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人渣反派自救系统 by 墨香铜臭(7)

分类: 热文
重生之人渣反派自救系统 by 墨香铜臭(7)
·无声之中,两颗泪珠滚下眼眶··这是洛冰河自从养母死后第一次哭,也是在苍穹山派最后一次哭··自此以后,他无论受了多大委屈,无论原装货为了发泄扭曲的情绪如何虐待他,洛冰河都再也没哭过。
沈清秋蹲在他面前,可袖子举起便穿透过去,碰都碰不到,抱也抱不了,连想给他擦擦眼泪都办不到,难受得想死,心疼得要命··明知洛冰河听不到,他还是说:“不哭了哈。”
洛冰河盯着自己的膝盖,拳头在腿上慢慢握紧,眼泪越流越凶,滴滴坠在衣襟上··沈清秋徒劳地擦着他的脸颊,哄道:“师尊再也不打你了·别哭了。”
洛冰河抬起手掌,揉了揉眼睛,将地上的茶杯收拾好,放到一旁,握一握心口那枚玉佩,端正了跪姿··沈清秋知道他此刻的心理活动··肯定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恼了峰主,这才要给他个教训。
跪一跪师父也是应该的··再见到他这个举动,沈清秋忍不住面对着他,跪了下去,伸出手,把洛冰河整个小小的身体紧紧揽在虚无的怀抱里··再一次睁开眼睛时,雪白的床幔和四角流苏占据了整个视线。
突然间看到不一样的场景,沈清秋还没反应过来,一动不动··岳清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醒了”·沈清秋机械地又眨了几下眼睛,嗓子有点干,勉强出声道:“师兄。”
岳清源坐在床边,看了他一阵,道:“你一直在叫洛冰河的名字·”·沈清秋:“……哦·”·岳清源:“边哭边叫。”
沈清秋擦了一把脸,这才发现,除了冷汗,真的糊了一脸的泪水··草,眼泪这玩意儿,果然感染力强··“……”他心虚地说:“师兄你听我解释……”·解释个毛线·能解释什么·什么理由才能够使“沈峰主梦里边哭边叫自己徒弟名字”这个事实听起来让人信服·见他说不出话,岳清源叹了口气,道:“算了。
醒了就好,不必解释·”·沈清秋讪讪地坐起·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熟悉··说起来,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醒的时候,也是岳清源守在他床边。
岳清源观察他脸色,道:“你睡了五天·还要不要继续再睡”·睡了五天·沈清秋险些没当场再倒下去。
怎么不一觉睡到天琅君他们打过来·猪一样,还醒个屁·系统:【填坑项目“沈九”,完成进度70%】·才完成70%·等等,除去记忆残缺导致资料不全的那10%,还有20%呢到哪儿去了·没时间想那么多了,沈清秋一把抓住岳清源道:“师兄,下雪第一天,在洛川”·发现自己过于激动,语无伦次,他定了定神,换了一副从容严肃的神情,道:“我的意思是,天琅君很可能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用心魔剑打开两界入口,开始合并。”
岳清源:“你怎么知道”·沈清秋又卡了··他能说,因为原著写过,这个时间和这个地点是最适合的吗·沈清秋:“……我在天琅君手里呆过一段时间。”
岳清源:“所以他就直接告诉你了”·事出突然,沈清秋一时间找不到理由,只能硬着头皮说:“师兄千万要相信我·”·岳清源看了他半晌,闭目一阵,站起身来,温言道:“你先休息。
这件事交给其余的同门便好·”·休息·是指睡觉吗·都睡了五天了·金丹还要睡这么多天,换一本小说真是要被笑掉大牙·岳清源前脚刚走,沈清秋后脚便一骨碌从床上滚下,到处找外衫。
·正团团乱转,冷不防一人欺近身后,一只手蒙住了他的眼睛··沈清秋下意识一肘击去,喝道:“谁”·胆子这么大,又爱和他玩这种无聊把戏,还能有谁·他的手肘被稳稳接住,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道:“师尊不如猜猜”·都开口说话还叫师尊了,还猜个毛线·强强穿越时空·沈清秋翻了个白眼,背后那人忽然把他腰一搂,滚到一旁的竹榻上。
两个人的重量压得竹枝嘎吱作响·眼前的遮挡物移开,果然是洛冰河··他的手改为捂着沈清秋的嘴,道:“别眨眼睛·师尊睫毛好长,刮得我手痒,心里也痒。”
你才睫毛长,睫毛最长的就是你·沈清秋一连眨了几十次眼睛以示怒意·洛冰河笑了笑,啾的一下,亲了亲他的眼皮··他说:“千万别叫。
万一在清静峰被人发现,师尊多年清誉就真的毁于一旦了·”·呵呵··还有个屁的清誉,早就毁的差不多了··洛冰河顺着沈清秋的眼睛,一路亲下去,道:“我说了要来接你的。
这么多天没见,师尊想我不想”·按照沈清秋的标准答案,应该是先一个膝弯顶上他小腹,把这逆徒踢下榻去,再优雅地整理一下仪容,最后回一句冷艳高贵的“不想”。
可不知怎么的,想到刚才记忆中洛冰河孤零零跪在竹舍中,默默收拾地上茶杯的模样,这腿怎么也抬不起来··沈清秋连呼吸也像在洛冰河手掌心里颤抖了起来··他闭上双眼,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第75章 么么哒·洛冰河估计早就做好了被一脚踹下去的准备,完全没料到沈清秋真的会点头··他当场就僵在沈清秋身上,表情凝固了··沈清秋也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事、刚才那个点头意味着什么。
他杀人灭口再羞愤自尽的心都有了··不不不不不不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听我解释·洛冰河却不给他这个机会,搂腰的手猛地收紧,声音沉了下去:“……真的想我”·沈清秋给他勒得眉头一皱。
洛冰河气息急促,追问不休:“真想”·你捂着我嘴呢就算我想回答也没法回答啊·只能要么点头,要么摇头的意思·沈清秋一会点头一会儿摇头,胡搞一气。
洛冰河急道:“到底想不想”·见他又一副快哭了的表情,沈清秋实在没辙,认输了··他生出一种莫名的悲壮之感,豁出老脸不要,又磨磨蹭蹭,点了一下头。
这一次,沈清秋看得真真切切·确认的那一瞬间,洛冰河的呼吸滞住了··一点微弱的星火在他瞳孔里慢慢亮起,迅速以燎原之势席卷了这整张脸、整个人。
就在沈清秋以为他要喜极而泣的时候,洛冰河深深埋下头去,把脸搁在沈清秋颈窝里,捂住沈清秋的手慢慢松开,然后,开始又碎又密地啄着他的嘴角·沈清秋好容易能喘口气,齿缝间蹦出两个字:“……胡闹。”
洛冰河喃喃道:“我也好想、好想·没有一时一刻不在想……”·沈清秋提到胸间的一口气又慢慢泄了出来··他死鱼一样躺在榻上,自暴自弃似的盯着竹舍上方屋顶,半晌,叹气道:“……那你为何前几天又不去梦境中找为师。”
洛冰河又黑又湿润的眼睛盯着他道:“师尊不嫌我烦么·”·白天也缠,晚上梦里还缠,一天十二个时辰全都对着这张脸,当然烦·可一不小心,就被缠习惯了。
现在洛冰河都趴他身上来了,沈清秋居然也觉得不是不可以接受……·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是不是有点过了·沈清秋干巴巴地道:“知道自己烦,还不收敛。”
洛冰河道:“反正师尊也不是第一次嫌弃我了,烦就烦吧·”·听他这么说,沈清秋忍不住有些心酸··洛冰河究竟有多喜欢他啊··即便是初入苍穹山的日子里,遭受了那样的对待,一旦沈清秋对他表露了一点善意,洛冰河就把曾经受过的伤害忘得一干二净,毫不犹豫地将他放进了心底。
一颗玻璃心,就这样被沈清秋毫无知觉地打碎,再自己小媳妇样一点一点捡起来粘好,再满怀期待小心翼翼地递过来,再被打碎、粘合……·洛冰河低声道:“师尊每次在苍穹山派都笑的那么开心。
我还以为不怎么会想我·”·鬼扯··沈仙师这么多年装B装成了习惯,尤其在苍穹山派,最多也只是含蓄而意味深长地似笑非笑,或者皮笑肉不笑,再不就是敷衍了事的假笑,哪有“开心大笑”过。
沈清秋:“胡说·”·洛冰河道:“诚然师尊脸上总不会笑得开怀·但师尊心里笑没笑,我当然是知道的·”·一边趴在人身上哼哼撒娇,一边捉着人一缕头发玩儿,你是小女生吗·沈清秋翻白眼道:“是。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洛冰河道:“我不要做蛔虫·”·沈清秋拍蚊子一样拍他玩自己头发的手:“那你还想做什么你倒是说说,为师、都对谁、笑、过”说到后来,说几个字就拍一下,那只闲得发慌的手还挥之不去。
洛冰河真的开始数了:“很多人·柳……柳师叔,岳掌门,尚清华,明帆,宁师姐,仙姝峰的,万剑峰的,千草峰的,穹顶峰的,百战峰的,守山门的,扫山梯的……”·连守山门和扫山梯的都不放过,这孩子何止是记仇,整个苍穹山派都要被他的魔界进口特浓飘香陈醋给淹了·沈清秋批评:“那声师叔叫得太没有诚意了。
以后不许这么叫·”·洛冰河怨念道:“他管我叫小畜生白眼狼,那倒是诚意十足·”·沈清秋忍不住笑了出来·折扇就放在榻边,他顺手抓起来,在洛冰河脑门旁敲了敲:“他说错了你不是小畜生是什么狼爪子都敢伸到我身上。”
话说得太顺溜,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这句有点没把持住度,语尾随嘴角上挑,似轻还重,略显轻佻,极不端庄··洛冰河居高临下,把这幅情状看在眼里,只觉得一把无名火在心头腹部毛躁躁地乱烧,不自觉动了动,把一条腿插【进沈清秋双膝之间,又怕被发觉后给踹下竹榻,忙把头送过去,让沈清秋拿着扇子敲个够,道:“就算是小畜生,也只是师尊一个人的小畜生。
别人不许叫·”·沈清秋险些没把折扇掰断··肉麻··太特么的肉麻了··又酸又痒又麻又爽·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沈清秋决定谈点正事,把这种越来越诡异的气氛歪掉··他用折扇戳戳洛冰河胸口,撑住:“起来·”·要谈正事,首先要端正坐姿·一个压一个的姿势,话题再怎么正经也会变得不正经。
洛冰河不大甘心,还是爬了起来,坐到榻边··沈清秋睡了五天,老腰都睡断了,总算能直一直·他觉得自己是一副老头子愁眉苦脸捶腿揉腰的模样,在别人眼里可不大一样。
发丝微乱,散于肩头,中衣领口歪斜,露出一段白皙的颈与肩,喉结和锁骨明晰·因为才在榻上滚了一遭,脸颊涌上一层薄红,蹙眉不语,低头揉着后腰··洛冰河眼睛一眨不眨,凑过来,慢慢帮着他揉。
沈清秋满意地说:“乖·贴心·”·洛冰河道:“我更贴心的好处,师尊还不知道呢·”·好会邀宠·沈清秋正要切入正题,洛冰河继续说下去了:“和天琅君对上的时候,若是师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叫我。”
沈清秋一直避免触及天琅君的话题,防止刺激到洛冰河,真没想到,居然会是他主动提起··沈清秋琢磨了下,斟酌着道:“你父亲……”·洛冰河把头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我没有父亲。
只有师尊·”·……·怎么感觉我跟你爸一样了·沈清秋挥去这股囧感,认真地说:“若是勉强,千万不要逼自己。”
再怎么奇葩,好歹也是洛冰河他爹·好歹也是洛冰河曾经悄悄憧憬过的人物·虽然真人和洛冰河脑补憧憬的相去甚远··洛冰河手上动作不停,无所谓道:“不勉强。”
沈清秋仔细观察他·嗯,的确是一脸……发自真心愿意帮忙围殴的正直表情·没有勉强的痕迹··这其实是件好事·如果洛冰河真愿意和修真界联手斥退天琅君,不但人界这边多了强悍的助力,洛冰河也能顺便刷爆正面值,把昭华寺那里刷出的负值补救一下。
他稍微放下心,又觉着有点不厚道··联合儿子去坑爹,是件不太厚道的事情··沈清秋沉吟道:“掌门师兄可能不会让我出战·”·刚才岳清源走前说,让他好好休息,“这件事交给诸位同门便好”,摆明是不要他参战的意思。
沈清秋道:“初雪之时,洛川·这个时间和地点,你最好留意一下·”·洛冰河捏着他腰的力道缓了下来,温声道:“有时候,我觉得,师尊对一些事真是了解得过了头。”
