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树雨中深+番外 by 南枝(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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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庭芳树雨中深+番外 by 南枝(5)
·李力实在看不下去了,站在门口大喊,“应该用午膳了,公子也要喝药·”·乐曜被打断,这才住嘴停下来,脸红地看向乐辰,乐辰的脸掩在黑纱后面,他并不能看到他的表情,觉得也许是被人嫌烦了,所以,沮丧起来。
他以前也有这种经历,去年到秘书监司天台里去给学生讲课,一说太起劲从早讲过了午时,所有人唉声连天,之后又遇到几次这种情况,于是,他只能请辞讲授,专心到栾台山上来观星了。
和人无法交际,这让他非常沮丧···“大哥,我听得还好,要是你愿意,用了午饭,你再讲吧”乐辰看乐曜这般苦着脸,于是出言安慰。
乐曜点点头,还是不怎么打得起精神···用午饭的时候,有人来报告说汪大人前来拜见··乐曜从原来的学术激动型又变回了呆愣状态,点点头答道,“让他来吧早就说过的,事情不用通过我,让他们将印拿去就行了,可他们就是不听。”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们可不敢越俎代庖,还是要请乐大人自己来处理这些事情·”乐曜才刚抱怨完,一个清亮带着笑意的声音已经传进来了。
·乐辰坐在乐曜身边,那汪大人将手上的一叠折子交给乐曜的书童后,便坐了乐曜的另一边,毫不拘束地让上碗筷来,还说道,“没来及吃饭,就和你一起吃吧”··估计他是时常这般做的,仆人已经拿了碗筷来摆好了,那汪大人夹了两筷子菜入口,才注意到乐曜身边的另一个大活人,乐辰将纱帽捞起来只遮到了眼睛,便可以自己夹菜吃,不用人伺候,他盯着汪大人看了几眼,是位颇为年轻的大人,估计和乐曜年纪差不多,长得英武,浓眉大眼,动作豪放。
·“这位是……”汪大人吃了两口菜,抬起头看到乐辰,就张着嘴巴呆愣地盯着乐辰了···乐曜很客气地介绍道,“这是家弟,乐辰”·对方的眼神直勾勾地颇为不善,乐辰觉得很奇怪,以眼神相对询问。
没想到那汪大人先还直着眼呆愣愣盯着乐辰,后来就突然呛到了,咳嗽起来,咳嗽完了又大笑起来·非常癫狂··一桌饭菜被人喷了口水,乐辰心想是不能再吃了。
·看了乐曜,再看汪大人,他们这些人怎么都这么奇怪呢·乐辰想还好自己以前没有选择什么天文学一般的专业,不然,也变成这些人一般,那就遭了。
·汪大人伸出手指直指着乐辰,结巴道,“你……你……你……”·半天没你出个所以然来,乐辰被他这行为弄得不知如何应对,倒是乐曜将汪大人的手指掰下去,怒叱道,“我们饭还没吃完。
你又捣乱了”·第三十六章 汪乾··汪大人和乐曜是司天台里最有名的两位,不为别的,就为一人的痴,一人的癫,两人合成“痴癫”,乐曜的痴大家公认,汪乾的癫大家痛恨。
·“小曜啊我没有捣乱”汪大人很恳切地对乐曜说着,又向后面的仆人招手说道,“把这些撤下去,重新做一桌上来,我饿了,你们手脚麻利一点”·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汪大人口气之随便,动作之潇洒豪放,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让乐辰看着惊叹不已。
他说完又把眼光定在乐辰身上了,而且,还很期待地说道,“公子,你认识老道不”··乐辰被他盯得不自在,蹙了眉头,摇摇头··乐曜直接皱紧了眉头,因为工作原因白得透明的脸色有些黑,直接怒瞪向汪大人,呵斥道,“汪乾,你又来了这是家弟,不得无礼。
既然送完了东西,那就快些走”·“小曜,你真无情,我才来呢,还没吃饭,你就赶我走”汪乾作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那样一个大男人,这般做来非常随意,而且,居然还不显突兀难看,乐辰看着,倒觉得是这位汪大人估计在逗着乐曜一般。
汪乾又对乐辰拱手道,“没想到公子是小曜的弟弟,只是,以前怎么没听小曜说过你·”·乐曜皱着眉头瞪着汪乾,回答道,“他才刚刚来再说,凭什么要给你说我家中兄弟情况。”
汪乾呵呵笑两声,说道,“你们两还挺像的,嗯,都一样白·”·“你叫乐辰是吧以后为兄就托大称呼你一声辰弟好了,其实,我们很有缘了,以前见过一次的,估计你不记得了。”
说着还在下巴上比了一下,做了个捋须的动作··乐辰实在想不起曾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人,看他和乐曜的随意,觉得这人估计和乐曜关系是不错的,于是很客气地拱手答礼,“汪大哥客气了实在不记得什么地方见过汪大哥,还请你说清楚点,估计就想起来了。”
·李力在仆役的饭堂里吃完饭,这时到这里来伺候乐辰,听到汪乾说话,看他那捋须的动作,想了一阵,就惊讶地呼道,“不是那个骗钱的老道么”·乐辰听李力这般说,惊讶了一下,看向汪乾。
汪乾干笑两声,说道,“这位小哥记性不错·不过,我可从不骗钱·一般人请我看相,不备足千金,我是不去的·”··乐曜在一边脸全黑了,瞪着汪乾冷冰冰说道,“你又乔装出去行骗了。”
“小曜,你这真是冤枉·我算卦看相从没出过差错,你怎么就不信呢”汪乾一脸可怜相地向乐曜喊冤,还把乐曜手握着不放。
乐曜冷冷地不想和他说话,抽出手来对乐辰说道,“小辰,以后别信他给你算卦·他以前给我算的都不准·”··乐辰露出疑惑的神色,李力更是盯着汪乾不放,之后俯到乐辰耳边说道,“我觉得他算得听准的,他不是说我们会丢东西,之后就真丢了。”
·乐辰总觉得这些可信可不信,反正一样过日子,于是答道,“不用介意,事情都过去了·”··仆人端着饭菜上来,重新给每人添了碗筷··乐曜是个呆子,却给乐辰夹了两筷子菜,说道,“小辰,你多吃点。
过会儿,我送你回去·”·汪乾便也给乐辰夹了两筷子,温言道,“辰弟,这道菜这儿做得不错,你尝尝·”说完又对乐曜问道,“要送辰弟回哪里去,他不是住在这里吗”·乐曜不想回答,便没有理他。
乐辰看气氛有些僵,便答道,“我住在城里面,没有住这里·”·“住城里面啊好啊,那我和你们一起回去吧”·乐曜听了又皱眉,但没有反对。
·用完午膳,乐辰放下纱帽出门回房午睡一会儿,乐曜看刚才送来的折子去了,汪乾和他一道···近申时,三人离开栾台山上司天台,汪乾来时骑马,回去时却要和乐辰乐曜一起坐马车,于是,李力便被挤出马车骑马去了。
保护乐辰的都是皇帝派的大内高手,一看就知道功力深厚不是一般人,护在马车前后··汪乾看这阵势,就觉得挺奇怪的···乐曜坐在马车里看起书来,汪乾便和乐辰说话。
“上次见你,你眼睛看不见,现在是可以看到了么还不能见强光是吧”汪乾正经起来的时候,倒是一副非常不错的样子。
乐辰点点头,“差不多要好了·”·汪乾轻咳一声清清嗓子说道,“上次到桑扈城去办事,没事可做,就拌了个道人出门算两卦解解馋,看你和你那小厮有意思,便上前给你看了面相。
你可别认为我是真骗钱的·”·乐辰笑了一下,答道,“怎么会你算得挺准,那天我真的丢了很重要的东西·”··汪乾看来是对自己的面向算卦之术非常自信,一点不怀疑自己出错,直接问乐辰道,“东西找回来了吗”·乐辰想想,那玉佩和镇纸玉簪的确又回到自己手中了,以前估计会觉得因为那些东西人被找到了而感到难受,现在想起那些东西倒是愉悦和幸福的,“都找到了”·“那你信我给你说的其他那些话吗”汪乾听东西找回来了也很高兴,继续说道,“我看你紫气绕身,比以前更盛,怕真是富贵至极,不过,这条路可不好走,你……”·乐辰比他上次在桑扈城见到的时候还要漂亮一些,面容隐隐幸福的喜气,看样子就知道是正陷入热恋的人,外面保护他的人都是武功高手,虽着便服,其纪律和协作性怎么看怎么是官家人,判断出是来自大内的高手并不难。
以前汪乾还认为乐辰这傍帝星之像有可能是相星,现在,他倒猜测乐辰就是那位暗中传言皇帝藏起来的私宠···乐辰听他这般说,掩在黑纱之下的脸更白了,眼睛也闪现出有些慌张的神色。
乐曜估计书也是没看进去的,听汪乾还没说完,他就阻断了汪乾接下来的话,“汪乾,别乱说我弟,你看相根本不准·”·乐曜即使是个观星的呆子,但也并不是没长眼睛的傻子,皇帝和乐辰在一起时毫不避讳,他怎么会不知道乐辰和皇帝的关系。
但这种事情皇帝对外在掩饰,那么便不是别人可以随便窥探的,汪乾这般说已经犯了大忌讳···汪乾想乐辰是乐家的子弟,便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转移话题说道,“皇上在这个时候要去春猎,计算了一下日子,这时候哪有什么好日子,只有再往后推两天。”
“嗯”乐曜答了个单音便不说话了,盯着乐辰看,乐辰精神不太好,向乐曜说了两句之后一定要经常来看他的话,就不想说了。
被送到宁王府后门,乐辰下马车的时候眼睛一下子黑下来,差点踩空摔倒,被反应迅速的侍卫接到才没有栽下去,扶人的李力被吓得不轻···乐曜和汪乾还要去秘书监,乐曜看乐辰这般,关心地问道,“没有事情吧走路要小心”·乐辰刚才也被吓到了,此时已经恢复,但眼睛还是看不清楚,答道,“大哥,你先走吧我没事”··看乐辰被扶着进了宁王府后门,乐曜和汪乾才坐马车离开。
汪乾从车窗里望着宁王府的院墙,欲言又止··乐曜看着他说了一句,“你别到处乱说,会惹祸的·”·“这我当然知道·”汪乾郑重说完,又嬉皮笑脸起来,“小曜,你这是关心我吗”·乐曜看他像看蟑螂一般地嫌恶,不愿意再理他。
·汪乾倒不介意,自顾自说道,“他真是乐家的人”·乐曜瞥了他一眼,低头看书,翻了两页,脸上露出恍然之色,然后就激动起来,“小辰说这里可以这样做的,唉,我怎么没想到,停车,我要回去再问问。”
·激动状态的乐曜要跳下车往宁王府跑,汪乾看他又要发作,马上把他逮住,说道,“先拿笔写下来,明天再问·”·乐曜恍悟,马上让拿笔墨出来,写下了之后又让停车,他要回去。
不过,马车已经到了秘书监侧门,汪乾一把掐住他胳膊,把他往里面拉,说道,“先进去把今天的事情做了,你明天再去问·”·乐曜被他拖着往秘书监司天台走,里面的人看到这两人,虽然笑着打招呼,但回头又窃笑,“天生一对,天生一对”的笑这两人。
·乐家的数学天分让所有人仰望,汪乾听乐曜解说他新的观点,听得倒是津津有味,看到乐辰给乐曜指出来的算术问题,倒不用怀疑乐辰是不是乐家人了,这不是明摆着,只有乐家人才这样专注于算术。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期待的小七小三出场差不多就是下面几章了··第三十七章 行宫··距离京城三百里的皇家猎场,方圆百里,从京城出发需要两天时间到达。
乐辰是跟着先行前往猎场行宫准备的内侍宫女们一起走的,谢运程本应陪同皇帝一道,却提前两天先行前往,只因必须一路照顾乐辰,还要布置行宫中一切···乐辰虽然前几天还因为眼前骤然变黑而差点从马车上摔下,这时坐在马车上,看着外面大好的风景,风和日丽,草长莺飞,流水潺潺,就忍不住要骑上马匹狂奔,释放心中的激动与豪情。
·“谢总管,就让我骑一会儿,一刻钟你看成吗”乐辰满脸期待望着谢运程,谢运程非常无奈,陪着笑劝阻,“公子还是不要出马车的好,要是出了事,老奴可担待不起,公子还是不要为难老奴了。”
·看到谢运程一脸苦相这般拒绝,乐辰也只好收起脸上的激动和跃跃欲试,道歉道,“让谢总管为难了,我只是一直关在屋子里,太久没有出来,看到这么好的风光不免想骑马,纵马奔腾一番。”
·“公子闷坏了,想出去骑马也是当然,只是您的眼睛还没有彻底好,要是在马上出了问题,老奴可没法向皇上交代,公子就还再忍忍,等眼睛彻底好了,皇上发话了,您想骑多久都行。”
谢运程口气温和,乐辰笑笑只好不再提起,将目光转到车窗外··出了京城,在这大自然的怀抱里,仅仅是呼吸空气,就觉得清新顺畅很多,心旷神怡···虞嘉翔说要给他看美景,让乐辰先一步到行宫,他随后就到。
虞嘉翔说的时候是在床上,乐辰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其实并不愿意到行宫去·他知道虞嘉翔这是要带领百官前往春猎,到时候会有很多人,他担心会遇到别的人,会遭到刁难。
眼睛的失明让他对陌生环境陌生人有很强的戒心和些微恐惧感,于是,并不愿意走出此刻所待的地方,但是,看虞嘉翔那般期待的样子,他实在拒绝不出口,只好点头答应。
虞嘉翔看乐辰虽然答应,但是面露愁容,便紧搂上他,在他耳边信誓旦旦,“我想将我最见过的最美的景象也让你看看,你看到后也会喜欢上·”··乐辰坐在马车里,心随着天空白云小鸟飞翔,早没有了那时候的担心忐忑,一颗心全是欣喜和畅快。
看来,出门果真是一件好事···到了行宫,乐辰直接被谢运程安排在皇帝寝房里··新皇到来,皇帝寝宫许多都要翻新从新布置,房间在收拾的空档,乐辰被带着在中庭花园里游览。
在马车上坐了两天,腰酸背痛,到处走走动动手脚也好··皇家猎场在栾北山脉最南端,地势比京城来得高,因为在山中,此时还相当于别处仲春时候··此时已近黄昏,晚风吹拂,一阵寒凉。
乐辰外面披了一件厚披风,带上帽子,在花园里一路走来,见春花姹紫嫣红··桃花开得正旺,一片粉红灿若云霞,浓郁香味掩盖了其他花树香味··乐辰想到虞嘉翔说过的话,你今年错过的春景朕会让你补起来。
想到他说这话时含情的温柔眼神,心口便一阵暖流流过,温暖了四肢百骸,脸上泛上好若那一片桃花般的红晕,嘴角勾起微笑的幅度··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谢运程前来说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让乐辰可以回去休息。
