河道:“我昏过去的时候,残存着一点意识,拼命想着要醒来。
可是好不容易醒过来了,发现躺在一口棺材里,师尊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一时气昏了头,以为又被丢下了,以为师尊你宁肯跟他们走也不想理我……”·一觉醒来,发现被孤零零“抛弃”在棺材里,滋味确实不大好。
沈清秋心虚地咳了一下··洛冰河又道:“我刚才不是故意的·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心里不想这样,不想说那种话,可在师尊面前,我总控制不住自己。
我知道这样难看、丢人,但是师尊你原来没扔下我,一直都在护着我,不是我做梦,我好高兴……”·究竟是谁比较难看、丢人·两个大男人抱成一团擦鼻涕抹眼泪,都不好看,知道吗·大概是因为太高兴了,更多余华丽的话反而说不出来,只知道重复着“高兴”、“开心”两个简单的词。
沈清秋的脸抽搐了两下,揉揉太阳穴,深深叹了口一长气··算啦·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连梦魔都说过,这孩子就是这副鬼德性,当面酷炫狂霸黑得掉渣,背后说不定又要扭着手绢哭了,还跟他计较什么呢。
话说回来,自己也有够无聊的,刚才那么点小误会,也没啥好生气的,也会莫名其妙发火,跟这SJB的倒霉孩子也没什么区别了··他缓了口气:“那你现在是真没事了吧”·洛冰河立刻点点头:“没事。”
刚才烧那么厉害,现在一点儿事都没有了沈清秋很是怀疑,把手贴上他额头·果然温凉光滑,沈清秋要把手抽回来,洛冰河的手却覆了上去,压住不让他抽开,交叠双手下的眼睛亮晶晶的。
这种神情太熟悉了·这不就是当初清静峰上每天咩咩叫跟着他吃草的三好青年小绵羊的神情吗··沈清秋被他盯得毛骨悚然,却又不好强行抽回··当别人正兴高采烈的时候这么做,不就等于啪啪扇脸·他说:“你真一点事都没有不头晕灵力和魔气都没有运转不灵”·洛冰河说:“很灵。
非常灵·比以往更灵·”·说话间,已经到了正东方的一间墓室,洛冰河拔剑,斜斩,照壁上划出一条黑洞洞的空间裂口··折了的手臂又神奇地长好了,腿也不瘸了,一脸的血都擦得干干净净,一直不听话的心魔剑也给收拾的服服帖帖。
强强穿越时空·沈清秋什么都不想说了,做了个“走吧走吧”的手势,率先穿过了裂口··陵外光线充足,洛冰河主动伸手来扶沈清秋··说起来,他们真是很久没这样正常地相处过了。
沈清秋才心底感慨了一句,忍不住瞥了瞥洛冰河·瞧他神清气爽的,看来是真的“很灵”··亏他还生怕又坑了一次男主,豁了老命来护着,结果人家屁事儿没有,呼呼大睡是在给外挂续费充值[手动拜拜]·正郁闷着,洛冰河忽然道:“不过,除了听到师尊在哭……”·沈清秋问:“谁哭”·洛冰河立刻改口:“除了听到有人在哭,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闻言,沈清秋又有点儿担心了·果然还是有后遗症的吧他沉吟道:“什么感觉”·洛冰河摇了摇头:“……说不上来。”
沈清秋:“疼不疼”·洛冰河道:“不疼,很……”·他话没说完,脸现困惑之色,朝身下看去··沈清秋立刻垮下了脸。
这次是真想一巴掌把他抡回圣陵去··天柱你好天柱再见·这个话题没能持续下去,就截止了··天琅君的声音阴魂不散追了上来:“沈峰主,为何这么急着要走你们两位几乎把本族圣地倒翻了过来,就这么走了,不留下点什么,未免说不过去吧”·他没说一个字,声音就逼近不少。
没用多时,就出现在视野中·沈清秋脱力地翻了个白眼·不过,漠北氏那在陵墓中扛了千百年的冰法能把这两人拖到他们出了圣陵,够良心了··洛冰河方才没能把他们轰成碎渣,原本就心中不快,现在人自己送上来了,反倒合意。
他指节喀喀作响,盯着竹枝郎,阴沉道:“你竟敢给我师尊喂血·”·竹枝郎一窥沈清秋,面露惭色·天琅君道:“别用这种表情说这句话。
难道你没有给他喂血吗否则沈峰主体内另外一道血蛊是谁的”·闻言,洛冰河一僵,握紧了拳头··沈清秋只是抬了抬握住修雅剑的那只手,洛冰河立刻低声道:“师尊不用出手,我一人足矣。”
说打就打·三道黑气柱暴风一样冲天翻腾,沈清秋在旁观战,越发深刻地认识到魔和人果然是不同种族的··破坏力差别太大了·而且洛冰河果然是升级了。
果然给外挂续费了一个时辰多之前还被暴打无力还手,现在看来,男主光环还是牢牢罩在洛冰河头上的·观战中,空中盘旋着一只赤红色的骨鹰,降下双翼,探寻着插【入混战的机会。
洛冰河以一挑二,似乎没注意到那只明显不怀好意的骨鹰,沈清秋却看得清楚,正要出声提醒,那只骨鹰忽地一个俯冲,向洛冰河头顶掠去··偷袭·沈清秋将修雅剑倒提在手中,眯眼瞄准,朝它猛地投射而出。
雪白的剑身犹如一道剑矢,闪电般将那骨鹰穿刺而过··谁知他还没松一口气,骨鹰的身躯并不下坠,而是溃散成千珠万滴,朝沈清秋飞去··那边天琅君忽然收手,跳出了战圈,笑出了声音。
洛冰河见了空中血珠飞散的景象,脸上则闪过一瞬惊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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