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人渣反派自救系统 by 墨香铜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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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人渣反派自救系统 by 墨香铜臭(6)
·沈清秋蓦地反应过来,这只骨鹰居然是天琅君用自己的血化形凝聚而成的·他故意让骨鹰偷袭洛冰河,其实是要引得自己出手击落它·刚发现这件事,他就被瓢泼血雨浇了一头一脸。
大暴血术,血包两毛一袋,买一袋送两袋,不要钱啦·天琅君微微一笑,举手,在空中虚虚一握·沈清秋顿时感觉心脏一滞,似乎真的被一只手抓在了掌心,恶意揉捏起来。
血量太多,刚才虽然闭紧了嘴巴,可口里还是泛起了淡淡的铁锈味·似乎还是中招了··沈清秋就呵呵呵呵呵了··有谁像他一样把天魔血当红牛喝的。
有谁像他一样喝过三道天魔血的·草泥马,老子不玩儿了不玩儿了行吗·洛冰河眼睛都急红了,可天琅君的血在沈清秋体内,又不敢贸然出手,怕他忽然暴催血蛊,只能咬牙道:“……停手”·竹枝郎见沈清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忍不住道:“君上,手下留情……”·天琅君耸肩:“那要看另一位小朋友怎么办了。”
三道血蛊在沈清秋体内翻江倒海,斗得难解难分·其中,洛冰河的血主要是在护着沈清秋的五脏与筋脉,压制稳稳着竹枝郎的血,兼之要与天琅君的血勉强抗衡,一心三用,以一敌二,难免缚手缚脚。
最能放手大开大阖倒腾的反而是天琅君的血蛊,因为他完全无所顾忌··他对洛冰河道:“你想清楚了,再这样下去,先撑不住的是谁”·洛冰河眼神深处焦灼和无措越来越浓,最终,还是退了步。
他说:“你先撤”·天琅君分毫没有让一让小辈的长辈觉悟,反道:“你先·”·洛冰河立刻道:“好·”·天琅君笑得意味不明:“果然是……”·他转头看向竹枝郎:“怎么办,不知为何,我看见他们,心中竟有种极其不快的感觉呢。”
竹枝郎默默点头··时隔多年,终于有苍穹山派以外的人士感受到了瞎狗眼的不快··沈清秋自认倒霉,却不想别人也跟着倒霉,他一手捂着心口,勉力保持脸上表情不变:“阁下想怎么折腾我,请随意。
如你所说,喝了这么多次,也该习惯了·可你若是要洛冰河的肉身,想都别想·”·沈清秋生平最恨那种被作为要挟筹码的角色,想让他扮这种拖后腿的角色,还不如叫他去死。
洛冰河又气又无奈:“师尊……”·沈清秋说:“你闭嘴·”·天琅君奇怪道:“谁说我想要他的肉身”·沈清秋无言以对。
天琅君道:“他相貌不如我英俊,我为何要他的肉身”·谁说你比他英俊的·谁盖章的·谁说的谁说的谁说的·向天打飞机菊苣亲笔写的洛冰河上天入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老少通吃本书第一大帅逼好么·嫌弃洛冰河血统不纯么·沈清秋满脸黑线:“……那你到底是想怎样”·竹枝郎道:“君上要的是那把剑。”
天琅君道:“是了·我要送给人界的礼物,缺了那把剑可不行·”·呵,想要男主的金手指·沈清秋脑袋里刚冒出“痴心妄想”、“不自量力”,只见洛冰河一扬手,竹枝郎也一举臂,瞬间之间,完成了交接。
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沈清秋瞠目结舌··你个败家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作者有话要说:·☆、第63章 表白狂魔·梦境之地。
竹舍··屋外疏风穿林,竹叶飒飒·沈清秋坐于案旁,双手拢袖,定定出神··简称坐着发呆··未过多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洛冰河出现在竹舍门口,急道:“师尊”·他抢进屋里,沈清秋憋了老半天的槽终于一口炸了出来。
沈清秋道:“让你给,你真给啊”·洛冰河道:“我不给的话,还不知道那魔头要怎么折磨师尊·”·还说人家是魔头,你自己就是魔头,一个大魔头一个小魔头,折腾死人了·沈清秋耐心道:“我一没叫二没喊,怎么就值得担心了我……为师也不是不能忍的人。”
时隔多年,首次在洛冰河面前重新自称为师,感觉莫名酸爽··洛冰河看着他,隐隐有悲愤之色在目光中闪动:“师尊,你都疼晕过去了,还说不值得担心”·好不容易能醒来见面,好不容易终于把话说开,却还是迫于无奈,眼睁睁看着人被带走。
若不是顾忌天琅君的血蛊,洛冰河也不至于束手束脚·明明不想拖人后腿,却还是让人受了牵制·沈清秋心中烦躁:“不是你没用·是我不留神,着了他的道。”
洛冰河道:“师尊被他灌下血液,也是为了帮我的缘故·即便师尊能忍,我却不能忍·那剑他要就给他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沈清秋给他跪了。
什么叫“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那可是你的金手指啊·话到嘴边,他迅速改了口:“你有没有考虑过,心魔剑落入旁人手里的后果魔界,北疆,人界,苍穹山,都会是他摧毁的对象。”
他在挑明利害,洛冰河却又郁郁起来:“……师尊生气我把心魔给了他,只是因为害怕牵连苍穹山派”·……·这孩子怎么就不明白·他说不要你的肉身只要你的剑,你信他·有这么甜吗万一他拿了剑翻脸不认人怎么办·担心苍穹山派和担心洛冰河,这二者并不矛盾啊·洛冰河这一句话给人的感觉,就像那些整天抓着男人问“你到底爱不爱我、你更爱你的事业还是更爱我”的小女孩儿一样,不知道思考究竟是什么回路。
跟这孩子怎么说也说不通,没三两句又纠结起来了·沈清秋正干捉鸡,谁知,洛冰河反倒先告状了:“跟师尊总是说不明白·”·沈清秋负手而立,深吸一口气。
双方都觉得跟对方无法沟通,还能不能好了·代沟,这就是代沟·洛冰河忽道:“师尊是知道我心意的吧·”·话题转到这个上面来,沈清秋僵了一下,感觉头大了几分。
他最不擅长应对这种场合了··洛冰河说:“这竹舍,是我梦中美景·每当我心烦意乱时,来到这里,就能很快平静下来·”·就是他偷偷抹眼泪哭的地方吗……·洛冰河缓缓道:“清静峰学艺那段日子,是我一生之中最快乐的时光。”
他说这句时,神情和尾音都柔和至极,沈清秋看在眼里,心尖仿佛被戳了一下,连在心里吐槽都不好意思了··因为,这真是一个人将某物视若珍宝、爱如性命神情所能达到的极致。
任谁也不忍心轻笑置之··洛冰河的手指轻轻拂过被打磨的光滑无比的绿竹桌面,低声说:“刚刚入苍穹山派的时候,我很开心,也很惶恐,想着从今往后,一定要勤勉努力。
拜入清静峰座下,师尊一开始对我并不在意·”·“可我更记得,第一次送伤药给我的是师尊,第一次让我上马车,给我准备房间,耐心教我剑法,暗地里偷偷维护……这些全都是师尊。”
沈清秋默默听着,忽然发现,一直以来,他都忽略了另外一面··洛冰河并非只是个单纯记仇的人··固然仇恨之人他会千倍奉还,可旁人对他的好,他更会牢牢烙刻在心里。
每一件,每一点滴,沈清秋自己不以为意,有些都完全没印象了,他却清清楚楚铭记在心··记得,当然是件好事,可这份心思要是能不歪,就更好了……·洛冰河撤回落在竹案上的手,忽然朝他迈出一步。
沈清秋条件反射道:“你冷静·”·强强穿越时空·这时候要是他的折扇在手就好了,扇呼扇呼,给两人都冷静一下·洛冰河还算听他话,脸上勉强保持了冷静:“师尊可知道,我为什么总也对你冷静不下来”·沈清秋是真猜不到,只得默不作声。
洛冰河说:“师尊曾问我,是不是无论遭受什么样的苦楚折磨,都能忍受·”·沈清秋:“”·好像是有过··他说:“不错”·洛冰河道:“不错,我能忍。
旁人无论如何,我都可以毫不在乎·可这苦楚折磨,不能是你给我的”·一千个一万个人都可以对他不好,无所谓·但是只有一个人,不能够对他不好·他的意思表达的非常明确,眼神更是毫不收敛,灼烧的火焰般死死锁定沈清秋。
沈清秋简直快招架不住了··他说:“你先放一放……”·这种时候应该谈正事不对吗谈一谈怎么取回被抢走的金手指,818洛冰河的两个JP亲戚,猜一猜天琅君要送给人界的礼物,这些要如何应对,还有沈清秋体内的三道血该怎么解决。
洛冰河却铁了心的不要谈正事·他执拗地道:“除非一切从头来过,师尊你从头到尾就不要为我做这些,不收我为徒,不三番两次救我,不悉心教导我,不要给我任何希望。
事到如今,你还怎么让我放弃”·如果说来,倒像是沈清秋不负责任了·他刚伸出手,想给洛冰河顺一顺毛,就被一把拽住,拉到跟前。
沈清秋:“……喂·”·洛冰河道:“师尊要是讨厌我这么做,就揍我,砍我,杀我·我从来不还手,你知道的·”·他说完,垂下眼睫,喉结颤了颤,俯首把头凑近了些。
似是十分紧张,生怕被拒绝,连嘴唇也在轻轻发抖··沈清秋无奈了··明明是他钳制着沈清秋,为什么反而是用强的那个看上去更无助·竹林绿舍、空山鸟语无影无踪。
沈清秋一骨碌爬了起来··空气甚干,喉咙发痒·他身旁蹲着个黑皮肤的魔族少女,一见他坐了起来,口音浓重地冲外边叫道:“醒啦”·天琅君一只手掀起帘子,探头进来看了看,挑眉:“睡得真够久的。”
这梦醒的太是时候了·不然洛冰河那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把他放出来·他叼住了就会衔死不放的·沈清秋抹了把脸。
燥风吹得纱帘乱舞,外界景象漏入车中··他现在躺在一只黑鳞巨蛇上方,巨蛇背着一座华台,平稳地在地上爬动··四周分散着大大小小各式全兽、半兽形态的魔族,汇成一支杂乱却规模宏大的军队,正在前行。
沈清秋判断,这里应该是魔界南疆··北疆是漠北君的地盘,现在则成了洛冰河的地盘,人型魔族偏多,攻法·只有南疆才会兽型魔族和杂交种多,跟动物世界似的。
不知道天琅君带着这群魔族要迁移到什么地方去·又打算做什么··沈清秋观察环境完毕,忽然发现,右胸膛、整条手臂还在隐隐发疼发麻,而且略感迟钝不灵便。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做好十二分充足的心理准备,低头一看··……草·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他就像被接了一条树枝草叶做的假肢,密密爬满了绿色的肉芽肉叶,随着轻微的肢体动作簌簌颤动。
五指麻木,连蜷曲手指都做不到··他只看了一眼就不忍心看了·修雅剑就在手边,真特么想拿起来把这只手剁掉··这时,竹枝郎拿着一只袅袅冒烟的小金炉走近。
沈清秋警惕道:“你干什么”·竹枝郎道:“在下只是想帮沈仙师……”·沈清秋立刻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他最怕竹枝郎说这种话·他算是领教了,蛇的报恩就是塞了他满口的天魔之血·竹枝郎苦口婆心道:“请相信在下·情丝一天不除七次以上,残根会一直留在血肉里。
今天才拔过三次,现在正是紧要关头,拔不出来沈仙师这条胳膊就留不住了·”·一听有残疾危险,沈清秋立刻把胳膊奉上··竹枝郎从小金炉中取出一块烧得通红的炭石,赤手拿着,面不改色,啪的一下按到沈清秋胸前。
沈清秋:“……”·他就知道不能够期待竹枝郎的“帮助”是正常方式··这炭石压在他胸前的情丝芽上,烧得芽叶枯萎翻卷,烫到根子里,烧得沈清秋有龇牙咧嘴的冲动,碍于那样太难看,他绷着脸强忍了。
等到竹枝郎把冒出绿芽的部位挨个烫遍,这条胳膊,好歹是暂时能看了··竹枝郎收回炭石,道:“下午还要再烧三次·”·沈清秋把刚才解下的外衣拉上肩膀,竹枝郎无意中瞅了一眼,忙不迭低下头。
天琅君在外笑道:“你害羞什么”·对啊,沈清秋也想问,你害羞个什么对着刚刚还肉芽丛生的胸膛和手臂,有什么好害羞的·竹枝郎一本正经道:“君上不要取笑属下。
属下对沈仙师绝对没有非分之想·”·他看着沈清秋,强调道:“没有洛冰河那种非分之想·”·你强调个什么劲儿啊·竹枝郎匆匆带着小炉跳下蛇背,回到下面,指挥调整队伍去了。
沈清秋风中凌乱一阵,目光开始四下乱转,到处搜索··心魔剑……心魔剑……心魔剑在哪儿呢·哦,在外边儿天琅君座旁呢。
扔脚边那柄就是··沈清秋为之绝倒··也太随便了·人家好歹是《狂傲仙魔途》第一奇剑就这么乱扔真的好吗·天琅君原本正托腮眺望远处,注意到沈清秋的怪异表情,问道:“沈峰主在看什么”·顿了顿,顺着他目光下望:“看我这把剑”·沈清秋淡淡地道:“那是洛冰河的剑。”
天琅君无所谓地笑了笑,道:“沈峰主,有句话,我一直很想问你·”·沈清秋:“请·”·你尽管问,我胡乱答··天琅君道:“你和我儿子,双修过没有”·作者有话要说:·☆、第64章 幽会·沈清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天琅君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我问沈峰主,你和洛冰河,双修过没有”·沈清秋脸皮抽搐了几下。
天琅君道:“还是沈峰主不明白我所指双修的意思意思就是……”·沈清秋:“够了·”·能要点脸吗·沈清秋强作镇定,“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跟他双修过”·天琅君道:“实不相瞒,我对人界的民俗文化,风土人情一直都很向往呢。”
沈清秋:“所以”·向往人界的风土人情,跟这个问题有半毛钱的关系·天琅君伸出一只手指,摇了两下,轻声哼唱了一段旖旎绵软的小调。
沈清秋先是面无表情,然而,天琅君越是哼下去,他的冷傲神情越是绷不下去··我·怎么它原来已经流行到了魔界吗·天琅君哼了整整两段,心满意足,意犹未尽:“也只有人杰地灵的人界才能孕育出这样一部惊世巨作。
实在精彩的很,尤其是每每结尾之处,留个钩子,让人欲罢不能,对下一作满载期待·”·哦草原来这特么还是连载的·沈清秋:“……等等。
圣陵里第一次见面,你说了一句‘久仰’·”·难道就是这个“久仰”在小黄曲里的久仰·天琅君欣然道:“正是这个‘久仰’的意思。”
系统:【与BOSS进行兴趣爱好交流,反派形象立体化,B格+150】·见鬼的兴趣爱好·两人正大眼瞪小眼,那照顾沈清秋直到他醒来的黑皮肤魔族少女从下方奔过,欢快的像一只羚羊。
沈清秋定睛一看,发现她真的长着一双羚羊腿·那少女一跳一跳的,仰脸大声问道:“君上咱们要去的新地方,很好很好吗”·天琅君笑着冲她挥回了手:“那自然是极好的。”
那少女一派天真,问道:“水多吗”·天琅君道:“河流山川,遍布天下·”·那少女欢呼一声,蹦向远方。
沈清秋望着她的背影,琢磨着不对味儿:“你要把他们迁去什么地方”·天琅君悠悠道:“沈峰主心中已有定论,又何必明知故问”·河流山川,根本不是魔族的常见地貌。
“好地方”,无疑是指人界·沈清秋说:“看数量,南疆恐怕超出两成的魔族都聚集在这支队伍里·阁下以为,如此浩大的规模穿越边境之地,修真界会注意不到么”·天琅君道:“谁说一定要穿越边境之地”他直起上身,笑了:“你以为我想要这把剑来做什么”·沈清秋觉得,他不光猜不准男主的心思,男主他爹的心思也猜不准,所以他干脆不猜,这次直接问了出来:“你要用心魔剑,在两界之中斩出裂口”·天琅君补充道:“准确地说,是把两界合并。”
合并人界与魔界·不就相当于把异次元揉碎、揉成一团·沈清秋并不觉得这个想法匪夷所思,相反,他肯定,只要有心魔剑在手,绝对能办到这件听上去仿佛荒唐臆想的事情。