咯噔一声,沈清秋的心打了个突··是不是有点得意忘形了··洛冰河继续道:“就像在圣陵那时·师尊分明从未进入过圣陵,却对其中墓室布局,守陵魔物了如指掌,还能善加利用。”
沈清秋刻意轻描淡写道:“清静峰那么多典籍,并非一纸空文,连篇累牍,总有些可用之处·”·洛冰河“哦”了一声,揉完了腰,开始用手慢慢梳理沈清秋散在背心的长发:“那些典籍弟子也读了读,却没看见这么多。
果然比起师尊还差得太远·”·擦·怎么能忘了,洛冰河还有逆天的学霸挂·清静峰上那堆灰扑扑的陈年老书,他说“读了读”,意思就是“已倒背如流”,当然知道里面究竟有没有“可用之处”。
这孩子不是岳清源·他不想说,岳清源就不会追问,洛冰河却是绝对会死缠烂打刨根问底,没那么好忽悠·沈清秋正绞尽脑汁想该怎么把这一弯绕过去,忽然,竹舍外传来宁婴婴的声音:“师尊,您是醒了吧婴婴可以进来么”·好孩子,真是乖徒弟·沈清秋低声道:“你先走。”
洛冰河的手顿了顿:“为什么是我走,不是他们走”·明矾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他嚷嚷道:“师尊,几位师叔都来了,您方便起来吗”·怎么一来就来这么多·沈清秋跳下榻,把洛冰河推到窗前。
洛冰河边走边回头道:“原来师尊喜欢这样偷偷摸摸……”·沈清秋一折扇敲他脑门上去:“究竟是偷偷摸摸的是谁,是谁的错”·为什么每次都非得弄得跟偷情似的不可·洛冰河身子无声无息翻出了窗,手又伸进来,握住沈清秋,柔声道:“师尊,等到这些事情都平息之后,你要不要跟我走”·沈清秋道:“为师还是清静峰峰主呢。”
洛冰河想见他的话,直接来找不就行了,为什么非得跟他走不可春山恨又要有新素材了说到底,还是老脸拉不下来··洛冰河叹息道:“我想也是这样。”
刚关上窗,竹舍竹门便开了·齐清萋人未到声先至,撩起帘子,露出一张明艳的面孔,努嘴道:“真是越发娇贵了·你在昭华寺挨了几杖还是被打到吐血了啊一睡能睡五天”·沈清秋转身,半真半假道:“齐师妹别这样,我体弱你是一向知道的。”
·强强穿越时空·齐清萋哼道:“你麻烦事多,我是一向知道的·”·她身后跟着柳溟烟,进屋后欠身失礼,再后面就是柳清歌·明帆和宁婴婴跟着木清芳走在最后。
不大不小的竹舍里,一下子挤满了人·沈清秋汗颜,幸好让洛冰河翻窗出去了,不然这怎么藏得下去·木清芳笑道:“我就说沈师兄气色不错,并无异恙,真的只是在睡觉而已,这回你们该信了我吧”·沈清秋口中说惭愧,给众位峰主指了座位。
见柳清歌进来后,一直在整个屋里扫视,目光冽冽,道:“柳师弟,我在这里·”·柳清歌收回了目光,转向沈清秋,道:“刚才谁来过”·作者有话要说:·☆、第76章 深渊重临·沈清秋特地再给他指了一次座,道:“掌门师兄刚走。”
他执起桌上茶壶,明帆连忙上来帮忙,被他示意不必插手·沈清秋亲自给众人斟完茶水,柳清歌终于坐了下来,端起茶盏,喝一口,不说话了··齐清萋道:“掌门师兄自然是来过的。
柳师弟你摆那张脸,我还以为你说的是洛冰河·”·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沈清秋一阵腮帮子疼,假笑道:“怎么可能·”·齐清萋把茶盏在桌上重重一搁,挑目道:“不错。
那怎么可能·洛冰河这厮现在要是还敢上苍穹山来,人人见他就是一剑”·坐在一旁笼着袖子的木清芳随口道:“那也得刺得中他呀。”
沈清秋呵呵呵呵,齐清萋指他道:“笑,你还有脸笑·最闹人心的就是你沈清秋我告诉你,好在你这次自觉跟着师兄师弟他们回来了。
要是又像上次那样,二话不说就跟着他走,我第一个清理门户,看你还能不能折腾”·明明是关心告诫的话,非要说得这么泼辣,就差没跳起来揪沈清秋后脖子了。
一屋子人围着,看笑话的看笑话,喝茶的喝茶,嗑瓜子的嗑瓜子(为什么柳溟烟嗑瓜子面纱也不取下来),沈清秋算是怕了她,连忙转移话题:“师兄怎样,上次受的伤好全了吧”·木清芳道:“算是好了。”
他虽然说是“好了”,可分明是想要叹气的神色·齐清萋哼道:“要不是师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拔剑,又是听闻异变,强行破关而出的,洛冰河别想从他手下讨到便宜。
你要是再晚出来一会儿,说不定就能瞧见师兄的玄肃出鞘了·”·这说的沈清秋也有些心痒··要知道,无论在原著还是在这边,他都从没见识过玄肃出鞘是什么光景呢。
好吧,这也是向天打飞机的坑·雷声大雨点小,前面铺陈无数,到后面——没了·完全不交代一下,岳清源直接就万箭穿身,死了[手动拜拜]·坑爹呢·宁婴婴自从进来后,一直低头站在旁边,沈清秋招呼她上来,问道:“怎么了”·宁婴婴慢慢蹭上来,抬起脸蛋,一双眼睛红得跟小兔子似的,带着鼻音,嘟哝道:“师尊,你这次回来,就不要再走了,好不好。”
哭了··又哭了·沈清秋傻眼··怎么回事,他不是个泪腺发达的人,最多的是生理性泪水,为什么养大的徒弟个个动不动都爱梨花带雨……·明帆触景生情,悲从中来,也一起干嚎:“师尊——”·这个跟梨花带雨完全不沾边·齐清萋立刻逮到机会教训他:“看看看看你徒弟,心疼不你又不只是有一个徒弟就疼那一头白眼狼,别的还管不管了”·沈清秋拍着宁婴婴的后背,边小小安慰她边辩解:“我什么时候只疼一个了”·柳清歌把茶喝到剩三分之一,垂着眼睫道:“回来了,就留着。”
当然要留着··苍穹山派这么好的组织,上了船就不能下来·沈清秋简洁地道:“嗯·”·听到他的回应,齐清萋满意至极·柳清歌刚要说点什么,忽然眉宇一凛,杀气横生。
屋内众人觉察到他气势变化,不约而同把手放上了佩剑·柳清歌霍然起身,瞬间闪身至窗前,沈清秋一颗心高空抛物般吊起··柳清歌猛地推开两扇格窗。
外边上方是疏星朗月,下方是竹林深深,空无一人··洛冰河当然不会一直傻站着,肯定早走了··屋内气氛迅速松懈下来·木清芳道:“柳师兄,你看什么呢”·然而,柳清歌并未回身,而是伸出一手,仿佛在接住从天而落的什么东西。
半晌,他收回手,转身道:“下雪了·”·沈清秋睁着眼睛躺了一夜,第二日,一听到告警钟声,便冲出了竹舍··这钟声一下比一下急,又重又急,回音震荡不止,在整个苍穹山之巅盘旋萦绕。
各峰弟子从虹桥通往清静峰集合,穹顶殿外人头攒动,却鸦雀无声··沈清秋安置好清静峰的人,来到殿中·一面高逾丈的白晶石镜立在殿侧,除了安定峰来的是一名代理事弟子,诸位峰主已经到齐,站在它之前,神色凝重。
镜中映照出的,是一条宽阔平坦的江流,两侧有绿山青田,还疏疏落落嵌着一排或几个白色的屋顶··岳清源道:“洛川中游,上空·”·在这派景象之上,一座黑压压、洞窟丛生、阴森诡谲的山岭从云丛中冒出头来。
仿佛一个坑坑洼洼的漆黑骷髅头,倒立着从滚滚乌云里爬出,空洞森然地俯瞰下方··那就是魔界的埋骨岭··岳清源道:“消息是说,从昨夜子时开始的。
初时只见到一片乱石,没过一个时辰,就能看清是一座山岭了·”·一位峰主惊道;“一个时辰未过这……也太快了”·不。
这是合并的正常速度·天琅君果然还是选择了原著所说的“最佳时机地点”行动··不出意料,半天后,各地都会出现这种异像·两天之内,两界就能彻底合并。
就像撕碎两幅画,再把它们胡乱拼接成一幅··柳清歌抱着手臂,乘鸾执在手中,道:“所以我们得更快·”·岳清源道:“各峰峰主抽取座下三分之二内门弟子随行。
半个时辰内到达洛川中游·”·得掌门令,峰主们呼啦一下全散了··半个时辰内到达,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只有不到十分钟,自然要快·沈清秋也准备回去点人,岳清源却叫住了他:“你留在这里。”
果然··沈清秋回头,道:“师兄,你知道我非去不可·”·岳清源神色肃然,道:“师弟,除了初雪、洛川,你还知道什么”·沈清秋缓缓地说:“要截止合并,先要拔掉心魔剑。
它就在埋骨岭颅骨之处插着,天琅君一定在那里供给力量·”·意思就是,解决方法:①毁了心魔剑;②杀掉天琅君··岳清源坚持道:“你留守。”
沈清秋正要说话,岳清源手起一诀,似乎是要开一个禁制,直接把他封在穹顶殿内··掌门要来硬的了·沈清秋背脊紧绷,不知该不该把手放到修雅上。
正在这时,殿外传来参差不齐的惊呼··两人同时抢出殿外,顺着广场上弟子们手指的方向望去,沈清秋暗暗抽了一口冷气··只见苍穹山上空中,浩瀚奔涌如怒海翻腾的云层泛起了血色。
一道道红光划破天际,一颗颗裹挟的火焰的巨石,仿佛烈焰流星,朝苍穹山直坠而来··岳清源神色不变,诀随手起,玄肃连鞘带剑呼啸而出,将那数颗巨石击碎为齑粉。
无数如烟花爆炸后带有余温的小粒子散落··火山口一般的红云里,隐隐能看到无数的人手和正在嘶号的人头,翻滚挣扎,痛苦万状,犹如炼狱··草·沈清秋心里咆哮不止:向天打飞机·你有本事写合并,你有本事写清楚苍穹山这个位置竟然是和无间深渊合并到一起的啊·坑人呢这是——·苍穹山真是抽中大奖了·苍穹山暂时不能留了。
这一波过后,不知什么时候还会有下一波来袭·不知道还要多久,就会和无间深渊合并到一起,成为一片岩浆祸害,人间炼狱··岳清源向那名安定峰的代理弟子道:“请昭华寺诸位大师前来助阵。”
他扬声道:“留守弟子听令,一旦结界破裂,不携一物,立即撤山”·广场上千名弟子齐声道:“是”·岳清源转头道:“清秋师弟,你也一起前往洛川。”
点完百战峰弟子的柳清歌折了回来:“那掌门你”·岳清源道:“我先阻挡一阵,等昭华寺援手,随后就到·”·沈清秋道:“师兄你一个人撑得住吗要不我留下来……”柳清歌拽着他就走,言简意赅道:“走了。
他说随后到,必然随后到·”·大祸临头,苍穹山派总算是有了作为一本修真小说第一大派的自觉,终于不再有车马舟船慢悠悠走的闲情逸致了··数千道飞剑风驰电掣从空中掠过,下方若有人仰头观望,就会看到一片流动的星河般的炫目光阵。
这景象何其壮观·只可惜,空中那些冒出头来的诡异山石,会让人完全无心欣赏这种壮丽又稀奇的奇观··安定峰果然是后勤好一把手,效率奇高,估计昭华寺的布界援兵到的很快,撑住了结界,岳清源也极快抽身,追了上来。
不到半个时辰,已至洛川中游··因人数太多,不得不分区分批次着陆·洛川两侧早已挤满了得到消息、觉察异像,前来查探的修真界人士,各门各派服色混杂。
天一观的道人们正忙着疏散洛川旁的寻常百姓·无妄与无尘领头,带着昭华寺一众前来汇合··岳清源拱手道:“多谢诸位大师派来弟子解难·否则苍穹山派千百年基业,今日说不定便要毁于一旦。”
无妄这和尚一向话多,今天却板着脸孔,一语不发·反倒是无尘大师抹了把汗,开口道:“阿弥陀佛·千百年基业险些毁于一旦的岂止是贵派,昭华寺也险些落入此种困境。”
岳清源微讶:“竟有此事诸位大师将寺中百名布界弟子都派往了苍穹山……可还有余力护寺”·沈清秋也疑惑。
昭华寺的觉悟莫非真的高到了宁可自身受损也要帮助别派的地步·无妄的脸色越发难看··无尘大师见他还不说话,只好继续代言,道:“这……实在是难以启齿。
并非依靠自身余力,而是借了旁人的鼎力相助·”·岳清源道:“莫非是天一观”·天一观素来以闲散逍遥闻名,乃是最无组织无纪律的一个大派。
于结界一行,基本没有建树,如果真是靠了天一观的帮助才撑下来,这可令人称奇了··无尘大师摇头道:“是幻花宫·”·沈清秋脱口而出:“幻花宫那是……”·无妄铁青着脸道:“不错。
正是洛冰河·”·忽然,一旁传来两声轻笑··一个清凌凌又温文有礼的声音说:“鼎力相助,不敢当·若非要说,我只是为帮师尊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77章 埋骨岭·挤在这里的,全都是五感极尽灵敏的修真之人,无论是附近抑或不是附近的,此时通通刷的转向了沈清秋,数百双眼睛,各色目光,从四面八方把他包抄其中。
强强穿越时空·折扇一展,沈清秋默默挡住半张脸,矜持地半阖眼睑··洛冰河信步走来,江风斜吹,黑衣下摆潋潋,腰间悬的佩剑竟是正阳·他身后,漠北君仰着脖子在左,纱华铃妖妖娆娆在右,好久不见的幻花宫弟子们紧随其后,最末则是一小队魔族黑铠步兵。