虽然在马车上可以睡觉,但是,这一路毕竟不是现代高速公路一般的平整,这个时代的马车车轮也没有防震功能,于是,可以算成是一路颠簸着来的,根本没有休息好,被带到皇帝寝宫里,乐辰甚至没来得及好好打量房间,就歪在榻上困顿了。
·用过晚膳,吃了药,乐辰早早就躺下睡觉了··山中特别安静,这种安静和宁王府深处瑾兰院里的安静是不一样的,那是闹市里隔出的一块安静之地··这是带着禅意的幽静与平和,有山风吹得草木动摇,哗啦啦淅淅簌簌发声,也让人觉得静寂,天地辽阔静谧,让人感觉到生命的悠远绵长,人世渺渺茫茫,想从此隐居参禅。
·乐辰从不是一个自欺欺人的人,他从来懂得享受生活,懂得追随自己的心,懂得将每一天都过得顺从心意,在发觉爱上虞嘉翔,自己被关在瑾兰院里,每日过着如同深宫女子一般的生活,满怀期待静静等待君王临幸的时候,他并没有觉得苦恼,即使是那样每日等待守望的日子也是美好的,和虞嘉翔在一起的时候,他觉得幸福和快乐,所以,即使有自尊,有傲气,他也没有反对那样的日子,每日过得悠闲平和。
但是,他也知道,那样的生活不可能是永远,虞嘉翔是皇帝,不可能一辈子一颗心都在他身上,虞嘉翔总有厌倦他的一天,当然,他说不定也会厌倦虞嘉翔··无论两人中哪个先变了心,乐辰估计自己都不会再满足那种静静等待守望的日子了。
也许到那时候,可以到这种山清水秀幽静出世的地方隐居,想要热闹的时候便可以到城市里去走走,这样的生活便是不错的···虞嘉翔最近几乎每晚都会来宁王府陪着他一起睡觉,乐辰知道虞嘉翔这般两头跑,很晚才来,很早又得起床回宫,是一件极其辛苦的事情,但他仍然没有心软,体贴地说一句,你不要这么频繁地来了,或是说一句我和你一起进宫里去吧,你就不用这样辛苦了。
·今夜一人睡着宽大的龙床,龙床上雕着繁复的花纹,精美细致,被褥都是极细腻柔软温暖的,房间里燃着凝神静气的香,香味袅绕悠远,可他睡不着,身边没有了那个将他轻搂住的人,他睡不着,伸出手去,摸不到另一个人的温度,他觉得孤寂了,隐隐的思念想念渐渐愈发清晰,在被窝里忍不住翻身,嘴里喃喃唤出他的名字。
相思入骨估计就是这种感觉,乐辰突然就想到,不知道虞嘉翔是不是也同样有想他···乐辰有想过要将这个时代的乐谱记下来,不让这个时代的乐曲失传,在行宫里住着而虞嘉翔还没有来的这两天,便静下心来好好拟定计划,每日有事可忙,心里的那股思念便没有原来那么重了。
乐辰想要是以后被虞嘉翔抛弃了,他那时候还对虞嘉翔念念不忘,那么,只要找到事情做,其实时间也并不特别难熬··爱情让人快乐,但并不是必须有它才能活下去。
·第三天从早上开始,行宫里就明显忙碌了起来,准备迎接皇帝下午驾临··乐辰所住衡鉴宫里没有别处的那股慌乱劲,但是,也让他觉得了烦躁,那种带着期待又带着不安忐忑的复杂心情让他心神不宁。
·近黄昏的时候,皇帝的御驾才到,跟随的还有许多官员,乐辰有想过他是不是会带着妃嫔前来,但这个想法刚起就被他掐灭了,他不想去想这些烦人的事情··乐辰将爱情看作是春日的朝花,美好激情,但很快就会凋谢,帝王的爱情估计更短暂,以后回想,估计只会是春梦里朦胧中的一段甜蜜,醒来消失无踪,或许会有点惆怅,但终不会让人去追寻。
乐辰以前从没有这般悲观,爱情却让他将这悲观在心里无限放大了···行宫里的大部分人几乎都出去迎接了,乐辰不是可以出去见光的存在,虽然想早些看到他,但他还是待在寝殿里,拿着记谱的书一行一行仔细地琢磨,让激动起来的心平复下来。
·距离宫中的人出去迎接过了很长时间,乐辰听着外面动静,心情就像潮起潮又落,皇帝进来的动静声一直没有传来··他已经静下心思专注于手中之书,不再关注外面的情况,李力将他手边的参茶换成暖的,已经换了好些杯。
·虞嘉翔进屋,绕过屏风,乐辰斜倚在窗边美人塌上,手中拿着一卷书,看得专注认真,轻蹙着眉头在深思··如画眉目,想念几日的身影,让虞嘉翔露出笑容来,走到乐辰身边去,一把抽了他手上的书,抱怨道,“你是不是都没有想过朕,看书看得这般入迷,朕进来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乐辰手中的书被夺,这才抬起头来,看到虞嘉翔愣了一下,坐直身体,发现一边手臂被压得发麻了,揉捏了两把,指着窗外一棵树说道,“太阳在那里的时候,所有人都出去迎接了,现在太阳都落山了,你才进来,等得太久了,心都凉了。”
·房间里伺候的内侍都恭顺小声地退出去,虞嘉翔坐到乐辰身边去,将他搂到怀里,手还抚上他的胸口一阵揉摸,笑着说道,“心凉了,朕给你捂暖·”··乐辰被他摸得痒痒地,将他手拿开,敛下眼帘,语气变得温和柔软,“一直都有想你呀甚至想出去迎接你的,可我不想见你那些臣子,而且,我也不是可以让人看到的吧”·说着,声音就有些黯然了。
·虞嘉翔心平静了下来,将乐辰的下巴抬起来,望着他的眼睛,乐辰半掩的眼帘挡住了眼中的神色,只见到两湾蓄满春水的深潭一般的漆黑半掩的眸子,晶莹美丽让虞嘉翔忍不住轻吻他的眼角,柔情万端,“你在这里等着朕就行了,出去迎接是个苦差事,不需要你做。
你不想见哪些人,不见就是·你不是不可以见人的人,要是你愿意,朕多想就带着你了,让天下人都知道,朕也不介意·”··乐辰心想自己介意,但也不好反驳虞嘉翔的话,睁开眼睛朝着虞嘉翔微笑道,“你没有累么,洗洗好好休息吧”··“朕收拾一下了一起用晚膳,你等等”虞嘉翔说完,在乐辰脸颊上亲了一口才起身。
第三十八章 幽园探春··用了晚膳,虞嘉翔开始处理公务,乐辰晚间不能用眼,又不能在这里练习琵琶,早早洗漱上 床去了··虞嘉翔处理完公务上床睡觉的时候,乐辰早就沉沉睡去,恬静熟睡的脸让人顿觉幸福与安宁。
他几日路途劳累,搂着乐辰,安心地睡过去···第二日,是春猎的第一天,虞嘉翔不能将乐辰带上出去狩猎··乐辰只能继续待在行宫里,等着虞嘉翔诺言的实现,虞嘉翔说,明天会好好陪着他,带他去看不一般的风景。
·因为大家都出发狩猎去了,行宫里空了下来,仿佛比前几天更显得空寂聊赖··乐辰的病情现在已不用每日诊治,只要按照医嘱吃药就行,只是,虞嘉翔害怕出问题,依然将楚太医带来了。
早上,楚太医给乐辰看过病之后便离开了,乐辰看了会儿书,李力便不准他再看,害怕看多了会伤了眼睛··楚太医也建议多看看远景,多到外面去走走,李力给乐辰带上纱帽,带了两个小太监,一行人便在行宫后花园里散步起来。
行宫里没有多少人,一路行来,后花园里更是安静,一个人都没有遇到·里面修得精致优美,小桥流水,假山石亭,曲廊楼阁,繁花似锦,树木抽出嫩芽不久,满目浅翠,到处是春的气息,春的曼妙情调。
·乐辰见到这般情境,不免双手技痒,让人去将琵琶取来··坐在假山上石亭里,倚着阑干看尽园中美景,往更远处有殿宇楼阁,重重楼宇沐浴在阳光中,乐辰隔着黑纱看着,那楼宇就像是隔着几百年的历史,穿透时光变成黑白的底片映在眼前,非常奇妙的感觉袭上心头,让人觉得牵挂惆怅,就像梦中清晰而甜蜜的美好,明明感觉到的,而又不可触摸。
·乐辰抱着琵琶调音试调,渐渐手下流泻出流畅音符,空山幽静,春日高悬,繁花成锦,流水轻吟……·春光美好又短暂,快乐欣喜又忧伤怅惘,每一个音符都表达着心底的这种矛盾,让听者沉醉向往,随着琴音或喜或悲无法自拔……·乐辰弹完,自己也颇为感慨,觉得可以将这一曲取名为《幽园探春》,又让人马上去取笔墨来记下,不然说不定就会忘了。
正拿着琵琶推敲其中一两个音节,便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叫好声·抬头看去,见玉兰树下一身黑色骑装身材俊挺长相清俊的一人步履清逸往假山走来··那清雅的长相和行步的优雅姿态,他仿佛不是穿着骑装,而是一身褒衣博带,手中马鞭也变成古雅书卷,信步吟诗庭园。
·乐辰第一反应是好俊雅好风流的一个人,当然,要是虞嘉翔装风雅估计不会比他差,不过,虞嘉翔在乐辰心里已经是一个轻佻的形象改不掉了,再风雅乐辰也赞叹不出来。
之后才想起来自己在这里弹琵琶引来了人,估计是会有麻烦的,看着那人距离假山还有一段路程,马上站起身,对李力说道,“我们快些回去”·李力估计也想到了他的担忧,将琵琶让身后那小太监拿着,从假山石亭下山去阶梯颇陡,乐辰戴着纱帽下山颇费力,而且担心他眼睛突然看不见,李力一直扶着他胳膊。
乐辰慌张里为了看清路将纱帽前面轻纱挑起来搁在帽檐,和李力、那小太监快速下了假山,从一边的草木掩映里快速离开··以为会很快逃开,没想到转过几棵开得如霞艳丽的桃花树,直接撞上了刚才的那个人。
·对方脸上是清雅的笑意,嘴里随意说道,“这个后花园还没有人能比我更熟悉,你躲着我做什么,又不会将你怎么样”·乐辰看到反正被人堵上了,那么慌张也没有用,倒静了下来。
没想到对方见到乐辰的脸后,马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将李力也好好打量一番,继而是欣喜,“小辰,你怎么在这里”··李力看清来人,也十分惊讶,惊叹道,“三爷,你怎么在这里”·那小太监估计是以前见过吴磬,知道他身份的,抱着琵琶躬身行礼,“请吴王殿下安”··倒是乐辰有些迷糊,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吴磬的面貌,虽然以前是好友,在一起讨论乐曲,还合奏过许多次,但那时候处于眼盲阶段,没有见过他的样貌,哪里知道他是一个这般风雅清俊的人物。
倒是小太监那声‘吴王殿下’让他反应了过来,估摸着他是一个王爷,看他和虞嘉翔长相上些许相似,猜想他应该是虞嘉翔的兄弟,而不是一般别姓藩王··于是也躬身行礼道,“拜见吴王殿下”··虞嘉磬笑着将乐辰扶起来,手指在乐辰眼前晃了晃,乐辰眼睛被他晃得不自主眨了眨,一双桃花眼将虞嘉磬心都眨痒了,马上转移心神,说道,“小辰,你眼睛好了么我派人去桑扈城里找你,给你带过几封信和一些东西,但是你却不在了,只知道你辞了吴竹乐坊,不知道你行踪,我还担心了好些日子,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虞嘉磬说得亲切随性,习惯性扶着乐辰的手,这是在乐辰眼盲的时候,他经常对乐辰做的动作,乐辰也被他这份关心和随性感染了,变得随性起来,“眼睛现在能看到了,距离完全好估计还有一段时间。
我也是突然从吴竹乐坊走的,没来得及留话,没想到你居然去找我,让你挂念了·”··“在这里站着做什么,去我院里吧我们好好叙叙旧你刚才弹的曲子让我听得都入迷了,比以前技艺又有进步啊”虞嘉磬说着,扶着乐辰要他往另一边走。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乐辰有些窘迫,和吴磬去叙旧,势必会谈到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的问题,难道能回答他说是陪着皇帝来的,给他做了地下情人之类的话。
“我还有事情,要叙旧能下次吗”乐辰露出些为难地说道···这后花园的一边是随行皇亲的住处,另一边是随行大臣的住处,虞嘉磬方才听到琵琶音,当然以为是某位皇亲或是大臣不守规矩私下带了家妓前来,在假山石亭上弹曲,他听着喜欢,方才还起了捉弄之心,想着要是是不错的佳人,向主人要来陪着自己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没想到遇到的人居然是乐辰··想到乐辰身份,虞嘉磬估摸着乐辰是做了别人的家乐乐师,非常受宠,所以被带来了这种地方··听乐辰这般拒绝,想到乐辰估计是有难处,马上慷慨道,“遇到什么难事了吗要是我能帮上忙,你都请说。”
·乐辰摇摇头,“没什么事情,就是要到午时,我得回去用药了·”··虞嘉磬看着乐辰比以往越发漂亮清雅明媚的脸,估计许多人看到都会想要他的,想了想,于是很郑重地提醒道,“你是和谁一起来的他没有提醒你不要在这些地方乱走吗要是被些下流胚子遇到,指不定会出什么事情。”
·虞嘉磬的话说得乐辰脸一阵红一阵白,很窘迫地回道,“我这就回去了”··“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虞嘉磬说着,就看向李力让他带路,李力则看向乐辰,问他意思,乐辰苦笑了一下回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看他一身骑装,便转移话题问道,“你没有去狩猎吗,不是还穿着骑装”··虞嘉磬扫了眼自己的骑装打扮,闲闲说道,“骑马打猎那些东西是粗人干的,我一向不干开始后我就直接回来了我送你回去吧”··乐辰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一脸苦相就是不挪动。
那小太监得了眼色,自然也不敢说是住在皇帝衡鉴宫里,于是就这样耗着了··虞嘉磬看乐辰实在为难,于是只好退一步,解下腰间一块纯白玉佩在手里掂了一下,放到乐辰手里去,说道,“小辰,你不想让我知道你是谁的人,那就算了,你把这玉佩拿着,有人要为难你,你有个依仗。
我住在东二宫罄绮殿里,要是要找我,就直接来·”··乐辰不想收他这玉,要还回去··虞嘉磬不等他回答,便大步走了,穿过桃花林,绕过假山,不见了身影。
乐辰拿着手中的玉,愣愣的发呆··李力上前扶上乐辰,提醒道,“公子,我们现在回去么”·那拿笔墨的小太监也找过来了,乐辰朝虞嘉磬离开的方向看了看,叹口气,点头道,“回去吧以后连这个花园也不能来了。”
·问起刚才称呼吴磬‘吴王殿下’的小太监,他说吴磬是皇上的三哥,被封为吴王的以前的三皇子,至于名讳,小太监不知道,但显然不可能是姓吴了。
乐辰听着有些怅然,为什么总是遇到这种人呢··乐辰不知道该把吴王随手给他的玉佩怎么办,看上面那龙纹那‘吴’字,怎么看怎么和虞嘉翔以前给他那块刻着‘宁’字的是一个版本。