因为,这是有原著依据的·两界合并,正是原著临近大结局时,洛冰河为彻底统一魔界与修真界所做的一件丧心病狂的事··原先沈清秋总认为,原著的“洛冰河”是他最熟悉的。
可现在想起,竟觉得这个角色离自己十分遥远,很是陌生··那个“洛冰河”,毫不关心这么做会带来的毁灭性后果·他的理由是两界分离不利统治,而且资源不平衡,魔族那帮老婆和小弟天天吵吵嚷嚷,闹得他心烦,干脆就给合并了,方便管理。
沈清秋沉声道:“……这就是你要送的‘礼物’未免恶意太大了·”·天琅君摸了摸下巴,温文道:“我真的没有恶意。
我很喜欢人界,让两族更密切地交流一番,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沈清秋挑眉道:“天琅君是真没想到还是根本不在意魔族能适应人界,人族非修真者又有多少能适应魔界的换句话说,”他有选择地咬重字眼:“就算你‘喜欢’人,可你能保证所有魔族都喜欢两界从古以来便处相离状态,这样都纷争无数,如果贸然合并,更别想有一天安生了。”
天琅君无奈道:“沈峰主果真是四大派出来的人,都是这么个调调·我也不想这么仓促·但事到如今,我只好一不做二不休,先合并了再说。
慢慢地来,总会磨合的·”·天大的事在他口里只是“仓促”·最后一句话的逻辑其实等于强女干一事,女干着女干着,对象总会配合的,先女干了再说。
沈清秋忍不住问:“你和苏夕颜……莫非也只是为了‘两族密切交流’”·天琅君轻轻叹了口气:“夕颜啊。
她当然很好·我喜欢她·”他语气一转,摊手道:“可是她已经死了·”·强强穿越时空·因为死了,所以就毫不留恋了·说到底,魔族的喜欢,太过薄凉了。
对与之相恋的女子都不过尔尔,对亲儿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沈清秋默然片刻,道:“你究竟是怎么看洛冰河的”·洛冰河虽然从来一句都不曾提过,可沈清秋知道,他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是抱有幻想的。
他只知道自己是名门女子和一名天魔血系的贵族所生,却不知道究竟是哪两个人,哪两个名字··他其实一直都有悄悄地想象,如果父母还在,该会对他多好·若是洛冰河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这副样子,那些想象,就真的只是可笑的想象了。
天琅君看了他一眼:“心疼他”·沈清秋哼了一声··BOSS都中二,果然是天理·只是天琅君情况比较特殊·从前他是天真理想化的中二,总觉得自己可以拯救全世界、带来两族爱与和平。
被压在白露山下这么多年,现在的他,怀揣的是一份带有不自觉恶意的中二··必须把天琅君的意图告诉洛冰河,让他想个办法给苍穹山派递个信,至少早作准备··入夜,烟尘滚滚的大队停驻在一片莽原之上,就地扎营。
需要扎营的其实只是为数不多的人型魔族·兽型魔族幕天席地就好,土坑、树顶、草地,什么地方都能睡··沈清秋的休息之处是一顶舒适宽敞的白帐篷,外表简易,内里却应有尽有。
竹枝郎亲自布置完毕,才把他送了进去··那跟了他一路的魔族少女一走,沈清秋立刻迫不及待躺上床,闭目安睡·等着洛冰河入梦来··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感觉月影晃动。
沈清秋一睁开眼睛,只见洛冰河半跪在床前··沈清秋刚说了半句:“洛冰河,你听我说……”洛冰河就扑了过来··沈清秋被他扑了个正着,压回床上,嘴也被一片温软堵得严严实实,连唔唔之声也发不出来,只能干瞪眼,怒得脸都红了。
洛冰河不知收敛,越亲越重,到后来就变成小兽撕咬般的啃噬··沈清秋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骂道:“洛冰河……你发什么疯”·他自己觉得是骂,可几个字出口,上气不接下气,倒像是假嗔。
洛冰河怨念道:“继续上次没做完的部分·”·还敢提上次上次他是鬼迷心窍了才没踹开洛冰河上次两个人嘴唇就快碰到一起的时候,沈清秋就醒了,这时提起,他脸一下子烫熟了。
幸好烛火已熄,不然就好看了··打住··沈清秋突然发现,现在四周场景,不是清静峰竹舍··即是说……不是在做梦·他一下子坐了起来。
果然,还能看见帐外巡逻魔族小兵的火把之光,也能听见狼嚎牛叫还有刻意压低的呵斥之声··洛冰河就站在他帐里,不是站在梦境之地,是他本人来了··真是……胆大包天·沈清秋要吐血了:“你疯了一个人跑过来送上门,南疆起码两成的魔族都在这队伍里,再加上两个同血系的魔族。
万一被发现了,你这是找死”·洛冰河一边给他拍背,一边说:“师尊,我不能明着抢人,我怕他催动你体内的血蛊,可你总不能叫我坐着等。
师尊你就别骂我了,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现在没有了可以拿来当任意门的心魔剑,横穿北疆过来,少说也有千里之遥·沈清秋就是想扇他后脑勺,想到这路途迢迢,下手也要斟酌三分。
眼见他打蛇随棍上,一条腿这就压上了床沿,立刻拿出做师父的威严,严词警告:“你是不是忘了,为师还什么都没答应你”·洛冰河振振有词:“我上次说过,师尊你要么杀了我,在这里叫一声,外面的丑八怪们就会围进来。
师尊既然不叫,那就是答应我·”·这不要脸的,沈清秋给他气得都笑了·想玩二选一,要么杀人要么给操,傻逼才上当,乖乖从里面选·必须得纠正,这厮不是胆大包天,根本是色胆包天。
沈清秋不好踹他,怕踹出太大动静,不断把他脑袋推开,竭力维持一本正经:“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惊动到谁”·男主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那还用怀疑吗洛冰河道:“怎么可能我要进来,谁也别想瞧见,只是有一件事需要担心……”·他还没说究竟是什么事,忽然从帐外传来一声清咳。
竹枝郎的声音响起:“沈仙师休息了吗”·一听这声音,洛冰河两眼杀气陡生,冷冰冰的横了出去·沈清秋忙按住他,眼色严厉,示意他别冲动。
洛冰河被他瞪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反而脸颊染上一层淡红·沈清秋没时间对他这抖m性吐槽了·帐外有魔族兽兵巡逻,帐内又无处可躲,他掀开被子,洛冰河会意,从善如流挤了进去。
竹枝郎在外自言自语道:“这么早就歇下了吗”·对,所以快走·帐外静默片刻,沈清秋还以为他走了,正要松一口气,竹枝郎道:“那……在下就打扰啦。”
怎么原来睡着没睡着你都是要进来的吗·那还问个屁·洛冰河露出个脑袋,又气又疑:“这蛇趁师尊睡觉要进来干什么”·躲好你的就是了熊孩子·沈清秋把他脑袋按回去,跳下床叫道:“别进来”·竹枝郎果然没进来,困惑道:“原来没休息吗沈仙师刚才为何不答话”·沈清秋道:“困了,不想答话。
喜之郎你走吧·”·竹枝郎愣住了:“白日不是说好了吗”·死死死·白天确实说好了,竹枝郎晚上会来给他拔除剩下的情丝·洛冰河又露出脸,悄声质问:“说好什么”·沈清秋前脚刚把第二床被子堆到他身上,放下床帘,竹枝郎后脚便进帐来了。
他手里拿着那只小金炉,眼睛斜视一旁,道:“深夜冒犯,沈仙师还请海涵·只是情丝不除尽,唯恐多生事端·”·进来了再赶出去就太惹人怀疑了,反正竹枝郎出于莫名原因不敢多看他,只能尽量小心些。
沈清秋挡在床帘前,微笑道:“明白,麻烦你了·”·竹枝郎客气地道:“在下分内之事而已·沈仙师为何不到床上……”他还没走出一步,沈清秋错身挡在他面前,抓住他手臂,转了个圈。
转到竹枝郎背对床帘,他才说:“不上床·就在这里·”·竹枝郎莫名其妙被他拖着手臂晃了一圈,也不好发问,只当他一时兴起,好脾气地问:“站着”·沈清秋果断道:“站着。”
竹枝郎:“沈仙师受得了”·在他身后,洛冰河猛地掀翻被子,身上杀气腾腾,黑雾勃发·沈清秋权当看不见,目不斜视:“习惯了。”
竹枝郎点点头,转身在小桌安置金炉·趁此机会,沈清秋隔空对洛冰河发了一掌,把他打回被子里,火速将他盖住,竹枝郎转身时,早已各就各位,一切如常无异。
他拿着烧红的炭石说:“请沈仙师除下外衣·”·沈清秋低头,慢吞吞开始解衣带·他真不敢解快,要是真脱了,洛冰河估计就要拆床拆人了。
他动作慢的令人发指,竹枝郎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瞅了一眼:“沈仙师可是手指不方便可要在下帮忙”·沈清秋见他抬眼,忙猛地一扯衣襟,外衣溜溜地从肩头滑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第65章 贵圈真乱·他这么一扯,外衣落在脚边·再把那条胳膊送到竹枝郎眼皮底下去,后者登时无心再注意其他地方,对着它认真研究起来。
坚持不懈除拔除了一天的情丝,终于有了衰退的迹象·沈清秋半边胸膛和手臂果真再没像白天刚醒来时那样须叶茂密了,只剩疏疏零零几根小芽··洛冰河悄然无声送出一掌,一阵黑气正正朝竹枝郎背后袭来。
沈清秋忽然挥手,啪的把竹枝郎手中那颗炭石拍飞··那块炭石骨碌碌滚到帐外,竹枝郎无缘无故挨了一巴掌,大惑不解·沈清秋说:“手滑·”·竹枝郎毫无心理障碍地接受了这个说法,出帐去捡。
他在外走了一阵,疑道:“滚哪儿去了”·沈清秋脚底一蹬,火速上床·洛冰河低声道:“师尊,你在他们手底下过的究竟是什么日子”·混吃等死无所事事的日子·沈清秋也低声道:“别乱来,被发现了你我都不好过。”
说完,手起手落,把洛冰河摁回毯子中··洛冰河极不甘心,憋屈得很·他自觉现在对上天琅君也不会毫无还手之力了,可师尊体内血蛊一日不除,就要一日受制。
他勾勾手指,地上外衫飞入手里,他将那外衣披在沈清秋肩头:“穿上”·似乎有路过帐口的小魔在向竹枝郎问好:“大将”·竹枝郎“嗯”的应了,道:“来得正好。
帮我找个东西·”这架子和语气,倒真符合大将的身份··沈清秋道:“穿什么本来也是要脱的·”·洛冰河震怒:“……为什么师尊你非得脱衣服给他看不可”·摁来摁去都摁不老实,沈清秋正费力着,竹枝郎忽然折回来了。
沈清秋来不及站回原位,霍地旋身一压,摆成了端坐于床中央的姿势··竹枝郎道:“沈仙师刚才不是说不上床”·沈清秋呵呵呵:“是吗”·藏得匆忙,不小心把洛冰河坐身下了……·这一坐也好,洛冰河总算是乖乖不动了。
竹枝郎走到床边,见被毯杂乱,随口说了句:“沈仙师不热么”·沈清秋只求速战速决,抓着竹枝郎的手,把那块通红的炭石压到胸口,嗤嗤声响中,坦然道:“不热。”
竹枝郎:“那沈仙师你……不疼”·沈清秋:“不疼·”·竹枝郎欣慰道:“之前数次,沈仙师似乎一直不情不愿,今夜总算主动一次了。”
沈清秋压根没听仔细他说了什么,一心想快点弄完快点赶人,口里问:“行了吗”·竹枝郎收回炭石,道:“可以了·”·沈清秋大喜。
估计洛冰河也快到极限了·谁知,竹枝郎又加了一句:“君上方才说,今晚也会过来一趟……”·句末的“一趟”一没说完,洛冰河终于忍不住,暴起了。
看不清他如何出手的,竹枝郎便单膝跪地,呛了一口血出来·再抬头时,床上便多出了个人·洛冰河一只胳膊环着沈清秋,正对他怒目而视··他先是震惊,随后,迅速变成一种恍然大悟:“你沈仙师你们”·沈清秋把额头埋到手掌里,不想说话。
洛冰河另一只手扬起,做了一个“掐”的虚动作,竹枝郎喉咙间现出几道黑色的手印,身躯猛地吊起,浮在半空中··沈清秋低声道:“你要是在这里杀了天琅君的属下,就麻烦了。”
洛冰河紧闭着嘴,手背青筋暴起,五指合拢··竹枝郎脸色逐渐变青,却硬是没露出痛苦之色··正当此时,又一个声音在账外响起。
“沈峰主,我可以进来吗”·今天晚上为什么这么热闹,说曹操曹操到,这也太快了·帐内三人,掐人的被掐的围观的,脸通通刷的黑了。
沈清秋先指被掐着脖子吊起的竹枝郎,再指洛冰河,比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再双手交叉比成叉状,一片混乱·洛冰河也不知道明白没有,就是怒气冲冲地摇头,再摇头·强强穿越时空·这样的情况下,当然不会有人给门外那个回音。
片刻的沉默过后,天琅君道:“我进来了·”·跟他外甥一样,都是进门之前的询问只是做做样子的类型·于是,天琅君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竹枝郎和沈清秋拉拉扯扯滚在床上,后面一堆被子毯子堆得又高又乱·见他进来,齐齐猛地转头,四只眼睛两张脸,一般的大惊失色,红白交错··沈清秋上衣还垮在胳膊肘上,一副要脱不脱的模样。
饶是天琅君为人奇葩,见到这种场面,笑容也一时僵住了··半晌,他才轻声说:“……真是没想到·”·竹枝郎汗颜:“君上,不是这样的……”·他的身躯挡住了洛冰河藏身的被毯,沈清秋则半趴在他身上,将洛冰河那只牢牢掐住他命门的手遮个正着。
这混乱的体位,加上飘飘的床帘,一时半会儿,真的很难发觉多了个人··天琅君点头道:“不必解释,我懂·我都懂·”·以他那爱听春山恨的品味和脑回路,他说“懂”,那就必须需要解释·沈清秋说:“不知阁下深夜造访所为何事有事明言无事安寝,谢谢。”
天琅君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小小蹊跷而已·竹枝郎又不知哪里去了,所以我先过来看看·不过,似乎来的不是时候·没关系,你们请继续。
我随意·”·竹枝郎:“君上……”·他多说一个字,洛冰河就加力;·稍微动动腿,洛冰河加力;·想换个姿势,洛冰河也要加力;·加力加力,汹涌的魔气顺着命门腾腾灌入,灌得他口里发苦。
竹枝郎不知心塞为何物,但确实体会到了心塞的感觉··沈清秋:“好,多谢体恤,那我们就继续了·你请自便·”·天琅君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找了张凳子,坐了下来。
他悠悠地道:“沈峰主为何不追问我,究竟是什么‘小事情’这可跟你之前表现的不大一样·”·看起来,这一位是没那么容易能打发走的了。
沈清秋觉出不对劲,反而镇定下来,笑道:“天琅君若喜欢旁观,讲话助兴也无不可·请·”·天琅君道:“不久之前,我那边出了一桩小奇事,心魔剑忽然飞起,悬挂空中,嗡鸣不止。
明明并没有人在召使它,却有此现象,实在令人有点在意·”·好吧,沈清秋知道了··刚才洛冰河没说完的“只有一件事需要担心”,就是指心魔剑需要担心。
毕竟是跟随洛冰河多年的佩剑,原主出现在附近,多少会有所感应··沈清秋说:“倒的确是个蹊跷事·不过天琅君来找我谈这个,怕也没什么意义吧。”
天琅君缓缓站起,道:“找沈峰主谈肯定是没有意义的·可若是有顽皮的小朋友过来找沈峰主,那就很有意义了·”·短短一席话,他分成了好几段,每说半句,便朝床边走近一步。
竹枝郎明被沈清秋双手扒住,暗被洛冰河死死钳着命门,随着天琅君一步一步,越靠越近,这对师徒两个人下手都越来越重,他当真是……无辜至极,倒楣至极。
正当天琅君举起手,要掀开床帘时,帐外蓦地传入一阵高亢凄厉的野兽长号··天琅君猛地撤手,转身望去··白帐之外,火光冲天而起,飞驰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
兽类长号混杂着声嘶力竭的呼喊··“有入侵者”·“围住围住都围上去”·“别让他跑了”·“——杀出来了——”·刀剑相击、剑矢破空、牙爪撕扯之声混作一团。
天琅君一句话也来不及说,闪身出帐··沈清秋一颗心高高抛起又落下·这入侵者来得太是时候了·洛冰河翻身下床,扶了他一把·竹枝郎被扔到地上,还暂时无法动弹。
沈清秋道:“刚才多谢了·”·以他之忠心程度,方才居然没奋不顾身地指出“君上就是他们就是这两个人”也得算上是他刻意相帮了。