尚清华混在中间,忽前忽后,钻来钻去,滑溜的像条泥鳅,画风极其违和·两人一打个照面,眼睛双双放出钩子,钩作一团,千刀杀来万剑捅去,好不热闹··洛冰河堂而皇之横过,站成了鼎足而立的第三方,众人脸上那精彩纷呈,都够凑成一整套表情包了。
尤其是苍穹山派,有段时间和幻花宫一见面就打,现在也是分外眼红·可偏偏听昭华寺的话,他们此刻似乎是友非敌,只得强忍,按捺不动··齐清萋警惕道:“两位大师此言当真”·洛冰河莞尔:“齐峰主这可是在怀疑昭华寺也被我侵蚀了”·眼看着又要纠缠起来,沈清秋忙道:“无尘大师说话,自然不会有假。”
闻言,原本从他身上散去的数百道目光仿佛受了莫大刺激,又一次刷刷聚了过去··齐清萋狠狠瞪他,一副恨铁不成钢,(划掉)女大不中留(划掉)之态。
洛冰河目光定在他身上,柔声道:“师尊,多日不见,弟子好生挂念你·”·昨晚上不是才见过吗……·换个人说这句“好生挂念”,一定能把在场所有人激出一身的鸡皮疙瘩,可偏偏洛冰河有着“无论说什么都不会使人感到违和”的硬件和设定,所以大家的重点竟然没有被转移到他身上。
沈清秋切身感受到了“惨无人道的围观”究竟是怎么回事,含糊地“嗯”了一声··洛冰河嘴角还残留着三分笑意,继续道:“北疆南酱素来纷争不断,并不赞同合并之举,此次愿助一臂之力,与诸位联手击退敌人。”
看洛冰河现在负手而立,人模人样,谁知道是个背地里最喜欢赖在人身上又是哭又是撒娇的……奇异生物··说出去谁信·岳清源从容道:“恕岳某多疑,上次昭华寺不欢而散,如今洛宫主忽然要与修真界联手,击退亲生父亲……”·洛冰河言简意赅道:“我只为一人。
别的一概不知·”·这次他倒没说是为谁,可是,有区别吗有意义吗·傻逼也知道这“一人”是谁·沈清秋只好也当一回傻逼,飘雪的大冬天里,把用来附庸风雅的折扇摇成了蒲扇,恨不能把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各种眼神刮飞九天之外。
一位掌门干笑道:“沈峰主真是教得好徒弟,实乃我修真界之莫大幸事·”·虽然他说的是“教得好徒弟”,但语气和“嫁得好夫郎”一般无异,听得沈清秋摇扇动作带了几分杀气。
无妄看上去就像恨不得一法杖当场把这两个伤风败俗的东西夯死·无尘大师忙道:“既然洛施主有心相助,那便再好不过·还请岳掌门主持大局·”·岳清源一向是诸派默认关键时刻能起作用的顶梁柱,这时自然而然地开始布置统筹。
“昭华寺请安排余下人手,撑起结界,不让埋骨岭继续下坠,务必阻止它与江面相接·”·无尘大师面露难色:“自当尽力·只是,洛川宽阔,两岸相隔甚远,无处落脚,根基不稳,不宜设阵。”
岳清源略一思忖,道:“支苍穹山派一峰弟子御剑护持,在空中结阵如何”·洛冰河忽然道:“不必那么麻烦·”·他一侧头,漠北君出列,行至江边,踏上水面,身形不坠。
他所过之地,坚冰迅速蔓延,不过多时,这一片水域竟然都冰冻三尺,并且范围在不断扩大,游鱼都被冻在冰中·相信只要给他一点时间,冻住洛川中游这一段,绝对没问题。
魔族输出方面的优势是天生的·四周惊叹有之,不甘有之·无尘连声道谢,洛冰河不露骄色,只回头看着沈清秋,眼睛晶亮··脸上就差写满“求摸头”“求表扬”了。
沈清秋不知道该说什么,含蓄地一点头,矜持道:“嗯·做得好·”·洛冰河唇边笑意蔓延开来·不知怎么的,沈清秋好像被感染了似的,也扬了扬嘴角,一觉察立刻往下扯,这才控制住了表情。
岳清源接着分配任务·天一观继续向洛川以外其他开始出现合并异像的地方扩散,保护和疏散百姓·接下来便是苍穹山派··岳清源略一沉吟,道:“第一波南疆魔族破界时,百战峰上。”
百战峰只来了四十人,有人忍不住发问:“南疆魔族兽形居多,个个力大无比,四十人真能挡住第一波攻击”·居然怀疑战斗种族(……)的战斗力·柳清歌一脚踩着乱石,剑穗与白袖黑发随风乱舞。
他不正面回答,只冷冷地对身后弟子们道:“没杀够一千的,自己滚到安定峰去·”·四十人齐齐大喝:“是”·尚清华弱弱地嘀咕:“不要歧视安定峰……”后勤无罪,后勤万岁·岳清源继续安排下去,穹顶峰,仙姝峰,千草峰……各就其位,各司其职。
沈清秋见洛冰河一派悠闲,忍不住问:“你带了多少人手·不安排一下吗”·他一开口,就感觉有无数只耳朵竖了起来,屏息凝神偷听,连窃窃私语声都陡然小了不少。
近旁那三名婀娜的孪生道姑发出吃吃诡笑··洛冰河道:“能带的都带了·安排还不简单·”说着一指身后的纱华铃与漠北君:“九重君交给她。
丑八怪畜生交给他·”·……这是要让女儿去再坑一次爹吗,简直……·沈清秋道:“还有吗”·洛冰河郑重点头:“还有。”
他展颜一笑,道:“师尊交给我·”·四周咳嗽声响成一片,沈清秋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啪的一下收了折扇,握在手里,调整表情,正色道:“为师有话和前安定峰峰主说,你暂且和诸位掌门磨合一下,共商迎敌大计。”
他也不管其他人回应如何,说完就跑,拽住尚清华,拖死猪一样拖到一颗稍偏僻的树下·沈清秋说:“你怎么还没死你早八百章就该死了,漠北君怎么还没neng死你”·尚清华整整衣领:“沈大大,你理应死得比我早,现在还不是活蹦乱跳,好意思说我吗”·沈清秋扶了扶额头,深吸了一口气:“向天哥,菊苣,打飞机菊苣,你是不是缺爱啊,啊你当初说的关于‘沈清秋’的原设定,就是童年被个变态虐待你就这么喜欢写辛酸悲惨的往事”·尚清华:“悲情人物,人气更高。”
沈清秋:“狗屁被刷了两栋求阉高楼,你跟我说这是人气高”·“那不是我砍设定了嘛·”尚清华跟他摆论据,讲道理:“冰哥,惨不惨人气,高不高”·还敢拿洛冰河当例子·沈清秋抽他一扇子:“你是有多喜欢用这个梗”·一想到洛冰河凄凄惨惨跪在地上捡茶杯、又小又瘦的身子挑着两个水桶山梯上吃力地来回跑,晚上还缩成一团,抱着手臂窝在柴房角落瑟瑟发抖,他心里就乱得慌,不揍人一顿不舒服,而且这个人必须是向天打飞机·尚清华看他脸色,诧异道:“……你什么表情,别告诉我这是心疼我擦,我一直以为你是直的”·沈清秋踹他一脚:“没空跟你废话说,天琅君到底该怎么打”·尚清华:“我不都说了吗我自己都想不到该怎么打。”
沈清秋:“想不到就现在想·这个世界的逻辑都是你建立的,按照你的思维,一定……”·他还没说完,洛冰河的声音飘来:“师尊可谈好了差不多的话,就该出发了。”
这才五分钟没到呢·沈清秋霍然转身,道:“出发”·洛冰河道:“岳掌门和我都觉得,派出十人前去拔剑最好。
师尊去不去你去我就去·”·沈清秋道:“可以·”·顿了顿,指指尚清华:“带上他·”·尚清华大惊失色:擦擦擦,没拿到攻略劳资不想去打埋骨岭副本谢谢·沈清秋挑眉:没攻略,路上自己好好撸,撸一个新鲜热乎的出来。
不谢··柳清歌和百战峰负责留守冰面,沈清秋与他错身而过,忽然倒折回来,半真半假道:“要徒弟杀一千个,那师弟自己一定要杀够一万个做表率·”·柳清歌哼道:“敢来便杀。”
·沈清秋:“这次放心了”·柳清歌想了想,勉强道:“有师兄在·”·洛冰河拉着沈清秋衣角道:“师尊,带我飞。”
沈清秋低头看他腰间:“……你不是有剑吗·”·单独对着沈清秋,洛冰河立刻不邪魅狂狷酷炫狂霸了,腼腆道:“最近魔气用太多灵力用太少,有点忘了怎么用。”
其余近十人都看着这边,沈清秋不能再拖了,胡乱道:“上来”·御剑飞上高空,一入埋骨岭,立即落地·所以,洛冰河也没搂他多长时间。
着陆之处,是一片嶙峋乱石堆,森森白石缝隙间,枯骨丛生·抬头望去,漆黑的怪木参天,虬结交错·不知什么怪物的桀桀怪叫,混着老鸦鸣声,回荡在岭中。
找到心魔剑之前应该还要在岭中搜寻一段时间·沈清秋出言提醒道:“埋骨岭魔物众多,最好别碰任何看上去有生命的东西·”·洛冰河是魔族,这时候又要表示合作诚意,自然走在最前,沈清秋与他并肩而行。
两人走着走着,洛冰河就摸了过来,悄悄牵住了他的手··无妄大声咳嗽,无尘阿弥陀佛,岳清源的目光平静地移了过来··沈清秋一阵呼吸不畅,额头,面颊,脖子,耳垂,连片的燥热发烫,无端端心虚心慌,慢慢抽出了手。
手心握空的一刹那,洛冰河眸底仿佛瞬间化成了一片被冰雪覆盖的莽原··很快,他笑了一声,压低声音,道:“怕什么·他们有求于我,不敢说什么的。”
作者有话要说:·☆、第78章 BOSS战·沈清秋低声说:“不是这个问题·”·洛冰河不依:“那是什么问题”·沈清秋竖起折扇:“先解决眼下之事,之后再说。”
洛冰河慢慢退开,微笑:“好·”·他轻轻地道:“……反正有的是再说的时间·”·众人都能觉察到,四周阴阴簇簇的枝叶、及腰高的草丛,以及惨白的乱石堆缝隙间,潜藏着无数蠢蠢欲动的生物。
莹绿的眼睛和呼呼的低哮,如同微小的细浪,此起彼伏··这个时候,让洛冰河走在最前的好处,就充分体现出来了··但凡是他对着走过去的方向,妖风立刻停歇,鸦雀无声。
潜伏的魔物们要么成群结队装死,要么簌簌狂退··说难听点,就跟避瘟神似的……·有此神助,找到目的地的时间比预想的要快很多··如果白雾缭绕之中,忽然有一个地方黑气滚滚,直冲云天,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异常。
这山洞洞口掩映着层层厚重的绿叶,阴阴的甚是森然,站在洞口边,一阵寒凉··强强穿越时空·众人都停住了脚步,迟疑着··按照原先的设想,在到达这里之前,应当先杀他个敌将八百,斩他个魔物一千,顺便什么毒虫奇花都要过上一通,才能千辛万苦来到最后关卡。
就算没这么多道程序,衣服起码要沾点血才对得起BOSS战吧·一位掌门道:“恐怕不能贸然行动·”·另一位赞同道:“最好先探一探虚实。”
洛冰河道:“那是一定·”·他刚说完,漠北君就一脚把尚清华踹了出去··真的是踹了出去……了出去……出去……去……·在沈清秋震惊万分的目光中,尚清华连滚带摔就飞进了山洞,“探一探虚实”去了。
死寂半晌,突然,洞中爆发出一声惨叫:“我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沈清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抓了一把藤叶,随众人涌入洞中,就听一个声音传来:“沈峰主,又见面啦。”
心魔剑插在山洞尽头的岩缝之间·那黑气紫烟便是从它剑锋上溢出的··天琅君坐在一块青石之上,尚清华就站在那块青石前不远处··洞外的天光投射进来,照亮了天琅君半边身体。
登时有人倒抽一口冷气··沈清秋总算知道尚清华刚才为什么叫那么惨了··天琅君虽然面上笑容不改,却因为小半张右脸尽皆成了腐烂的紫黑色,显得这笑容极其恐怖。
他左边袖子空荡荡的瘪着·看来,那条总是掉下来的手臂,再也接不回去了··这幅破破烂烂、油尽灯枯的模样,可跟沈清秋想象中的最终BOSS不太一样。
沈清秋忍不住留意洛冰河神色·只见他脸上是接近于木然的平静,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天琅君侧了侧头,道:“来的比我想象的要少·我还以为,会像上次白露山那样,数百名高手齐上阵呢。”
无妄哼道:“你看看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模样,身边一个喽啰都没有,还用得着那么多人来吗?”·天琅君道:“喽啰?我这里的确没有,不过外甥倒有一个。”·话音未落,洞中闪过一道青影。
竹枝郎无声无息挡在了天琅君侧前方··不知为什么,这一对主从,都是一身狼狈·天琅君的露芝躯不适应魔气,被腐蚀得坑坑洼洼,这可以理解·竹枝郎竟也瞳孔泛黄,脖子、脸颊、额头,手臂,凡裸露在外的地方,都爬着一块一块的鳞片,狰狞可怖,看上去和露芝洞里的半人半蛇形态十分接近。
他哑声道:“沈仙师·”·沈清秋:“……是我·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岳清源不动声色:“师弟,你和这位又有何渊源”·渊源深了去了。
走到今天这一步,跟这位有着莫大的关系·沈清秋正想说话,天琅君微微一扬下巴,对岳清源眯眼道:“我记得你·”·他想了想,确定地说:“当时幻花宫那老儿要你助他偷袭,你没理会。
如今苍穹山派的掌门是你不错·”·岳清源道:“阁下记性倒是好得很·”·天琅君笑着笑着,叹了口气··“如果你们也被压在一个黑黢黢的地方十几年,不见天日,每天只能想些过往之事虚度光阴,也会像我一样记性好。”