·将玉佩放在锦袋里,一定让人拿去还了·得别人玉佩可不是一件好事···              ·第三十九章 争执··乐辰下午再不愿意出门,睡了午觉,起床后便回想上午那一曲曲子,提笔要记录下来,不过,已经忘得七七八八,一番感慨后心情便有些压抑。
·虞嘉翔晚间才回来,听前往伺候的内侍说,有和臣子一起的篝火会,所以,才回来得这么晚了···虞嘉翔洗浴之后又去见臣子,处理从京城送来的公务折子··乐辰躺在床上一直睡不着,一来他心情抑郁,总觉得会有不好事情会发生的忐忑不安,二来觉得虞嘉翔心情好像也不好,方才回来都没有好好和他说两句话就出去了,而且,脸色不太好。
乐辰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狩猎时候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或是政务上遇到了什么麻烦,虽然想关心一下,但是,询问一个帝王的政事,并不是询问一般情人的事业情况,别人总会想到你是别有用心,于是,乐辰一向不询问虞嘉翔任何朝中或是与其有关的事情,现在,他也是一样。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久,身体虽然觉得疲乏,神经却一直紧绷着放松不下来,乐辰甚至觉得头在隐隐发痛··他之前一直在忍受头痛的折磨,对头痛的感觉便迟钝很多,此时头虽然隐隐在痛,他却觉得并不明显,便没有介意。
·虞嘉翔上床来的时候,乐辰黑亮的眸子里盈着月光一般的温柔清辉,将虞嘉翔看着,然后身子往床里面移了一些,空出供虞嘉翔睡觉的位置··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动作,虞嘉翔看着却愣了一会儿,脸上沉沉的没有多少表情,声音带着点喑哑地问道,“怎么还没有睡”··“不怎么睡得着”乐辰回答着,看虞嘉翔不上床来,以为空出来的地方不够,又往床里面移了些位置。
虞嘉翔眼神幽深,盯着乐辰看了一会儿,直把乐辰看得心里更加忐忑不安时才慢慢上了床躺下···以前虞嘉翔一上床便会将乐辰搂到怀里暖着,因为乐辰肺腑受过伤,身体弱,特别怕冷,今天,他却没有任何表示。
乐辰总觉得氛围不太对劲,不知道是应该自己偎过去,还是就离他远点··正在犹豫,虞嘉翔就发话了,“过来”·他这种带着命令的口气乐辰当然不喜欢,但想着他遇到政事心情不好情有可原,还是按照他的吩咐挪到他身边去了。
刚一挪过去,就被虞嘉翔紧紧搂到怀里去,乐辰都被他勒得难受,觉得骨头都要被他那力气给勒断了,推拒了一下抱怨道,“你别这么用力”··虞嘉翔却不回答他,拨开他脸颊上的头发托起他的后脑开始亲吻他脸颊,然后移到下巴脖颈耳后,乐辰脖颈上特别敏感,被他那啃噬的力度弄得又痒又痛,手推拒着他,却没有多大力气,声音也不稳起来,“虞……嘉翔,你……你轻点,你这是怎么了”··虞嘉翔依然不回答他,手已经伸进亵衣里面抚摸他胸前的樱果,按揉轻捏,只把乐辰挑 逗地呼吸粗重不稳,渐渐地就发出呻吟来,原来推拒着虞嘉翔的手也搂上了他的肩。
乐辰略显迷茫的湿润眼神,晕红的脸颊,半张着嘴呼吸,略微压抑的呻吟,对于虞嘉翔都是致命的*情剂,情 欲高涨,心情激动起来,心底深处的抑郁和愤怒让他动作不免失了平时的小心和温柔。
·很容易就将乐辰身上的亵衣亵裤拨了,手指探到乐辰股 沟里要动作的时候,乐辰就清醒过来了,夹紧腿往后退,声音急促带着坚定的拒绝,“虞嘉翔,不要,我不要。”
·“你身体好多了,用一次不会有关系的,朕会很小心,不会让你受伤”虞嘉翔说着将乐辰压紧了就要强行动作···乐辰被他这股劲急得要哭了,头痛隐隐重起来,推拒中伸手不知怎么就打出了一巴掌。
只听“啪”地一声··乐辰甚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虞嘉翔却停下了动作,阴着脸瞪着他,本来要抬起来触碰被甩了一耳光的脸的手,也因为觉得会失了身份而硬放下了。
·乐辰头脑一阵模糊,眼前也是模模糊糊的,虞嘉翔仿佛突然离他很远,甚至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懂他的表情··好像是寝殿里那几十只蜡烛被烟雾笼罩了不够亮一样,乐辰觉得眼前一切都朦胧了,房间里静寂地可怕。
·虞嘉翔瞪着乐辰,红了眼,阴狠的表情一闪而过··不过,很快,他又调整了呼吸,从床上爬起来··乐辰被他掀开被子带起来的风激得身体发冷,一阵颤抖,神志倒恢复了几分。
·虞嘉翔坐在床沿上看着乐辰,冷冷说道,“你不愿意算了,朕到别处去·”·虞嘉翔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打耳光,还是被自己心爱的人打,他怎么会不急不气不恨。
乐辰反应过来后,手掌开始是发痛后来就发麻,自己也有些不可置信,看虞嘉翔穿鞋要出去,马上伸手拉了他的手臂,道歉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虞嘉翔看了他一眼,咬着牙声音有些恨恨地,“今天不就是见到老三了,就这般对朕,天下有谁敢对朕出手,你这算是诛九族的罪了”··乐辰咬着牙,心里凄苦异常,就知道虞嘉翔一定会知道今天遇到吴王的事情,原来还以为虞嘉翔心情不好是因为政事,没想到是因为这件事。
乐辰性子本来就扭,因为环境不得不变得温顺,此时听虞嘉翔这般说,加上头痛压抑不住脾气,也发作起来,带着哭腔地骂道,“我就是见到他了,我就是不愿意你了,你要诛九族就诛,老子不怕你”··虞嘉翔以为乐辰怎么也会服一下软,没想到倒和他杠上了,气得眼中冒火,面红耳赤。
伸出手只想打说这话的乐辰几耳光,抬起手来看到乐辰带着泪光的眼又心疼了,舍不得打,恨恨地把手放下,站起身就到外面去吩咐道,“去将吴王传来·”··里面这么大动静,外面怎么听不到。
只是外面剩下伺候的人少,只谢运程和两个内侍在··因为不用李力伺候,他便早早去睡了,不然,听到乐辰和皇帝吵架,他还不急死···虞嘉翔重又到床边的时候,看到乐辰裹着被子侧躺着,脸埋了大半边在被褥里,呼吸急促,隐隐有痛苦的呻吟,伸出被子的手臂雪白,手指用力抠着床褥,上面淡青的血管都突了起来。
··虞嘉翔看到,马上觉察到了不对劲,冲上前去将乐辰的头从被褥里掰上来,看到乐辰脸已经惨白,额头上冒着虚汗,紧闭着眼睛,咬着唇,唇上已经没有血色,留着深深的齿痕,看起来让人心惊。
“乐辰,这……,你头痛又犯了吗”虞嘉翔的话音里带着慌乱,乐辰已经痛得感觉不到其他任何东西,根本没有办法回答虞嘉翔。
·看乐辰已经痛得神智不清,害怕他疼痛之下咬到舌头,看他把下唇咬得出血也心疼,紧急之中将自己手指放进他口腔里压着他的舌头,乐辰原来紧闭着嘴,现在张开了,便开始痛苦地呻吟起来,听得虞嘉翔更慌更急。
·虞嘉翔大叫着让快请楚铭辙过来,又让李力起来伺候乐辰吃药··一通忙乱,乐辰裹在被子里,被痛得满身虚汗,虞嘉翔是又急又心痛地满头是汗···楚太医已经上了床睡了,从床上慌忙爬起来,甚至来不及好好着装就赶紧拿了医药匣子往皇帝寝宫里跑。
乐辰身上什么都没有穿,慌忙之下也来不及给他穿衣服,只好用被子裹了,虞嘉翔自己在那里抱着他··只是头痛例行的发作而已,楚太医对此也没有办法,喂了镇痛的药,让好好给乐辰按摩一下头部穴位,之后就是要静养,不要太用脑,不要忧心。
头痛并没有发作太久,一刻多钟,但是,这种程度的痛太久没有发作,乐辰被痛得直昏了过去··让所有人都出去后,虞嘉翔才自己拿了暖帕给乐辰擦了身体,然后给他穿上亵衣亵裤,之后让人换了床上汗湿的被褥,才将乐辰放上去,让他好好休息。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乐辰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之后的事情并不知道··看着乐辰头痛又发作的这般严重,想到一定是刚才受了刺激,虞嘉翔恨不得要抽自己两耳光。
·这么晚了,虞嘉磬被传召面圣,觉得颇为奇怪,收拾好了,随着内侍往衡鉴宫来··衡鉴宫外殿群还是漆黑寂静的,内殿此时却灯火通明,内侍宫女们穿梭着在做事,他便觉个更加奇怪了,这是怎么了,里面忙成这副样子。
·皇帝正急得厉害,大家当然不敢去上报说吴王来了,内侍们也不敢怠慢吴王,直接让他到皇帝寝殿外面的厅里等候··虞嘉磬听着里面虞嘉翔的骂人声,声音里所带着的焦急是他从未听过的。
虞嘉翔虽是他的弟弟,但其实只比他小几天··虞嘉磬自觉自己挺聪明的,但就是看不懂这个小他几天的弟弟,因为虞嘉翔这个人太怪了,从来不按理出牌,让人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要做什么。
听到虞嘉翔这般急躁的呵斥声,他的好奇更重,听他骂的话,应该是某一个人正在生病,然后让他这般焦急··是什么人会让对任何事都不怎么上心的虞嘉翔这般在意,虞嘉磬突然很想知道。
虞嘉翔虽然做了皇帝,但虞嘉磬看起来,却并不觉得这人有多么想做皇帝,至少不像别的兄弟那般急切,急切地让人看来就丑陋的地步···等待了很久,看到楚太医出来了。
楚太医看到他时还愣了一下,好像很惊讶他会在这里一样,之后才行礼走了···虞嘉翔一颗心全在乐辰身上,都忘了叫过虞嘉磬来··第四十章 解释··皇帝焦急,大家不得不跟着焦急,谢运程指挥着内侍宫女们做事,当他从里间寝殿里出来时,转了好几圈才发现虞嘉磬在。
虞嘉磬看大家在忙,自己坐着等候,看到谢运程在外间出入几次也没有叫住··谢运程看到虞嘉磬的时候,即使是一张在皇宫里磨练出来的老脸,此时也露出愣忡的表情,心里‘唉哟’一声,只道那去传吴王的小内侍没脑子,怎么将人带到这地来等了,怎么也该带去偏殿里啊·一边想着里间寝殿里的事情怕早让这吴王听到了,皇帝估计又会发火,一边带上客气的笑容上前行礼,“吴王殿下,皇上里面还忙着,您稍等,等皇上空下来,马上为您通报”·“总管客气了,等等无妨”虞嘉磬笑笑,又露出疑惑地表情来,“不知道是谁病了,方才有见到楚太医从里面出来。”
·谢运程打哈哈笑两下,今天陪着乐辰公子的小内侍去给皇帝报告事情后皇帝就一直脸色不好,谢运程虽然话没有听全,但也算了解了一些事情,后来又听到皇帝亲口说出‘老三’这样的话,推测一番,全都明白了。
皇帝对于乐辰公子占有欲太强,乐辰即使和别人说说话,接收了另外一人的玉佩,便让皇帝火气大发,以致把乐辰公子的病都逼出来了,之后,看皇帝那个焦急悔恨的样子,真是自找了苦吃,情人之间就是这么回事,其实很多事情都是可以说清楚的,旁观者清,但对方是皇帝,旁观者都说不上话,也只能由着皇帝这般乱折腾了。
估计让皇帝看到吴王心情会更差,谢运程就想让吴王回去了,但在皇帝的火气头上,他也不敢自作主张,只能让吴王坐着再等,过一阵子要是皇帝还不传人估计就是忘了,那时候再让他回去。
·谢运程不说里面病的人是谁,虞嘉磬便也不好再问,心里却更疑惑起来··想到听过的小道消息,说皇帝在宫外养了一个私宠,宠爱非常,时常出宫··现在皇帝才坐上皇位不到一年,宫外其实并不安全太平,皇帝便服出宫,这是件危险的事情,有些人当然就认为这个谣言不真实,认为是故意放出话来引叛贼上钩的。
虞嘉磬也不认为虞嘉翔是如此莽撞没有轻重的人,于是也就没有将皇帝在宫外养私宠的事往心里去,此时听了这么久里间寝殿里的声音,听皇帝焦急的话语,谢运程躲闪他的问题,心想那小道传言居然是真的,皇帝真的不顾轻重在宫外养私宠,只是不知这私宠是个什么样子,竟然让皇帝这般着迷,而且还将人带到这行宫里来。
虞嘉磬低下头细想的时候,突然一个念头袭上脑海,让他惊得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旁边伺候的小内侍都被他这个突然的举动惊到了,问道,“殿下”··虞嘉磬脸色有些不自然,摆摆手表示没有事情,又坐下了,但是,之后便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现在想起乐辰无故离开吴竹乐坊,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去处,今天遇到乐辰时,乐辰躲躲闪闪不愿意让他送回来,而且话语间也多窘迫,乐辰就是皇帝的私宠这个可能性太大了。
·虞嘉磬正想着,抬起头来就看到李力端了水从里间出来,脑海里若闪电闪过,瞬间什么都照得明朗了··李力端着水出去了,没有注意到他这边。
虞嘉磬脸色从不自然变得发白,心想今天将玉佩交给乐辰,估计是会给他带来麻烦的·自己这么晚了还被召来见驾也有了理由··虞嘉磬原来以为乐辰是某位亲王大臣家的乐伶,他将玉佩交给乐辰,只要乐辰现在那主人看到了,定能认出那是他的玉佩,也能明白他和乐辰的关系,只要有心有脑子的人就知道要将乐辰送到他身边去,只是,他却漏算了一条,乐辰不是任何亲王大臣的人,而是皇帝的人,那样,和皇帝要人或是抢人都冒犯了皇帝,估计,他和乐辰都会不好过吧。
·虞嘉磬想起方才在虞嘉翔怒骂声里还听到的低声压抑的痛苦呻吟声,将乐辰带入皇帝私宠身份后,他便心内焦急,想到要是是皇帝生气,将乐辰打成这样,然后再医治,那么,他就更加不安了,原来是想为乐辰好,没想到却害了他。
·虞嘉磬坐立不安起来,站起身,又看到谢运程从里间出来,马上上前说道,“谢总管,你去向皇上通报,说我来了有话向他解释·”··谢运程颇为吃惊,看到虞嘉磬皱着眉头眼神焦急,猜测他是不是想通了事情,但是,现在皇帝正让乐辰公子睡下,心情估计依然是不好的,让吴王贸然见驾,怕是会惹事。
“皇上现在还在忙,殿下再等等吧”··“是很重要的事情,说不定我说清楚了,皇上心结就解开了,劳烦总管马上去通报一声吧”虞嘉磬态度恳切,谢运程想想皇帝会因为虞嘉磬的解释释怀的可能性,想也可能是个好办法,便答应了。