竹枝郎闻言,叹一口气,说:“在下能理解的·”·沈清秋:“理解什么”·洛冰河不耐道:“跟他废话什么”·竹枝郎抬起头,诚挚地说:“沈仙师为解相思之苦,夜中私会,虽然于清誉有碍,却也情有可原。”
沈清秋:“……”·果然是不应该跟他废话什么·走还是留,这是个问题·沈清秋决定先观望一番所谓的入侵者。
他与洛冰河潜出帐外,只见莽原不远处,黑压压的南疆魔族大军团团包围着某一中心·两道雪白炫目的影子在其中显得犹为夺目·一道是剑影,凛凛然势不可挡,一道是人影,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片甲不留。
包围圈被不断击溃,又不断有新的魔族填充上去··天琅君由衷的赞叹顺着夜风飘来:“好剑法·好灵力”·来者立在被他斩于赤手之下的一只披甲巨狼头颅上,白衣一尘不染,只有颊边一点飞溅状的血渍。
这么大张旗鼓、简单粗暴、说打就打、生怕敌营中没人不知道他大驾光临的打法,真不负百战峰嚣张好战之盛名··是柳清歌··☆、第66章 贵圈太乱·两头雪白的座狼掠过兽群,伏于天琅君脚下。
其中一只仰起头,从嘴里发出人声:“君上,是苍穹山派,百战峰峰主柳清歌”·天琅君点头:“原来如此,难怪剑法灵力都惊绝如斯。
只是不知,百战峰峰主为何会突然光临南疆”·柳清歌微微一侧身,乘鸾飞回手中·他甩落剑尖的一点血珠,冷冷地道:“沈清秋是不是在这里。”
·沈清秋受宠若惊·怎么柳巨巨是来解救他的吗·洛冰河瞥了一眼他脸上神色,抿了抿嘴··天琅君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来寻沈峰主的。
他的确是在我这里·”·柳清歌道:“让他出来·”·天琅君语气暧昧道:“现在他恐怕不太方便见你·就算见了,多半也不想跟你回苍穹山。”
沈清秋呵呵呵呵呵呵··柳清歌眯了眯眼·天琅君脚边一头座狼道:“什么百战峰,我看倒未必见得·听说这柳清歌与洛冰河那小子交手,大败无数次,早就不配这号称了。
现在应当叫做‘九十九战峰’才是·”·另一头接道:“不对,应当叫做‘九十八战峰’峰主·他若对上咱们君上,也是必败无疑的”·这两头畜生真损又谄媚又损·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柳清歌足下一点,白电般身形掠出·天琅君不急着迎战,平伸出一手·暗红色的鲜血从指间滴落,滴汇成束,变成流落,血液落地不沁入泥土,反而凝结成形。
瞬息之间,化出六只毛色赤红的血狼,团团围住柳清歌,风火轮一般绕着他撕咬偷袭··柳清歌游刃有余,乘鸾一出,六只尽数头颅飞离,化回液态·可剑锋回转,血狼又迅速重新凝形,继续龇牙咧嘴张牙舞爪。
他的攻击虽然精准强劲,无可挑剔,却并没有起到实际效果·天琅君也没有收回放血的那只手,就这么伸着,血往下落,不断有新的猛兽化出··放了这么多血脸色都不带白一下的,他是个移动血库吗·沈清秋侧首道:“上去帮个忙。”
洛冰河不情不愿道:“刚才师尊不是还说,万一我被发现了,你我都不好过吗”·刚才是刚才,现在柳清歌被牵涉了进来,自然另当别论。
好歹人家是来救他的,冲这个情面,沈清秋也不能坐视不理·可洛冰河出面也的确不合适,沈清秋想了想:“好,你呆着·我去·”·他还没动,洛冰河就抢先一步,闪了出去。
天琅君定睛一看,讶然:“你果然来了·”·洛冰河冷冷地道:“师尊在,我焉能不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旁柳清歌正要说话,忽然瞥见沈清秋,要呵斥的都忘了,当即一怔,喊道:“喂”·沈清秋挥手招呼。
天琅君惊诧之色不退反增,对着洛冰河:“所以,刚才,你们,在里面,三个人”·一句话,断成五个词,沈清秋还是弄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洛冰河不知懂了没有,黑着脸迎了上去··莽原兽群中的战圈,登时成了三方大混战·天琅君打两个,柳清歌也打两个,洛冰河打一个不理一个,还要扛下两人份的攻击。
黑气白光爆炸,剑鸣兽啸冲天··柳清歌有心接应沈清秋,无奈包围圈越聚越厚,乘鸾旋成一道小型龙卷风,十几只血兽绞入其中,碎成万千飞溅血珠·沈清秋喝道:“闭嘴别吞进去了”·柳清歌根本不需要闭嘴,因为那些血根本沾不上他的身。
天琅君却笑了:“我倒还忘了,还有沈峰主呢·”·他倒是希望被忘了……天琅君一记起来,沈清秋立刻不好过了·腹中绞痛之感密密麻麻爬了上来。
洛冰河原本下手最狠,招招对准天琅君,可现在攻势陡然一缓,心也分了·沈清秋喝道:“接着打·别管我”·他不叫不喊,装成毫无感觉的模样,回到帐中,把竹枝郎拖了出来,必要的时候再看看能不能当人质。
他笑得都扭曲了:“这回你总不能再往我剑底下撞了吧”·竹枝郎无奈道:“在下血脉不纯,出身微贱,若非君上提携,到不了今天的地位。
而沈仙师则救我于水火之中·又何苦总要让我为难·”·沈清秋疼得背后直冒冷汗,嘴里有一搭没一搭闲扯,想转移注意力:“想必,你对仇恨之人,也一样毫不留情了。”
竹枝郎道:“不错·君上也是如此·所以,苍穹山派,昭华寺,幻花宫,天一观,君上一个也不会留下·”·仇恨之人·仇恨之人。
沈清秋忽然想起一件不太好的事情,注意力真的被转移了··他从幻花宫水牢遁逃后,在花月城,曾听人说,幻花宫水牢守牢弟子被尽数杀死,连公仪萧也不能幸免。
这口黑锅当时盖在了他头上·他又把它扣到了洛冰河脑袋上·说来还没算清,究竟是谁做的··竹枝郎现在对他不错,是因为当时自己拦住了要杀他的公仪萧。
那么,公仪萧对他而言,应该就是有仇之人了··沈清秋缓缓道:“你记不记得,公仪萧这个人”·竹枝郎看着他,道:“是指那名幻花宫弟子”·果真记得。
“那时要去水牢迎接沈仙师,在下先是将那弟子误认作了洛冰河·”·沈清秋能理解·公仪萧身形背影,的确和洛冰河有些肖似·甚至乍看之下,容貌也略为相像。
所以他有段时间,对公仪萧格外有亲近之感··竹枝郎继续说道:“后来,发现他就是白露林那名随沈仙师一起进入露芝地的幻花宫大弟子,便顺手杀了·”·顺手杀了。
公仪萧这死的也太冤枉了·他只是要动手杀,又没真的杀·沈清秋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么看,竹枝郎果真是个很简单的魔,跟他舅舅说的一样,“脑子转不过弯”。
天琅君提携他,他就死命跟着;沈清秋无意救过他,他便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在报答··强强穿越时空·同理,睚眦必报··沈清秋看着竹枝郎的目光越来越复杂,可原先那种轻松惬意的成分已经不在了。
后者刚觉察到这种变化,沈清秋便站起身来,朝前走去··竹枝郎一愣:“你要去哪里”·沈清秋说:“我必须走了·再在这里待下去,要病。”
天魔血系都是SJB·跟一个SJB在一起,总比跟两个在一起要强·好歹那一个还肯听他的话·竹枝郎扬声道:“我只是想对帮过我的人好。
这有什么不对吗”·沈清秋说:“可问题在于,你觉得是对我好,我却并不觉得·”·他每走一步,都感觉筋脉抽搐,似有万千蠕虫扭动啃噬。
洛冰河连连回头看他,好几次都险些没避过攻击··竹枝郎不能理解:“就算沈仙师不得善终,也执意要和他们一路”·沈清秋不答话,继续往前走。
竹枝郎低声说:“……我明白了·”·话音刚落,天琅君声音上扬,微含愠意:“你在干什么”·沈清秋也莫名其妙,不知道谁干了什么,可忽然之间,体内滞涩疼痛之感尽数消失了。
在场中人,只有天魔血系者才知道怎么回事··原先沈清秋体内有三道天魔血,洛冰河以一对二,略处下风·而刚才,竹枝郎不再催动血蛊与洛冰河作对,而是倒戈一击,和洛冰河联手压下了天琅君的血。
姨妈不疼了,那还留在这儿打什么·沈清秋拔出修雅,飞身上剑,喝道:“柳师弟,走”·柳清歌见他御剑飞来,也翻身踏上乘鸾。
天琅君总算不放血玩儿了,魔气裹挟一掌袭来,被洛冰河挡了回去·沈清秋路过,顺手一拉,洛冰河扬手,一串动作接合得天衣无缝,两手正正握住,随之一提,便把洛冰河带上了修雅剑。
两道剑光瞬息之间驰出天外··莽原上嚎声连片·天琅君打个响指,余下的几十头血兽失去动力,皮毛獠牙迅速融化,不多时便化成滩滩极不新鲜的黑红血液,溶入土壤之中。
他看向竹枝郎:“就这么放走了”·竹枝郎一言不答,对他单膝跪下··天琅君不甚在意,让他起来,随口道:“也罢·各人有各人路。
强求不得·他总有一天会领会你的好意·”·竹枝郎心知,那就是四大派灭门之时·费尽心思,恩人却毫不领情,一心奔着死路去,也实在无奈至极。
天琅君又看了看远处天边,喃喃道:“不过,实在没想到·沈峰主居然喜欢人多·每次都必须至少三人吗”·竹枝郎:“……”·君上大概最近又看了什么人界流传的奇怪配图小册子了。
三人御剑飞出数里,直奔边境之地··柳清歌没想到沈清秋把洛冰河也捎带了,怒道:“你拉他干什么”·柳清歌和洛冰河之间苦大仇深的,沈清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笼统道:“这是有原因的……”·洛冰河听他没否决“在一起”三个字,眉眼弯弯,嘴角也勾了起来。
柳清歌见他无端端笑意盎然,手中拟了个诀,灵力指间兹兹流闪,警惕道:“沈清秋,你过来”·洛冰河变脸比翻书还快,前一刻还温情脉脉,下一秒就嘲色满堆,搂紧了沈清秋的腰。
他原本就楼的紧,再这么一使力,沈清秋险些喘不过气,一巴掌拍松他的手,才说:“柳师弟,这个解释起来略复杂,咱们现在先走,回头我再慢慢说·你要先相信我。”
柳清歌说:“我信你·但我不信他·”·沈清秋不假思索道:“我信他·”·柳清歌眉峰一凛,肃然道:“之前你信他,什么下场”·洛冰河的微笑绵里藏针,口气不冷不热:“师尊都说信我了,你还废话什么”·是嫌没打够吗·沈清秋说:“对师叔怎么说话的”·柳清歌本来就话少,何来的废话他果真不多说了,甩出一团暴击。
这可是高空行驶,在剑上面打架很好玩么注意安全,安全第一·沈清秋偏了一下飞行轨道,算着应该闪过了,洛冰河却在身后闷哼了一声。
沈清秋转头问:“怎么了”·真打中了·洛冰河摇摇头,道:“没事·不疼·”·照理说,就算被打中了,也应该没什么啊沈清秋仔细看了看他,觉得他印堂间的确有一股黑气,沉吟道:“你脸色不太好。”
洛冰河嗓子虚软,温言道:“跟那老魔头对上的时候,头就有点晕·刚才更晕了·不过也没什么,一记暴击而已·”·不知怎么回事,柳清歌忽然有种和人血战到底的冲动。
这都打过多少次了,一个暴击就头晕了·他说:“沈清秋你让开·”·沈清秋忙赔笑道:“柳师弟,他之前有伤在身,才刚好,你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不懂事,要是冒犯了你,我代他道歉·”·柳清歌看上去就要当空一口凌霄血了·沈清秋见他脸色不善,又说:“他之前是犯了不少错,今后不会了。
我一定好好管教……”·柳清歌的脸终于青了:“……你真信他”·沈清秋心虚了·洛冰河还抱着他的腰,又露出了那种略惴惴不安的神色,似在等着他的回答。
说实话,之前他其实从来没真正地信任过洛冰河,所以一直误伤·事到如今……·沈清秋苦笑道:“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第67章 三人行必有卧槽·家里孩子不懂事,大人不容易做。
沈清秋赔完笑,又说好话:“一段日子不见,柳师弟修为愈发精进了·”·柳清歌扬了扬下巴:“闭关刚出·”·洛冰河围堵苍穹山那时,柳清歌说过“等着”,果然是闭关修炼去了。
刚出关就来救人,沈清秋摸了摸鼻子,心觉单说谢谢似乎不够··洛冰河眼珠在两人之间左转右转,插嘴道:“还是不如我强·”·沈清秋看了他一眼。
是是是,你最强,男主全书第一挂,能不强吗知道啦·他又面向柳清歌,调开话题:“你怎么知道来南疆这里找我”·原来柳清歌出关之后,火速赶至魔界北疆洛冰河的地盘,一路杀进去,几乎杀翻个底朝天,结果沈清秋不在,洛冰河也不在,说是匆匆赶回交待一番就立刻撤了。
他先是抓住那名叫纱什么的魔族妖女审问——百战峰的审问方法就是殴打,充其量只分不同程度的殴打·他当然不好殴打女子,于是没问出来·好在,又撞上了闲得乱晃的尚清华。
对这货柳清歌可毫不容情,拳头刚扬起来,他就滔滔不绝地全招了,包括沈清秋呆在魔界时的伙食如何、每日的消遣娱乐活动、以及被掳到到南疆去的重要信息··问出来之后,柳清歌便打算把这叛徒就地正法,岂料那漠北君又突然冒出来。
两人打了一架,把洛冰河的地宫震塌了小半,这才耽误了些时间··这跌宕起伏、充斥着暴力元素的一段东西,就是柳巨巨近期的行程了··如此费心费力……柳清歌,真是一个比亲哥还靠谱的男人啊·沈清秋这才想起有要紧的事必须交代,正色道:“好了,就此打住,柳师弟,我有正事必须告诉你。”
柳清歌道:“讲·”·沈清秋说:“你可知天琅君”·对于修真界的人士而言,这个名字可谓是传说级的··数年前,天琅君被镇压于白露山之下的那一战,四大派倾巢而出。
苍穹山派虽然也是主力,但那时参战的都是上一代的峰主们·现任苍穹山派的峰主中,只有岳清源作为穹顶峰首席弟子参战过,并且以玄肃崭露头角,起到了关键作用。
这些柳清歌自然不会不知道:“魔族上一任圣君他肉身损毁已有七八年了·”·沈清秋说:“肉身损毁,不代表死了·也有可能是脱壳了。”
柳清歌扬起一边眉毛:“和你一样”·沈清秋心中惭愧,干咳:“正是·”·柳清歌不追究下去了:“他出来了,然后”·沈清秋说:“天琅君打算合并魔界与人界。”
“是指他打算攻上人界”·沈清秋就知道,一般人很容易搞混这两个概念··说到“合并”,许多人都以为只是“统一”的意思,其实不然,天琅君打算用心魔剑做的,是字面意思上的“合并”。
魔界和人界,就如同一张纸的两面,处于不同的空间·在纸张的正面画上一笔,再怎么延伸,也画不到反面去··而心魔剑,则能够把这张纸的正反,拼接到同一个平面。
举个例子·人界大陆上有洛川这条河流,魔界则有埋骨岭,这两个地方处于异界空间·而原著中,洛冰河以心魔为匙,将两界合并后,埋骨岭便被“拼”在了洛川中央,变成了一座孤岛。
简单地解释过后,柳清歌皱起眉:“这种事真做得到”·当然做得到·原著洛冰河就成功办到了·沈清秋沉沉点头。
柳清歌想了想,道:“兹事体大·还需证据,方能取信于诸位掌门·”·要说证据,还真没有·沈清秋正略感头疼,这时,安静了半晌的洛冰河忽然道:“师尊为何不问我”·沈清秋还没答话,柳清歌先行一步,嗤了一声。
嗤的原因很充分·洛冰河有魔族血统,并且早早跟诸派翻脸,恶名远扬,幻花宫被他生生搞成了邪教组织,虽然实力在他的操控下不弱反强,四大派早就把它踢出行伍,作为修真大派却名存实亡,自然也帮不上忙。
所以,问他,恐怕没什么建树吧……·这话沈清秋心里明白,却不能多说·不然洛冰河那颗脆弱的玻璃心不知道还要怎么碎呢··他干笑了几声,还没笑完,肩膀上忽然多了一点重量。
洛冰河的头轻轻靠在了他的左肩上··沈清秋以为他又在撒娇,抖了一下,可再仔细看看,洛冰河的眼睛闭着,是一副安然昏睡的模样··站着也能睡刚才不还聊得好好的吗·沈清秋反手捉紧他胳膊,防止他摔下飞剑,轻声唤道:“洛冰河”·没有反应。
顿了一顿,沈清秋换了更低更轻的声音:“……冰河”·叫了两声,他才慢慢睁开眼睛,沈清秋见他眼神涣散,忍不住问:“你是不是真的很累”·离出圣陵还没几天,洛冰河受过的那一大堆伤就算好得快,怕是也有些遗留后果,晕一晕也是有可能的。
洛冰河摇摇头:“没有·”·沈清秋琢磨了下,转向抱着双手冷冷注视这边的柳清歌:“柳师弟,过了边境之地,不如你先走,回苍穹山派和掌门师兄他们召各派商议一下。”
柳清歌双目微睁:“那你呢·”·沈清秋说:“我可能要迟些回去·洛……冰河他这个样子,我看,还是休息一下再走稳妥。”