这次没人答他的话了·岳清源握住玄肃,连鞘带剑打了出去··天琅君堪堪避过,轰隆阵阵,他身后洞壁被生生轰塌了半边,开了一个大洞,外面便是高空,飞沙滚石跌落,向下方坠去。
寒气霍的流卷而入,细碎的雪花漫空飞舞,迷人视线·百丈之下的冰面上,隐隐传来一浪高过一浪的兽鸣和厮杀声··第一波南疆魔族已经落地了。
天琅君道:“我猜,一定又是百战峰打头阵·对不对”·数十人分散开来,从各个角度抄了过去·无妄法杖挥得虎虎生风,刚猛十足,抢攻在最前。
竹枝郎被玄肃逼得节节败退,却仍尽职尽责地吸引着大部分的火力·天琅君继续坐在青石上,清闲得很,道:“当年我便记得,你拖到最后一刻才拔剑·今天也要这样”·岳清源不答话,正要一掌击上竹枝郎胸口,另一名掌门抢先打了上去。
竹枝郎不避不退,生生受了这一击,可发出惨叫的却是那名掌门··沈清秋瞳孔骤缩,喝道:“别碰他他身上都是毒”·混战之中,几人中毒,几人被爆炸的魔气灵力震出洞外,身体飞入半空,下坠的途中翻上了飞剑,才稳住身形。
尚清华偷偷摸摸往沈清秋那边溜,竹枝郎正战得血气翻腾,蓦地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往外蹭,不假思索甩了两条青蛇过去·沈清秋看得清楚,反手一翻,一枚青叶正要飞出,挽救作者菊苣的生命,两条青蛇被倏然生出的冰剑穿刺而过。
漠北君鬼影般出现在战圈之中,拎起尚清华,扔小鸡一样扔到沈清秋那边,一拳砸向竹枝郎··接下来的十秒内,沈清秋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暴打”……·竹枝郎这边被漠北君狂殴不止,围攻天琅君的火力陡然加大。
天琅君虽没了一只手,以一对多,风度仍分毫不乱,笑道:“其实我本来没合并两界的意思·偶尔越界,来这边唱唱曲,读读书,挺好·不过,既然都在白露山待了那么多年,不真如你们所想做点什么,还真是有点不甘心。”
岳清源指尖一弹,玄肃出鞘三寸,灵力暴涨·天琅君身上骨骼错位般咯咯作响,“咦”了一声,道:“果然是掌门·”·他伸出一手,直接握住玄肃剑锋,恍如无知无觉,笑道:“为何不尽数拔出只是这样,还奈何不了我。”
岳清源目光一沉,玄肃再次出鞘半寸·忽听洛冰河凉凉地道:“他奈何不了你·我呢”·天琅君笑容未褪,突然,一道强劲的魔气如斧砍刀劈般袭来。
他仅剩的那只手脱臂而出,被狂风卷起,飞出洞外,直坠下埋骨岭··洛冰河终于出手了·这对父子再次对上,这次,终于轮到天琅君毫无还手之力。
洛冰河两眼红得刺目,紧绷着脸,出手狠戾,毫不容情·天琅君现在双手皆断,竟然有了左支右咄、应接不暇之态·竹枝郎好不容易才摆脱了漠北君,脸上身上已是血肉模糊,见主受困,像是杀昏了头,横冲直闯过去。
恰好无妄被天琅君魔气扫过,口喷鲜血,向后飞出,无尘大师迎身去接·眼看竹枝郎就要撞上他,沈清秋见势不好,闪身挡在无尘身前··竹枝郎一见沈清秋,黄澄澄的瞳孔闪过一丝清明,猛地刹步。
导致身形不稳,踉跄着险些栽倒,正要绕过沈清秋去助天琅君,倏地一道白光横穿而来·竹枝郎背部重重撞上洞壁,被生生穿胸钉在了岩石之上··他胸口那半截修长的剑身,正是正阳。
沈清秋回头,洛冰河缓缓收手·天琅君平静地站在他身后两丈之外··只站了一会儿,他就姿势优雅地倒了下去··……·打完了·这么简单·沈清秋还有点没法接受。
他都没打几下呢·这就完了·他拍尚清华:“……你不是说天琅君很难打吗”·尚清华说:“……是很难啊。”
沈清秋:“这赢的有逻辑吗”·尚清华:“再难打的BOSS,也会被男主端了·这不是公认的逻辑吗”·两人环顾四周,来时有数十人,满血状态,到现在,站着的已经没剩几个了。
沈清秋看着之前视作超难关卡BOSS的两位··一个正躺在地上,十分符合“饱受蹂躏的破布娃娃”的描述;一个被钉在墙上,鲜血淋漓··半点也没有打完终极BOSS的酣畅淋漓之感,越看越觉得,这根本就是己方在欺负老弱病残,仗着人多不要脸地群殴……·是的他们的确是在群殴·可谁知道会变成这样BOSS实力和想象中的差太多了·洛冰河转回身,滴血未沾,气定神闲,问沈清秋:“要杀了他吗”·他指的是天琅君。
竹枝郎闻言,握住正阳剑身,奋力外拔·他脖子脸上鳞片似乎在混战中被刮去不少,这时一阵一阵用力,血流如注··自从知道公仪萧为他所杀后,沈清秋心里一直有个疙瘩,但这幅模样,实在惨不忍睹,见者很难不同情。
而且,虽然沈清秋被他诡异的报恩方式坑了无数次,可好歹竹枝郎从没对他起过坏心思··他心想,这人一生稀里糊涂,都是因为脑子转不过弯,叹道:“都变成这样了。
你何苦·”·竹枝郎咳出一口血沫,干哑地说:“变成这样”·他苦笑道:“如果我说,白露山那副模样,才是我的原身,沈仙师你有何想法”·一个轰天雷劈到沈清秋脑门顶上。
怎么,原来白露林那在地上爬爬爬的蛇男才是竹枝郎的原始形态吗·竹枝郎喘了一口气,道:“我说过,我血统微贱,只因我父亲是一条巨蛇,母亲生下我时,便是这半人半蛇的畸形模样。
一直长到十五岁,旁人皆弃我恶我,辱我驱我·若非君上助我化为人身,我便一生都是那蠕动在地的怪物·”·他咬牙道:“君上第一个让我为人,沈仙师你则是第二个。
或许对你们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对我来说,却是万死莫敢不报……沈仙师问我‘何苦’你说我是何苦”·天琅君忽然叹道:“傻孩子,你跟他说那么多做什么”·他虽然躺着,却躺的依旧很雍容,如果忽略掉被魔气侵蚀的小半张脸,就更雍容了。
他望着天,悠悠地说:“人啊,总是相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再亲密的人,转眼也可以欺骗于你·何况一直都只是你一厢情愿地要报恩你说再多,他也不懂你,只会厌烦。
又何必多言”·……莫非他这么多年,一直以为当年是苏夕颜刻意将他骗上白露山的·沈清秋本想脱口而出,你误会大了可他再看一旁面无表情的洛冰河,又说不出话了。
·无尘大师却道:“若阁下当年真的无此意图,听信谗言,是我们的错·今日之事,躲不过,避不得·种恶因,得恶果,迟早都要偿还。”
他合掌道:“可苏施主不惜自服毒药,也要去见你一面,又怎能说她是欺骗你”·天琅君微微一愣,抬起了头··沈清秋心里也是一动。
好歹,无尘大师把“堕胎药”改成了“毒药”,也算是照顾了下洛冰河的感受··他躯体残缺,这样勉力抬头,还有血迹凝在唇边,竟有种说不出来的可怜。
顿了半晌,天琅君道:“……是吗·”·说完这两个字·他又问了一句:“真的”·无尘大师道:“老衲敢以性命担保,所言非虚。”
天琅君转头,看向沈清秋和岳清源,索证般地问道:“真的”·岳清源点头,沈清秋也缓缓一点头··天琅君像是忽然脱了力,重新躺了下去。
他叹道:“好吧·好歹,总算有件不那么糟糕的事·”·沈清秋转头去看洛冰河··他正微微低头,眼睫垂着,沾了一点雪花,轻轻颤动。
这样把话说开,天琅君的心结固然是解了·可对洛冰河而言,未免残忍··心魔剑还在源源不断散发着紫黑之气,下方厮杀之声越发清晰·恐怕埋骨岭的下落仍在持续,不知距离洛川冰面,还有多少距离。
强强穿越时空·岳清源朝插着心魔剑的岩壁走了几步·沈清秋道:“事已至此·天琅君,你收手吧·”·现在收手,还不算太晚,如果天琅君继续往心魔剑中输送魔气,就真的只有杀了他才能阻止合并了。
怎么说,沈清秋也并不特别希望天琅君真的去死··毕竟,谈个恋爱被坑成这样,实在是够倒霉了·再要人家的命……没有哪个BOSS这么苦逼的·天琅君却忽然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笑声在山洞和岭中回荡··他像是觉得十分滑稽,歪头道:“沈峰主,你看,现在的我,甚至连竹枝郎的人形都维持不住了啊·”·这时候,沈清秋还没觉察他话中的意思,只是隐隐觉得心中哪里一跳。
天琅君慢条斯理道:“和你们斗了这么久,我这副身体,消耗不可谓不大·你以为,一直撑住心魔剑魔气供给的,究竟是谁”·这句话他说的不快不慢,可进了沈清秋耳朵里,一字一句,听得他如坠冰窟,脖颈渐渐僵硬起来。
“你是该叫人收手·只是,那个人却不是我·”·作者有话要说:·☆、第79章 执念·天琅君肢体已残破不堪,竹枝郎被钉在岩壁上,无尘大师扶着头破血流的无妄,漠北君拎着尚清华,岳清源站在沈清秋身边。
只有洛冰河立在正对心魔剑的位置上,正低头,慢慢整着袖口··沈清秋沉声道:“洛冰河,你过来·”·洛冰河摇了一下头··只一下,但非常坚定。
沈清秋失望透顶,冷声道:“……你又骗我·”·洛冰河道:“师尊,我说过会帮你对付天琅君·现在我可以立刻杀了他给你看,怎能说我是骗你”·天琅君笑道:“养寇自重,这一步棋想的是挺好。
只可惜我不太中用,还是得他亲自出马了·”·“养寇自重”四个字一出来,沈清秋越发心中不安··心魔剑,会不会是洛冰河故意给天琅君的。
拿到心魔剑后,天琅君那露华芝塑成的身躯,腐蚀的越来越快,就算把剑给他,对洛冰河也构不成多大威胁··也许是他乱过了头,把心中所想也漏在了脸上,洛冰河伤感地说:“师尊,你又在想什么呢心魔剑的确是他抢去的,只是它仍旧认我这个主人而已。
为什么又不肯相信我了呢”·沈清秋缓缓地说:“我信了你很多次·到刚才为止,还一直是相信你的·”·洛冰河说:“是吗”·他牵起一个扭曲的笑容:“可我却不敢相信师尊了。”
这笑容诡异至极·沈清秋觉察他情绪不对劲,放缓了表情和语气:“你究竟是又怎么了·”·他稍微温柔一点,洛冰河便忽然不笑了··他看上去像是伤心欲绝的样子:“师尊,我就说过,果真你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是最高兴的。”
刚开始,沈清秋还没弄明白“他们”指的是什么··洛冰河在心魔剑的岩壁前,缓缓来回踱着··他自嘲地笑道:“每次我求师尊跟我走,你从来没有一次答应。
即便答应了,也只是我强求所致·可他们让你留下来的时候,你便毫不犹豫·”·他看着沈清秋:“师尊,你不常笑·我爱看你笑,可是一想到,你只有在和他们一道时,才会这样笑,我就……”他轻声细语道:“……非常,非常痛苦。”
沈清秋终于明白了··“他们”,指的是苍穹山派·那天在竹舍,柳清歌忽然开窗查看,果然觉察到了一直徘徊在外的洛冰河。
他没有离去,而是把竹舍内的欢声笑语、把他那一声“嗯”的应承,全部听在了耳中,记在了心里··沈清秋道:“你是因为这件事,所以生气了”·“生气”·反问之后,洛冰河阴戾地吐出两个字:“我恨”·“我恨我自己”·他负着手,暴躁地加快步伐。
“我恨我没用·我恨我总是留不住任何人,从来……没有谁肯选择我·”·洞中其余人都不便轻举妄动·洛冰河现在维持着心魔剑的供给,谁都不想他突然发难。
岳清源却道:“你的意思,是要他二选一”·洛冰河顿住脚步,摇了摇头:“二选一不·这不是·”·“我知道,如果要选,师尊一定不会选我。
所以,只要没有选择就好了·”·洛冰河流露出一种奇异的兴奋,苍白的脸涌上一层潮红··“所以这次我吸取了教训·苍穹山派不存在就好了。
这样,师尊就只剩我了·”·无尘大师不忍卒听,合掌佛号不断,阿弥陀佛道:“洛施主,你魔怔了·”·洛冰河兀自大笑,无尘大师继续道:“没有选择的可能,固然也没有了放弃你的可能。
但沈峰主对你的所作所为,又怎会释怀”·洛冰河柔声道:“师尊,清静峰没了,我可以再给你造一个·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我不奢求什么了。
你一不顺心,就可以打我,杀我,反正我死不了·只要……只要你不离开我就好·”·他虔诚地说:“真的,我只有这一个愿望了。”
沈清秋喉咙干哑,口里发苦,说不出话来··他终于确定,洛冰河已经神智不清了··他瞳孔涣散,红色的涟漪时扩时缩,笑容扭曲,真真正正是一副彻底发疯、失去理智的模样。
心魔剑上紫光大盛,不知道他在控制这把剑,还是这把剑在控制他··竹枝郎忽然道:“除了苍穹山派,这世上沈仙师在意的东西千千万,你是不是都要毁了才好”·洛冰河莞尔道:“好啊为什么不好”·他一侧头,陡转阴鸷:“让他闭嘴”·漠北君闻言,想了想,对准竹枝郎脸部打了一拳。