·虞嘉翔坐在床边守着乐辰,将他昏睡中依然蹙起的眉头抚开,这才看到自己手指刚才被乐辰咬上的牙印,牙印深刻,有些微血丝显出来,他也不让人来伺候包扎,手指虽痛,但比不过心里上的痛,望望乐辰,心里开始空洞,不知道该想什么。
·茫然了一阵,然后就转到乐辰今天和虞嘉磬在花园遇到,收到虞嘉磬玉佩那一件事情上去了··虞嘉磬将玉佩送给乐辰,虞嘉翔想了想,估计有两种可能,虞嘉磬想要乐辰,将象征身份的玉佩送给他,要是乐辰是一般臣子家里的乐伶,那臣子估计就会把乐辰送给他;还有一种可能,虞嘉磬真喜欢上乐辰,将这个给他当成定情信物,乐辰又收下了。
第一种可能性要虞嘉翔觉得气恼,认为侮辱了乐辰,第二种可能性便让他想发火了,以前有人报告说乐辰在桑扈城时和吴王关系密切到每日都守在一起的地步,这怎么不让他恼怒。
·想到虞嘉磬便想到刚才让人去传他来了,正值谢运程进来,虞嘉翔起身问道,“吴王来了没有”·“早在外间等候了”被皇帝问起,谢运程松了口气。
·虞嘉翔将手指掩在宽大的衣袖里,绕过屏风出门去了···看到皇帝出来,虞嘉磬上前行礼··虞嘉翔看了他一眼,“这么晚,朕找三哥来,不知道三哥想过是什么事情没有。”
虞嘉磬看皇帝冷着脸,也不想弯来弯去,直接说道,“臣方才见到李辰身边的李力了,想了想,大概明白了皇上的意思·”··虞嘉翔和虞嘉磬从小关系并没有多好,虽然年纪相当,在皇家书院上学时一直是一起的,但虞嘉翔因为性格古怪离群,虞嘉磬是个喜好音律且崇尚生活各个细节皆美学的华而不实的家伙,两人互相不和对方交往,于是,虽是一起长大,但关系浅淡。
虞嘉翔望着这个大不了他多少的三哥,不得不承认,虞嘉磬是所有皇子里面长相最好的一位,而且人也温柔随和,乐辰和他关系好,甚至喜欢上他,虞嘉翔都不觉得奇怪。
“明白了什么”··“臣也只是揣测,李辰现在是皇上的人么臣今天在后花园里见到他了,当时,还给了他一块玉佩,臣担心皇上会误会了臣的意思,想对皇上解释一番。”
虞嘉磬虽然态度恭敬谦虚,但自是一副谦谦公子的温润样子·想着乐辰会喜欢他这个样子,虞嘉翔心里就沉沉地压了怒气,沉声问道,“误会你什么”··皇帝低沉的声音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气势,虞嘉磬不得不感叹以前那个离群的孩子真的成长成了一代帝王,他却并没有卑谦,抬起头来看着他说道,“臣和李辰交往两三月,甚为佩服他的琵琶技艺,当时,他眼睛看不到,自然也就心生怜悯之心,只是,并没有什么别的心思,今天在后花园里巧合遇到,也只是稍微说了几句话,臣以为他是某位大臣家中乐伶被带了来这里,给他玉佩是想让他在需要的时候拿出来保护自己,不要被人欺负了去,也就是尽了对他的赏识之情怜悯之心,别无其他。”
·皇帝看着他不说话,眼神深邃幽沉,他不说话并不是他没话要说,而是那些话要从他嘴里说出来时经过脑子一分析都是带着怨气的怨夫一般的质问指责,太失身份了。
好半天,他才慢慢踱到上位围塌上坐下,轻敲围塌上矮桌说道,“你既然没有这个心思,朕信你了,明日下午你来向他将玉佩要回去,给他说清楚,你今天怎么对朕说的,你明天也把这个意思告诉他,不要让他想歪了。”
·虞嘉磬眼神闪了闪,躬身答道,“是”··“李辰是他在桑扈城时候的化名,他真名叫乐辰,在西北军中的时候,他就是朕的人了,你遇到他是在他和朕失散之后,现在,既然找回来了,他自然还是朕的。
只是这事朕现在不想别人知道,你也最好将这事烂在肚子里,也算是你说的那对他尽了赏识之情怜悯之心·”虞嘉翔说得平静,虞嘉磬听了却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没想到李辰是叫乐辰,难道是乐家的人,而且在西北军中时候就已经是虞嘉翔的人了,但又为乐辰和虞嘉翔走失到桑扈城卖艺感到奇怪。
·“臣会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的·只是,不知道李……乐辰身体怎么样,方才有看到楚太医从里面出来·”··虞嘉翔觉得说清楚也无妨,而且可以更加打消虞嘉磬的念头,“乐辰曾经撞到了头部,颅腔里留了淤血,所以眼睛才看不到,头也会痛,现在,已经治得差不多了,眼睛可以看到,头痛比以前好些,过不了多久就会全好了。
到时候,朕会给他一个身份的·”··虞嘉磬为乐辰的伤痛感到怜惜,想到他并不是被虞嘉翔惩罚受伤需要医治,便放下了心···皇家兄弟亲情淡薄,虞嘉翔虽对这个三哥没有多少感情,但是,现在他剩下的兄弟也只有这个三哥,然后还有一个弟弟,毕竟有血缘,便也不想再为难他了。
第四十一章 最美的风景··乐辰在梦里被一种突然的沉重的悲凉和孤独惊醒,茫然四顾,伸手摸索身边··这是他眼盲的最初最经常的反应,有时甚至会突然从床上坐起来,觉得黑得可怕,孤独地怅然流起眼泪。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是独自离开家乡的旅人,离开的太远,甚至没有了回去的路··惊醒的乐辰已经记不得梦中的情景,不知道里面是否又是家里的情景,或是又是一个人走在黑暗里,伸手不见五指,摸索着跌跌撞撞……··“乐辰,怎么了,身体还难受”·耳边是带着沙哑磁性的低沉声音,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腰,乐辰将身体靠到身边人的怀里去,声音低且凄然,“你不是说要走吗”··房间里点着几只蜡烛,隔着床帐,床里光线朦胧黯淡,听到乐辰声音里的鼻音,虞嘉翔原来还带着睡意,此时醒了不少,胸前感受到湿意,伸手在乐辰脸上抚摸过,染了满手的泪水。
“怎么哭了朕不是没走么”虞嘉翔声音里带着惊讶,带着怜惜,将乐辰的脸抬起来··乐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泪,那泪水好像是在梦里的时候就在流,一直流到了现在。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流眼泪了·”乐辰心底的孤独寂寞还在,那样的惆怅凄凉好像浸入了血液里,挥也挥不去,“我真没和吴王发生什么,只是碰巧遇到。”
说着,眼泪不知怎么就流得更凶起来···虞嘉翔揩着他脸上的泪水,“嗯·朕相信你别哭了,不然又忧心坏了脑子,头痛起来”··乐辰其实想说,‘你不明白你并不明白被你那样说的我的心是怎么样的’乐辰心底其实是孤独害怕的,害怕被抛弃了,本就是离开了原来熟悉的世界,离开了家人,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讨生活,好不容易对一个人放下戒心愿意和他依靠,却被背叛利用了,花了很长的时间心底的被伤害的那道缺口才填补上,之后其实并不容易再对别人产生信赖,产生依靠,但是,爱情就是个莫名其妙的东西,让人防不胜防,将心交出去的时候,对于乐辰来说,心底的防备就像毒蛇盘踞,时刻担心着会被抛弃会遭受不公平,爱情里拥有甜蜜和幸福,但是,背后也一直存在着担忧和伤悲。
·乐辰说不出自己的心里话,只能向虞嘉翔靠得更紧些,平静地说道,“虞嘉翔,以后你要是不需要我了,你那时候愿意让我有一个幽静的庄园过完余生吗”··声音虽然平静,压抑在心底的悲戚却从音色里表现出来,乐辰无论怎样也阻止不了,虞嘉翔听后,心震动了一下,以致抚着乐辰的手也顿住了,“你怎么想到这些了,朕没说不要你啊”··“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我心里不踏实,你到底愿不愿意”乐辰抬起眼睛紧盯着虞嘉翔问道。
乐辰眼里还带着泪光,幽幽静静的,悲伤凄凉仿佛已经有形一般就附在里面,虞嘉翔看着就一阵心疼,“朕说了不会不要你·你不用担心这些别瞎想了,好好睡吧以后都会是好的事情”··“你别这样敷衍我难道这么简单的一个承诺你都不愿意给我么”·“那好吧以后朕给你修一个大庄园,让你住在里面”虞嘉翔声音坚定有力,乐辰望着他期待地说道,“你给我一张圣旨吧把你答应我的写在上面。”
·虞嘉翔看乐辰不罢休的样子,只好点头答应,“好明天就写你还有什么要求到时候都写上好了吧睡了”··乐辰心里总觉得不踏实,空空凉凉的。
·第二日,皇帝让一位老王爷代替他组织狩猎活动··一大早,便自己陪着乐辰带他去看他口中所说的他见过的最美丽的风景···晚上两人才发生过争执,此时,虽然疙瘩并没有消失,但两人依然为一起出去寻景踏春感到高兴。
从行宫里出来,外面是一片草甸,远处有绵延山脉,树木生长其上,绿色直延伸到天地的交界··壮丽的山川,天高地阔,原来心中有多少不快,此时也变得开阔豪迈起来。
·乐辰和虞嘉翔骑在一匹马上,身后有几位保护的侍卫··虞嘉翔执起马鞭指向前方,说道,“就在那个方向我们走吧”··骏马飞奔向前,乐辰有一种身后长了翅膀飞翔起来的感觉,靠在虞嘉翔怀里想一直这样飞奔下去。
和狩猎大队的方向不同,虞嘉翔带着乐辰朝东南走,过了草甸,便是稀疏树林,马放慢了步子,渐渐树木茂盛起来,最后骑马已经不便,只好牵着马走路··身后的侍卫一直紧跟着。
乐辰被虞嘉翔牵着手,一直往前走,因为充满了新奇,而且也期待虞嘉翔所说的见过的最美丽的景象,于是一直呈现亢奋状态··渐渐地,乐辰便有些体力不支,他毕竟很久没有这般大的运动量了,汗水流下来,呼吸急促。
虞嘉翔让停下来,让乐辰喝了水,便提出自己背乐辰继续前进··身后的侍卫队长马上请命,“皇上,让属下来背吧”·“不用你还是朕来”虞嘉翔拒绝道。
背皇上的人并不是一件好差事,出了力说不定还会被皇帝看不惯,那侍卫看皇帝态度坚决,便再不敢上前要求···乐辰喘过来气,想要拒绝,虞嘉翔已经在他身前弯下了腰,“快上来过了时辰就看不到了。”
乐辰愣忡中已经被虞嘉翔背在了背上,虞嘉翔的背宽阔结实,乐辰在他背上感受着他身上的体温,攀住他的肩膀··“我好了,让我下来走吧你背着也累”走了一段路,乐辰就要求自己下来走,虞嘉翔放下他,休息了一会儿,一行人又开始前行。
就这样又走了好长一段路,乐辰累得都对那景色不报多少希望的时候,虞嘉翔说就快到了··原来一直是在向山上爬,此时是在走下坡,渐渐听到水声··“一个大瀑布”虞嘉翔对乐辰说道。
水声气势磅礴,声音渐渐大起来···当虞嘉翔口中所说的他见过的最美丽的风景展现在乐辰眼前的时候,即使是累得喘气不畅,他依然有种深刻的感动··这是一个悬崖,一边有巨大的瀑布飞流直下,一个主瀑布之外还有好些小瀑布,下面是一条大河,一直流下去,向着东南方向蜿蜒流下去,仿佛一直会延伸到天地的尽头,太阳已经升起来,金光灿灿照耀着大地,河流上泛着粼粼金光,沿着河流分布着许多个村落,村落整齐宁静,有些里面还在冒着点点炊烟,一大片一大片的田地里是带金的麦子,清风吹过,那便是一片金黄的海洋,金黄的海浪往前延伸,一直到天地的交接处。
在更远处,隐隐一座繁华大城屹立··虞嘉翔指着天的尽头,望着乐辰微笑,“那是京城”··从没有见过这般壮丽雄浑却又带着宁静与安详的景色,除了豪迈,心里还是豪迈。
乐辰对着山下大喊一声,“喂我——在——这——里——啊”·每个人评判心中最美里的景象有各种标准,也许,对于乐辰来说,他现在心中最美丽的景象便是坐在自己以前家里的二楼阳台上练习琵琶,楼下遛狗的姐姐牵着狗回来,妈妈来叫他吃饭,爸爸声音清朗赞扬他技艺有所提高赶超妈妈了。
但是,对于虞嘉翔来说,现在眼前的这副景象就是最美好的景象了·升起不久的太阳,壮丽雄浑的瀑布,奔流不息的河流,平静宁和的村落,等待收获的金麦,繁荣富庶的城市,天下清平,人民安居乐业……·这是天下太平清晏的缩影,是虞嘉翔心中所装的天下。
心中装着这番景象的虞嘉翔,乐辰想,他会是一个好皇帝的···乐辰伸手拉上虞嘉翔的手,朝他笑着赞叹道,“是我至今所见最美的风景了我觉得你会是一个非常好的皇帝”·虞嘉翔回以乐辰以微笑,接受他的赞美毫不谦逊。
·一起而来的侍卫们也露出微笑来,大好江山若此,怎不让人欣慰高兴···这是身边这位帝王的天下,乐辰为他感到欣慰之时,不免忧愁袭上心头,有自己离他更远的感觉,自己是一个追求小幸福小日子的人,身边的人却是以天下为己任的大人物。
·若是有支画笔,乐辰希望能将此时的景象画下来··要用火红画那升起来的太阳,要用赤金画天边隐隐的城市,要用浅金画这条延伸至天边尽头的河流,要用沉金画这整齐排布的繁荣村落,要用金黄画这一大片一大片的麦田……·然后,还要画出这位屹立着的带着微笑充满豪迈与期待的帝王,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带着傲视天下的气势与雍容,带着胸怀天下的气度与豪情,带着守护天下的职责的坚定与执着……·这副画就该是这个颜色,是这种气势。
·来的时候急切,回去的时候步伐慢了很多,虞嘉翔和乐辰边走边说话,一路带着笑声··虞嘉翔说要治理出一个更加繁荣的帝国,乐辰听着,让他要更加注意劳动者,除农外要重视工商,以人为本,虞嘉翔笑他可以去好好说说那些冥顽不灵的臣子,什么农人愚昧,造器者身份低下,商人重利轻义……·乐辰逞口舌之快,夸夸其谈,说后又觉得自己说这些不妥,像个吹牛皮不知生活艰辛的小少爷,说完就想吃后悔药,不过,看虞嘉翔并没有排斥和嘲笑的意思,便放下心,和他乱侃起来。
两人说得起劲,都有突遇知音的感觉·乐辰是说话无顾忌还有人理解,所以觉得畅快,虞嘉翔是没想到乐辰心中有这种大韬略大沟壑,不免另眼相看,一路上一直把乐辰看着,不知道他脑子里到底还有什么想法。
乐辰虽然说得畅快,但一直在讲理想社会的农工商和人民生活的各种方面,身边的人是皇帝,要是涉及皇权的,他并不会提起,看似随意,乐辰其实也是希望虞嘉翔能做一个好皇帝。
·走过了树木的密集区,一行人停下来休息,下面的路就准备骑马了··虞嘉翔将水递给乐辰,乐辰喝好了自己才喝··乐辰正拿出手巾准备擦额上的汗水,就觉得大家没有了方才的轻松,气氛陡变。