柳清歌提气道:“我来,就是为把你带回去·”·沈清秋踌躇,洛冰河一言不发,低着头,模样看着乖巧得很,他又说:“就一晚·”·柳清歌看着窝在沈清秋身后的洛冰河,严厉地说:“一晚也不行。”
强强穿越时空·那怎么办呢·一个时辰之后,三人穿过边境之地,停在城中最大的客栈门前··这座城远离中原,多的是杂门小派,却鲜少见到这般丰神俊朗、仙气凌然的人物出现,还一次出来三个,一个赛一个的好看,不少都驻足围观。
柳清歌昂首阔步,握着乘鸾,率先迈进门槛··大堂富丽,宽敞明亮,立刻有伙计上前招呼·沈清秋道:“柳师弟,你真要跟我们一起”·总感觉柳清歌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根本不需要睡觉、就算睡觉也会在云气缭绕的灵台上的类型。
柳清歌执剑抱手站着,冷冰冰地说:“不放心·”·他眼皮一抬,恰好见到洛冰河在沈清秋身后,无声地哼哧了两下·眼珠邪转,嘴角笑容轻蔑,目光恶意满得都要溢出来了,登时大怒,握着乘鸾的手背青筋暴起。
沈清秋见状忙道:“有话好说,不要生气·”他再回头,洛冰河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嘴唇还微微有些发白··伙计笑道:“几位客官是来住宿的”·柳清歌不理人,洛冰河一副随时要倒的模样,沈清秋只好自己出来:“不错。”
伙计:“要几间房”·沈清秋:“三……”·洛冰河:“两间·”·柳清歌就差没把“狼子野心,可恨可诛”八个字写在脸上了。
洛冰河和颜悦色道:“麻烦两间房·谢谢·”·柳清歌说:“三间·”·洛冰河笑了笑,反问道:“请问,谁出钱”·沈清秋柳清歌滞了一下。
沈清秋不消说,刚从魔窟跑出来,哪有带这些东西·柳清歌就更不可能了,杀了一路的人,怎么可能记得在身上放钱··洛冰河慢条斯理地说:“是我。
我没带够钱·所以,两间·”·沈清秋:“……柳师弟,你别跟他计较了·”·这个问题是真心没办法解决·没钱的话,总不能把修雅或者乘鸾当了吧……·也不知道洛冰河是不是故意的。
现在沈清秋是真不敢随便下定论了,领了房牌,上楼时柳清歌走在最前,沈清秋在中间,回头无奈地说:“下次再这样气你师叔,就把你卖了凑钱·”·洛冰河仰脸道:“师尊你总是这么狠心。”
前方的柳清歌回头看了一眼,皱了皱鼻子,一副打心底嫌弃的模样··能让他露出这幅表情,洛冰河也算是很厉害了··两个房间紧紧挨着··房间的分配是个严肃的问题。
柳清歌自有考量·这洛冰河为人行事都匪夷所思,邪气甚重,连抱着具尸体都能一抱五年·现在,这活人就在他眼前··能让他得逞·空气中似有火花噼里啪啦碰撞。
沈清秋从容不迫,开门,转身,关门··关了,又蓦地拉开一条缝:“那你们好好休息吧·”·火花瞬间结冰了··柳清歌:“……喂”·逗他呢·洛冰河印堂这下真黑成一团乌云了,控诉道:“师尊,他会杀了我的。”
沈清秋对柳清歌竖起食指:“你可以打·别打死就成·”·开玩笑·他可不敢跟洛冰河一个房·直弯深夜共处一室,找死呢·是的沈清秋坚持他还是直的会看狂傲仙魔途这种种马文就是杠杠的证明·也不敢和柳清歌一个房。
虽然柳巨巨乃苍穹山派第一直男,直得天地可鉴,但洛冰河这魔界小醋王一缸子翻了,更不好对付··综上所述,沈清秋愉悦地说:“就这么决定了·”·洛冰河泫然欲泣:“……师尊你怎么忍心。”
沈清秋呵呵,果断关门·留下走廊外石化风中的两人,外焦里嫩··本来是看洛冰河体虚气弱,才决定找个地方休息的,这么看,他不是气色挺好的吗·白操心了·沐浴完毕后,沈清秋换上干净的中衣,闲来无事,见窗边小几上叠着几本薄薄的小册子。
本本封面花里胡哨,看不清标题大字,还标着“壹”、“贰”、“叁”等等数字,便抽了一本,靠在床头看··一目十行翻了翻,这小册子所载文字,辞藻艳丽,叙事缠绵,还配有十分精美的插图。
沈清秋正想再仔细看看,久违的系统提示嘤咛的来了··系统:【您好·通知一:爽度超出一定数值,关键道具掉落条件达成,请做好接收准备;如掉落时未能接住,则道具作废。
】·关键道具·那个能消除怒气值5000点的假玉观音·沈清秋把手里的小册子抛到一边:“你等下·‘爽度超出一定数值,关键道具掉落条件达成’,是说之前没达到一定爽度的时候,关键道具是不能够启用的”·系统:【正确理解。
】·那之前还提示他是否启用关键道具有毛线用啊·点了启用,没达成条件,不是照样要用情景小推手·而且,这个道具其实也没什么用了吧。
沈清秋真心觉得,现在的他,就算不跟洛冰河搅基,只要不跟别的人搅基,男主的怒气值就不会上涨··就算把洛冰河摁在地上往死里打,他会增加的也只是爽度而已……·系统:【通知二:前方高能。
前方昭华寺即将出现重点任务·请贵方做好接受任务准备·祝您愉快·】·2.0还有前方高能提示·说起来,最近洛冰河有些动作亲近过了头,爽度却一直没有增加。
这点沈清秋一直抱有疑惑··不是沈清秋自恋,而是按照洛冰河那个瞪一眼骂一句打一下都能蹭蹭蹭暴涨的尿性,没有翻倍,真的不科学··莫非是他没听到,错过了提示·戳开数据库,爽度果真没有增加多少。
他问了出来·系统答道:【由于近期爽度一项数值的增加过于频繁,为节省系统资源,爽度改为月结算·祝您愉快·】·月结算·沈清秋有预感,那将会是一个很可怕的数字……·他正要回忆一下,原著昭华寺这一块有什么重要剧情,忽然,房间的木门被“叩”的轻敲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第68章 昭华寺·沈清秋第一反应,觉得肯定是洛冰河··可来人进门后,他才发现这次脸大了一回··走进来的居然是柳清歌··柳清歌不是一向都喜欢踩着被他踹倒的门板直接进房吗,他什么时候学会敲门的·直男,可以放进来沈清秋侧身相让,关了门,他随口问:“柳师弟深夜造访所为何事洛冰河呢”·柳清歌板着脸:“不知道”·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他宁可睡屋顶也不跟那小畜生一个房间。
沈清秋心里笑得直打跌,柳清歌瞪他一眼,把手伸入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抛过来·沈清秋抬手接住,一看,居然是他搁在清静峰竹舍的一把旧折扇··沈清秋情不自禁唰的展开,凉风习习,顿觉神清气爽。
果然折扇才是装B利器,瞬间感觉B格暴涨·他感动了:“师弟……你竟然还记得带这个给我”·柳清歌当然不是专程来给他送折扇的,他拣了个凳子,正襟危坐,只有一条手臂搁在桌上,肃然道:“我有话跟你说。”
被他情绪感染,沈清秋也不由得正经起来,挺直了腰杆··柳清歌道:“你跟洛冰河,究竟是怎么回事”·百战峰峰主肯定不是抱着八卦的心态来问这句话的。
沈清秋琢磨了一阵,由衷地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变成这样了·”·柳清歌道:“你真心相信他改过自新了”·沈清秋道:“不是改过自新,而是我似乎一直对他有所误会。”
柳清歌冷笑:“误会他逼你自爆,荼毒幻花宫,围堵苍穹山,烧砸穹顶殿,打伤掌门师兄,都是误会”·一听最后一句,沈清秋立刻追问道:“掌门师兄没事吧上次他似乎带了伤,木师弟给他看好了么真是洛冰河下的手”·柳清歌愠道:“不然还能是谁你还想给他找借口真是糊涂”·不。
他不是想给洛冰河找借口,而是真不能确信,洛冰河能那么简单打伤岳清源··要知道,《狂傲仙魔途》中,洛冰河和岳清源也有过几次正面交手,可一次也没能讨到这位掌门的便宜。
还是利用了原装货沈清秋,才将这一派之首害至万箭穿心的惨死地步··说起来,无论原著还是这个世界,岳清源对“沈清秋”,确实厚待得非比寻常。
看书的时候他老早就郁闷了,这么好一个掌门,凭什么要对一个猥琐人渣掏心掏肺这其中是否有什么未曾发掘的渊源会不会也属于填坑项目之一·他在低头沉思,柳清歌却以为他被骂得心生羞愧,神色缓了缓,口气也不那么严厉了:“诸位同门都不明白,你究竟为何对他那么好。”
……说真的,沈清秋没觉得自己对洛冰河有多好·真的·柳清歌微微前倾身子,明烛照映得他雪白的脸染上一层暖色。
他紧绷绷地问:“还是说,那些传闻,尽皆属实”·以为柳巨巨会对八卦嗤之以鼻的他真是太天真太甜了·沈清秋抓紧了折扇,呵呵呵呵:“柳师弟居然也会听信传闻这些无稽之谈。”
柳清歌重新坐直了身子:“我不信·你却一心袒护那白眼狼·”·沈清秋无奈道:“我没袒护他·只是不想再误解他·”·柳清歌冷淡地道:“我不懂你们之间的事。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洛冰河绝非善类,你好自为之·”·他说完,起身就走··沈清秋当然也知道洛冰河绝非善类,可如今也不能断定他属于歹类,兀自头疼。
那边,柳清歌即将出门,路过那方小几,瞥了一眼,像是瞥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脚踩了个空··沈清秋抬头,见柳清歌还没出门,觉察有异:“怎么”·柳清歌僵硬地回头,用一种全新的复杂目光上下打量他。
半晌,摇了摇头,这才开门出去·短短几步路,似乎还被门槛绊了一下··究竟怎么了·沈清秋蒙头一夜大睡。
第二日清晨,半梦半醒之间,他觉察到,房间里进了人··这人轻手轻脚,四下走动·沈清秋掀开眼皮一看,当即愣住了··会有兴趣大清早溜到他房间里的,当然只有洛冰河。
不过,是很不一样的洛冰河··他换上了一身白衣,黑发也用浅色的发带规规矩矩束起,正神色轻松惬意地在房间里忙前忙后··这幅装束和模样,和仙盟大会之前的洛冰河全无二致。
一个标准的纯洁无暇名门弟子(划掉)勤快能干小俏媳妇(划掉)的形象,实在……·实在是太具有欺骗性了·洛冰河转头,见他一只胳膊撑起了上身,笑眯眯地道:“师尊醒了早膳在桌上。”
沈清秋一手扶额,身体却不由自主做出了反应,握住洛冰河一只手,下了床··怪就怪在,这样的早晨根本是过往清静峰每日清晨的服务标配·下床,披衣,洗漱,上桌,吃,自然而然地就在洛冰河的贴心服务下把一套做完了。
强强穿越时空·如果场景换作清静峰竹舍,真的会有一种时光倒流的可怕错觉·洛冰河评价道:“这客栈的早饭真难吃·委屈师尊了。”
如果对比对象是洛冰河的手艺的话,这评价非常之客官··沈清秋深吸了口气,问:“你师叔呢”·洛冰河面带微笑:“不知道。”
这两个人一提到对方,都是简单粗暴的“不知道”三个字·沈清秋算出摸出门道来了,问了也是白问··一晃神的功夫,洛冰河又去给他铺床了。
混世魔王给他铺床这画面太美,沈清秋不敢看·冷不防,洛冰河的声音传来:“不过,师尊既然让我管柳清歌叫师叔,就是说,还是承认我是清静峰弟子了。”
这不废话吗·你都追着师尊前师尊后喊了多少声了·沈清秋道:“为师什么时候说过你不是我弟子”·洛冰河低声说:“我还以为师尊早就默认把我逐出师门了。
我一直追着叫师尊,其实很怕只是我一厢情愿·”·……受不了··沈清秋捂脸··有点儿志气行吗冰哥·你可是对后宫们冷酷地说过“我的女人就是这么多而且只会越来越多要么忍要么滚”这种霸气侧漏宣言的绝品种马男。
这个一边给人家端茶送水洗衣叠被一边羞答答扭着背才肯讲话的纯情少男究竟是谁·啊·是谁占据了你的身体·沈清秋终于又有了训徒弟的机会。
他喝了一口茶:“你有这个想法,很好·既然你知道自己还是清静峰的弟子,那么今后对诸位师叔师伯就不能像现在这么无礼·尤其是今天回苍穹山之后,老老实实为你上次围山砸殿的事道歉。”
道歉当然不仅仅是口头上的道歉·一定要把破坏的公共设施原价赔偿·这是起码的诚意·洛冰河一边顺手收走了早膳的盘子,一边漫不经心说:“今天不必回苍穹山了。”
沈清秋:“你说什么”·洛冰河道:“我说,师尊若真想见诸位……师叔师伯,不必回苍穹山·我们调转方向,直接前往昭华寺即可。”
“昭华寺”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时,系统发来提示:【“昭华寺”任务正式发布发布人:洛冰河·请贵方选择是否接受】·任务发起人居然是洛冰河本人么·沈清秋眯了眯眼:“你怎么知道的”·洛冰河道:“师尊去了不就知道趁着柳……柳师叔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哐当一声,柳清歌便踹门回来了··他看也没看洛冰河一眼,对沈清秋道:“改道·今日不回苍穹山,去昭华寺·”·沈清秋站起身来:“出了事”·柳清歌沉声道:“出了事。
昨晚子夜过后的消息·今日不少门派都有派首应邀前去昭华寺商议·苍穹山派包括在内·本城的修真世家方才已整装出发·”·前往昭华寺途中,路径金兰城。
时隔几年,也不知昔日繁华的商业之都经历那一场劫难之后,如今是什么模样,要不是紧着赶路,沈清秋肯定要飞那厚厚的云层去瞧上一瞧··过金兰城不久之后,便是昭华寺。
宝寺庄严,坐落于一座苍翠古山腰侧·原本是一座清幽古刹,今日却人声鼎沸,人影蹿动,山腰更不断有飞剑阵成群结队驶入驶出··大雄宝殿层层石阶之下,三人驻足。
柳清歌对沈清秋道:“你随我去见掌门师兄·”·沈清秋刚要点头,洛冰河也跟了上来·他身份特殊,这场合出现比较敏感,沈清秋说:“你先匿一匿,不要让诸位派首把矛头指向你。”
洛冰河无所谓道:“要指便指·我当然要跟着师尊走·”·这又是个不听劝的·真让他跟着,被人认了出来,会多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沈清秋道:“柳师弟你先去,我随后就来·”·柳清歌冷冷横他们一眼,飞身上阶,先去和苍穹山派会合了··只要刻意收敛,洛冰河完全可以让自己看上去人畜无害,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除了脸格外好看些,真的像个普通门派的好徒弟。
至于沈清秋,除了在金兰城有一次不太光彩的抛头露面,这都埋土里多少年没露脸过了,被认出来的几率更小……·殿外和广场上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墙·若是在以往,最多最趾高气扬的,肯定是幻花宫的弟子,可如今幻花宫已成邪教,自然被排斥在外,压根未曾受邀,一个也不见。
大雄宝殿中心主持大局的是昭华寺数位方丈·无尘大师竟也站在其中,沈清秋定睛细看,才发现他两条小腿皆是木制假肢,借此才能如常站立行走··苍穹山派以岳清源为首,坐在殿侧,柳清歌刚站到他身后,俯身低语几句,岳清源神色触动,微微扬头,四下环视。
无尘大师旁,便是昭华寺的主持无妄方丈··这位须眉花白的老和尚双手合十,浑厚低沉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听来响亮至极··“老衲便直问了·”·“在场诸位,究竟有多少人前夜做了那同一个梦”·☆、第69章 身世·梦·不消说了。
洛冰河干的好事·后者在沈清秋耳边轻声道:“师尊不是苦恼没有‘证据’么这样就不必再费心了吧”·怪不得当时他在修雅剑上昏睡了一瞬,沈清秋还以为他是体力不支,却原来是在那时候发动了梦魇技能。
洛冰河眼神里满满的“求表扬”、“求摸头”,他假装没看见,视线挪开··究竟洛冰河造了个什么样的梦境给他们,才会让事态严重到这么多人都忙不迭前来昭华寺严肃讨论的地步呢……·用不着他问,有人先急躁了:“有没有人说一句,究竟是什么样的梦”·这人看着眼熟得很,沈清秋思索一阵,忽然想起来了。
这不是花月城那名……什么宗来着、哦,霸气宗霸气宗的大师兄吗·无尘大师客气道:“请问这位门主,您的修为”·那人答道:“金丹后期”·两位方丈对望一眼,不少人开始轻声咳嗽。
一阵莫名中,无尘大师出来做小明白了:“那……这就奇怪了·在本寺中,所有金丹修为以上者,都做了同一个梦……”·言下之意,如果他真是金丹后期,应该也做了这个梦才对……·底下纷纷附和:“不错,本门也是金丹以下的昨夜都无恙。”