天琅君看着洛冰河,目光中悯色闪动,叹道:“……心魔剑已经侵蚀入脑·他真的疯了·”·洛冰河微笑着点头:“对·我是疯了。”
沈清秋听他亲口承认自己发疯,心脏一阵抽搐的闷痛··他轻声道:“冰河,你先离开那把剑,离它站远点·”·他一边温言相劝,一边手在宽袖底悄悄按上了修雅剑剑柄。
洛冰河笑道:“没用的·师尊,你不必这样·你越是对我好,我越是怕·”·他说着,右手做了个略略上扬的手势·刹那间,心魔剑上紫气大盛。
竹枝郎吐出一口淤血·刚才那一拳,也只让他闭嘴了一会儿·他平静地道:“可怜·”·“可怜”洛冰河喃喃道:“不错,我是可怜。
就算是可怜我也好,师尊你能有一次留在我身边吗”·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滚滚流下··洛冰河瞳孔赤红地咬着牙:“师尊你总是一次又一次地放开我。”
“每一次,每一次,任何人、任何事物都能够成为你抛弃我理由,每一次都是这样”·忽然,尚清华啪的一声摔到地上。
沈清秋也下意识扶住了石壁··整个地面开始剧烈地震颤··埋骨岭的下坠速度加快了·岳清源淡淡地道:“师弟,他是疯了,你要如何处置。”
洛冰河冷笑一声,后退两步,猛地抓住心魔剑柄··地面震颤愈发强烈,透过洞口向外望去,能看见滚滚云丛中,探出无数高低不一的山头·沈清秋刚要祭出修雅,忽的身旁白光炫目。
岳清源先一步抽出了剑··剑啸声撕裂了弥漫的飞雪和紫黑之气··玄肃出鞘·漠北君见岳清源剑尖对准洛冰河,上前迎战·玄肃灵力暴涨,还未相接,直接将他震了出去。
漠北君像是完全没料到自己也会有被人打飞的一天,保持着这种表情,转眼坠下埋骨岭·尚清华魂飞魄散,抓了一把剑就冲过去,沈清秋忙拽住他:“你干啥”·尚清华咆哮道:“我靠,他不会飞啊”说完便跳了下去。
沈清秋逆着飞雪和狂风从破口处往下看,恰好看见距离冰面还有百丈的高空中,乘着飞剑的尚清华抓住了漠北君··确定他摔不死后,沈清秋连一口气也来不及松,猛地转回头,洛冰河已和岳清源正面对上。
洛冰河固然爆发力可怖,沈清秋却没料到,玄肃完全出鞘后,威力竟如此强悍,能和发狂状态下的洛冰河战成平手·沈清秋能感觉到,耳膜和喉咙被空气中激荡的灵力和魔气压得隆隆作响。
他见这洞迟早要塌,抢上岩壁,徒手握住心魔剑,一用力,把它拔了出来·虽然拔了出来,可埋骨岭下落之势还没缓住·洛冰河见状,要来夺剑。
岳清源哪会给他机会,玄肃剑尖在空中划出肉眼可见的炫目轨迹,一道巨型禁制,繁复的咒印生成一座无形的牢笼,将洛冰河禁锢其中··岳清源见沈清秋拔了剑,沉声道:“走”·还走沈清秋立刻摇头,刚要把心魔剑抛给他,便觉脚下一软。
不是他软了,是地面软了··这个山洞,终于塌了·埋骨岭第二层··沈清秋把岳清源从乱石堆里刨了出来:“掌门师兄掌门师兄”·岳清源面色隐隐发白,唇角淌血,咽了咽喉咙,似乎把一口热血咽了下去。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沈清秋:“……其他人呢·”·埋骨岭内部结构类似不规则的蜂巢,一个洞接着一个洞·沈清秋四下望了一眼:“没看见无尘大师和天琅君他们,可能埋在这里,也可能随着乱石塌到其他的洞里去了。”
他回头:“师兄,你什么时候受的伤”·岳清源不答,问道:“心魔剑还在你手里”·沈清秋把剑拿给他看:“在。
可埋骨岭还在下落,合并应该还没结束·师兄,你带着剑下去,把它毁了吧·”·岳清源在他的扶助下,慢慢站起:“……你呢”·当然是回头找洛冰河去。
沈清秋避而不答:“师兄,你这伤怎么回事”·岳清源答非所问,道:“原本不想的·可我……终归是个容易冲动的人。”
沈清秋觉得他这话说的奇怪,却没心思细想,扶着他继续走:“师兄你还能走吗你先下去,毁剑,找木师弟·洛冰河交给我·”·岳清源被他扶着,勉强站起,鲜血滴滴落地。
沈清秋以为他没问题了,便放开了手··谁知,刚放开手,没站一会儿,岳清源便倒了下去··沈清秋大惊失色,连忙把他又扶了起来:“师兄师兄”·岳清源神情恍惚,像是没把沈清秋的话听进去,低声说:“金兰城和洛冰河围山的那两次,我是稳住了,顾全大局了……可事后每每回想,倒还不如……冲动的好。”
看他昏昏欲睡,沈清秋恨不得猛掐岳清源人中,把他掐醒,又不敢干这越矩的事,只得在他耳边大声说话,不让他晕过去:“师兄,醒醒你做的没错”·岳清源闭上眼,摇了摇头。
他喘了口气,又是一阵让沈清秋心惊肉跳的剧烈咳嗽··强强穿越时空·血止不住地随着咳嗽往外流·他勉强道:“帮我……把玄肃收回去。”
沈清秋连忙将跌落一旁、剑身白光刺目的玄肃压回鞘中,递给他·岳清源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些,缓过了一口气··他怔怔望着沈清秋收起玄肃的手,没去接,而是道:“若我在此身陨,你……便帮我把玄肃带回万剑峰吧。”
沈清秋吃了一惊:“你说什么”·身陨岳清源当真受伤这么严重,到了很可能要死的地步·岳清源道:“玄肃威力奇大,我却从不拔出它来应敌,你一定猜过原因。”
沈清秋点头·不止他猜过,很多人都猜过··岳清源道:“玄肃即是我的性命·你可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完全不明白。
但沈清秋知道,它肯定不是修辞手法··他还知道,岳清源接下来要说的,一定是一件从未告诉过别人的秘密··果然,岳清源道:“每一次拔出玄肃,消耗的,都是我的寿元。”
此话一出,沈清秋顿时觉得,手中的玄肃,陡然重了千斤··难怪他不到万不得已,从不拔剑··以寿元催动灵力·将自己的性命和自己的剑捆绑在一起。
为什么岳清源会修这种邪道·沈清秋震惊地说:“师兄你……这是走火入魔过”·岳清源缓缓道:“我十五岁拜入穹顶峰,心有所系,急于求成,追求人剑合一境界不成,反倒落得如此下场。
与所求背道而驰,遗下大恨,懊悔终生·”·他说着,脸上那因为咳嗽刚涌起的那一点残余血色,忽的又褪得干干净净·沈清秋忙打断他:“别说了。
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送你下去,找木师弟·”·两人艰难地走了几步,岳清源忽然低声道:“……对不起·”·说什么对不起。
岳清源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反倒是自己,老是带累岳清源,惹出一堆麻烦··可岳清源接下来的话,把他整个人都被震懵了··岳清源声音都在发颤:“……真的……对不起。”
“明明是为了更快地回去,明明是想立刻去接你的……可反而坏了事·我毕竟是个容易冲动的人……”·“自那以后,师尊将我关在灵犀洞一年有余,废去全身筋骨灵脉,一切打乱,休整重来。”
“我尽了最大努力,可再回去的时候,秋府早已废败多日了啊……”·脑海深处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那是沈清秋的世界观。
刹那间,往日岳清源的殷切关怀,无声相护,种种画面,种种细节,走马灯一般串联在脑海中,清明无比··难怪“沈清秋”再怎么作死,掌门也从来没给他小鞋穿过,永远都是无限包容,无限忍让。
难怪,沈九没有等到回来救他的人··岳清源,沈清秋;岳七,沈九··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岳清源道:“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回去的。
只是,生生错过了……”·他每说一句,鲜血便越发汹涌·沈清秋搀着他,走一步就要停两步,咬牙道:“别说了·”·后来的事,他都知道了。
岳清源却坚持道:“这一次,你就让我说完吧·”·“正如你一直所说,‘对不起’不过一句空言,根本没有用·我也从来不解释,今日告诉你,不是为求谅解。
而是如今再不说……恐怕就真的迟了·”·沈清秋心中酸涩,眼眶发热··迟了·已经迟了·沈九已经不在了。
也许是死了,也许是像沈垣这样,魂魄转移去了另外一个陌生的世界··可无论如何,岳清源的话,他是再也听不到了··系统传来接连的提示:·【隐藏人物①竹枝郎,补完度100%】·【隐藏人物②天琅君,补完度100%】·【填坑项目①沈清秋,补完度100%】·【填坑项目②岳清源,补完度100%】·【人物完成度基本达标,经系统检测未见明显逻辑漏洞。
各单独项B格+300,共计总数1200.恭喜由“槽点略多”升级,获得“文荒可读”勋章·】·【爽度清零·此情况下可使用B格代替支付关键道具掉落所需条件,请问是否接受】·提示音一片大好,喜气洋洋。
沈清秋却前所未有的沮丧··他说:“有什么意义吗”·系统当然不会回答他·沈清秋发自内心地朝界面比了两个中指··系统你全家都炸了·这系统究竟是个毛玩意儿,有什么意思·就是为了让他知道这些人究竟能倒霉到什么地步吗就是为了让他亲眼见证人世间各种最惨烈的坑爹吗·还是为了让他逼疯洛冰河·所有人都说洛冰河已经疯了。
连他自己也笑着承认自己疯了··原著中,挣扎数百万字,最终被洛冰河镇压下来的心魔剑,在这里却占据了上风,侵蚀了洛冰河的心智··这不是一件或者两件事造成的,而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最后才彻底爆发。
先前已经出现过很多预兆,可沈清秋从来也没注意到··应该说,他从来不知道,洛冰河骨子里竟然这样没有安全感,甚至到了自卑的地步··他先是把洛冰河想得太邪恶,后来又把洛冰河想得太阳光坚强。
回头看看,心魔剑开始侵蚀洛冰河的神智,最初在昭华寺就有了征兆··刚听到自己身世的洛冰河大受刺激·正是在最惶然的时候,他对沈清秋伸出了手,求沈清秋跟他一起走。
可他没接住洛冰河的手,而是让洛冰河自己一个人先走··那时候的洛冰河开始精神极度不稳定·他需要的不是安全撤离,而是和沈清秋在一起·哪怕是被困昭华寺不得脱出,哪怕是被在场所有人围攻,也好过让他一个人离开啊·这对那种精神状况下的洛冰河而言,无异于“抛弃”。
就像是当初苏夕颜服下药物、只求去见天琅君的那一幕的重现··正如洛冰河自己亲口说的,他不是在逼人做二选一··因为洛冰河从骨子里就坚信他知道答案:沈清秋终有一日会抛下他。
满脑子都充斥着对没发生的事情近乎妄想症的恐惧和焦虑·怎么不是疯得彻底··岳清源的步伐越来越软,几乎连站都站不住了··看来刚才玄肃出鞘的那短短一段时间,对岳清源各方面的消耗真的极大。
沈清秋从没见过掌门虚弱到这种地步的模样··岳清源一向都是沉稳而有力的,哪怕话不多不少,没有攻击性,温和可亲,却十分可靠,不失威严··如今,他非但连行走都困难,话也一反常态多了起来,恐怕是真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
沈清秋几乎是拖着他在前行,边走边说:“师兄,你撑住,千万别晕过去·马上就全都好了·”·岳清源怔怔地道:“这么多年来,你从不提过往之事,一直只叫我师兄。
是打定主意,再也不叫七哥了么”·沈清秋握剑的手筋骨渐渐凸起··岳清源想听沈九叫七哥·可是,他不是沈九啊·他琢磨着原装货那又冷又恨的劲儿,断然拒绝:“不叫。”
不能立flag·看看电视剧小说里那些完成了最后遗愿的角色,都是心愿一了、立刻翻眼蹬腿··沈清秋冷硬地道:“你刚才说了什么,我全都没听见。
撑着,下去”·岳清源闭上了眼睛,叹息道:“小九啊……”·别叫了··他不敢去想,原著中,洛冰河割下了“沈清秋”的两条腿,用锦盒装着送到苍穹山派。
岳清源究竟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明知有去无回,仍义无反顾踏入洛冰河的圈套,直至万箭穿身··一生一次的义气,竟然要用这么多东西来偿还··岳清源甚至来不及告诉满怀怨恨、为求多苟活一刻、帮着洛冰河将他引入陷阱的“沈清秋”,当年之所以没去接他的理由。