树林里来时鸟鸣不断,此时却鸟鸣不闻,大家都露出警惕,乐辰也紧张起来··虞嘉翔将乐辰的手紧紧握住,将他拉到身边,侍卫们将虞嘉翔和乐辰围在中间做出保护姿态。
·即使是对危险感知低下的乐辰,此时也明白要发生什么事情了··第四十二章 刺客与受伤··箭矢射过来仿佛是瞬间的事情,马匹挡住了大部分箭只,侍卫们保护着中间两人且战且退退到密林中,有树木的阻挡,这样,对方的箭只便失去了优势,刺客只能采用近身攻击。
黑衣刺客现身攻过来的时候,乐辰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毕竟这场景离他的真实生活太远了,从没有设想过··不过,在侍卫和黑衣刺客的战斗里,很快,他就知道应该怎么做,不要绊手绊脚给人添麻烦就好了,虞嘉翔让他退到什么地方就退到什么地方。
·侍卫长林鸿很快判断出对方的人数和攻战方式,“皇上,对方有二十来人,单人武功并不出众,不算高手,只要拆散对方攻阵便可破敌·”·虞嘉翔点头赞同。
虞嘉翔这边只有六名侍卫,加上他七人可供使用,乐辰算是累赘···让皇帝处在战圈中并不是上策,很快侍卫们就打开对方包围圈的一角,让其中一名侍卫保护皇帝和乐辰先走,剩下的人将刺客拖住。
·虞嘉翔带着乐辰从缺口冲出去,乐辰在紧张和慌乱中回头,眼见侍卫们为了拖住刺客苦战着,森林里阳光照不下来,但刀光剑影却晃花了人眼,鲜血洒出来,洒在地上,树干上,人的身上,到处都是红色,是血的腥味,激战死亡的场面让人觉得一切都不真实。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快走”虞嘉翔拉着回头的乐辰,带着急切··回头的一瞬间,乐辰看到一边大树上有东西反射着光线,光线一下子刺入他的眼,那是一只箭。
“虞嘉翔,还有箭手”乐辰只来得及说这一句,那只反射光线的箭尖仿佛是以破光的速度飞过来,越来越近的箭让乐辰睁大了惊恐的眼,而虞嘉翔还正注意着前方,保护他两的那名侍卫正在对付追赶而来的一名刺客。
··乐辰惊恐的声音让虞嘉翔回过神,箭矢破空的声音已经传到耳边,虞嘉翔拉着乐辰在地上翻滚而过才险险避开,然后是第二支紧接第一支射来……·虞嘉翔保护着乐辰,用剑阻挡着箭矢,借助树木不断躲避,总算躲开对方箭手的射击范围。
·对方不只一队人,树上掩在树叶中的箭手让人防不胜防··乐辰做军医时断胳膊断腿的人见过不少,鲜血和死人并不让他感觉恐惧,当虞嘉翔一剑又砍杀一个追上来的刺客时,乐辰只是侧身躲开那飞溅过来的鲜血,情况的紧急和对生的渴望让他紧张起来的神经顾不上其他东西,只是跟着虞嘉翔后退躲避。
·乐辰感觉得到,虞嘉翔与其侍卫这种毫不慌乱的且战且退的行为是有依仗的,估计虞嘉翔安排过援兵过来,不然,大家估计就会更加拼命的保护皇帝逃走了·于是,他也并不是特别慌乱。
·两个黑衣刺客冲过来刺向皇帝,虞嘉翔将乐辰甩开挡住两人的攻势,对方并没有在乎乐辰,急切地直攻向皇帝··当出了战圈的乐辰注意到一棵树上射下来射向虞嘉翔的箭的时候,虞嘉翔正刺穿一名刺客的喉咙,被另一名缠住。
那箭是如此之快,好像只用眨眼的时间就会从虞嘉翔的后心射穿过去,乐辰将那箭的箭尖看得那样清楚,黑亮亮的反射着寒光,带着寒气刺破空气而来,乐辰胆颤心惊,眼前好像已经闪现了虞嘉翔中箭倒下的情景。
他的神经提起来,惊恐得甚至发不出一点声音··身体代替他的大脑思维做出了判断,乐辰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扑过去的,扑到虞嘉翔身后挡住了射向他的箭,带动虞嘉翔也向前踉跄了一步。
乐辰肩胛上突然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那箭刺入皮肉的声音是那般清晰地传入他耳里,受伤的意识让他心脏紧了起来··肩胛上是那样痛,看到虞嘉翔没有出事,他却松了口气,眼前一黑,他向地上栽倒而去。
·虞嘉翔一剑刺穿刺客的心脏,血在剑上聚滴成股地流下去,树上那名刺客的第二支箭被他的剑格挡住,很快,那名刺客便被己方的箭手从树上射下来···虞嘉翔急忙转身,乐辰中箭倒向地面的情景看在他眼里,从此成为他一生里永远也再不想经历的噩梦。
·援兵到了··刺客全都落网··在皇上没有受任何伤的时候援兵赶到了,且活捉了六名刺客,来得算快,任务执行地算很不错··可是,却又来得这么晚,虞嘉翔将乐辰抱在怀里,乐辰已经痛昏过去,但是,箭伤不是最主要的,要命的是伤口处已经泛黑的箭伤,黑气渐渐地要泛上乐辰的脸。
箭上有剧毒··这让虞嘉翔心中剧痛,脑子里一瞬间空茫,不知应当怎么办···虞嘉翔跪在地上搂着乐辰,仿佛天地都黑暗了下来,让他要分不清世界,甚至不敢将手指放到乐辰鼻下试探呼吸,只知道将他搂着,僵硬的姿势,如同一个石像,就要这般天荒地老。
·戚垠赶到皇帝身边的时候,虞嘉翔抱着乐辰跪在血泊里,一边有两具尸首··鲜红的血液衬托着虞嘉翔怀里那人惨白的脸,让戚垠突然有种身处水墨里的感觉,世界一瞬间都黑了,剩下的便是那惨白,逼得他呼吸不过来。
·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马上下跪,“皇上,属下来晚了”·虞嘉翔根本没有回应,戚垠不知道他是否听到了,或是已经听不进话··戚垠抬起头来仔细注意乐辰的时候,有水滴滴在乐辰惨白渐渐泛青的脸上,形成一条条清晰的泪痕,分外惹眼。
戚垠看到后心神恍惚,难道乐辰已经死了么皇上才能这般悲痛···虞嘉翔满手的血,伸手抚摸乐辰的脸,手上粘粘的血在乐辰脸上倒被水滴冲出一条条痕迹来,他愣了一下,才发现有水滴在滴,抬头望天,难道在下雨了。
·看到虞嘉翔这般不正常,戚垠不敢上前打扰他,但又担心乐辰其实是还有呼吸的,要是被皇帝这般耽误了治疗,那岂不是就遭了···戚垠跪行到虞嘉翔身前去,唤了一声“皇上”看到虞嘉翔略微红了的眼眶,马上伸手去探乐辰鼻息,虽然微弱,但的确还有气息。
“皇上,还有救”戚垠要将乐辰从虞嘉翔怀里抢过来,虞嘉翔抓住乐辰不放,盯着戚垠,声音里只听得出冷酷,听不出悲伤,也听不出痛苦,好像他已经没有了悲伤和痛苦的情绪,他吼道,“不要碰他”··“皇上,乐辰还有呼吸”戚垠被皇帝这样的行为急得要跳脚。
“这里距离回去还有好长一段路,他等不到回去,他等不到的·别让他受苦了,就这样吧就这样”虞嘉翔将乐辰又往怀里搂一搂,乐辰的脸刚才被他摸出了好几道血印子,又有水滴将那血印子冲散,从乐辰的脸颊上留下,流过唇角,流下下巴去,像是从眼里流出的血泪般一道道触目惊心。
虞嘉翔低头在乐辰唇上亲吻了一下,将脸埋在他颈窝上,喃喃说道,“朕会为你建一个庄园,你可以在里面过幽静的日子,不让别人打扰,但你要让朕和你一起住……”··戚垠看皇帝已经因为乐辰受伤中毒失了心智,侍卫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等着皇帝发命令。
林鸿手臂和后背受了伤,来不及简单包扎,看到原来还谈笑风生的乐辰倒在皇帝怀里,黑气已经侵袭上他眉心了,皇帝又这般失了神志,心里一阵发凉,看向戚垠,要他拿主意。
·戚垠顾不得别的,磕了个头,“皇上恕罪”·上前就向皇帝出手而去,其他侍卫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将虞嘉翔一手刀砍在后颈,将他放倒在地。
戚垠根本顾不上虞嘉翔,将乐辰从他怀里抱出来··乐辰的呼吸更微弱了,脸色已经从青转黑,身体也开始发凉··戚垠觉得皇帝的判断是正确的,乐辰根本坚持不到接受太医的救治。
·侍卫们看到戚垠袭击皇帝,快速反应过来的都一脸惊愕,皇帝的亲卫差不多都要拿剑向他攻击··戚垠向身后属下说道,“将皇上好好保护着”·侍卫们结成阵势,将皇帝保护起来,皇帝的亲卫朱城没有受伤,将皇帝扶起来靠在身上。
·戚垠虽然也觉得乐辰估计已经没救,但他还是不想放弃,以前那个单纯笑闹的乐辰不能就这样没有了··乐辰身上血虽然多,但伤就只有肩胛上的箭伤。
·戚垠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抽出匕首将乐辰肩上的箭尾砍断后,直接挖向乐辰的肩胛,将射入其中的箭尖挖出来··伤处的血肉都已经黑了··戚垠根本没有想,俯下身就一口一口地吸起来,吸一口吐一口,但是,乐辰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戚垠拍拍乐辰的脸,乐辰只是静静地在他怀里没有一点回应,这样安静毫无动静的乐辰让他有种想望天长啸的冲动,谁来救救怀里这个人···乐辰虽然中毒颇深,但一直都有呼吸,虽然微弱浅细,却没有断过。
戚垠不得不对他抱有希望··抱着乐辰出了密林上马,直接对身后的侍卫吩咐道,“你们保护好皇上,速速回行宫”自己已经骑马快速冲出去了。
第四十三章 希望··若说世上有奇迹,戚垠相信,并且希望它出现在乐辰身上;若说世上有神佛,戚垠也相信,希望神佛保佑,让乐辰一定要坚持下去···戚垠骑快马带着乐辰出了树林,过了草甸,疾驰闯入行宫,抱着乐辰冲向太医住处,他和乐辰满身是血,所有人都以为两人都受了伤,听到他带着命令的凄厉呼喊,路上所遇到的人都自动让开路,有些人甚至跟随他往太医住处跑去。
·随驾而来的太医除了楚铭辙,还有太医院医丞柳一山,柳一山专攻外伤毒理和解毒之方,他来是为了应付狩猎过程中皇帝和王公大臣会遇到的各种外伤··戚垠带着希望将乐辰带来,便是因为想到了柳一山是解毒圣手,他相信只要乐辰能坚持住,柳一山一定能将他救回来。
·戚垠两眼通红,将乐辰放在柳一山房中的床上,由于太过紧张而平静不下来,声音异常洪亮且带着焦急,“柳太医,你快给看看他中毒了,肩上还有箭伤。
一定要将他救过来,要将他救过来·”··突然被一个满身是血的人闯进屋子,刚从外面回来不久的柳太医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见这满身是血的汉子怀里还有一个人,这人几步闯进内室将人小心放在床上,又来拉他前去给那人诊断。
一般人怎么使唤得了柳太医,且这般专横··柳一山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个满身是血,脸上都糊了血的人不是戚统领是谁,在他身上除了闻到浓烈的血腥味之外,还有另外的别的毒草的腥味。
“你快去洗洗脸,你脸上这血里含了毒……”柳一山还没说完,就被戚垠大力拽到床边,“先给看他我不要紧”··床上的人几乎看不出一点生气,眼睛紧闭,脸色已经呈现死灰色,眉宇中的灰黑最重。
戚垠觉得很奇怪,乐辰中毒如此之深,身体都已经发冷,他刚才将他从马上抱下来时,甚至现在,乐辰都还有隐隐的呼吸,虽然微弱得几乎无法感知,但是,确实是有的。
所以,他才这般着急,既然乐辰这么想活着,这么努力地在活着,那么,怎么能让他死去,即使是阎王来了,也不能让他将乐辰带走···乐辰中的毒让血液流速变慢,伤口处因此并没有造成大出血,在马上的时候便凝结了。
柳一山查看了乐辰的脸色,伤口,闻了伤口血的气味,拿了一丸解毒丹药和一丸固气丹药,掰开乐辰的嘴,让他将丹药咽了下去··戚垠站在一边看着,脚定在了地上,眼光定在乐辰的身上。
柳一山专注地给乐辰解毒,让弟子将一切准备好··乐辰已经凝结的伤口处又被划开,血慢慢地流出来,用碗接住··将伤口处染毒最深的肉都割掉,这才撒上药,包扎起来。
·戚垠在一边看着,只觉得乐辰怎么受得了这样的痛,但整个过程中,乐辰一点动静都没有,只静静地躺着,唯有细微的呼吸表明他还活着···柳一山起身端着血往外走,戚垠焦急地跟上去问道,“柳太医,他会没有事,是吧你能救他”·“这可不好说,先让老夫查出他中的毒才好解,你别在这里挡着我。”
柳一山目光全在手中碗里的血上面··“不知他是在哪里中的毒,那伤口是箭伤,戚统领遇到了什么事情,弄得这般”柳一山将血碗放在桌子上,又回身让弟子将他的工具拿来。
“现在不好说柳太医请尽力将他治好·”戚垠想到乐辰不能治好,会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心里就一阵一阵翻腾着难受···柳太医要专注解毒,便将戚垠赶出了屋子。
涉及乐辰性命,戚垠只好站在门外院子里等,只将脸洗了,漱了口,含了柳太医给的清毒片,身上还是那身血衣··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笔直的身体伫立着,就像门口的一柱雕像,只是他身上带着血,满身的煞气不自觉放出来,让原来还在院门口观望想进来问情况的人都刹住了脚步不敢上前。
·戚垠的手刀虽重,虞嘉翔在回程马上路经草甸中途时也醒了··睁开眼,后颈非常痛,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乐辰为了替他挡箭受了伤中了毒,乐辰惨白到泛青的脸出现在他脑海里,手上似乎还是乐辰愈见发凉的身体的触感,他眼眶瞬间扩大,里面闪现出红光,此时声音里带上了极度的愤怒和凄厉的痛苦,“乐辰,你们把乐辰放哪里去了”··护着皇帝,和他骑一匹马的朱城差点被皇帝的震怒和癫狂震下马去,担心醒过来的皇帝这般癫狂在马上会出事,赶紧勒住马缰,将马停了下来。
朱城带着皇帝被保护包围在中间,他停下来,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虞嘉翔凄厉的质问,让跟随的许多人都不忍起来,低下头满怀痛惜还有同情··即使这个人是帝王,他的心也有脆弱的时候,因为职责过重,要肩负的东西太多,心在某些方面比一般人更加脆弱,看到一个帝王的眼泪,看到他那哀莫大于心死的神情,谁都会不忍心,即使是一个帝王,也有让人同情不忍的时候。
·侍卫长林鸿驱马到皇帝跟前,跳下马跪下··朱城看皇帝醒了过来已经没事,便也下了马,跟随着跪下··保护皇帝跟随一起走的这一批侍卫纷纷下马跪下。