众目睽睽之下谎报修为,还被当场拆穿,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沈清秋心里给这位过了好些年仍没一点长进的仁兄点了个蜡··可那名师兄这些年虽然修为没涨多少,脸皮却厚了不少,这样也还没害臊,大声道:“凡事都有例外的嘛倒不如说出来,究竟是什么梦”·一个霸气宗,如此霸气侧漏的名字,居然一个达到金丹的修士也没有,不然他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追问了。
看来这位不是受邀共议,而是纯粹凑热闹混脸熟来的·无妄皱了皱眉头,无尘大师却是个好脾气,耐心地给了个梗概:“梦境内容是,镇压在白鹿山下的天琅君,重塑了肉身,掀起腥风血雨。”
依洛冰河的品味,无尘大师口里的“腥风血雨”,肯定不是简单的打打杀杀·绝对有不少重口PLAY·无妄道:“一两个人做一样的梦,可以说是奇妙。
几百人同时做一样的梦,连玄妙也不能解释了·况且这梦非比寻常,逼真至极,醒来之后,甚至觉得现实也不如那梦境真实·”·在场金丹以上的修士对此都感同身受,心有余悸,纷纷颔首。
有人疑惑道:“这天琅君,到底是为何被镇压的若他真这般可怕,当初又是如何被镇压的”·无尘大师叹道:“说起来,这也是一桩冤孽。
幻花宫宫主如今若是在场,还不知要怎样唏嘘·”·有女声讶然道:“幻花宫宫主关洛冰河什么事”·这声音娇媚清脆,婉转如莺啼,沈清秋闻声侧目。
说话的,乃是天一观众中一名身形窈窕的美貌道姑··具体是那一名,沈清秋说不上来,因为有三名道姑从脸庞到身形装束,仿佛一个模子立刻出来的,站在一起,仿佛三朵明媚的蓝花。
甚至连神情,也都是同样不可言说的诡异……兴奋··没错的确是兴奋·洛冰河后宫里的孪生三姐妹好久不见啦后宫们·要是在以前,沈清秋肯定又会激动不已,然后乐此不疲YY接下来推妹子的桥段。
可是现在……·洛冰河声音压得很低,酸味仍飘了十里:“师尊,漂亮么”·唉,不提也罢·沈清秋撤回目光·剧情改的乱七八糟后,那三名道姑此时应该不认识洛冰河,却仍然对他相关信息表示了关切。
沈清秋自动把她们脸上的兴奋解释为芳心萌动·洛冰河的种马力,还是十分强悍的·无妄大师道:“阿弥陀佛·这里说到的宫主,指的是上一代老宫主。
那洛冰河不过凭借阴损手段夺得了主位,何德何能服众成为宫主”·洛冰河一挑眉,不屑地撇了撇嘴··无妄大师接着说了下去··“不过,这其中渊源,确实与幻花宫脱不了干系。
数十年前,老宫主座下有一首席弟子,芳名苏夕颜·”·沈清秋精神为之一振··这……这是要揭开洛冰河身世之谜的节奏·“那时,老宫主膝下无子无女,对这亲传爱徒疼爱珍重有加,视为掌上明珠。
无论行至何处,都命苏夕颜随侍身旁,器重非常·”·沈清秋回忆起圣陵中老宫主双目呆滞,口水横流的模样,心想:恐怕不是视为掌上明珠,是视为禁脔才对吧随侍身旁,也不是因为什么“器重”,只是方便猥亵罢了。
·大雄宝殿中,鸦雀无声,只有无妄大师一人的声音响彻··“一次,老宫主与苏夕颜应求降服妖兽,回宫途径洛川下游一座旧城·蛇妖作乱,附近城中人口所剩无几,师徒二人却遇上了一名孤身出入的青年。
“那青年气度不凡,容貌服色皆为上品,坐于垂柳之下,弹唱诗词·这样的人物,不应该此时出现在此地,师徒二人初时好奇,便同他交谈了几句·问答往来一番,老宫主心觉此人有异,绝非凡类,又摸不清底细,便催促爱徒不作理会,速速离去。
苏夕颜却不明白师父苦心,临走时还恋恋不舍·”·沈清秋听得津津有味··原来天琅君真是个爱好人间诗词歌赋的文艺青年·把妹不用怕,就怕把妹的有文化。
长一张帅脸,歌不要唱的太吓人,一见钟情绝对可以有·“回宫之后,不知怎么回事,苏夕颜开始频繁外出·她往日一直乖乖留守师父身旁,如今却借口不断,老宫主先开始只是不满,抱怨几句,到后来她越走越远,不归的时日也越来越长。
“老宫主觉察蹊跷,留心派人暗中跟随·谁知,派出去的弟子却总是被甩脱·终于,有一次,老宫主亲自跟在了徒弟后面·这一跟,才弄清楚,她不回幻花宫的这些天,都在做什么。
“苏夕颜和那日见到的奇特青年并肩坐在一起·两人偎依于一条青麟巨蛇头上,低声说话··”老宫主生怕惊动两人,在不近处便止步,隐隐约约听他们交谈。
“只听苏夕颜道:‘你真要向我师父去说我们的事你……你敢么’那青年漫不经心道:‘为何不敢。
’苏夕颜叹气:‘你是魔界贵族啊·况且就算不为这个,师父怕是也不会答应·’”·强强穿越时空·这苏夕颜真是生性柔顺,对老宫主仍师父相称。
洛冰河作为这两个人的孩子,完美地遗传了其母的圣母小白花气质,以及其父的没心没肺,变成了一个基因优秀的——精分蛇精病··“对话到这里,老宫主骇然,明白徒弟惹上了了不得的人物。
震惊过后,继续探听,他们已转过这一段·那魔族青年说:‘待我血洗修真界,将他们杀个片甲不留,你还怕死人不答应吗’”·听到这最后一句,人群中传来齐刷刷倒吸冷气的声音。
沈清秋却喷了··前面的叙述,倒是还算画风正常·可最后一句是啥玩意儿·怎么想也觉得天琅君不像是会说这些雄图霸业枭雄野望一类豪言壮语的角色·他嘴里冒出来的东西,不可能脑回路这么正常这么标准BOSS化·无妄大师继续语气平板地做复读机:“见苏夕颜受了惊吓,那青年又改口道:‘只是逗逗你罢了。
’接下来,只说些风花雪月,顺便旁敲侧击,哄骗苏夕颜为他盗取幻花宫几间秘宝,说是看看就还·”·到这里,沈清秋基本上能够确定,后半段根本是老宫主别有用心胡编乱造的东西了。
呵呵呵呵,稀罕幻花宫那几件秘宝·天琅君可以随意出入魔族圣陵,里面的秘宝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人家都是闲得没事就在地上摆个摊子套圈圈儿玩儿的好么·由此判定,这段转述,绝逼是老宫主本着私心,本着对抢走了他“心爱宝贝”的天琅君的极端仇视,对这两人的情话添油加醋,断章取义,缺斤少两,一番编排的成果。
无妄语气带上了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女子一旦为情所迷,就容易昏了头脑,苏夕颜果然满口应允·老宫主说,她看天琅君的眼神慕恋痴迷,而天琅君看他,却与看一般异族并无二致。
分明已被魔族哄骗的团团乱转,却仍执迷不悟·“老宫主急在心头,一面暗中通知各门派首,商议合力围攻之计·一面将苏夕颜关在幻花宫中,防止她走漏消息。”
有人愤愤斥责道:“这女子真是糊涂师门养育栽培数十年,竟比不上一个男人几句花言巧语·”·无妄道:“至于后来,就是白鹿山一战了。
当日的情形,还是由在场出战的岳掌门转述为好·”·岳清源微微顿首,道:“当日战况,其实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天琅君未曾料到前来的不是苏夕颜,而是围攻者,身边只有座下一名魔将,唤作竹枝郎,陷入包围圈中,这才失手被擒。”
如此,己方可以说是胜之不武了·他却坦然陈述,分毫不遮掩粉饰,沈清秋也真是佩服岳清源·在场却有不少从小听师门前辈吹嘘白露山一战到大的人,首次听到真实版本,倍觉尴尬。
☆、第70章 任务失败1 ·岳清源道:“竹枝郎为护主,受我师尊天劫降罪之术正面击中,咒术缠身,半蜕回原形,变成人不人蛇不蛇的模样,就地遁逃·天琅君则被镇压于白露山下。”
原来露芝洞那时竹枝郎的蛇男形态是被上一代穹顶峰峰主一个天雷轰顶轰成那样的,照他那个恩怨分明睚眦必报的尿性……沈清秋还没来得及想下去,系统滴滴叭叭发来提示:·【任务发布请协助“洛冰河”完成昭华寺支线,目标:正面值提高不得少于200点】·正面值·哦哦哦沈清秋恍然大悟,终于想起来昭华寺是有什么剧情了·这里不得不提一提纱华铃她爹九重君。
这位倒霉的魔界贵族,被自家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儿坑掉领地了以后,在南疆流浪了一段时间,聚集了一帮乌合之众,指望东山再起,找洛冰河报仇雪恨·可遇上金刚不坏的男主光环,他这辈子也别指望能完成这两个美好愿望的任何一个……·九重君的计划屡屡受挫,心里当然憋屈。
憋屈怎么办·当然是找别人撒气·于是,这个“别人”,他找的是昭华寺……·这个行为,和当初纱华铃攻上穹顶峰一节,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般的不知天高地厚,上赶着作死·沈垣看书当时就吐槽,不愧是亲父女,脑回路的清奇方式都这么雷同··由于九重君派了一堆杂兵杂将在昭华寺附近一带扰民扰僧,原著中,昭华寺开会的原因,不是为了对付天琅君,而是为了收拾这个乱找存在感的神烦落魄魔族。
不过,开会的目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昭华寺,的确就是一段让洛冰河刷正面值的剧情··九重君手下的魔族混入人群中伺机发难,想“给这群秃驴点颜色看看”(原话),而他们才发难了没几秒,就被洛冰河漂亮霸气地压了下来。
如此展开,正面值当然多少能刷点·起码能从“十恶不赦”刷成“亦正亦邪”··沈清秋不动声色,眼珠转一转,果然在人群里,发现了一些神情不太对劲的“人”。
很好,道具都准备就绪了·三位美貌道姑原本也是这一段的重要角色,有后宫们里应外合,刷正面值的效率当然更高·可是,现在她们已经变成了彻底的围观群众。
结论:所以就是又把女主的戏份加到劳资身上来了对吧[手动拜拜]·无妄肃然道:“那梦境之中,天琅君凭借再造躯体,血洗人界,使至生灵涂炭·老衲以为,这是他对我们的示威,也是他对白鹿山一战复仇的前兆。”
有人道:“既然天琅君原本的肉身已经损毁,他即便是要复仇,也不足为惧吧”·无妄道:“万万不可小觑天琅君·他是魔族内公认的天魔血系最强势的继承人,历代无出其右者。
况且,他手下除了有得力干将竹枝郎,还有一个儿子·”·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苏夕颜和他竟然有儿子”·“是谁”·有的侧重点比较特殊,考虑到了*殖隔离:“人和魔族真能有后代么”·“长得都差不多,应该能有的吧。”
无妄道:“这个人,诸位都十分熟悉·正是方才提到过的,在幻花宫鸠占鹊巢的洛冰河”·这一句话一出,殿中的窃窃私语瞬间涨成了轩然大波。
柳清歌也是一怔,难得在公共场合开口多说了几个字:“洛冰河是天琅君后人”·沈清秋忍不住悄悄观察洛冰河··起初的时候,洛冰河听着听着,还有心思调笑,越听到后来,越是严肃。
此刻,笑容已完全消失,脸看起来也有些苍白·只有一双眸子亮得发寒,如冰刺在瞳··岳清源指节缓缓在玄肃剑柄上抚动,道:“我与苏夕颜数年前仙盟大会中有过一面之缘,洛冰河相貌与其母有七分相似。
原先也以为只是巧合,毕竟这世上容貌相似之人,为数不少,可既然他还有一半天魔系的血统,这就无论如何也算不得巧合了·”·天一观一名老道惊疑不定:“老宫主将苏夕颜关押幻花宫中,一查之下,发现她已有身孕。
这我记得,可我还记得,这孩子是打去了的·”·……我擦·沈清秋头皮炸麻了··这是啥。
这是啥·好像听到了了不得的东西·那名霸气宗的男子又插嘴了:“这苏夕颜听来对天琅君十分爱慕痴迷,又怎舍得打去腹中骨肉·无妄道:“的确,一开始老宫主软硬兼施,她也不肯听从命令。
可如果,天琅君和洛冰河,只能二者取其一呢”·#老公和儿子,究竟选谁#·沈清秋便是没想到,还能有这种类似保大保小的选择题。
无妄道:“苏夕颜在水牢关押期间,得知天琅君即将在白露山被围歼·老宫主对她说,若肯服下药物,便能放她去和天琅君见面·苏夕颜便服了软,主动吃下了药物。”
洛冰河面无表情,手指却轻微地屈伸了几下·似乎是无意识的··两人所站立的地方近旁,有人嘀嘀咕咕:“就算是为了给天琅君通风报信,这女子未免也……”·“一个是尚未出世的孩子,一个是爱郎,两相权衡,当然是天琅君的性命更重要些。”
那名霸气宗的男子突然道:“慢着·这么说,苏夕颜服下了药物,你们却仍去围攻了天琅君”·忽然之间,大殿里鸦雀无声。
那人浑然不觉,接着说:“我就问问·不过,这不就是欺骗一个小姑娘吗”·这位仁兄虽然每次都ky,但总算有一次ky的有点道理了。
打破这短暂沉默的还是无妄··他白眉倒竖,合掌道:“与魔族私通得来的孽种,如何能留若能除去这孽胎,什么手段也不为过只可恨那魔头生命强盛,即便是服用了药物,似乎也没能把胎儿除去。
好在,当年苏夕颜终究是没能赶上给天琅君报信·”·这一段话说得大义凛然,当下有人拍手大声叫好·无尘大师面露不忍之色,双手合十,直念佛号。
不是没人觉得这样未免残忍,可听了无妄刚才那番话,再一想,那腹中的胎儿可是洛冰河,有什么值得同情的于是,也跟着叫好喝彩了··洛冰河垂着眼睫,像在听,又像已经神思游离。
这几天原本逐渐在软化的轮廓重新变得冷如冰雕··大雄宝殿中这些人,正在为他的不死而咬牙切齿,为想象中他的死亡而欢呼叫好,他却仿佛一句都听不到··沈清秋心头不详的预感越发浓厚。
这个地方本来应当是这种发展:掌门们严肃地商议如何对付天琅君→突然出现捣乱挑衅的魔族→洛冰河单挑魔族刷正面值和好感度··可因为一群八卦人士聊着聊着,扒出了洛冰河的身世,导致重点出现了偏差。
看着一语不发的洛冰河,他现在有点后悔了··也许,昭华寺这个任务,不该接的··无尘大师叹气道:“其实又何必这么说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哪个为人娘亲的愿意打下自己的孩子苏施主流落在外,老宫主爱徒之心不减,派人不懈寻找,终是不见踪影……”·无妄斥道:“师弟莫要胡乱心慈,在金兰城你被害至那般地步,就该明白魔族何其险恶。
这一对父子蓄谋已久,联手卷土重来,妄图覆灭我等·纵容他们不是仁善,不过妇人之仁,下场只会比那梦境中更为悲惨”·这无妄和尚修为虽高,戾气却太重,除了少了点头发,身上佛性无几。
不该拿法杖,应该拿板斧·倒是无尘虽然功力平平,却心慈平和,更担得起“大师”这两个字,即便被斥责也不改色,更不改口:“蓄谋联手,这……也未必吧”·这边昭华寺两位方丈扯不清楚,岳清源却忽然道:“无论他们联手与否,有一点是肯定的。
洛冰河绝非善类·”·他扬起声音:“清秋,还不出来”·沈清秋背脊一毛·磨蹭了几秒,这才慢慢站了出来··他有种小学生上课被老师点名批评的感觉,脸皮底下有点辣,不过好在脸皮厚,泰然自若,躬身一礼:“掌门师兄。”
既然注意到他,那他身旁的那位就更藏不住了·当即有人惊呼:“洛冰河是洛冰河”·“真是他什么时候混进来的”·“沈清秋也在。
他真没死啊”·“当初花月城我可是亲眼见他自爆的……”·这些声音大多是如见恶鬼的语气,其中却混杂了几个娇柔的女声,正是天一观那三名美貌道姑。
三人互相捉紧对方手臂,脸泛起不自然的红晕·奇怪的是,这些红晕有的好像还是对着沈清秋泛的……·岳清源坐着看他,淡淡地问:“这些日子,胡闹够了”·强强穿越时空·岳清源从没用这么严厉的态度同他说话过。
“胡闹”这个程度的词,相当于是在打板子·看来刚才柳清歌没少说他坏话··沈清秋发誓总有一天要把乘鸾偷过来切遍整个十二峰厨房的猪腿肉,切得油光盖满剑光。
掰回剧情掰回剧情好吗拜托你们把注意力放在混入寺中的魔族身上行不行·这样还怎么刷正面值·他刚要动点手脚,让旁人注意到那些伪装成杂派弟子者的异常之处,无妄法杖在地上猛地一顿,冷笑道:“洛冰河,你自己送上门来,倒也省事。
不如直说,天琅君打算何时实践他梦境中的所作所为”·洛冰河冷冷地说:“那是他要做的事,与我何干·”·旁人哼哧:“你们可是父子,你说与你何干”·洛冰河漠然道:“他不是我父亲。”