为什么不早点说··就像他和洛冰河,也是一样的·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若是从一开始就别那么多揣测和理所当然,洛冰河说不定自始至终都不会黑化,会一辈子都做清静峰上那个乖巧腼腆的徒弟。
就算退一万步,当初非要踹洛冰河下无间深渊时,他完全可以换一种方式来达成目的··其实,甚至用不着费任何心思·直到现在,沈清秋才明白,如果他想要洛冰河下去,很可能只消说一声,洛冰河就会听话地下去了。
沈清秋从前根本没想过有这种可能性·他不相信人有那么傻,洛冰河有那么乖··可事实上,他真的有那么傻,那么乖··兜兜转转,走了不少弯路,饶了这么大一个圈,茫然四顾,不知如何自处,只能懊悔“早知如此”。
可这世上,从来没有“早知如此”··转过这个山洞,忽的现出两个灰头土脸的身影··一看那两颗圆滚滚亮堂堂的光头,沈清秋脱口而出:“无尘大师。
无妄大师·”·身材矮小、扛着身材高大的那名和尚正是无尘大师,他的木制假腿缺失了一条,单腿艰难独行,又腾不出手来合掌,不愿失礼,便多念了几声佛号:“阿弥陀佛,沈峰主,可算找到你了。
岳掌门这是怎么了”·岳清源闭上眼后,便已昏昏沉沉靠在沈清秋身上·沈清秋道:“掌门师兄……被石头砸到脑袋了。
无妄大师如何”·无尘道:“被那位天琅君的魔气所伤,暂时未醒·洞穴坍塌,那几位魔族,全部都不见踪影了·”·沈清秋拔出修雅,递了过去:“大师,可否拜托您,先带着我师兄和无妄大师,御剑离开埋骨岭”·无尘道:“沈峰主呢”·沈清秋言简意赅:“我的徒弟,我去收拾。”
无尘大师肃然道:“沈峰主若肯坦然面对,那是再好不过·”·沈清秋道:“惭愧·但求在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之前,了结这一桩。
掌门师兄便交托给大师了,请您下去后尽快将他交给千草峰的木师弟·沈某不胜感激·”·无尘放下无妄,接过修雅,端端一礼,忽然道:“心魔皆因执念起。”
沈清秋一愣:“大师是不是想说,若要除去心魔,非断去执念不可”·无尘却摇头道:“若断得了,那便不是执念了·”·“我想也是。”
沈清秋回礼,转身··谁让他便是洛冰河的执念··作者有话要说:·☆、第80章 和谐拯救世界·埋骨岭内部坍塌得一塌糊涂,原本里面上百成千个洞窟之间,四通八达,可现在几乎被巨震震塌了一半,到处都被落石堵塞。
沈清秋在其中艰难地择道穿行··忽然,一处巨大的拱石堆中,透出些许微弱的魔息··沈清秋下意识喊:“洛冰河”·别是被岳清源用大禁制封住的洛冰河给压了个正着吧·他跃了过去,抬起最上一层石板。
露出来的是残损的青色鳞片··强强穿越时空·伴随着青鳞微弱的起伏,大小石块滚滚落下··竹枝郎的蛇形盘成一座小型堡垒,天琅君躺在中间,被护得滴水不漏。
他的躯体腐蚀的更严重了,随时头都能掉下来的样子,睁眼看了看沈清秋,招呼道:“沈峰主·”·沈清秋道:“你们两位情况如何”·天琅君道:“竹枝郎不太好。”
的确不太好··以往明火灯笼一般亮堂堂的两颗硕大黄瞳已经开始涣散,但还算有神·蛇身青鳞脱落了不少,红一片黑一片,伤痕累累··沈清秋帮忙把压在它尾巴上的石块推开,发现正阳还插在蛇身上。
他一伸手,握住剑柄便拔了出来·失血什么的对魔族倒没什么,倒是这灵力绝品的正阳剑插在它身上,伤害更严重··天琅君伸手捂住竹枝郎的伤口,道:“沈峰主不是不怎么爱理会他的吗”·沈清秋道:“谁说我不理会他,只是有时候沟通困难。
他……怎么样·”·天琅君摸了摸那颗三角蛇头,没有回答,反问道:“接下来的局面,沈峰主打算怎么办”·沈清秋道:“当然是毁剑。”
天琅君道:“心魔剑已经侵蚀入了洛冰河的神魂,与他同命,你现在要毁剑,不就等于杀了他”·……·沈清秋果断道:“那就再想别的办法。”
天琅君道:“即便来不及阻止两界合并”·沈清秋吸了口气,烦躁地说:“……来不及就来不及吧尽力而为,别的到时候再说。”
天琅君终于又笑了一下··他说:“沈峰主,你这人真奇怪·用句你们的话说,道是无情却有情呢·对竹枝郎如此,对我儿子更是如此。”
他叹了口气,感慨道:“果然还是没办法讨厌人啊·”·再怎么奇怪,也没您老人家奇怪啊·沈清秋跟他说不下去了,问:“洛冰河呢你看见他没”·天琅君奇怪地道:“我以为沈峰主知道呢不就一直在你身后吗”·沈清秋猝然睁眼,毛骨悚然之下,慢慢地回头。
洛冰河果然站在他身后,正直勾勾盯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里的·或者说,是从什么时候就跟在沈清秋身后的··洛冰河微笑道:“师尊,把剑给我吧。”
沈清秋不动声色,把心魔剑举起:“你可以过来拿·”·洛冰河向他走了一步,忽然顿住了·他嘴角抽了抽,肩膀发起抖来··沈清秋横剑在前,问道:“怎么了”·洛冰河咬牙切齿道:“……滚开。”
沈清秋还没来得及回应,洛冰河一手按住太阳穴,甩出一记暴击,喝道:“通通滚开,滚”·这话不是对他说的,暴击也没甩到他身上,而是和沈清秋擦肩而过,打垮了一方本来就坑坑洼洼的洞壁。
天琅君友情提醒道:“心魔剑的幻觉·”·不用他说,沈清秋也大概能猜出来·洛冰河现在的样子,明显是看到了旁人看不到的东西,手中灵力魔气乱轰,专门往他身旁打,和不存在的对手厮杀着。
山体又在振动,滚石簇簇坠落·沈清秋看了一旁两人一眼,喝道:“跟我来”·洛冰河果然跟着他来了··两人追逐间,前面那个脚底生风,后面那个游魂一般,却速度分毫不落。
沈清秋有种自己是肉骨头,勾着一只汪的感觉··这时,系统提示道:【“洛冰河”怒气值300.乘以心魔剑系数100后,现状态3000.】·沈清秋咆哮:“我操关键道具呢快点死出来行不行玉观音玉佩麻利点拿出来溜溜”·系统:【您好,关键道具掉落加载中。
建议您暂时先使用其他工具·】·沈清秋:“还加载个屁——有什么工具翻出来看看”·系统:【温馨提示:您上次购买升级的情景小推手豪华版尚未投入使用。
】·沈清秋猛地刹步··说实话,他到现在还没弄明白这个情景小推手究竟是个毛玩意儿、原理是什么··但是,根据那仅有一次的用户体验来评价,它好像是——相当之有用·沈清秋咬牙道:“……来”·让老子见识一下豪华版的霸气酸爽,来吧·他刚刚把“确定”狠狠戳下,地面便再次塌陷了。
下落的途中,沈清秋只有一个念头:·坑爹呢还小推手——你丫推土机吧·然而,滚了一阵,头部上方石影滚滚,他却并没被塌陷的山石砸中。
有人挡在了他身上··洛冰河尽管神智不清,脑子稀里糊涂的,可在这种时候,仍是本能地用身体帮他挡住了乱石··他单臂反手一推,把砸在自己背上的巨石甩开,浑然不觉有何压力,低头呆呆和沈清秋对视,眸子里似乎有刹那清明转瞬即逝,茫然眨眼,忽的又一片混混沌沌。
暗红的纹印顺着他的额头蔓延,爬遍了整张雪白的脸,还在往脖子下蔓延··跌落一旁的心魔剑也仿佛和他身上的纹印呼应一般,明明暗暗,紫光黑气流转··洛冰河嘟哝道:“师尊……”·沈清秋“嗯”了一声,见有鲜血顺着洛冰河额头往下流,嗓子有点发颤。
洛冰河道:“师尊,真的是你吗”·“……嗯·”·洛冰河道:“这次是真的你刚才不是和他们走了吗”·沈清秋说:“我不走。”
洛冰河慢慢俯下身体,把脸埋到他颈窝里,小声地说:“师尊,我疼·我头疼·”·这语气,又像是在撒娇,又像是真的疼·沈清秋慢慢伸出双臂,搂上他的肩背,轻柔地拍了拍:“乖乖的。
很快就不疼了·”·洛冰河道:“我乖乖的,就不疼了,师尊也不会再让我一个人了么”·沈清秋说:“马上就不疼了。”
洛冰河低声道:“我不信·”·他突然暴躁起来,怒吼道:“我不信我不相信”·见他再次发作,沈清秋攀着他的肩膀,猛地抬头。
角度出了点问题,牙齿和牙齿碰撞到一起,撞得生疼··嘴唇被堵住的洛冰河,眼睛还愣愣睁着·眨了一下,两下··沈清秋也睁着眼,这样大眼瞪大眼,心里觉得诡异至极。
互瞪了半晌,只好退了一步,自己先闭上眼·睫毛一阵颤动,用力加深了这个吻··老实说,这种撞得牙齿嘴巴现在还疼得发麻的,根本不能叫吻,只能叫啃。
但明显,洛冰河啃的很高兴,在沈清秋唇瓣上咬来咬去,呼吸越来越急促·突然把沈清秋压了回去,按在地上··嗤啦几声,沈清秋外衣被撕成数片··其余的衣物,则被沈清秋自己脱了下来。
撕撕扯扯间,下半身褪到膝盖,上身脱到只剩一件中衣松松垮垮罩着,滑下了圆润的肩头··洛冰河的手顺着衣领摸了进去··他浑身上下都在发烫,比那次在圣陵烧得还厉害,手在沈清秋皮肤上用力揉捏。
又烫,又痛,又心慌··沈清秋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他早下定决心,做好了准备,这时自觉地翻了个身,后背对着洛冰河··虽然他对这种事毫无经验,但也听说过第一次的话后入比较容易。
虽然心里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可耻,但顾不得那么多了·原本是为了方便洛冰河为所欲为,谁知道,却被猛地翻了回来··洛冰河卡在他双腿之间,全神贯注盯着他的脸,相距不过几寸,炙热的呼吸交织纠缠。
下身干涩的*口被抵上一根火热的东西,直径略恐怖,像一颗饱满的圆球··因为前端略略湿润,紧闭的*口稍微能含住一点··洛冰河没有立刻冲进去,他迷迷糊糊的,却坚持非要盯着沈清秋的脸不可,一点一点,在他面颊上连绵细碎的亲着。
沈清秋原本紧绷的神经,因为他这无意识的举动稍微放松了点··他放松的太早了点··沈清秋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被活活从中间劈成两半”的感觉。
他疼疯了,蹬腿往后退去·洛冰河钳住他的腰部,生生往回拖,脊背在粗糙的岩石上摩擦,火辣辣的皮肉疼··这一刹那的剧痛让沈清秋什么东西都抛到脑后了。
他仿佛脱水垂死的鱼,剧烈挣扎起来·可他越是挣扎,洛冰河越是情绪不稳,两眼赤红,气息凌乱,脑子混混沌沌,只想死死摁住沈清秋,一插到底·最粗的前端已经埋入,后面连着长长的柱体,朝他内脏沉沉压去。
沈清秋用手抵着洛冰河的胸口,腰却被箍住动弹不得,双腿更被按到胸前,臀部高高翘起,根本阻挡不住肠肉被一路撑开··他把惨叫憋了回去,尽量放松,敞开下体,任由洛冰河插到最深处。
尽根埋入后,就像被一根火热的钉子贯穿,活活钉死在岩石上·洛冰河像是终于找到一点安全感,抓起沈清秋的头发,拉起来就亲··头皮上的疼倒是可以忽略不计,体位的变化让沈清秋有种内脏被顶移位的可怕错觉,后*不受控制,蠕蠕而动。
洛冰河没有意识,不知收敛,觉得爽快,便毫不留情*插起来··他动作又快又狠,上百次深浅不一、缓慢交替的*插过后,洛冰河终于可以顺畅连续地齐根没入他穴内了。
啪啪撞击声和噗嗤水声不绝于耳··沈清秋热泪盈眶··疼··疼啊··他疼得打哆嗦,却没忘了现在该干什么,运调灵力,把洛冰河身上汹涌的魔气引渡过来。
这法子非常之蠢,但也非常之有效·心魔剑的魔气供给是洛冰河,如果把他体内的能量分过来,动力不足,自然就无法再让埋骨岭下坠了··肉*颤抖蠕动着含住那根凶狠地捣进捣出的东西,这地方从未有外人造访过,壁上嫩肉被磨得又辣又胀。
初时进出还略有困难滞塞,阵阵灼痛后,肠肉逐渐湿润,鲜血和分泌的肠液使得这场*合顺利起来··黑暗之中,淡淡的血腥味弥散开来·痛苦压抑的喘息和肉体相撞声格外清晰。
 ·洛冰河做得高兴,抱着沈清秋不肯撒手,脸颊蹭着沈清秋的额头,又乖又委屈的模样,可下身完全不是这个画风,几乎说得上是残暴··沈清秋被他抱得呼吸困难,右手五指在地面岩石上抓出血痕,连一口气都被打断成好几次才能喘完。
撑不住了··真的快撑不住了··就在他头昏眼花、眼前越来越黑的时候·一道微弱的白光划过··叮的一声,落地声清脆·就坠落在沈清秋的赤【裸的肩旁。
洛冰河十分警觉,抬眼一看,刹那间,恍惚了一下··然后,瞳孔猛地缩成一点··先前模糊的景象慢慢重合,越来越清晰··他缓缓低下头,脸色当场刷的惨白了。
沈清秋躺在他身下,衣衫尽数撕裂,双腿瑟瑟发抖,合都合不拢,眼眶红得厉害,快要气绝的模样··洛冰河不敢置信,伸手想去碰他,又不敢,僵在半空中,喃喃道:“……师……尊”·终于听到洛冰河正常地叫了一声师尊,沈清秋像是终于活过来一样,喘了口气。