·“你们这是做什么”虞嘉翔声音沙哑中带着惊慌··仿佛马儿也明白了此时是一个悲伤的时刻,只静静地立着,不出声不乱走,静默里更加让人悲痛心慌。
·“说话呀”看大家都不说话,虞嘉翔以为乐辰已经死了,而他们将乐辰抛下了,声音更加凄厉,甚至带上了阴狠,眼光睚眦欲裂。
·“皇上,戚将军将乐辰公子先带走诊治了,戚将军为他拔了箭,吸了毒,他说乐辰公子还有救,骑快马先走了·估计现在已经找到大夫,在治疗了乐辰公子并没有死”林鸿担心皇帝再出什么事情,马上将事情往好的方面说。
·虞嘉翔听他这么说,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手足无措般的惊喜和惊慌,压下心中的欣喜和慌张,握稳缰绳,说道,“还跪什么,起来”·虞嘉翔说完,望向前方,心想着乐辰一定还有救,戚垠干得好。
驱马向前飞奔而去··侍卫们纷纷上马,护卫皇帝回行宫···虞嘉翔同先回行宫的戚统领一样是满身的血··不过,他这身血都是别人的··有敌人的,但也有乐辰的。
皇上浑身浴血的回到行宫,身后跟着的侍卫,每人也都沾着血,还有不少受伤依靠人搀扶的··只要长了脑子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皇帝遇刺了。
这是多么大多么严重的事情,谁都明白··估计之后朝堂会有一场腥风血雨,所有人不免都忧心忡忡和胆颤心惊起来···虞嘉翔顾不得去检查身体是否受伤,顾不得去洗澡换下身上的血衣,径直让人带着到戚垠抱着乐辰到的柳一山的住处。
·因为皇帝遇刺,行宫防卫被加强了·不知什么时候,禁卫军调了三万前来栾山猎场··整个猎场被围了起来,因为猎场原来就不允许一般人进入,所以刺客只能是随驾大臣带来的人中的。
每位随驾前来的大臣皇亲都有可能是主使,大臣皇亲们都被限制监控了起来,有些人甚至被抓捕起来··死了的刺客和被活捉的刺客都被带回行宫里,刺客都能被辨认出是谁家的家仆,作为主人,很快就被抓起来,此时被抓的大臣亲王就有十位之多。
要是再进一步调查,估计会有更多人被牵连进来··被活捉的刺客被秘密拷问,估计会一直到得到皇帝希望得到的答案为止···猎场里前一天还是一番美好的景象,只一天,便从天堂变成地狱般的,充满了压抑和血腥。
被抓起来的人哭声叫冤声迭起,没有被抓的胆颤心惊坐立不安地等待事情查落实处,自己好放心···行宫里阴云密布···虞嘉翔到柳一山处找乐辰,进了院子便见戚垠伫立在院子里,目光盯在门上,而门紧闭着。
虞嘉翔器重戚垠,因为这个人一身正气且耿直忠心,带兵自有一套,是个将才·但是,虞嘉翔也讨厌他,因为乐辰心里装了这个人··虽然被戚垠砍了一手刀,虞嘉翔却是感谢他的,是他在自己神志不清时做出正确判断给了乐辰希望,当然,也就是给了他希望。
若是在别的事情上,戚垠这般自作主张,冒犯皇威,虞嘉翔估计会很恼怒,但关系着乐辰的性命,别的一切都可以放在一边···虞嘉翔下马跑着到了柳一山的院子里,因为激动和担心心跳激烈,看到戚垠,上前就问,“乐辰怎么样”·戚垠转身看到皇帝,行礼之后才说道,“柳太医在医治,乐辰呼吸一直没断,属下相信他一定不会死的。
皇上也请相信·”·戚垠在院子里已经站了两刻钟,心早平静下来了,声音也是平静的,但是里面带着无比的坚定,担心皇帝会对乐辰没有信心又犯傻,最后还强调了一句,“请皇上一定要相信乐辰,他不会死的。”
·“朕相信他”虞嘉翔说着,就要去推门进去··戚垠上前阻止他,“皇上,还请在院子里等·柳太医在为乐辰下针祛毒,不能打扰”·虞嘉翔虽有不满,但也只好立在院子里等候。
原来一心在乐辰身上,无法去想别的·站了近一个时辰,心从激动状态平静下来,看柳一山的门始终不开,午时早过,却没有一人吃得下饭···属下前来请示,虞嘉翔心里虽然担心乐辰,但是,也不得不去处理刺客的问题。
戚垠作为禁军统领,比虞嘉翔更加忙···傍晚时分,虞嘉翔才见到乐辰··乐辰只穿了一层单衣,在暮春的寒凉里静静地躺在床上,脸上中毒的那一层黑灰色已经淡了下去。
但是,依然呼吸微弱,只是保持着持续不断而已·整个人单薄孱弱的让人心痛···柳一山分析了乐辰的情况··乐辰所中之毒本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只是,乐辰之前一直在喝药,血液中留着许多原来的药效,其中的部分药效和这次中的毒发生了作用,将毒性解了一部分,只是,现在杂和的药毒性虽没有原来那剧毒厉害,但是要解起来却更困难,因为这新产生的毒柳一山以前从没有见过。
柳太医给乐辰吃了固本培元的药,能让他将命吊久一些,而且,要让乐辰保持低温,希望能让毒药毒性缓些发作··第四十四章 心路··戚垠当初被调遣回京城,离开乐辰城时,回头仔细扫过送行的人群,他希望看到那个人的身影,不过,正如心中所想的,是不可能看到的。
先别说他对乐辰的欺骗利用一定伤透了乐辰的心,就是他亲手将乐辰推到虞嘉翔身边,乐辰便失去了来送他的自由··心里其实是失落的,但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对于无可奈何的事情,只能从心里将它抛开,或是就尽力改变··而他的选择,当时是抛开了···得知乐辰从乐辰城里逃跑掉的事情,已经是很晚之后了。
那时候,先皇病重垂危,朝中风云变幻,看到朝中人脸上的虚假,看着被送到他身边的女子的媚态和讨好的笑容,他都会想到乐辰干净的脸,明亮的如西北的太阳,但只能回想,无法触摸,夜深人静时顾自惆怅。
·是现任皇上虞嘉翔登基之后,他才从回京的军中好友处得知乐辰逃走的消息,一并得知的是皇上派了很多人在寻找,而且一直在寻找··虞嘉翔并不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对于男宠更不用花那么大的心思,派了那么多人搜寻,戚垠当时听说时脸上并没有特别的表情,以致他好友以为他已经对乐辰放下了心思,毕竟在京城里什么样的美人没有,有女人的软香满怀,应该就忘了西北风沙里以男代女的艰苦和不得已,但戚垠当时心绪是很怪异的,他明白虞嘉翔花大力气寻找乐辰,一定是因为乐辰特别讨虞嘉翔喜欢,让现在即使登上了皇位拥有天下坐拥各色美人的虞嘉翔依然念念不忘,以致派了那么多人找寻,不找到不罢休。
·戚垠那时心里的感觉很奇怪,乐辰会逃跑,一定是他不喜欢虞嘉翔,所以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他心底隐隐快意和兴奋,并不是男人在这方面的虚荣心作祟,但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妙,也许,他就是希望乐辰不要爱上任何别人的吧,很自私,但却是一种阴暗的快意;虞嘉翔派了那么多人去寻找乐辰,他为乐辰担心,盼望着虞嘉翔不要将乐辰找到了。
他希望见到乐辰,但又希望乐辰自由自在地生活,出于担心乐辰逃开庇护会受伤害,他也秘密派了人去寻找,因为要躲过皇帝的耳目,还因为乐辰毕竟已经逃走很久了,线路不好把握,所以一直没有结果。
·戚垠在今年初的时候隐隐觉得虞嘉翔已经将乐辰找到了,因为出秘密任务的秦长庚回来了,宁王府里外的戒备加强了,用的是皇宫禁卫军的人马··之后,他听到皇上有频繁私自出宫的风声,但是,他是负责京畿防卫,有这种风声,便要更加注意加强防卫,不然皇帝真出事,他们的罪责可就重大了,当然,还会想到皇帝故意这般放出风声,引蛇出洞,皇帝登上皇位半年来,朝中并没有大动向,但是大家都知道,会出大动静是迟早的问题,只看皇帝选在什么时间,会是因什么事情引起。
是二月的时候,他知道皇帝每次私自出宫是到宁王府里,并且有传言说皇帝在宁王府里养了私宠,而且,保护严密,不让人窥探··他当时猜想里面可能养的是乐辰,但是,一直没有证据。
·获得确切消息,是皇帝直接将这件事告诉了他··皇帝决定今年的春猎照常进行,虽然时间有些晚,但栾山猎场此时正值好时节,春猎更让人期待··皇帝传戚垠入宫,向他说起春猎的事,主要讲了其防卫的事。
戚垠负责京畿防卫,皇帝也交由他不少秘密事务,他当然知道,这次春猎皇上是以身犯险去引蛇出洞,皇上的决定,他无从反驳,只求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做到最好··这些谈完了之后,皇帝并没有马上让他离开,而是突然问起一句话,“戚垠,你在寻找乐辰是么”·当时戚垠被吓了一跳,有些忐忑,但还是老实回答,“是”·“乐辰是朕的人,无论你有什么心思,你以后都不能再想了。”
戚垠闷声不答,皇帝冷冷看他,“是你当初将他推给了朕,现在又来后悔么你也不想想时间过了这般久,乐辰现在对你是怎么想的,对朕又是什么感情。
朕去年便将乐辰找回来了,他和朕在一起每日很开心,他的心都在朕身上了,你却对他念念不忘,是想破坏他和朕的关系么,且不说朕不会允许,你的做法只会让乐辰又受一次伤害而已。”
·虞嘉翔的话直戳戚垠心脏最弱处··他被虞嘉翔的话说得震动,但不得不承认虞嘉翔说的非常正确··乐辰被皇帝找回来这般久了,去年就找回来了,到现在,都过了一个季节,这么长的时间,两个人的关系会有什么变化,谁说得清。
·戚垠当初并不是故意将乐辰推到虞嘉翔怀里去,他只是没有办法··以乐辰的性子和长相,在军中不可能默默的生活,他当时已经确定要离开了,并且不可能带着乐辰离开,他离开后,乐辰会怎么样,他说不清,并且没有办法保证。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正巧虞嘉翔需要一个和他行苦肉计的法子,他心里想着乐辰,便将这个法子献上了··乐辰跟着大将军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他以后便可以放心了。
但他不知道虞嘉翔会真的对乐辰上了心有了感情,事情总会有出人意料的时候,他无法阻止,只能渐渐冷了心···此时,乐辰已经和皇帝关系好了,他再做寻找接近的事情,便有和皇帝抢人的嫌疑,而且,也许会让乐辰再受伤吧·他只能回答,“臣知道以后应当如何了”··虞嘉翔很满意他的回答,接着说道,“这次春猎,朕会带乐辰一起去,所以,防卫的事情才要特别注意,朕不希望乐辰出了事情,他现在的身体不比以往。”
·戚垠不知道皇帝所指乐辰‘身体不比以往’是何意,但大概是乐辰现在身体虚弱的意思·乐辰以前一心求死将身体弄得很差的事情闪入戚垠脑子里,他有些担心,乐辰是否和皇帝是真的感情很好了,还是乐辰因为反抗,或是自残或是被皇帝惩罚,将身体弄得很差。
·皇帝没有料到刺客会在春猎第二天便行动,他以为叛党至少会再多几天的观察时间,然后再精心部署,对他行刺,没想到一切来得这般突然··多亏护卫工作最开始就安排得很好,戚垠又执行得毫无纰漏,这才没有出大问题,只是,乐辰却在计划之外受伤了。
虞嘉翔自责,悲痛,觉得天昏地暗,乐辰所中之毒,他一闻便知道是什么,不消两刻钟,乐辰便会毒发身亡,他当时只感觉寒冬到来世界都变暗变冷了,乐辰也在他怀里冷下去,他无法忍受地觉得茫然无助,心从没有这般凉这般恨,又对乐辰这般爱这般怜惜。
他只想好好地将乐辰抱在怀里,让他在自己怀里再暖一暖,不要给他拔箭头了,那会让乐辰在世间的最后一刻都是痛苦的,不要将他抱上马去颠簸,让他平静一会儿,让自己也平静一会儿。
·沉浸在和乐辰以往的日子里,想着那些诺言,一个都还没有实现过,他想和乐辰好好地过下去的··虞嘉翔的心一直在走向两个极端,一边他是叛逆且霸道的,另一边他却希望得到最平常的宁静。
作为一个男人,他爱乐辰,便是心灵相吸,月老牵出的那条红线,让人无法自拔,只能莫名的去爱了;作为站在权利最高处的帝王,他喜欢乐辰,喜欢他的心性的明朗,性格的纯真,喜欢他的如阳光般干净的笑脸,对他不欺骗,对他不献媚,不追逐他的权利,带给他宁静和平和,让他得到一般人的小幸福……··要是乐辰死了,他的另外一部分便会随着死去了,他只能做一个皇帝,而不能再是一个普通人。
他便失去了原来的平衡,失去了人生的本源的快乐···所以,他感谢戚垠,感谢他没有放弃乐辰,带着他来医治···柳一山闭门专心研究乐辰身上毒药的毒性,研制解药。
乐辰不能被搬动,便只能将皇宫里各种柳一山可能要用的药材都用快马运了过来,供柳一山制药···虞嘉翔坐在床边看床上毫无动静仿若人偶的乐辰,触摸他冰凉的脸颊,感受他微弱的呼吸,心如刀绞。
·要是乐辰不能醒过来,虞嘉翔想,应该用千年玄冰将他冻起来,不然,自己怎么能够忍受不能再看到他的痛苦···已经到第五天了,乐辰前几天脸上中毒的黑沉下去不少,变得白皙剔透,这一天毒又反复,加重起来,浑身蒙着层灰色,身体还有轻微的浮肿。
虞嘉翔从午时开始,就一直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好像心已经随乐辰走了··柳一山说,要是再找不到解药,乐辰恐怕是救不活了···最开始那种痛不欲生的痛苦过后,之后心只是觉得空,觉得凉,觉得毫无生趣,心沉下来,没有了最开始的癫狂。
他不会因为柳一山不能治好乐辰就砍他的头,他只能在这里将乐辰陪着···第四十五章 清醒··距离乐辰身上的毒解已经过了七天,乐辰却依然昏睡着没有醒。
每日只靠药丸和参汤维持,身体消瘦了一大圈,将养回来的肉都还回去了,回复成虞嘉翔去年冬天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只是,那时候乐辰虽然眼盲发烧,但身体还不似现在这般的虚弱。
·已经入夏了,房间中依然燃着暖炉,燃着宁气的香,乐辰静静地躺在床上,脸颊凉凉的··虞嘉翔伸手轻抚乐辰的脸,脸颊因为消瘦完全凹下去了,苍白地透明,眼睛紧闭着,唇上没有一点颜色,淡得让人心疼。