无妄道:“铁证如山,还要狡辩,就没什么意思了·”·洛冰河摇了摇头,不知道在执着些什么,只是重复:“他不是我父亲·”·无妄哼道:“真是祸害遗千年,苏夕颜当初若是把你除了下来,倒也干净”·这话未免恶毒。
洛冰河呼吸仿佛停滞了一瞬,眼底隐隐有血色闪过·沈清秋顾不得多想,一把捉住了他的手··柳清歌抱手站在岳清源身后,看他众目睽睽去牵洛冰河,额头有根青筋跳了跳:“喂”·柳清歌一恼怒、又不想多说话,就会喂一声,完全没有威胁力,沈清秋直接无视掉。
要是洛冰河在这种场合发作,那可不是好玩儿的·不光是正面值能不能刷上去的问题,关键在于,昭华寺副本,不好硬打·用灵力,在场几百个人一起拿灵力打他一个,够呛;用魔气,这里可是结界高手如云的昭华寺,最擅长的就是封魔。
硬打,智商岂非沦落到跟省略号父女一个水平线··洛冰河冷冰冰地道:“苏夕颜是谁我母亲只是一名洗衣妇·”·沈清秋低声说:“无妄的转述不尽不实,老宫主是什么人你更清楚,这两人加工过的陈年旧事,可信度很值得商榷。
通通都先忘掉”·他用的是对徒弟训示的语气,尽量冷静客观·洛冰河拖住他一条手臂,像是在求证,又像是自证:“师尊,天琅君不是我父亲。
我不需要父亲·”·沈清秋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握紧他的手,示意他先稳住··原著中,洛冰河的身世并没有揭露的这么细,所以沈清秋无法判断这件事对洛冰河的打击有多大,但恐怕不是几句安慰几下摸头就能解决的。
长久以来心存的微弱期待和幻想都毫不留情地被尽数粉碎·父不父,子不子,只字不提,在圣陵里也毫不手软·母亲更是做出了明确的选择·虽然艰难,但那终归也是选择。
洛冰河,是不被至亲所需要的··沈清秋只顾唏嘘,却忘了《狂傲仙魔途》中未挑明的一大铁的定律··这个定律还是他自己总结出来的:·每次受过打击、领略了世界的恶意之后,男主的黑化程度,都会自暴自弃地更上一层楼……·作者有话要说:·☆、第71章 系统惩罚程序·无妄皱眉道:“果然是魔族,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洛冰河充耳不闻:“如果他是我父亲,为什么不提·”·充其量只是在殴打洛冰河的时候,不含褒贬地说了一句“像他母亲”··像,然后呢·就没有了。
沈清秋被问得哑口无言:·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因为天琅君真的是个神经病吧·气氛不太对,沈清秋没空大吐其槽,他转身道:“请诸位稍安勿躁,这次洛冰河出现在昭华寺,并非是为挑衅或心怀不轨……”·无尘大师附和道:“不错,师兄不妨先听沈峰主一言。”
沈清秋感激地看他一眼,无妄冷笑道:“不是心怀不轨那这是什么”·最后一句,他是喝出来的·人群中忽然冒出几十个身穿赤金僧袍的武僧,扭住了一堆人,按到地上。
被擒住的人身上慢慢溢出黑气·顺理成章的,现场一片:·“有魔族混进来了”×n·“洛冰河果然是有备而来”×n·这发展坑爹呢·沈清秋要泪奔了。
九重君这些乱七八糟的手下原来是用来给洛冰河刷正面值的道具,结果起到了完全相反的作用,被当成是和洛冰河一伙的埋伏了·他很有先见之明地抽出折扇,果然,下一刻,无妄的法杖便沉沉砸了过来。
沈清秋举扇一点,生生让那法杖在半空顶住·他用的力道很有分寸,刚好可以和无妄形成僵持,还有空回头匆忙对洛冰河说了一句:“交给为师”刚要继续说点场面话,无妄当头斥道:“沈清秋,你也和苏夕颜一样,让魔族迷了心智吗身为一峰之主,多少要知点廉耻”·沈清秋脚底一滑,险些没顶住。
这性质能一样吗·他好不容易调整了扭曲的面部表情,谁知,洛冰河对着无妄就是一掌劈下。
雄孩子又来舔乱沈清秋在扇尖灌入灵力,震开无尘的法杖:“不是说了交给我吗”·洛冰河满面阴霾:“他可以说我,但不能说你”·几句话的功夫,二人已被大雄宝殿中服色各异的修士们团团包围住。
果然,一用魔气就特别容易引发敌意·无妄一挥法杖:“岳掌门,这魔头还口口声声叫沈清秋为师尊,沈清秋也不加以否认,你怎么看还承认洛冰河是苍穹山派门下吗”·岳清源不答,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语气也不起不伏,仍稳稳坐着:“清秋,回来。”
沈清秋下意识朝他走了一步,心想不如先认个错,让老大消消火·岳清源如果能站到他这边,绝对镇得住场子·可他人还没过去,洛冰河便一把拽住他:“别过去”·沈清秋刚张了张嘴,洛冰河又说:“别过去。”
语气中竟带上了点哀求的意味·沈清秋正要说话,数百道剑气灵光齐齐冲着包围圈中心的两人打去··柳清歌瞳孔骤缩,乘鸾应声出鞘,正要护住沈清秋,忽然,整个大雄宝殿都震动了起来。
一层白电黑电滋滋交错流转的光罩爆开·震动过后,地上东倒西歪一片,大约只剩四分之一的人或站或靠·洛冰河双眼红得白日发亮,仿佛熊熊燃烧的炙热岩浆,襟袖裹挟着黑气翻卷不息。
被按在地上的一名魔族放声大笑:“果然不要脸,对付天琅君时用围殴这下限法子,今天还用”·洛冰河单手揽着沈清秋,一字一句道:“你们围攻我随意。
可我师尊做了什么,要跟我一起被围击”·他其实没受伤,刚才震得太厉害,刚踉跄了下,就被洛冰河扶住拖进臂弯里护着了,正想继续调停,无妄道:“你喊他师尊,他不否认,难道这还不够”·这秃驴·沈清秋皮笑肉不笑:“沈某否不否认,与尔何干”·他将手中折扇转得飞起,从各种奇葩角度袭来的刀剑不断被扇子击飞,噼里啪啦之声不绝于耳。
一个转身,忽见岳清源一手按在玄肃剑柄上,迎面过了来··他当场手一软,差点把折扇直直抛飞了出去·跟岳清源打别闹·谁知,岳清源单手举起玄肃,并没对准沈清秋,而是打偏了几寸。
耳边铛的一声巨响,沈清秋猛一扭头·玄肃剑柄和无妄的法杖卡成一团,杠上了··无妄打不着洛冰河,居然改成朝他后脑打了,卧槽·岳清源虽然插【入了混战,却并不攻击战圈中心的两个靶子,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帮沈清秋挡个刀什么的。
掌门下水,柳清歌也跟着混了进来·两人一阵乱打,都是差不多的德性,谁都打,就是不打沈清秋,纯属添乱,要命的是添乱的还是两个高手,出手又准又狠·无妄终于忍无可忍,怒道:“柳峰主”·柳清歌一剑把天一观众道人的拂尘通通削成秃掸子,面无表情地说:“手误。”
无妄气得胡子倒翘:“岳掌门”·在岳清源把无妄砸向沈清秋的法杖砸开三次之后,岳掌门也淡淡地道:“眼花·”·在场众人不约而同默默想:苍穹山派护短派之说,果然名不虚传·一个手误可以解释,两个手误怎么回事一次眼花可以理解,打自加入进来就一直在眼花,还能不能好好打架了,你们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两位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其他人:打架,可以;欺负清静峰峰主,不行·沈清秋反手推了一把洛冰河:“想死先走”·洛冰河不但没被推开,反而捉住他手腕:“师尊,我们走。
一起走”·沈清秋没回头看他表情,一来无暇,二来也不大忍心,抽手催促:“还不动让你走就走,听话”·他不知道能拖住旁人多久,更不可能抛下这种混乱的局面跟洛冰河先跑路。
岳清源他们放水放的太明目张胆,无妄已经动怒,自己和洛冰河两人总得留一个,不然昭华寺和苍穹山派之间又要生出龃龉··片刻的沉默之后,洛冰河轻声说:“……好。”
“既然是师尊你说的·”·下一刻,他就落在了大雄宝殿外的广场之上··这速度太快了,快得恐怖,一时之间,众人居然忘了收回兵刃追着打下去。
无妄叫道:“布界”·数名僧人向广场抄去·沈清秋迅捷无伦拔出修雅,打个响指,剑身横冲直撞,把他们的阵型和步伐扰得乱七八糟。
他喊道:“为师先回苍穹山,之后再去找你·”洛冰河有梦魇技能,想见面什么时候都不是问题,倒头大睡就行·后半句其实是在安抚洛冰河,意思是到时候再好好安慰一下他受伤的心灵,可就这么当着人说出来,难免有点心虚,沈清秋忍不住偷瞄了下苍穹山那边的两位。
见状,洛冰河嘴角扯了扯,露出了一个奇怪的微笑··不少人看到他这个笑容,都一个寒噤,心中无端端瘆得慌··洛冰河缓缓道:“我会回来接你的。”
话音未落,他身形便消失在殿外··人一不见,无妄发出一声懊恼的呔声·沈清秋却松了口气,立刻把修雅召回入鞘··他解剑横持,双手托到岳清源面前:“方才形势紧急,清秋不得已,对在场诸位多有冒犯,请掌门师兄责罚。”
岳清源把剑推了回去:“人回来了,责罚一事,回苍穹山再议·”·沈清秋窥他脸色··岳清源虽然看着十分严肃,但从刚才混战中的行为来看……果然只是在外人面前做做样子。
“回苍穹山再议”,不就等于“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咱们回去吃饭吧”一样吗……·自家掌门的确好说话,可无妄哪有这么好打法·洛冰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放跑了,虽然主要得怪三位峰主搅混水,可昭华寺怎么说也有点丢脸,他合掌道:“这件事恐怕不能这么算了吧沈峰主多少要有个交待。
或者,苍穹山一定要代沈峰主有个交待”·有人在角落里尖声尖气:“方才说苏夕颜糊涂,师门恩义竟比不上一个男人几句花言巧语·这沈清秋更糊涂,用不着洛冰河花言巧语,便这般不知轻重。”
沈清秋只当没听见,岳清源客气道:“苍穹山派的人,岳某自会管教·相信一定会给诸位一个交待·”·无尘大师欣然道:“阿弥陀佛,那就最好不过。
相信岳掌门和沈峰主一定能把此事平息·”·强强穿越时空·无妄哼了一声,还要责难:“那倒未必·莫非诸位都忘了,金兰城撒种人一事,其实沈峰主还是没给出交待在幻花宫水牢关押不久,便潜逃出外,之后在花月城更是假死遁。
此事至今苍穹山还没给出详细解释,如果这就是沈峰主和贵派的‘交待’,老衲实在不敢恭维·”·他旧事重提,沈清秋却神游天外,压根没在听。
系统都发来红色警告了,谁踏马还有心思听老和尚炒冷饭翻旧账·系统:【“昭华寺”支线截止,数值统计:正面值﹣200。
任务完成情况:彻底失败】·达到200了,不过不是+200,是﹣200·这算是他跟系统拉拉扯扯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任务失败。
失败得彻底·沈清秋忙问:“失败有什么后果来着”·突然,脑中袭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和剧烈的眩晕··系统:【任务失败请贵方做好准备,60秒之内将遣送您回到原世界。
】·想起来了,任何一项数值低于0就会被遣回·沈清秋咆哮:“别啊草这就直接送回原世界了我原账号注销了你不知道吗只是一次失败而已,我爽度值那么高难道不能抵消一点吗B格呢B格也很高啊这么高总得有点用吧”·他脑内排山倒海,脸上也变幻莫测,青白红绿交替,看上去随时要呕吐或者晕倒的样子,柳清歌注意到他神情不对:“你怎么了”·系统:【是否付出目前全部爽度,购买其他惩罚方式】·沈清秋:“买买买多贵都买”·叮系统:【购买成功。
爽度清零·请注意余额·惩罚加载中·】·粉红色的爽度条真的变成0了……呵呵,看来是等不到月结算的时候让爽度的数字震惊自己的那一天了。
这已经是第二次清零了[手动拜拜]第二次·沈清秋脑瓜是不疼了,可头还是晕··岳清源也发觉他不对劲了:“刚被打中了”·柳清歌一手抓住他,让他站稳,一面抬头,问:“谁打的”·百战峰峰主发问,众人忙不迭纷纷摇头。
装的吧谁能打中沈清秋就刚才那情况,谁被打沈清秋也不可能被打好吗三个人都明里暗里护着的是谁啊还好意思晃只有他打别人的份·外界的争执声越来越嘈杂。
沈清秋晕着晕着,两眼一黑,在岳清源和柳清歌的中间,咚的一声··真倒了··再睁开眼睛时,已经不在昭华寺了··沈清秋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这该是梦境吧·可是,一般来说,他现在只要做梦,场景一定是清静峰,因为他和洛冰河梦境相连,后者最喜欢用的梦境地图就是清静峰··沈清秋又走了一阵,仔细观察,猛然发觉,这个这方的确是清静峰。
不过,是被焚烧过后的清静峰··竹林、竹舍,被焚毁殆尽,只有焦黑的残垣和枯根,歪斜倒塌,上有白烟混着糊味缕缕飘散··这荒凉凄惨的,沈清秋越看越是淡定不能。
烧太干净了,这得多大仇·沈清秋敲系统:“能报个地址吗”·系统:【您好·惩罚程序运行中,系统其他功能不予正常开放,敬请谅解,祝您好运。
】·WTF……·原来已经开始了沈清秋捶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墙,忽然,耳边传来踏碎沙石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走一步,顿一步,缓慢而不拖沓,反倒给人一种蕴含劲力、蓄势待发的感觉··一片焦土瓦砾之中,走来一道人影··冷风穿原,那人黑袍宽袖微微浮动,脸和交叠的衣领一般的雪白无瑕,慢吞吞走出来,眼睛像长在天上,一副目空一切的神情;抱着手臂,一脚踩在一块焦石上,一副兴味索然的模样。
沈清秋下意识叫道:“洛冰河”·洛冰河眨了眨眼,头部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一道冰雪凝刃般的目光投射过来··沈清秋被这目光一看,就像被钉了两刀子,心头突地一跳,忽然觉得风大,衣服有点薄。
不然为什么额头和背脊都凉飕飕的·洛冰河挑起一边的眉,弹了一下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焚灰,鼻子里发出一个略带疑惑的“嗯”·沈清秋猛地刹住脚步。
这个感觉,不对··洛冰河歪了歪头:“沈清秋”·越发不对··这语气、神情、气质,不像是洛冰河,可也的确像是洛冰河。
一定要说清楚的话,站在沈清秋面前的,似乎是原著那个“洛冰河”··☆、第72章 沈九其人·沈清秋僵立在原地,“洛冰河”见他不答,朝这边走出了一步。
沈清秋下意识想握剑防身,可腰间手间空空如也··他嚷:“系统惩罚程序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你是让我赤手空拳打BOSS吗”·系统:【您好,惩罚程序运行期间,系统一切其它功能不予开放,包括咨询。
谢谢理解·祝您好运·】·我屮艸芔茻·这个状况完全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啊·洛冰河双手拢在袖子里,莞尔道:“沈清秋,你怎么在这儿”·好吧,沈清秋能确定了,面前的,绝逼不是这个世界的洛冰河·洛冰河对他都是师尊前、师尊后,叫得蜜里调油,根本不敢这样直呼名字,更不会用这么随便的口气。
反正是惩罚程序,应该死不了·这么一想,沈清秋稍微放松了点··他镇定道:“这里是清静峰·”·洛冰河看了看四周:“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了。”
为什么想不起来·如果这个真是原著的洛冰河,清静峰不正是他一把火烧成这样的吗·沈清秋道:“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洛冰河耸肩:“不清楚。”
然后,他对着沈清秋露出一种诡异的笑容··这种笑容,就像是他养了一条狗,有一天忽然发现这条狗会说人话·沈清秋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洛冰河道:“你不怕我了”·外面那个,不怕。