强强穿越时空·这口气喘得太艰辛,听起来倒像是啜泣··洛冰河怔怔地道:“师尊……我……我干了什么”·沈清秋本想清清嗓子,说没干啥,干了你师父我而已。
结果,嗓子没清成,咳出了一口血··两个人都懵了··沈清秋的眼泪还没下来,洛冰河的泪水倒先下来了··滴滴打在沈清秋脸颊上,顺着往下滑。
沈清秋以前最怕女人哭,现在最怕洛冰河哭,顾不得屁股痛,给他擦脸,哄孩子一样安抚道:“不哭了哈·”·洛冰河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他肩膀滚落,一边手足无措抱着沈清秋,一边哽咽道:“师尊你别恨我……我不知道……我不想伤你的……为什么你不推开我,为什么你不杀了我。”
沈清秋在他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顺毛:“为师知道·为师愿意·”·一边哄,一边心中无限凄凉··被爆的人是他好不好·为什么爆人的那个哭的比他还厉害……·被日的还要反过来安慰日人的。
破处的洛冰河,简直比破处的小姑娘还难伺候·沈清秋无奈道:“……你先出来……”·洛冰河泪水还挂在眼睫毛上,小心翼翼地退了出来。
他愣愣看着沈清秋双腿之间的一片惨不忍睹,脸色越来越白··尽管如此,还是细心地给沈清秋整好了中衣,把自己的外衫披到他身上··沈清秋也不敢往自己下身看,慢吞吞地并上腿,过程中脸上肌肉一直在隐隐地抽。
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没什么痛感··为了转移洛冰河的视线和注意力,沈清秋伸手去捡了一旁的玉观音,示意洛冰河低头··他心里正怒艹系统一万遍。
麻痹的系统贱人·早点掉落关键道具不行吗·早点不行吗·一定要日完了才掉落·日完了你掉有个屁用·有屁用·还是说不掉就日不完啊·洛冰河结结巴巴道:“我以为……我以为它早就丢了……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了……”·沈清秋给他把红绳戴上脖子,说:“今后收好。
不要再丢了·”·洛冰河讷讷道:“那时候是师尊帮我解了围,难道从那以后,师尊一直,把它带在身旁”·它一直都在系统空间内,说是一直带在身上,也不算说错对吧。
沈清秋有气无力点了一下头··洛冰河抱着他的手缓缓收紧·泪水涟涟间,忽然看见手臂上的纹印,正在迅速消退·滚烫的额头和脸颊也在迅速降温。
·洛冰河愕然道:“你在干什么”·沈清秋牢牢抱紧他,把洛冰河强硬地锁在臂弯之中,不让他乱动,沉声道:“不干什么。
我跟你说过的,很快就不疼了·乖一点,别乱动·”·洛冰河失声道:“……师尊你又要像上次那样,用自身引走心魔剑的魔气吗”·沈清秋说:“跟上次不一样。”
洛冰河的拳头慢慢握紧,颤声道:“哪里不一样师尊你为什么能这样对我为了别人,你居然能把同样的事情再做一遍你是觉得,我还能再承受一次吗”·沈清秋严厉地说:“洛冰河你听着”·洛冰河果然含泪乖乖听着了。
沈清秋道:“上次这样,是为了逃避,这不假·”·“可这一次,我这么做,不是为了别的任何什么人、什么事·”·他一字一句地说:“只是为了你。”
洛冰河道:“……只是为了我”·沈清秋点头:“所以,再别说什么没人要你、没人选你这种话了·”·“你母亲是拼着死才生下了你,如果她不想把活路留给你,数九寒天,冰天雪地,你在洛川上,根本等不到别人来救,早就冻死了。
她怎么会不需要你·”·沈清秋轻声道:“……师尊也不会不要你·如今你总算该相信了吧·”·洛冰河惶然地说:“我知道了,我信了。
师尊,你停下来·你先停下来·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这么多魔气”·沈清秋摇头:“没办法停·”·洛冰河看着他,霍然起身:“我去毁了心魔剑。”
沈清秋拉住他:“是你说的,我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这么多魔气·可它已经引渡过一半了·事到如今,再去毁剑,也没用了·”·洛冰河跪了下来。
他说:“不关师尊的事,是我又把事情搞砸了·都是我不好·”·“若是早知道师尊心里也是有我的,若是早点清醒,就不会到这个地步……”·沈清秋心里叹了口气。
早就说了,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早知如此”··谁又比谁聪明呢··他说:“谁让你是我徒弟,教不严师之过,有再多的不好,为师都没有让你一个人扛着的道理。”
洛冰河抓着沈清秋的手放到脸上,忽然破泣为笑··他道:“师尊,我们一起·”·沈清秋一愣:“一起”·洛冰河柔声说:“师尊你是我的容器,我是心魔剑的容器。
待会儿我去毁剑·师尊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咱们就不给人添麻烦·不合并了,什么都不管了·就在这埋骨岭,一起烟消云散·你陪着我,我也陪着你。”
……·男主和反派刚啪完就共赴黄泉吗··好吧··妈蛋,这种奇葩结局,一定是千年不遇的神作,一定会载入种马小说的史册,名垂千古·沈清秋干笑了两声。
洛冰河的热度似乎传染给了他,头有点晕··昏昏沉沉间,他快听不清洛冰河的说话声了··恍惚间觉得,他似乎真的拿起了心魔剑··就这样吧。
似乎也没什么不好··但有一个声音,还能听得真切··【恭喜,各项数值达标,贵方升级为VIP用户·请问,是否启用高级功能“自救”】·作者有话要说:·☆、第81章 大结局·《狂傲仙魔途》,是一本YY种马小说。
这一点,从最开始,就已经明说了··沈清秋,是个天地可鉴、问心无愧的直男,这一点,他从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自我定位明确了··所以,如果在刚翻开《狂傲仙魔途》这本雷得浑然天成、雷出了自己的风格水平的奇书时,有人对沈垣说,啊,你会去搞基,而且会和这本书的男主搞基,而且,还是你自己趴地上送上去给人家搞的——他一定拿全套四十册的《狂傲仙魔途》厚砖头实体书让对方见识什么叫脑浆涂地。
现在,他飘在最开始进入这个世界时通过的那个虚无的空间里,听着系统一如既往谷歌翻译般亲切的乡音,传遍每一个角落··【您好,通过您的不懈努力与积极配合,各项数值已达到升级所需标准。
】·【系统很荣幸地通知您,贵方已晋升为初级VIP用户·在此特向您提示,VIP用户可启用高级功能“自救”·】·【在生命值跌落最低点的情况下,可满血回复一次。
】·满血复活·这个VIP待遇,真特么良心·沈清秋说:“那啥·这个自救功能,只能用一次只能用在我自己身上”·系统:【理解正确。
】·沈清秋立刻考虑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先把洛冰河身上的魔气引了大半过来,现在就算再毁掉心魔剑,应该也不会对洛冰河造成什么影响··原先以为自己多半死定了,那孩子就哭哭啼啼说要陪他一起死。
现在使用了自救功能,他可千万别傻里傻气跟着自杀了啊·沈清秋忙问:“洛冰河呢他现在怎么样了”·系统:【目前您的权限暂时无法咨询总能源相关问题。
请问是否要查看历史成就】·都VIP了为什么还不能咨询·沈清秋急得抓心挠肝,但系统的尿性他早get了··不够就是不够,不给问就是不给问,再急也没用·系统:【请问是否要查看历史成就】·……好吧,看来这玩意儿非看不可。
沈清秋挥手:“看看看快看”·伴随着一阵喜气洋洋的BGM,系统缓缓拉开卷轴一样的成就列表:·【避开雷点数目达到20以上,除去“天雷滚滚”标签,获取“槽点略多”勋章。
】·【历史B格数值最高点突破5000,摘取“文荒可读”勋章·】·【大撒狗血达到三次以上,摘取“狗血淋头”勋章·】·【砍去注水内容与无关紧要支线,除去“无敌水神”标签。
】·【补完隐藏人物,基本填坑完毕,除去“大坑遍地”标签·】·【爽度数值突破可统计范围,摘取“尚可一撸”勋章·】·【达到系统推荐标准。
一句话简介:一个恋爱脑的中二病要毁灭世界的故事·】·看到这一行,沈清秋:“……”·完全无法反驳[手动拜拜]·仔细想想,的确,从他重生到这边开始起,《狂傲仙魔途》就从一本无下限色哈哈情种马小说,变成了一个纯情处男蛇精病纠结的狗血恋爱故事。
不过,看着这一排闪闪发亮的勋章,沈清秋其实暗搓搓的有点佩服自己··作者不填坑,劳资自己来填,有没有很吊·种马文历史上,有哪个读者像他一样,舍身填坑,硬生生把这本书的B格拉高到这个档次、获得这么多项荣誉的·虽然方向上可能出了点偏差,但至少,这才是真正的“you can you up, no can no BB”·忽然,沈清秋注意到,荣誉列表左上角,有一个小小的粉红色符号“♀”。
他知道符号♂代表男,♀代表女,觉得有点奇怪:“这个符号什么意思”·系统:【表明列表中所取得的各项成绩均为女性向荣誉·】·沈清秋:“……你逗我呢吧。”
系统:【《狂傲仙魔途》作品分类已修改·】·等一下·为什么会被分到女性向·怪不得这种奇葩又狗血的剧情为什么还能摘取这么多勋章,原来是被划到女性向分类了·女性向为什么还有“尚可一撸”勋章,她们拿什么撸·难道这是从终点主站被发配去女频了吗·不对。
真相,应该更可怕·沈清秋猛然想起,自从系统升级后,界面都换了,怪不得有点眼熟·这个界面的风格和色调,好像……好像那个传说中的绿丁丁文学城啊·从第一天重生开始起、一直憋到今天的一口陈年老血,终于被悉知真相的沈清秋,喷了出来。
他向天伸出尔康手:“不要——”·房间里静默了两秒··强强穿越时空·呼啦一下,黑压压的人头全围了上来··宁婴婴、明帆、齐清萋、木清芳、一堆人挤在床边,七嘴八舌。
沈清秋被吵得脑仁儿抽抽的疼,什么都没听清,弯腰抱头·只听柳清歌道:“都走开”·他一说话,其他人立刻闭了嘴·晚辈们吐了吐舌头,灰溜溜地退开。
腾出的空位被柳清歌填补上·他抱着手,站到床边,沈清秋好不容易看到个靠谱的,抓住就问:“洛冰河呢”·柳清歌的脸一黑,说:“死了”·沈清秋:“……死了”·不可能吧·他真傻乎乎地跟着殉情去了·看柳清歌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柳清歌也从不开玩笑。
沈清秋猛地一下子坐了起来,动作势头太猛,突然从屁股传来一阵钝痛··他的脸刹那扭曲,咕咚一声,又倒了下去·这反应太过夸张,柳清歌像是受了莫大的惊吓,蹬蹬蹬后退三步,别别扭扭,像是又想走上来说话,又想拔腿逃走。
齐清萋抓了他一把,尖叫道:“你看看你,你看看你这干的是什么事都让你别吓他了,活活把人又吓晕过去了”·沈清秋躺在床上,举手:“我没晕。
我……”·只是屁股痛,一时没坐住……·宁婴婴过往最怕百战峰峰主,这回胆子倒大了,对柳清歌使脾气跺脚:“柳师叔,你怎么能这样。
就算你再不喜欢阿洛,可明知师尊刚醒,受不了刺激,你……你还乱说,乱咒他死·”·木清芳也满脸责备:“柳师兄,你这样,真是不好。
一点都不好·”·柳清歌第一次成为众矢之的,他本来就不善言辞,干脆退回桌边,发作道:“我不说话了”·沈清秋一手按着太阳穴,一手按着腰:“谁来告诉我,到底他死没死”·齐清萋道:“没死那小子以为你不行了,差点跟着你一起去,后来木师弟说你没事,还有气,他哪还舍得死。”
果然如此··万幸没阴错阳差·沈清秋知道了柳清歌刚才是说的气话,可也被吓住了一两秒,老脸有点挂不住,批评道:“柳峰主别这样行不行。
我是信任你才第一个问你的·你太让我失望了·”·柳清歌瞪他·沈清秋不怕他瞪,慢腾腾坐起来,挑了个不会把屁股压得太疼的姿势,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怎么又回清静峰了·埋骨岭呢洛冰河人呢”·齐清萋道:“别担心埋骨岭了,早炸了·”·沈清秋重复道:“炸了”·齐清萋说:“你和洛冰河不是在埋骨岭把心魔剑毁了吗剑断的时候,整座山就炸了。”
明帆挤了个头到床边,道:“是啊是啊,师尊,大半座山砸到冰面上,砸出了好大一个洞,后来洛川上的冰就融化了·您和洛冰河都掉到洛川里,还是柳师叔把你们捞上来的。”