虞嘉翔拿起乐辰的手轻吻了一下手背,又小心将手放进被子里··无论乐辰瘦成什么样子,在他眼里总是最美好的,比任何人都来得美好···这日晚间,虞嘉翔又来看乐辰,坐在床边看内侍给乐辰擦身换衣,乐辰形销立骨,单薄脆弱地静静靠在内侍身上的样子让他一阵恍惚,突然又怕又悲凉起来,起身坐到床上去,让内侍将乐辰交给自己。
虞嘉翔将乐辰抱在怀里,亲吻乐辰额头脸颊,乐辰毫无反应··虞嘉翔愣愣地有些痴,眼中一阵痛苦茫然,目光柔和了一阵又变得有些凶,附在乐辰耳边说道,“乐辰,你怎么还不醒过来……”·将乐辰的手握在自己手里揉了一阵,只把乐辰白得剔透的手指揉得泛了一层红才罢休,声音柔情里带着无限凄苦,“你快醒啊每天看着这样的你,让朕怎么受得了,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不醒过来……”··说着说着又去亲吻乐辰的嘴唇,开始是轻轻的舔弄,渐渐就用了力气啃咬,乐辰苍白的嘴唇被他啃得又红又肿。
看乐辰这样依然没有一点反应,他痴了又癫,和乐辰嘴对着嘴,鼻子对着鼻子,眼对着眼发狠地说道,“你不是一直不让朕碰你后面吗你再不醒过来,朕就强要你了,朕强要你了……”··乐辰依然毫无反应,眼睛紧闭着,静静地在他怀里,身体有些发凉,瘦得骨头硌得他难受,虞嘉翔心里异常酸楚起来,将头埋在乐辰肩颈窝上,声音轻轻地,在乐辰耳边温柔地说道,“朕不忍心,不忍心那般对你,你放心吧好好地睡……”··过了一阵子,心里实在难受地要命,突然又威胁起来,“朕不想你睡,你起来,你起来,你再不起来,朕以后就不要你,朕不要你了,不要你了……”··站在屏风后面侯着,以免皇帝突然发痴将乐辰伤了之后又来后悔,谢运程听皇帝这又痴情又癫狂的话语,心酸地老泪纵横,又不敢发出声音来,只能拿着绢子不断擦拭眼泪,又捂住嘴不发声。
·虞嘉翔轻吻着乐辰的眼睑,要把他亲醒一般地用力··突然觉得乐辰眼睑动了一下,让他不可置信起来,紧张地紧盯着乐辰,不过,之后又没有反应了··他以为是自己因为心神不属的错觉,渐渐心又凉了。
“唔……”·非常微弱的痛苦的声音··虞嘉翔确实听清楚了··他惊呆了,乐辰没有醒过来的时候,他心痛心酸,希望他快些醒过来。
感觉乐辰要醒了,他又胆怯了,激动中带上慌张,他害怕乐辰在开他玩笑,让他带上希望,其实最后又没有真正醒···乐辰眼睫又轻轻动了一下,虞嘉翔这时已经丢掉了胆怯,只剩下激动,欢喜地唤着,“乐辰,乐辰,你醒了吗你这是醒了吗”··乐辰握在他手里的手指头又动了,然后眼睫抖动着,眼睛睁开一条薄薄的缝。
虞嘉翔紧张的望着他,从乐辰的眼缝里看到乐辰黑黑的眼瞳,上面蒙着一层水膜一般地,带着迷惘和茫然··虞嘉翔高兴地要跳起来,将乐辰搂得更紧了些,高兴地喊道,“谢运程,谢运程,乐辰醒过来了,他醒过来了,去让柳一山和另外几位太医都过来,快去……”··在虞嘉翔第一次兴奋唤乐辰的时候,谢运程就激动地绕过屏风过来看情况了,看到乐辰睁眼,他激动地张大嘴在屋子里绕圈。
得了虞嘉翔吩咐后便小跑着出了寝房的门,让内侍去请太医过来,自己安排起乐辰醒后应该要做的一应事情来···乐辰先是茫然,眼睛聚焦后,就皱起了眉头,嘴轻轻动了一下,虞嘉翔看着乐辰刚才被他啃成红色的唇瓣,有些心虚。
“痛……”乐辰张嘴发了一个单音,声音微弱低哑··虞嘉翔没有听清楚,紧张地问道,“乐辰,想要什么东西吗,喝水,喝药,揉揉头上穴位……”·乐辰眉头皱得更厉害了,眼睛睁得大些,又说道,“痛,我痛……”·声音比方才稍微大了一点点。
·虞嘉翔这回听清楚了,马上问道,“痛,哪里痛,太医马上来,太医马上来,就不痛了……”··“你,放开,难受……”乐辰蹙起的眉头没有一丝松开,虞嘉翔这才发现是自己一时兴奋将乐辰抱得太紧了,而且,捏着乐辰手指的手也在不自觉中用了大力气,乐辰手指都被他捏得红了,乐辰受伤的肩膀刚才被他另外一只手扶着,估计伤口被他按压住了,也是会疼的。
慌慌张张地将乐辰放到床上去,由于紧张枕头几次没有垫好,放好乐辰之后,又马上问,“现在好了吗,还痛吗”··乐辰眉头松开了些,像是撑不起眼睑一样,又要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虞嘉翔这时就急了,抓住乐辰的手又要将他拉起来,还命令道,“你不能再睡了,你不要闭上眼,让你不要睡了,别睡·”··乐辰是被痛醒的,这时又被虞嘉翔摇着骨头都要散了的难受,“呜呜”地呻吟了几声,实在受不住他这样子,声音虚弱有气无力地骂道,“你放手,别折磨我了”··连端了温水来给乐辰净面伺候的内侍宫女们都看不过了,其中一位阶位较高的宫女上前对皇帝劝解道,“皇上,公子既然已经醒了,就不会再睡过去了。
先让奴婢们伺候他擦擦脸暖暖身子”··虞嘉翔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了··让将暖帕呈上来,自己拿了暖帕给乐辰敷了脸,乐辰方才冰凉的脸便暖了起来。
乐辰神志还是不太清醒,身体酸痛无力,头脑昏沉,世界又沉又重,好像空气都能将他压得喘不过气一样··一个人昏迷和醒过来的清醒还是有大不同的,虞嘉翔过了最开始那刻的慌乱,已经静下了心,不敢再弄痛乐辰,让他闭上眼躺在床上。
·太医很快就来了··知道乐辰醒了,所有人原来一直提心吊胆的面容上终于有了一丝轻松的表情,多日来因为皇帝的紧催怪罪威胁而来的紧张忐忑心情得到了解放。
大家脸上都有了笑容···乐辰只要醒过来,之后慢慢调养身体,好生将养,虽然身体弱,但是不会再有生命危险了···乐辰醒来,皇帝是最高兴的·柳一山受赏最多,其他协助的太医也都受了赏。
·此时距离乐辰中箭受伤已经过了四十来天··在他毫无感觉的四十来天的时间里,朝廷上风云变幻,死了不少人,流放了不少人,不少人贬职了,也有不少人升官,不少人得到重用。
有人哭,有人笑··朝堂就是这么一个地方··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玩弄权势的人,终不免被权势玩弄的下场···皇帝被刺杀风波里,不是那些死了或流放的人,倒了的家族,让人们记忆深刻,毕竟,人们总是只看得到亮起来的星辰,对于隐没的谁会在意,让人们谈论的是那些在这场风波里崛起来的家族,得到了高位的人。
最受瞩目的,便是澜水的乐家··毕竟,这次刺杀风波里,是乐家二公子用身体为皇帝挡了毒箭,才让皇帝没有受伤···皇帝将澜水赐给乐家做了封地,本要封乐家族长侯爵,但乐家一直作为一个出世的家族,拒绝了皇上的好意,于是,皇帝只封了乐家二公子乐辰为‘荣恩侯’。
这般荣宠,大家也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乐家二公子一度因为中的毒箭命在旦夕,要是熬不下去,死在病中,再大的荣宠,对他来说又有什么用处···坊间传着荣恩侯受到的特别待遇,也有不少流言说那‘荣恩侯’长相俊美,风流倜傥,在之前就和皇上关系不一般,能替皇上挡毒箭也是因为当时就在皇帝身边。
能在皇帝身边的人都是些什么啊,除了重臣便是妃嫔,乐家二公子,以前从没有听说过的人物,当时居然能在皇帝身边,聪明的人们一想就能猜到有内情··于是,关于荣恩侯和皇帝之间的暧昧流言便多了起来,甚至还有人改编成传奇小说,说书人在酒肆茶楼里肆意讲说。
当然是改成不知名朝代,不知名皇帝和某某家族里不知名美貌少年的故事···乐辰被解毒能搬动之后,皇帝需要回京处事,便将乐辰带回了京城··乐辰不想进宫,皇帝为了守诺言,又因为当时局势的确不太平,便将乐辰安排在了皇宫外殿群崇晖宫中,他也住在里面。
乐辰醒了之后,身体太虚弱,甚至依靠自己坐起来都不能,只能每日卧床,接受按摩,调养身体··床褥又厚又软,不然就会硌得骨头疼··并且精神并不特别好,时常是睡多醒少,因为肠胃脆弱,只能吃流食,还要喝药。
乐辰日子过得苦闷,只能扮成内侍的李力时常给他找些传奇话本来打发时间···乐辰被保护在崇晖宫中,接触不到任何外面的东西,当然,也不知道朝堂上的风云,不知道自己被封成了侯爷,不知道坊间传说的他和皇帝之间的故事,不知道后宫因为他吃醋不少,不知道朝堂上多少大臣心中暗骂他佞臣,又有多少人想巴结他……·不知道那些担心他的人是多么担心,戚垠请求了皇帝几次,虞嘉翔依然不给答复,吴王要回封地去了,离开前想见乐辰一面,也被皇帝打发了,那块玉连同装着玉的锦袋一同给了他,虞嘉翔断绝了乐辰和一切有心人的联系。
乐曜和汪乾请示前来看望乐辰,倒是被允许了的,只是,来之前就被皇帝下了命令不允许和乐辰乱说话···乐辰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虽然身体虚弱,但是,并不是残废,恢复训练是必须的,乐辰每天在床上躺得发霉,想多走一段路,却被无数人管着不行,这是他最近最郁闷的一件事。
·乐曜和汪乾是下午来看乐辰的··乐辰无事可干,且因为左肩受了伤不能动,甚至不能弹琵琶,他便拿了宫女画眉用的各种青黛来画素描画··这黛笔用起来不错,乐辰每天练笔可以画一张画,为虞嘉翔画了两张,虞嘉翔看着觉得新奇喜欢,还裱起来挂在寝殿里,让乐辰时常看着,就像看到他本人一样。
乐辰被他那自恋的样子逗得笑个不停,只把胃和肺都笑痛了··然后又给李力画了不少,还有伺候他的另外几个内侍也有,谢运程甚至都被他拉着做模特画过一张。
·李力按照乐辰要求摆了个花瓶,旁边放着一叠点心让乐辰画画·乐辰专注描图,乐曜和汪乾进来他都没有注意到··乐辰对于光影和比例的把握,在这个时候的水墨画里是不会有的,直看得乐曜又犯了痴,汪乾则感叹,难怪听说最近皇宫里缺青黛用,要大量从宫外运进来,原来都做了这般用途。
乐辰这样每天消耗青黛,让宫里许多宫女都缺了青黛用,皇帝当然不会限制乐辰用这个,只会让将各种黛墨都拿去给他··乐辰为了制出更好用的笔,想自己去看生产过程,还要求改进其中的不少地方,这才被皇帝好好地训斥了一番,坚决不让。
第四十六章 过度保护··乐辰画得差不多了,转身要喝水,才发现身后的两个大活人,乐曜和另一个人···乐辰养病的这一个多月来,几乎没有见过外人,每天见的无外乎虞嘉翔,太医,然后就是照顾他的李力和内侍宫女们。
突然见到乐曜和另一个陌生人,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乐曜他是记得的,但是汪乾,说实话,只记得见过一次,姓什名谁全忘了··自从中毒后醒过来,他在记忆上出现了些微问题,并不是特别严重,只是让他的某些记忆变得更加清晰,另外一些便有模糊的倾向。
在时间上,也有轻微的混乱,但并不影响他现在的生活···“大哥,你,你怎么在这里”乐辰有些惊讶地问道··乐曜这才把目光从乐辰的画上收回来,看了乐辰一会儿说道,“你比以前瘦多了,”指指自己又指指汪乾,“我来看你,他也要跟来,就一起来了。”
·乐辰让他们坐下,自己也坐在了一边放着锦垫的椅子上,宫女上了茶给乐曜和汪乾,乐辰则是喝参汤···乐曜喝了口茶水,就迫不及待地询问乐辰绘画的问题,乐辰和他讨论了半天其中的光影和比例,乐曜赞叹之后,自己也希望学。
两人将汪乾撇在一边,说了很久·汪乾并不觉得无聊,听这两个人说话对他来说就是一种享受···乐辰的画虽然真实,但和这个时代人们的审美和追求意境和神韵的理念相差甚远,虽然他这地方每一个得到他的画的人都很开心,但是真正理解,并且喜欢的人几乎是没有的,比如,李力就觉得太真实了,比镜子里还清楚,让人觉得恐慌,而虞嘉翔也只是认为这种画法新奇,乐辰太无聊,在不伤身伤神的情况下打发时间可以,但并不认为,这是一种多么了不得的艺术,所以,乐辰觉得自己的画是蒙尘的珍宝,不被世人理解和看好,但确实是好的·这般自我安慰两句,调笑几句之后,也就释怀了。
突然来了乐曜这么一个理解,且非常感兴趣愿意学的,乐辰高兴坏了,和他一说就说了大半个时辰,从画法到用笔,到怎么透视之类,一一讲解,还让乐曜有时间一定要经常来,他给他从头好好教学。
·汪乾虽觉得乐曜乐辰这对兄弟谈论的话题奇怪,但也不得不感叹,这的确是一对兄弟,很多地方相像的让人觉得惊奇···乐辰心情很好,精神不错,一向苍白的脸上有了些血色,一直笑得眉眼弯弯。
虞嘉翔来的时候,乐辰正拿着眉黛笔和乐曜在一张硬纸上画线条涂阴影,两人离得极近,乐辰的右手握在乐曜的右手上··夕阳照进来,两人身上都晕着一层金色,看侧面,两人真的长得极像,只是乐辰的脸部轮廓要更清晰一些,眼睛是大大的桃花眼,带着一丝稚气;乐曜因为平时生活严谨死气沉沉,脸部轮廓便有些平淡,眼睛是长凤眼。
乐曜神情专注,脸上飞着两酡红霞,乐辰嘴角上勾一个笑,声音轻柔,“这里这样画阴影就行,不用涂得太浓了·”··虞嘉翔觉得说不定这两人便是亲兄弟了,因为乐曜和乐辰的相像,他便从没有对乐曜这个人有嫉妒紧张的感觉,看乐辰这般开心,也没有上去打扰。
·汪乾坐在一边看着这两兄弟,一张中正的脸上却带着花痴的笑,居然还非常搭配··看到皇帝进来,他马上站起身来行礼,虞嘉翔朝他摆摆手,让他不要做声,自己走到乐辰身后去,探头看那张纸上在画什么东西。
画的是窗边的花瓶,乐曜因为平时就画很多图,这是第一次画素描,居然就已经像模像样,非常不错了···乐辰腰被捉住了,回头一看,居然是虞嘉翔回来了··他脸上马上露出明媚的笑容,“你回来了”··乐曜画好了,回过头来看乐辰,让他给评价的时候,发现乐辰已经被皇帝半搂着坐到榻上去了,不免有些失望,向皇帝行了一礼,端着画板到乐辰面前去,问道,“小辰,你看看我的行吗?”··乐辰好好看了,指出了其中几点不足,又表扬了几句,乐曜开心地要将这东西带回去。
汪乾看皇帝要和乐辰单独相处,乐曜是没有这种意识的,于是自己赶忙起身就要告退···乐辰流露出些不舍,虞嘉翔见了,便留乐曜和汪乾陪驾用晚膳··汪乾笑呵呵谢恩,乐曜也很兴奋地谢恩。
·汪乾看一向庄正严明冷酷霸道的皇帝在乐辰面前温柔随和,眼神柔和,面上一直带着宠溺的笑意,真真和龙椅上那位天子恍若两人···乐辰的晚膳是药膳,还有就是调理的补汤,看着另外三人吃饭吃菜,馋地越吃越饿,只好快速将自己的吃完了,飞快离席。