里面这个,怕·洛冰河对他举起一只手:“过来·”·如果是原装货,被黑化后的洛冰河这么一招手,绝对就怕得要死乖乖过去了,沈清秋才不想这么傻逼。
刚一转身,那道黑色的身影就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只差不到几寸便要撞上·沈清秋猛地撤步后退,险些仰面栽倒·洛冰河伸出两指,扯了下他的衣袖,把他拉了回来,温和地说:“跑什么呢”·现在再看这张脸,沈清秋总感觉情绪复杂,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简单无谓地面对了。
打也打不下去,怕也怕不彻底·五味陈杂··他还不死心,狂敲系统:“这个真是原著的洛冰河吧不是这个世界的洛冰河吧我该怎么做才能通过惩罚难道是要打赢他坑我呢”·系统:【您好,惩罚程序运行期间……】·沈清秋叉掉了对话框。
洛冰河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皱眉道:“你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你真是沈清秋”·沈清秋眨了眨眼,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洛冰河凝视着他的脸,似乎略感困惑,慢慢握住了他的右手。
他的手掌一如既往,干燥又冰凉,沈清秋心中微动,刚想说点什么,忽然,右肩一凉··那一瞬间,沈清秋并没有右手臂从肩膀脱离的感觉,只是看着一条东西飞了出去,半边身子变轻了,还迷迷茫茫的,没反应过来。
直到毁天灭地的剧痛猛地蹿过他全身和大脑··洛冰河生生把他的右手臂扯了下来·受到巨创,沈清秋的躯体自发反弹出一波灵力,被洛冰河拍了一掌,立即溃不成军。
喷涌的鲜血完全止不住,沈清秋头昏眼花,可能听到有人在惨叫,也可能没听到,耳鸣太尖锐,他不清楚,只想着赶快从眼前这个人面前逃开·他踉跄着倒退,没退几步,绊到地上的焦竹残根,整个人仰面倒了下去。
断臂的疼痛太惨烈,以至于后脑摔地的感觉都被忽略了·洛冰河从容地随了上来,这次,轻轻抚上了他的一只小腿··人棍·洛冰河现在是打算把他做成人棍·沈清秋疼得呼吸都困难,用剩下那只手臂抓住他,胡乱摇头,上气不接下气道:“别……别……”·别用这张脸做这种事。
洛冰河单手把沈清秋牢牢按在地上,目光几乎可以说是款款深情··他柔声道:“师尊可千万不要再拒绝我了·”·刹那间,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左腿根部迅速蔓延遍布全身。
沈清秋忍无可忍,厉声惨叫起来·突然,那阵疼痛陡然消失,沈清秋从地面上弹起··系统平板的语音发来提示:【惩罚结束·】·惩罚·呵呵。
系统你妈炸了·沈清秋连吐槽和呼系统巴掌的心情都没有,跪在地上,看着冷汗一滴一滴坠上地面,好半天都没有已经逃离出来的实感。
一旁有个声音忽然道:“你怎么回事”·他这才注意到,这里不止他一个人··而且,他似乎还没被拉回现实世界,这里仍是梦境。
而且这个山洞有点眼熟··当年第一次入梦时,梦魔呈黑雾状态潜伏的那个山洞··旁边那人,正是梦魔··沈清秋勉强定住心神:“我怎么在这里”·梦魔道:“你进入了一个极其强势的梦境,元神剧震,老夫见似乎不妙,便把你拉入了这边的结界。”
这么说,他没被完全削成人棍,还要感谢梦魔及时把他拉了出来··印象中,梦魔应该不怎么待见他,居然会见势不好,把他拉出来,沈清秋略感意外,由衷地道:“多谢。
帮大忙了·”·梦魔哼道:“不必言谢·老夫不过惊讶,上次你居然真的能在圣陵坚持到那小子醒来·你也算是帮了他不少·帮他,便是帮老夫。”
洛冰河··一想到这个名字,沈清秋忍不住左手抱住右边肩膀··那种生生被撕下一条手臂的剧痛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神经上,随时会被触发··他吸了几口气,这才能声音不发颤地叫出那三个字的名字:“怎么没见洛冰河”·照理说,最积极、最喜欢拉他入梦的应该是洛冰河。
基本上沈清秋一睡着,他就过来骚扰(……)·而这次,居然被梦魔抢先,把沈清秋拉进了结界中··梦魔想起来就郁闷:“老夫怎知道这小子自从掌控了我的梦魇奇术,我就再也进不去他的梦境了。
天底下只有他一人所思所梦,老夫分毫奈何不了·”·如果不能尽快见到那个乖巧的洛冰河,沈清秋觉得自己要发疯,会一直想到这个名字就四肢疼,一直胡思乱想下去。
麻烦纯情少男小白花赶快出来给他吃一颗定心丸·梦魔斜眼瞥他,见沈清秋脸色发青,嘴唇发白,板着脸道:“那小子自会来找你的,你急什么之前不是避之不及”·这算是……安慰吗·沈清秋看着故作不屑状的梦魔,忽然觉得这老头儿有点可爱。
强强穿越时空·顿了顿,他忽然想起一事:“梦魔前辈,之前在圣陵,我带洛冰河往东走,途中遇到两个人,其中有个女子,你有没有……”·那时,秋海棠昏迷了一阵,醒来时便无端发疯,落荒而逃。
沈清秋极度怀疑,在那失去意识的那会儿,她在梦境中遭遇了什么··当时洛冰河也昏迷着,脑子烧得像炭火,当然无暇侵入秋海棠的梦境·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梦魔在其中动了手脚。
果然,梦魔一捻胡须,道:“正是老夫略施小计·”·他虽然说的是“略施小计”,故作淡然,却掩不住语气中自傲之意·沈清秋忍不住问:“你究竟给她看了什么”·一般而言,梦魔要击溃一个人的心理,就是给她看自己最灰暗痛苦的记忆。
难道梦魔把秋氏被灭门的记忆翻出来了·也不对··如果是这样,那么秋海棠醒来之后第一眼看到沈清秋,不应该是那种反应,而应该是恨意滔天、一剑刺过来、往他身上戳几百个窟窿才对。
为什么会又哭又叫,转身就跑·梦魔道:“我给她看的,不是她的记忆,是你的记忆·”·沈清秋秒懂··是残留在他身体里的一点沈九的记忆·他对向天打飞机之前提到的关于沈清秋原设没写出来的部分一直非常在意,立刻说:“能请前辈调出来,给我看看吗”·梦魔看他一眼,并没问他自己的记忆为什么要别人调给他看,只问:“你是不记得了”·沈清秋正准备扯什么走火入魔记忆受损来搪塞,点头:“不错。”
要知道,走火入魔记忆受损什么的,这概率也是相当之低·梦魔居然也没追问怀疑,却道:“有些事情,不记得也好·”·别这样吊人胃口行不行·沈清秋道:“恳请前辈相助。”
梦魔道:“你真的要看”·沈清秋连连点头·梦魔伸出一指,点于他额头之上:“闭眼,等我松手,再睁眼·”·沈清秋依言闭目。
梦魔又道:“你记忆残缺不全,跳跃而不连贯,也可能会见到面目模糊的人像·这是你自身所致,不必在意·”·这意思,其实是在强调,如果出了BUG,那是你自身源文件的问题,不是他技术的问题·沈清秋心中默数十声,等到额头压力消失,一睁开眼睛,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披头散发,被麻绳五花大绑着,跪坐在他前面的地上。
这少年白脸尖下巴,眉清目秀,面相却带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嘴角额头两块於紫·正是年纪尚幼的沈九··在花月城的时候,沈清秋从洛冰河的梦境结界中逃出,无意间落入了沈九的残识记忆中,见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一番环视,他发现,这是间书房和卧室连在一起的宽敞屋子,中间用檀木月洞门隔开,陈设富丽,四壁挂着裱装精美的字画··沈清秋抱起手臂,靠在一旁多宝格的架子上,静静地等着。
前方的雕花木门无声无息打开··沈九头僵定不动,眼珠上转,来人身形的倒影被映入瞳孔之中··迈入门槛的,是个衣饰华贵的青年男子··看他那张和秋海棠五官有六分相似的脸庞,沈清秋便知道,这必然是秋氏灭门事件最大的苦主,秋海棠她哥哥了。
那时沈九眼里的人影,居然是秋少爷,这可出乎意料,沈九看上去根被虐待多年似的,沈清秋本来还以为那人影是人贩子··看这情况,沈九在秋家里的日子,怎么也不像秋海棠所说的“待他亲厚非常”。
☆、第73章 沈九其人2·那青年慢悠悠踱到沈九身边,绕着他转了半圈··沈九紧绷着脸,抿着嘴唇·虽然阴沉沉的,肩膀却在微微发抖,明明十分害怕,却强作镇定。
忽然,秋少爷踹了一脚,正踹在他背上·沈九顿时脸扑上地··秋少爷冷笑道:“怎么,这次不敢打回来了”·沈九碰了一鼻子灰和血,低声道:“少爷饶命。
我不知道那是您·”·秋少爷道:“不知道不知道你也敢惹我”·他一巴掌把沈九拍到地上,后者脑门咚的撞出闷响,两道鼻血顺着下巴流。
秋少爷像是从中得到了莫大的乐趣,拍皮球一样玩儿得不亦乐乎··沈清秋:……·这人是有S喜好吧变态的人的变态的魔,真是各有各的酸爽·如此来回数十次,沈九终于忍不住,大叫道:“你究竟想怎么样”·秋少爷笑得恶毒:“你现在是我们家的人了,自然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忽然,门外响起一个柔美的少女声:“哥哥哥哥你在里面吗”·秋少爷一听妹妹叫唤,脸色一变,把沈九身上绳子解开,低声威胁道:“把你脸抹抹敢说错一句话,要你的命”·沈九又恨又怕,眼睛里凶光闪动,敢怒不敢言,恶狠狠在脸上抹了两把,擦去鼻血和灰土。
秋少爷已换了一副表情,打开门,笑的满面春风:“棠儿怎么过来了”·沈清秋总算是知道原装货那种当面奉承背地阴人的性格是怎么形成的了,多半是在秋少爷身边耳濡目染养成的……·秋海棠身穿淡紫色锦衣,脚上一双白缎小蛮靴,迈进门来,嘻嘻道:“我听说哥哥买了个人,过来看看是什么样的。”
她见角落里站着一个少年,低头耷脑,缩手缩脚,脸蛋却清秀得很,眼睛一亮,走过去,笑盈盈地道:“你就是小九了”·沈九闷头闷脑,一句不答。
秋少爷站在其妹身后,目露威胁之色,笑道:“他不怎么爱说话,脾气古怪的紧·”·秋海棠牵起他的手,道:“你为什么不爱说话呢跟我说一说,好不好”·她声音娇柔,语气亲近,又是一副天真烂漫之态,任是谁也不忍心给不好的脸色。
沈九原本板着脸,却也扛不住一个小姑娘这样软磨,神色松了松,转过头去··看到这里,沈清秋多少有点想法了·少女时期的秋海棠,和宁婴婴真是有点相似。
原来沈九一直都喜欢这种类型··秋海棠见状,拍手道:“哥哥,他真好玩儿·我有点喜欢他·”·秋少爷皮笑肉不笑道:“我也很喜欢他呢。”
沈九听见“喜欢”二字,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记忆到这里,忽然整个画面黯淡下来··在场的几个人都倏地消失无踪·沈清秋一怔,立即明白这是出现了梦魔所说的断层情况。
由于原装货留在他体内的记忆残缺不齐,断层会十分频繁·上一段记忆已经结束,现在是另一段记忆的开始了··场景还是这间房·沈九这回没被绑,鼻青脸肿趴在地上,手指正狠狠抠着地毯绒子,抠得手指间血迹斑斑。
忽然,传来轻轻两下叩门声·外边一个少年压低嗓子叫道:“小九,小九”·一听这声音,沈九忽的一动,扑到门上去,把脸凑到锁边:“七哥”·外边那少年道:“小声些,我是偷跑进来的。”
沈清秋原先猜不到门外的人是谁,而转念一想,沈九之所以名字里有个九字,是因为在人贩子手里排行第九,那么往上去,自然也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了··不过,沈九居然也有交好的朋友,这点真让沈清秋稍微有些吃惊。
门上传来嘎啦嘎啦之声,似乎是外边的人在晃门·沈九道:“没用·里面外面都锁了五六道·窗子也锁了·”·那少年担忧道:“这次没跑成功,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沈九忽的气涌上来,骂道:“没把我怎么样你蠢吗把我关这儿两天了,打断了我两条腿。
你说呢”·其实沈清秋看得清楚,他虽然挨了一顿好打,不能行走,两条腿却是好好的,哪里被打断了·那少年却看不见门内情形,似乎当了真,内疚道:“都是我不好。”
沈九怒道:“当然是你不好都赖你·那几个新来的咱们又不熟,被他踩就踩踩得了,要你出什么头你还怕咱们这种命贱的受不起你不出头,我怎么会帮你我不帮你,怎么惹到他,姓秋的怎么会买了我他不买我,我怎么会这样两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把我当条狗玩儿”·那少年不住地道:“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果然,沈九这种性格如果有朋友,那对方一定脾气好得惨不忍睹·一连道歉了数声,沈九才勉强消了气,道:“算啦我这辈子从不讲义气这鬼东西。
一生一次的义气就给你了·”·那少年感激道:“七哥知道·今后一定好好补偿你·”·沈九吸吸鼻子,郁郁道:“还说什么今后。
像你这样一辈子窝在人牙子手里,今后也是当人牙子的命·”·那少年道:“小九,我就是来跟你说这件事的·我要走了,今天是来跟你道别的。”
沈九吃了一惊,上身立刻坐起:“走你走哪儿去”·被叫做七哥的少年道:“我不能在留在这里了。
秋家在城里势力大,我们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过·天下修仙术的门派那么多,我要去投一个,学好仙术,回来救你·”·沈九眼睛里忽然放出明亮夺目的光彩:“七哥,听说东方有一座仙山,每年都会招收资质优异的弟子,你会去那里吗”·那少年道:“我不知道。
但是我都会去试试,总有一派肯收我·”·沈九喃喃道:“要是我没被关在这里,也能和你一道去了……”他脸上忍不住流露出嫉妒之色,过了会儿,又叹了口气,道:“七哥,你今后可千万别那么冲动了。
每次都坏事·这次算我倒霉,可以后你投了那些仙人的门派,还这个样子,那该怎么办啊”·那少年惭愧道:“我一定记住·”·沈九勉强爬起来,因为有了希望,声音都热切了:“七哥,你千万记住说过的话,你一定要回来救我啊”·七哥仿佛在用力点头,重重地说:“好你且忍一忍,等我学成,一定来带你走”·两个少年隔着一道门,沉默了一阵。
沈九问:“你走了吗”·那少年忙道:“还没呢·我等你说话·”·沈九道:“七哥,你凑过来,让我从门缝里看一看你吧。
也不知道还要过几年才能再见·”·那少年道:“好·”沈九艰难地挪起身子,把脸朝门缝处凑去··沈清秋大感好奇,也跟着凑了上去,越过那一道极细的门缝,向外望去。
……WTF·沈清秋不是在为对方的脸而暴走·如果是的话那就好了,可关键是门外的少年——特么的长着一张大糊脸·跟打了马赛克似的·虽然一开始梦魔就说过,有一定概率出现人脸模糊和记忆断层,可这概率真被沈清秋撞上了,他还是有一股强烈的呕血欲望。
梦魔巨巨咱就不能把这个BUG修复一下吗·好想知道这张脸究竟长什么样啊啊啊·正当沈清秋准备穿出门,看看距离近点能不能把马赛克消掉时,记忆又断层了。
这次的场景是书房··秋少爷在案上写字,沈九侍立一旁,给他默默研墨··这时的沈九已经不再是个瘦弱的少年,身量拔高,在同龄人中算得上修长,站在那里侍奉,带着一阵冷淡的书卷之气。
一张纸即将写完时,沈九低眉顺目地说:“少爷,有一件事……”·强强穿越时空·秋少爷眼睛也不抬:“你想说的,是不是城里那江湖骗子的事”·沈九辩解:“那位前辈不是江湖骗子。”
秋少爷搁笔,蹙眉道:“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家里,做你的姑爷,跟我妹妹安心过日子就行了·老想那么多虚幻之事做什么”·沉默了一阵,突然,沈九咬牙切齿:“……过日子过日子……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秋少爷终于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蓦地一脚踹在他小腿弯上。