沈清秋正接着宁婴婴递上来的茶,准备喝,还好没喝,不然肯定就喷了··“你们”·沈清秋心虚地斜眼瞅柳清歌··卧槽,没记错的话(这种事怎么可能记错),他当时刚跟洛冰河那啥完事啊·虽然后来洛冰河给他穿了衣服,但身上多少残留罪证,凭柳巨巨慧眼如炬,会看不出来什么异常,那才是奇怪。
怪不得柳清歌一直用这么严厉的目光盯着他·伤风败俗啊·齐清萋絮絮叨叨:“一捞就接了两个,抱得跟尸僵似的,分都分不开,那么多人都看着呢,丢不丢人啊……”·众目睽睽之下抱着掉下埋骨岭·沈清秋悔恨万分。
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春山恨有了新素材·可依洛冰河那个脑回路,居然没把他直接带走,而是肯乖乖送他回清静峰,这也太奇怪了·沈清秋觉得不太寻常,追问:“那究竟洛冰河现在人在哪儿”·还是宁婴婴乖巧孝顺,道:“师尊你睡了这么多天都不醒,他当然是去给您找灵药啦。”
找什么灵药啊·好不容易大难不死,满血复活,这小子不跪在床旁边等他醒,出去乱跑什么·这种杂事,交给小弟做·宁婴婴小声嘀咕道:“还不是被各位师叔师伯赶下山去的……”·洛冰河得罪了苍穹山派太多人,被赶也正常,只是他现在居然懂得忍气吞声,乖乖被赶了。
也真可怜··不过,没事,就好··见众人神色如常,还这么能闹腾,沈清秋猜岳清源该是安然无恙,还是问道:“掌门师兄怎样”·齐清萋没好气道:“你还知道关心一下掌门师兄啊。
没死·”·果然,埋骨岭中拔剑一搏,并没耗尽岳清源的寿元·看来,玄肃的秘密仍未被旁人知晓··沈清秋正松了口气,忽然,外边漆黑的夜空中,炸开几朵金灿灿的烟花,仔细听,还有喧嚣人声从穹顶峰飘来。
他问道:“怎么回事穹顶峰那边这么吵·”·木清芳笑道:“沈师兄你醒的太是时候了·刚好可以赶上庆典·”·啥庆典沈清秋脸大地想,难道是庆贺他终于苏醒·柳清歌像是猜出了他在想什么,道:“两界合并失败,加上苍穹山派四百年大典,一起庆了。”
沈清秋决定先去穹顶峰见岳清源··这次庆典,不止只有苍穹山派内部人士参加,不少在洛川参展的门派也应邀前来·沈清秋看见了不少熟人··无尘大师阿弥陀佛,笑容满面道:“沈峰主安然无恙,真是万幸。”
无妄横了沈清秋一眼,十分嫌弃地走到别处去了··无尘大师道:“沈峰主不要和无妄师兄计较·自从老衲在金兰城没了这双腿,他就对魔族十分痛恨,连带也对沈峰主……”·沈清秋摸了摸鼻子,无所谓道:“不碍事。”
被个老秃驴嫌弃,算不得什么·他想了想,问道:“听说,天琅君由贵寺收押了”·无尘大师道:“算不得收押,老衲只想与他畅谈佛法,同时助他延缓露芝躯的衰败,待到几年他稳定下来后,再随他去。
那时他爱游历人界,还是爱回魔界,随心即可·老衲以为,他身上并没有什么戾气,即便是曾经有,也该消散了·”·无尘大师在金兰城双腿为撒种人所毁,撒种人又是天琅君派出的,他却能不计较这一桩,沈清秋不由得心生敬佩。
而且,他并非乱慈悲·最后一别,沈清秋也觉得,天琅君,应该再没什么毁灭世界的中二欲望了··中二病拥有能毁天灭地的力量,这句话绝对是真理·告别昭华寺的僧人们,穹顶殿旁,站的是天一观的道众。
那三名孪生的美貌道姑正温言软语缠着一人,竟然是轻纱遮面的柳溟烟··现在看着洛冰河这些后宫们聚在一起争芳斗艳,沈清秋有种十分奇妙的感觉,和以前一样热衷于围观,不过已经没办法抱着YY的心态来围观了。
他斜眼多瞧了两下·只听那三姐妹娇声道:“好姐姐,好大人,给题个字吧·”·“好不容易见着著者了,就给留个念罢·”·她们手里拿着一摞花里胡哨的小册子,往柳溟烟手里塞,小册子看起来十分眼熟。
沈清秋暗暗纳闷,总觉得很值得在意,正想走近些看清封面上的三个大字究竟是什么,忽然一旁有个人影鬼鬼祟祟闪过··沈清秋两步跟到他身后,一把揪住那人,凉嗖嗖地说:“你还敢上穹顶峰,不怕齐清萋活剐了你。”
被人抓住,尚清华差点吓跪,一听是沈清秋,长舒一口气,转身说:“干啥呀,好歹也帮忙打架过的不是,别急着赶人嘛·”·沈清秋:“你刚刚是从穹顶殿出来的”·尚清华:“不错,说出来别吓着你。
我可能就要回来继续做安定峰的峰主了·”·沈清秋:“岳清源让你回来”·尚清华:“我是浪子回头,迷途知返,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为啥不让我回来”·沈清秋放开他,悻悻然道:“掌门师兄就是人太好了。”
尚清华整整衣领:“哎,看到自己写的小说面目全非成了这个样子,真是……说不出的醉·”·虽然知道他是在生硬地转移话题,沈清秋却被这句话勾起过往种种回忆,由衷赞同道:“对。
太醉了·胡天胡地折腾一通,真不知道到底是为啥·”·尚清华道:“话不能这么说嘛·可能你觉得是瞎折腾,屁用没有,不过,对冰哥而言,可能整个世界存在的意义,就是你的瞎折腾。”
……靠,向天打飞机菊苣能说出这种话·沈清秋悚然:“擦·你不是原装货吧”·尚清华严肃道:“你不要这样。
我也是个有文学理想的年轻人,当然有自己的感慨·”·沈清秋冷笑:“你的文学理想呢为什么我只看到了无下限的杀必死”·再加上日更一万的手速,还有间歇性爆发两万的魄力。
如果没有这些硬件,谁会看这本天雷滚滚的小说·尚清华摊手道:“你以为我一开始就是写无下限掉节操内容的吗我以前也是有写过纯文学的,但本本扑街,只好开辟一条大众化的道路了。”
沈清秋打量他:“你看上去好像一点也不心塞·”·尚清华说:“我为什么要心塞·与其写个种马男主,塑造现在的冰哥这样性格复杂一点的奇葩男主,更符合我的写作理念。”
沈清秋总结道:“所以,你的写作理念就是写基佬”·尚清华:“你瞧不起基佬男主吗纯文学家,艺术作品,都喜欢塑造基佬。
你看,”·他掰手指:“断背山,白先勇,霸王别姬,经典,名家,他们都喜欢写基佬·纯文学青睐基佬你知道吗”·沈清秋呵呵:“写个基佬男主就是纯文学。
你知道丁丁原创网吗照你这么说,上面都是纯文学了”·尚清华摆手:“我不跟你沟通,你是个黑粉·”·沈清秋刚想说“我只黑不粉”,忽然听见尚清华在唧唧哼哼。
什么“人情暖,恩难承,唇儿相凑,愿使今夜过明朝,朝朝暮暮永不休”,关键是那个调调听着特别耳熟,耳熟的沈清秋手痒牙痒,指他道:“尚清华,你哼什么呢”·尚清华继续哼哼:“不知今时复明日,正阳阳尽需几时,正阳冉冉,秋声簌簌,修雅鞘无,寒水喷薄,泣不成声惨相求,求而不得复又起……”·沈清秋不可置信:“我操你——再唱一句试试”·尚清华说:“沈大大你怎么不听人说话,千万不要随便操人。
冰哥要疯·我告诉你,这个春山恨,现在是相当于十八摸的存在·你们俩个那就是传说级别的国民Homo你懂么你堵我的嘴有什么用,堵不住天下悠悠众人之口……”·终于,沈清秋如愿以偿地把向天打飞机菊苣暴揍了一顿。
好贱·太贱了·这种挖坑不填还烂尾、角色崩到西伯利亚反而喜大普奔的作者,就应该被活活打死·揍完以后,他整理仪容,埋入穹顶殿。
大殿中央,岳清源正背对着他站立··沈清秋上前行礼道:“掌门师兄·”·岳清源蓦地转身,脸上微露欣喜之色:“小九……”·强强穿越时空·沈清秋道:“师兄,是清秋。”
纵使不能对岳清源说明真相,沈清秋还是希望尽量能以示区别··尽管这样,可能有些残忍··岳清源怔了一会儿,低头轻声说:“……是清秋。
清秋师弟·”·沈清秋看向他腰间的玄肃,还没开口,岳清源便自发道:“师弟不必担心·之后再闭关数月,应当暂时无恙·”·沈清秋道:“师兄,那你今后千万别再冲动拔剑了。
修为可以提,境界可以再升,寿元却是无法补回来的·”·岳清源露出一丝涩然的微笑,缓缓摇头道:“补不回来的,又岂止是寿元·”·迈出穹顶殿,沈清秋在沿路年轻弟子们的欢声笑语,还有头顶的簇簇烟花中慢慢走着。
离开之前,岳清源对他说:“但是,苍穹山派,永远是你可以回来的地方·”·他说得郑重认真,岳清源一向是如此,承诺的事必然做到·做不到的,就会用一切办法来弥补。
要是他真的是沈九就好了··要是原装货真的能听到这句话,就好了··沈清秋越走越慢,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放眼望去·恰好看见,洛冰河在人群中奔走,满脸急惶,似乎在寻找着谁。
旁人见了他那张脸,什么表情都有·沈清秋叫道:“洛冰河”·洛冰河也看见了他,瞬间移到眼前:“师尊,你为什么没在清静峰你现在能走了吗”·沈清秋道:“我才要问你,为什么不去清静峰等着,出去乱跑。”
洛冰河低头道:“苍穹山派所有人都不欢迎我·我只能时不时悄悄去陪你·刚才没在竹舍看见师尊,还以为你又走了·或是被他们藏起来了。”
沈清秋听他有点委屈地辩解着,不由自主想起了尚清华刚才的话··如果他不胡搅蛮缠一通,说不定真的洛冰河就一黑到底,成了原著和惩罚系统中那个手撕人棍的暗黑青年。
虽然现在,长成了一个神经病的恋爱脑青年,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不过多少也有惹人怜爱之处吧··沈清秋叹道:“知道自己不受欢迎,那还把我送回苍穹山。”
洛冰河低声说:“我以为师尊醒来的时候,肯定会更想在苍穹山……”·沈清秋扇了他脑门一巴掌··都事到如今了,这孩子怎么还这么自卑,这么死脑筋,这么想不开·他恨铁不成钢道:“为师当然是最想先看到你了”·洛冰河啪的挨了这一巴掌,脸却激动的都红了。
眼睛也开始水汪汪的,欲言又止的模样,沈清秋正被他这种目光看得受不了,忽听四下呼喝与刀剑声四起··杨一玄站在穹顶殿檐上,嚷道:“那魔头又来缠沈师伯啦”·一呼百应,当下有人跟着嚷嚷:“打都打过去”·“这厮居然还敢来”·“洛冰河你这魔族宵小敢上苍穹山派一次,就有被打下来的觉悟”·难怪洛冰河没一直守着等他醒,感情他在苍穹山派还人人喊打,这么受“热烈欢迎”呢·沈清秋无奈道:“看来你确实只能偷偷地来。”
洛冰河小声说:“我早说了我在这里不受欢迎·”·沈清秋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我欢迎你·”·穹顶峰上一片喊打喊杀之声,真假半掺,跃跃欲试,都是一群唯恐天下不乱之徒。
更多的则是对洛冰河这个混世魔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和平路人·沈清秋哭笑不得,道:“不如你先带我走·”·洛冰河一时没反应过来:“走”·沈清秋点头道:“想带我去哪里,都可以。”
洛冰河愣愣地看着他··沈清秋继续说:“你不是说在这里不受欢迎吗那就走·魔界,幻花宫,想去任何地方,为师都陪你。”
他没压低声音,峰上除了苍穹山派的弟子,还挤满了受邀前来参加庆典的各派修士,五感灵敏,哪有听不清的道理,不约而同装聋作哑,看烟花的看烟花,谈笑的笑得更大声。
他们如此配合,顾全苍穹山派的面子,柳清歌却不领情,从屋檐上跳了下来,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冲沈清秋叫道:“喂”·齐清萋怒不可遏:“……老娘不管了爱去哪儿去哪让他们两个相互祸害去吧……溟烟,走了还看什么”·沈清秋一回头,黑线了一下:“怎么又哭了”·洛冰河忙去抹眼睛,声音发颤:“不哭了,再也不会哭了。”
沈清秋觉得自己像唐僧,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千辛万苦,终于降服了一个闹天闹地的徒弟,勉强修成正果·妈的,实在太不容易了,就让他哭哭吧,反正,洛冰河就这么个德性。
疯子也有,傻瓜也好,恋爱脑也好,神经病也罢·就这样了··沈清秋牵住他的手,像牵孩子一样,问道:“这次一起走”·洛冰河慢慢抬头,眼底仿佛闪烁着熠熠星河。
手掌心贴合,十指紧扣··沈清秋在前大步流星,听到洛冰河在身后叫着自己··他轻轻地喊:“师尊·”·其实,这声音从未改变过。
始终如一··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还没修完·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生之人渣反派自救系统 by 墨香铜臭(7)】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