沈九扑通一下,正面栽倒在地··这两位莫非这么多年了一直是这个相处模式吗……·秋少爷起身离座,冷笑道:“教了你这么多年,学的东西,居然还比不上江湖骗子的邪门小伎俩。”
沈九碰了一鼻子灰和血,低声道:“那不是邪门伎俩,是仙术·”·秋少爷蹲下身来,拉了拉他的头发,亲昵地道:“仙术难不成你这个小贱种,还想修仙”·沈九一别头,想躲过他的手,秋少爷慢慢拍着他的脑门,动作中饱含侮辱之意,笑道:“你人都不算,还想做仙呢”·☆、第74章 如约而至·沈九抱着头,一语不发。
见他蔫了,秋少爷下手的力道轻了些,语重心长道:“乖乖待着,老实本分,有什么不好的你都十五岁了,年纪不小,都要成家了,早错过了修炼的最佳时机,能修出个什么来你稀里糊涂跟着走,人家还不一定肯要你呢。”
作死,简直作死·原装货生平最在意的就是他的修为,容不得有人比他好,更听不得别人说半句不好,不然也不会对洛冰河嫉恨得丧心病狂了。
这厮居然敢直接说他没前途·沈九猛地一翻手臂,把桌案上的墨台抓下,朝秋少爷摔去··这个角度看,也像是在朝沈清秋砸去,他下意识往旁边一躲。
墨台当然砸不到他,也砸不到秋少爷,可后者被甩了小半摆子的黑墨点,一件精工细绣的袍子就这么毁了··秋少爷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呵斥道:“我妹妹喜欢你,那是你几世修来的福气不是我们家,你现在还在街头扮乞儿坑蒙拐骗讨生活,如今你不愁吃穿还能读书写字,人模狗样的,这些是谁给你的”他把沈九脑袋拍到地上去:“分毫不知感恩。”
沈九像是豁出去了,恶狠狠地道:“我是人·你是个畜生”·勇气可嘉·秋少爷一掌把他掼到墙壁上去,骂道:“以为这几年你真有点长进了,果然还是烂泥扶不上墙”·白墙上挂着一柄宝剑,被沈九一撞,坠下地面。
沈九跌坐在墙根,手摸到剑柄,情急之下,一把抽出,哆哆嗦嗦双手握着,对准眼睛爆满血丝的秋少爷··后者根本不信他敢真动手,指着他道:“火气还挺大。
骨头又痒了”·眼看他走近了几步,沈九魂飞魄散,大叫道:“别过来”·秋少爷道:“没出息你……”·一个“你”字之后,他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慢慢低头,那把剑直接捅进了他肚子里··秋少爷一脸不可置信,沈九猛地拔出剑来··沈清秋在一旁那个酸爽……·卧槽卧槽卧槽,凶杀现场直播·瞬息之间风云变,没说上几句话,惨案就发生了·沈九傻了眼,秋少爷一手捂住小腹,气势汹汹夺过剑,一脚把他踹趴下,喊道:“来人”·沈九忙扑上去勒他脖子,扭打撕扯中,几名家丁闯了进来,一看到书房里这种场景,大声喝将起来。
沈九又慌又怕,比了个不知道什么诀,秋少爷手里那把剑飞猛地横了出去,几名家丁被穿膛而过··再一转头,秋少爷踉踉跄跄朝他走来,猩红的手像要来抓他头发,沈九又是一剑刺出,这回刺穿了他的肺部。
然后,一剑接一剑,用尽全力,沈九越刺越狠,脸上表情也越发狰狞,一连刺了五十多剑,直到尸体面目和要害都血肉模糊,他才气喘吁吁停下手来··这估计是沈九第一次杀人,更是第一次用自身灵力杀人。
沈清秋目睹全程,震惊了··第一次就这么凶残·他对着满室横尸愣了半晌,忽然清醒过来,哐当一声,扔下了剑,在书房里走来走去·不过,也只六神无主了一阵,居然极快地镇定了下来。
整个情绪的变化,只花了不到一分钟·这心理素质,沈清秋再次给跪··沈九定住身形,试探着勾了勾手指·地上那柄触目惊心沾满鲜血的宝剑缓缓升起。
看着飞到他面前的利剑,沈九脸上绽放出奇异的兴奋,一把牢牢握住·他甩了甩剑锋,提着凶器跨出书房·沈清秋只站了一会儿,系统传来消息:【温馨提示:请锁定填坑目标,建议距离不超过10米,以保证剧情收集完整】·原来不跟上填坑目标会遗失得分点沈清秋忙紧随其后,一步也不敢落下。
沈九刚拐了个角,撞上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丁·他手臂一挥,冷光横闪,两条肥得流油的脖子一齐被抹了,血如喷泉··沈九几乎见人就杀,越杀越起劲,嘴角阴毒的笑意上扬的越来越厉害。
一路惨叫不断,干脆利落地斩了十来人,沈清秋正看得心惊肉跳,忽然背后传来一声惊叫··秋海棠站在长廊尽头,愣愣地看着这边·沈九满身鲜血,犹如活鬼,正把剑从一名家丁脖子里抽出。
秋海棠明媚的脸抽搐了几下,双眼一翻,躺在了在一片血泊之中··看来这姑娘从前就是个容易在关键时刻晕倒的体质·可能是看见秋海棠,稍微冷静了些,沈九握着剑的手垂了下来。
他沉吟片刻,朝伙房走去··沈清秋注意到,他只杀男人,一个女人也没杀过,性别区分明确,仇恨倾向非常之明显·小丫鬟和仆妇都躲在厨房角落里不敢出来,他也不特地去灭口。
不久之后,一把火烧了起来·秋府上方夜空的黑云被映得红如炼狱岩浆··沈九把秋海棠的身子拖到外边一处灌木丛中,身后无声无息现出一人·他回头一看,松了口气,道:“前辈。”
这个“前辈”,肯定就是在城中开坛试灵,引得沈九逆心大起的那位高人了··对方桀桀道:“不杀光”·沈九默然片刻,道:“我想杀的人,已经死了。”
那人道:“其实你哥哥说的有一点倒也不错·你天资固然是好的,可已经错过了最佳的修行年纪,根骨受损·今后应该也能有一番成就,不过,想要更上一层楼,真正登顶,那是不可能的了。”
这人既然听到了秋少爷的话,就说明他把这一桩惨剧从头看到了尾·却无插手之意,反而作壁上观·看来这位“前辈”,也不是什么温柔角色。
沈九若是真跟他走了,怕也不会走什么阳关大道··话说回来,沈清秋本以为能十几年结丹就够强悍的了,怎么,原来他这具身体的资质,本来可以更牛的吗·沈九冷冷地说:“那畜生不是我哥。
事到如今,我还有别的路可走吗”·那人啧啧惋惜道:“若是早几年,那又大不一样……”·沈九握剑的手背青筋凸起。
那人已转了身,见沈九还站在秋府门口,问道:“还不走你在等谁”·这个“等谁”,应当只是随口的一句反问和催促。
沈九回头望着秋府冲天的火焰,瞳孔也仿佛燃烧了起来··幸存未死的秋家下人们争先恐后逃出宅中·一片哭嚎声中,只有他这一道苍白的人影顶顶立在大门前,身上赤黄的火光明明暗暗,交错乱舞。
秋府的大火越烧越旺、梁宇倾塌,沈九被熏得满是烟灰的脸,似乎被冲刷出了一道浅色的痕迹··他把剑用力掷出,投入一片火海之中,也跟着转身了··“不等了。”
沈清秋就知道··保证一定会回来救他的那个少年,果然没有回来··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这是flag啊信誓旦旦保证“我一定会回来的”、“我马上就回来”,都是妥妥的flag·说这话的人,绝逼就再也见不着影了·尤其是这俩孩子想得太美太天真。
一个一个地拜师,一定有一家肯收完全错·即便是拜师成功,过了几年,真的学有所成,见了更广阔的世面,有了更多需要烦心忧虑的事,他又不一定肯回来找幼时玩伴了。
再加上江湖不测,还有各种飞来横祸的可能性,这少年真能回来解救沈九的概率低于5%··不过,填坑填到这个份上,沈清秋总算能理解向天打飞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也难怪他直接砍设定,把“沈清秋”改成个脸谱化的贱人角色了··真按着原设定写,这类型的角色,绝对吃力不讨好·你说他渣吧,他又可怜;你看他可怜,他又的确心狠。
又渣又惨的角色,往往是掐掐的盛宴··秋海棠更是无辜·爱之深,恨之切,整件事中,她并没做错什么,仇恨却生生把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磨成了一个处心积虑苦大仇深的妇人。
圣陵里死得更是冤枉·结局还不如原著种马文来的幸福··若是当初能顺手拉她一把就好了··沈清秋正唏嘘,画面忽然像老旧电视机一样,黑白雪花狂闪起来。
场景和人脸都扭曲得惨不忍睹,声音呱唧呱唧,聒噪如外星语··系统提示:【记忆残缺,损失资料完整度5%;损失资料完整度7%;损失资料完整度9%……】·记忆断层在不断扩大·损失百分点数值越来越高,沈清秋狂拍系统提示框,就像他小时候给人家“修”电视那样,边拍边喊:“调频调幅专治信号不良接触不良”·拍了几十掌,居然真有奇效,在资料完整度损失到10%的时候,提示音终于戛然而止。
画面雪花陡然消失,转为清晰··沈清秋这才松了口气,一收手,后退·还没站稳,便瞪大了眼睛··他身前几步之处,蹲着一个小小的少年··白白的脸蛋上有几道灰印,脖子上挂着一枚红绳吊着的玉观音,背上捆一个小破布包裹,正认认真真地在地上吭哧吭哧地……挖坑。
沈清秋脱口而出:“洛冰河”·小洛冰河没听见,兀自努力挖坑填土··环视四周,一片开阔谷地中,数百名年龄不一、男女不限的杂服人士,都在齐刷刷卖力地……挖坑。
沈清秋脑内灵光一闪,抬头望去··果然,谷地上方,有一块峭立的山石,其上站着两人··一人身着深色玄端,气度沉稳,专注地俯瞰下方谷地百人·另一人腰悬长剑,几只手指慢慢转折指间的折扇,青衫如绿水随风起微澜。
角度微妙地昂着头,眼珠下转,对下面的蝼蚁一副爱看不看的姿态··正是岳清源与“沈清秋”··这是洛冰河拜师入苍穹山派那年的入山试炼现场。
是的你没看错没错,试炼题目就是挖坑·虽然向天打飞机用很多段落以及作者题外话解释过,挖坑不仅仅是挖坑,而是通过看似简单的运动,测试出挖坑者的耐力、速度、恒心、灵力运作方式,甚至品性等等等等,但沈清秋一个理由也没记住。
在他心里,扯再多的解释,那就是单纯的挖坑而已·这时候的沈九,应当已经坐上了清静峰峰主之位··苍穹山派的规矩是这样的,十二峰峰主共同进退,接任一起接,退位也一起退,举办仪式都搭伙挤作一团,归隐更是成群结伴。
即便是在任期间,哪位峰主不幸身陨,也只会把他的位置空出来··强强穿越时空·当初沈清秋假死遁的那五年里,清静峰飞峰首之位便是空的·所以不会存在不同辈的峰主共事的局面。
虽然有特殊情况会比较麻烦,但胜在没有代沟,凝聚力和峰主之间的情感维系特别强··想到这里,沈清秋忍不住又跳到了另一个规矩上··历代峰主确认首席弟子后,都会按照字辈给弟子改名,彰显其身份的不同。
天底下“清×”的名字那么多,沈九却偏偏分到了一个“秋”字,真是世界的恶意··沈九对“秋”这个字恨之入骨,偏偏被赐了这个名字,岂不得心塞得要死。
连沈清秋也忍不住想要怜爱30S·难怪原装货对上一代清静峰峰主也不怎么尊敬感激了··话说,修仙之人最忌师从多人,沈九要拜入苍穹山,原先把他带出秋府的那个师父,再留着恐怕会十分麻烦,只好“死于非命”。
从这点也能推测出,原装货也不是啥懂得感恩的人··岩石上,两人似乎正在交谈·沈清秋看了一眼埋头努力的小洛冰河,虚虚摸了摸他的脑袋,跃上山石,站到两人身边,听他们说话。
岳清源道:“今年似乎比往年人还要多·”·沈九眯了眯眼,面无喜怒,两指微动,手中折扇微微开合··侧方走上来一人,向岳清源行礼:“掌门师兄。”
这人直接无视了站在一旁、怨色都要溢出眼睛的沈九··这么屌,除了柳巨巨还能有谁!·此时的柳清歌正式坐上百战峰之位也应该还没几年,五官轮廓尚能看出两分青涩,气势中的凌厉尤为明显,行止之间,有种属于年轻人的意气风发··岳清源道:“柳师弟来得正好,不妨看看,哪个好·”·柳清歌只看了一眼,道:“天资最好是他·”·沈清秋满意地点头·柳巨巨眼光果然不错,指的正是背对着三人努力挖坑的洛冰河。
岳清源道:“柳师弟可想要”·柳清歌道:“要来的,自然会来·”·百战峰一向都是:爱来不来,来了就要做好挨打的准备。
不主动上百战峰来求打求虐、而是坐等别人来挑他的弟子,那都是没有战斗力,没有前途的·沈九淡淡地道:“天资好,未必有所成·”·柳清歌连个乜眼都不屑给他,道:“比起十六岁才正式修习的野路子,成就一定要高。”
……这两个人从前果然极度不对盘·柳清歌不爱说话,为了嘲讽沈九,居然能说二十个字·如今柳清歌跟自己关系倒还不赖,简直是个奇迹。
岳清源责备道:“柳师弟·”·柳清歌不听说教,转身就走:“练剑去·”·说走就走,来去如风·沈九僵立在原地,被他几句话气得发抖,扇骨捏的太用力,咔咔响了两声。
岳清源温言道:“柳师弟只是不会说话,你向来知道的,千万不要和他计较·”·沈九哼了一声,阴阳怪气,正不知准备说点什么,宁婴婴爬了上来··她一把抱住沈九的腰,叫道:“师尊、师尊,婴婴究竟能不能有师妹,或者师弟啊”·沈九看到她,脸色缓了缓,道:“想要师弟师妹”·宁婴婴连连点头。
沈九抬起头,展扇摇了摇··他忽然道:“我要那个孩子·”·他盯的是洛冰河,岳清源一怔··原装货此前对待天资优异徒弟的斑斑劣迹,估计早已闻名全派上下了,这时候又开口找岳清源讨要好苗子,实在……不能不好好斟酌。
见岳清源沉吟不答,沈九又冷冷重复了一次:“我要他·”·跟掌门也这么说话,找打吗·谁知,岳清源缓缓点头,真的同意了:“好。”
沈清秋彻底无语··岳清源居然还能容忍他……好醉·这具身体究竟是怎么安然无事活到今天的·还有柳巨巨。
搞半天,沈九非要把洛冰河讨到自己手上,原来是你害的·宁婴婴欢呼一声,奔下岩石,到谷底人群中去拉洛冰河··这一段,就是原著中洛冰河拜入“沈清秋”门下的开场·不过,因为是男主视角,向天打飞机菊苣可没有把这三位峰主之间的暗涌也写出来,而是直接从香喷喷的小萝莉拉走洛冰河开始下笔的。
相信每一个读者看到那一段,都和当时的沈垣一样,以为这是男主一生狗屎运桃花运不断的开门红··殊不知,这根本是虐童实录前的一丢丢糖渣渣·沈清秋知道接下来等着洛冰河的是什么。
可他只能干着急·真想和他说,别去·洛冰河随着宁婴婴来到清静峰竹舍·沈九坐在沈清秋最常坐的那个位置,端着茶盏,兀自刮着茶叶。
他早早支走了叽叽喳喳的宁婴婴·明帆侍立一旁,代他开口:“今天开始起,你就留在清静峰·”·小洛冰河的脸涌上一层惊喜的晕红,规规矩矩跪下行礼,清脆的声音朗朗地道:“弟子洛冰河,见过师尊”·沈九扯了一下嘴角,总算把茶盏从下巴边挪开了。
他慢条斯理道:“你为什么要来苍穹山派”·洛冰河腼腆道:“弟子仰慕仙山上诸位仙师风采,如能拜入门下,弟子学有所成,母亲在天之灵亦能安宁。”
沈清秋知道,这是他来时路上反复想了无数次的答案··沈九“哦”了一声,道:“家中有母亲”·他看似漫不经心地问:“母亲怎么样”·洛冰河认真地说:“母亲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沈九的脸抽了抽,抬手让他打住··他上下打量洛冰河一番,道:“的确是最适合修行的年纪·”·沈清秋能从原装货脸上看出三个词。
嫉妒,嫉妒,还是嫉妒··嫉妒洛冰河有“世界上对他最好的母亲”,嫉妒洛冰河的天资,嫉妒洛冰河在最合适的年纪拜入了苍穹山派··跟一个小孩子嫉妒,他就是这样的人。
沈九站起身来,朝洛冰河一步一步走去··沈清秋下意识挡在他面前,可哪里挡得住·洛冰河仰起脸,看着向他走过来的清静峰峰主,仿佛仰望天神。
谁知,天神目不斜视地侧身走过了他,顺手将手中那盏茶水,连杯带盖浇在了他身上··茶不是刚泡的,只有七分烫,可洛冰河还是整个人都呆住了··明帆嗒嗒跟上径自负手走出竹舍的沈九,回头呵斥道:“跪好师尊不让你起来,你要是敢起来,当心把你吊起来打”·……沈清秋第一次发现,明帆这孩子,在作死炮灰这方面的天赋,真是满格的·洛冰河刚刚拜师入门,正满心欢喜、满心感激,突然莫名其妙被迎面泼了一桶冰块夹水,整颗心都冷了熄了。
他呆呆地跪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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