想起上次和虞嘉翔吃午饭,看着那盘软炸里脊,怎么看怎么想吃,趁虞嘉翔没有注意的时候夹了一筷子,还没放到碗里,便在中途被截住了··乐辰筷子被截在中途动不了,一双带着委屈的大眼将虞嘉翔盯着,眨也不眨一下,虞嘉翔毫不动摇,让内侍将乐辰手中的筷子收了,把他的药膳端到旁边小厅里让他去吃。
在这些方面,虞嘉翔是一点都不心软的,乐辰时常觉得很委屈··每天都喝药,每天都吃药膳,乐辰感觉自己要变成一个药罐子了,从里到外全是药味,什么时候才能从这种生活里解脱··虞嘉翔进到内室的时候,乐辰正望着墙上挂着的画,那是乐辰为虞嘉翔画的黛笔肖像画,虞嘉翔看他这般专注的看着自己的画像,心里自然开心,正想叫他,就看乐辰三两步走到画面前去,他以为乐辰是要将画取下来,正准备说自己来取,乐辰已经拿着黛笔在上面涂抹起来。
看着乐辰手在画上挥舞了几下,再退下来的时候,画上的人多了几撇山羊胡,变成了一字眉,然后,乐辰就得意洋洋地笑了··不知是不是将乐辰保护地太好,让他生活在简单的生活里,每天只见很少的几个人,不让他有烦恼,不让他有忧愁,乐辰便有了变小的趋势,心性更加单纯和稚气起来。
·“你又做坏事”虞嘉翔好笑地从乐辰身后将他搂住,乐辰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之后就一副大义凛然看你能把我怎样的表情侧头去瞧虞嘉翔。
“做坏事了要受罚的,你说,朕怎么罚你”虞嘉翔看他这个样子,脸上笑意更深,凑在乐辰耳边边吹气边说···乐辰耳朵被他的气息吹得染红了一层,痒痒地侧开头要躲开他。
虞嘉翔将他搂得更紧,舌头轻卷了他的耳垂吮吸,乐辰被他弄得痒得难受,边躲边告饶,“反正是我画的,再为你画一张就好了·我别的东西没有,时间有很多。”
··“这是两码事,惩罚还是要的·”虞嘉翔说着已经伸手去掐乐辰腰侧的痒痒肉,乐辰养了一个多月,总算养回来一些肉,身上不再是皮包骨头。
乐辰被虞嘉翔挠得一边笑一边躲,嘴里求饶着,“别再挠了,我错了,我错了,下次不敢了”··虞嘉翔看乐辰和他闹得脸颊通红,额上起了一层细汗,便住了手。
让内侍端了水进来,让乐辰擦擦汗···现在已经是六月,天气炎热,皇宫里高大的院墙让空气流通不易,比别的地方更来得炎热,特别是这崇晖宫,处在外殿群中,不似后宫里还花木扶疏活水池塘,设计呆板而无趣,冬冷夏热,让人无法忍受。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乐辰身体弱,对冷热都非常敏感,这样炎热,对他养伤不利,而且也容易闷出病来··乐辰热得难受,昏昏欲睡,精神不济,也从没有怨过这里环境的问题,甚至没有和虞嘉翔提过。
虞嘉翔心疼他,想着应该去行宫里过夏天,那样,就要凉爽很多···乐辰将头发全盘起来,露出修长白皙的脖子,内侍绞了帕子给他擦汗,乐辰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薄薄的纱衣,本是为了凉爽设计的,却异常有另一方面的吸引力,虞嘉翔本在看书,看到乐辰半褪了衣衫,拿着暖帕在擦颈项肩膀,然后是将衣衫褪得更低,虞嘉翔知道他是要擦前胸和后背。
只看到这里,虞嘉翔便已经口干舌燥,眼睛从书上完全转到了乐辰身上··站起身来,挥退了内侍,自己接了乐辰手中的帕子在水里好好洗洗绞干,坐到乐辰身边去,轻柔地为他擦背,乐辰身体很容易出虚汗,背上细细一层汗,滑腻非常,背脊清瘦,皮肤白皙,脊骨线条优美,虞嘉翔将乐辰的衣服全都褪了下来,开始是在擦,后来就用嘴唇贴了上去。
·乐辰背对着虞嘉翔,看不到他的动作,也看不到虞嘉翔火热的眼神,感受到温热柔软的舔舐,背条件反射地弹了一下,然后就被虞嘉翔双手从胸前箍紧了,滑腻的舌头从他脊骨上扫过,乐辰痒到了心里,身体一下子软得不行,身体没有拒绝,嘴里却抱怨道,“虞嘉翔,热”··作者有话要说:因为看月下桑大人的《移民侏罗纪》,看得太欣喜,以至于忘了要更新。
所以,今天更得这么晚,抱歉·强推月下桑的《移民侏罗纪》,太可爱的一篇文了·第四十七章 后宫关系··夜幕渐渐降下来,外面殿里都点上了蜡烛,皇宫各处的灯笼也亮了起来,唯有崇晖宫内殿里依然昏暗。
房间里传出笑闹声,宫女们没有得令不敢擅自进去点灯,只静静在外面守着···虞嘉翔手指拨弄揉捏着乐辰胸前的突起,在他背上一寸寸舔舐··乐辰身体轻轻颤抖,右手撑着凉榻支撑起身体,左边肩胛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手臂稍稍用力依然会很痛,只能略曲起了手指,在象牙的凉簟上划拉过,心跳有些失常,因为虞嘉翔的挑 逗,脑子晕乎起来,下腹烧了一把温火,温温吞吞地不太好受,就像挠痒怎么也没有挠到实处一样。
身上发热,又开始出汗,虞嘉翔热热的呼吸喷在背上,然后还有那不断舔弄的舌头,都让乐辰觉得难耐···虞嘉翔的吻在背上蝴蝶骨处流连,乐辰消瘦,手撑着身体用力,蝴蝶骨突出而优美,虞嘉翔迷恋地吮吸着,乐辰觉得有些刺痛,但是又痒到了心底,想阻止虞嘉翔继续用这般手段,发出来的声音却是软绵绵的,“虞嘉翔,你别一直亲那儿……”··虞嘉翔笑了一声,将乐辰的身体掰过来一些亲吻他的耳朵,眼睛看到乐辰肩胛上的伤疤,已经结痂脱落了,露出嫩肉的粉色,和其他白皙的地方明显不同,显出一个蝴蝶的伤疤形状。
虞嘉翔每次看到这个伤疤,就会心痛一分,在伤疤周围轻吻了几下,乐辰觉得比其他地方更痒,“别碰那儿”··虞嘉翔一手搂了乐辰,一手从他胸前拿过来轻轻抚摸那伤疤周围的肌肤,带着疼惜地问道,“痛吗”··乐辰摇摇头,转过头来看虞嘉翔,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气,湿漉漉的非常诱人,脸颊和额头都有些红,额上有一层细汗,声音柔软,“你摸着不疼,动骨头才疼。”
·虞嘉翔将他抱过来面对着自己,一手揽了他的腰,一手抚摸他的脸颊,眼神温柔若水,凑上去亲吻他的唇,因为乐辰生病,两人一段时间来都是分房睡,不仅虞嘉翔渴望乐辰的身体,乐辰也隐隐期盼能和他共享欢愉。
·虞嘉翔主动,乐辰回应,两人非常契合,唇舌纠缠,一会儿,乐辰脸颊就更红了,有些喘不过气地轻推虞嘉翔,虞嘉翔退开,轻抚乐辰的背让他顺气,乐辰的眼瞳若荡漾着月光的一泓清泉,虞嘉翔心底温柔怜惜与激烈的占有索取并存,看着乐辰,一双眼睛都熬红了,最后还是温柔怜惜占了上风,亲吻乐辰的眼角脸颊后身体就退开了些。
·乐辰喘过气来,右手勾上虞嘉翔的脖子,去亲吻他的嘴角侧脸和耳朵,靠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我们做吧”··虞嘉翔先是一阵惊讶,之后就是狂喜,再后来便有些忧心,最后勾起一抹坏笑,眼睛看着乐辰的眼睛说道,“虽然朕也一直想和你行这周公之礼,只是,你身体还没有好,朕担心你的身体,会不尽性的,现在还是不要了,过段时间,你身体更好些了,好吗”··乐辰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幸好脸本身就够红了,再红些估计虞嘉翔也看不出来变化。
“不就算了,每次给你弄,我还手酸呢”乐辰装作不以为意地说着,要去够一边整齐叠好放着的衣服来穿··虞嘉翔笑着亲吻乐辰红了的耳朵,手伸下去摸他下面的半立起来的东西。
刚一碰到乐辰身体就颤栗地一晃,然后就伸手将他的手抓住,喝道,“别碰”··“你说不碰,它可不是你这个意思,想着朕碰它呢”虞嘉翔说着,很容易绕过乐辰的手握上他的宝贝,乐辰被他弄得深吸一口气,头也靠在了他肩上,闷闷说道,“你明明说不要的”··“朕不要,但还是能伺候你的,喜欢吗”虞嘉翔说着,一边给他抚背顺气一边给他纾解欲 望。
·乐辰靠在他身上,身体完全软了,因为身体弱,很快就射出来,染湿了裤子和虞嘉翔的手··虞嘉翔看乐辰脸红着一直就没有褪下去过,还在他耳边笑着说,“没关系,等你以后身体好些了,便不会这般快了。”
·乐辰当然知道虞嘉翔这话的意思,只气得说不出话来··虞嘉翔让内侍将浴桶香汤准备好,抱了乐辰去洗澡,乐辰很快就倦了,回到床上便撑不起精神,虞嘉翔为他盖好被子,看乐辰闭上眼睛,在他唇上轻点了一下,出了门去。
·乐辰第二天就病倒了,是暑湿热伤风,起不了床,浑身酸痛软绵冒汗,带着咳嗽流鼻涕低烧,太医来诊脉看了之后,说他这是前段时间估计补汤喝得有些多,以后补汤要减量,还有就是崇晖宫里闷热的原因,开了药,让好好养病,便离开了。
虞嘉翔上完早朝,来不及召重臣商议事情,便先来看乐辰的情况,乐辰因为低烧,浑身透着层粉色,软绵绵地躺着,他来了,也没有多少精神应付,然后就叫虞嘉翔走了,说自己很快就会好的。
·乐辰下午洗了澡,身体清爽一些,看着书没翻几页又歪在凉榻上睡过去了··被李力抱到床上去,不一会儿又是一身粘腻腻的汗···皇帝很久没有到后宫,宫里的人都知道是因为他一直以来都在崇晖宫里夜宿,陪着新封的荣恩侯,前段时间是因为荣恩侯中毒昏迷不醒,皇帝守着他,现在,荣恩侯醒了,皇帝依然宿在那里,大家都知道是他因为救了皇帝而得到了专宠。
·皇帝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甚至脾气一直以来都不能算好,荣恩侯受到皇帝的专宠,后宫中人不敢言,但心里都是不好受的,暗暗嫉恨之人不知多少··朝堂上也有人提出让荣恩侯住在宫里不妥应该搬出来的,但皇帝以崇晖宫不能算后宫驳回了,皇帝态度强硬,加上前段时间才出了刺杀事件,朝廷里被大清洗,此时风波都还没平静,为了保住性命,大臣们虽背地里议论皇帝的私生活,但却没有人敢在皇帝面前强谏的。
·几乎没有外人见过那传说中长相俊美风流倜傥的荣恩侯,于是,人们的想象空间就更大了,传说乐辰狐狸精转世妖媚过人的不少,还有不少人去询问乐曜关于他二弟的情况,乐曜一向以脾气怪异出名,自是不会给予回答。
·虞嘉翔在早朝上提出他要去行宫消暑,让准备一应事宜··早朝上说了,下午,皇后就来拜见,去行宫消暑这种事情,是每年的惯例,但一般是应当先和皇后说说的,皇后过来询问也是应当。
虞嘉翔态度良好地给皇后赐坐,皇后询问起这件事,虞嘉翔只说不想带后宫过去,所以,没有和皇后提前通知这件事情,也让皇后不用准备···皇后很惊讶,问道,“皇上,您不带后宫过去,难道是要带荣恩侯去”·“皇后应当知道崇晖宫处在宫中的地势,里面冬天阴寒夏天闷热,朕身强力壮住在里面尚且受不了,荣恩侯身体虚弱,住在里面可想而知,朕去行宫避暑,怎么能不将他从崇晖宫里带出,难道看着他在里面受苦么”虞嘉翔很讲道理地同皇后说道。
·“荣恩侯住在宫里本就不妥,皇上早该将他送出去,那样,他哪里用得着受崇晖宫里的苦·”皇后毫不客气地指出来··“他替朕受了一箭,在床上昏睡月余,朕岂是那种无情之人,在他命危之时将他弃而不顾。”
虞嘉翔声音比方才低沉,皇后知道他生气了,但也不得不说,“皇上宠幸他,臣妾说不得什么,但是,皇上做得过了,臣妾不得不提醒两句……”··“朕自有主张,皇后管好后宫之事就成,不要管到前殿了”虞嘉翔不等皇后说完,就将她斥责走了。
·从古至今,几乎历代帝王都有男宠幸臣,现在的皇帝宠幸一个男人算不得稀奇,在已经有子的皇后看来,虞嘉翔宠幸男人,比起宠幸后宫里妖艳的女人对她来说更有好处。
一个已经二十七岁的女人,在依靠年轻和美貌博取帝王宠爱的后宫里,容貌和身体上的魅力几乎不剩下多少了,况且在她年轻貌美的时候,皇帝也没有有多喜欢她,所以,在这点上认命的她对于帝王的宠爱并没有多少期盼,她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她皇后的位置和对儿子的教养与儿子的未来上。
·对于皇帝对荣恩侯的宠幸,她只是职责所在前来劝说两句,受了皇帝的斥责,她伤了面子,但也对后宫算有了交代,心里甚至没有嫉恨的感情,仿佛是完成一件事一般地松了口气。
·很少对人稍加辞色的皇帝居然会对一个男人宠幸至此,皇后对于这个人便带上了好奇··从御书房里出来后,皇后让人备了解暑的药,便往崇晖宫里来··崇晖宫的总管太监虽然为难,但也不敢阻拦皇后,只一边领了皇后进去,一边让人去向谢总管报告这件事情。
·李力将乐辰叫醒,说皇后前来探望的时候,乐辰正迷迷糊糊地睡得头疼·低烧让他全身酸软地没有一点力气,用温水好好擦了身体,换了衣裳,洗脸梳头整理一番之后,才出了内室去拜见皇后。
·乐辰一身白衣,包裹着消瘦颀长的身体,脸色因为低烧和刚睡醒微微晕红,脸颊因为瘦有些凹陷,很清俊的一个人,但是,绝对算不上大美人··这是皇后对于乐辰第一印象。
没有媚态,很干净,这让端庄正统的皇后对他的第一印象并不坏···皇后见过乐家前一位司天台少监乐弥大人,还见过乐黎大人,都是瘦瘦高高,清清淡淡的人,话不多,人在某些时候有些痴,皇后对乐辰的第二个感觉便是这个,她将这个当成乐家所有人都有的形态,一般人对乐家都是充满崇敬之情的,所以,皇后对乐辰的这个感觉也不坏。
再是乐辰真是瘦得离谱了,好像病得很重的样子,走路的时候,有内侍搀扶着,前来拜见也精神不济,坐下后就咳了好几声···乐辰病得难受,对于皇后前来探望,他心里特别不舒服,就像是小三被别人的老婆抓住的那种感觉。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乐辰因为从小接触的女性比男性多,而且因为母亲和姐姐的关系,对女人有天生和后天的温柔与绅士风度,所以,对于皇后还算客气和礼貌。
·作者有话要说:又更新一章··第四十八章 皇后的宽容··生病了之后,身体难受,心情自然不好,乐辰连虞嘉翔都不想和他说一句话,皇后来了,必须正装一丝不苟地来应对,心里好受不到哪里去。
脸上的笑是强扯出来的,强硬要求自己坐直,而不是一下子就歪在椅子上睡过去···“崇晖宫里夏天比皇宫里其他地方炎热,本宫带了些降暑的药前来,还望侯爷收下。”
皇后雍容贵气端方,语气里带着温柔,虽然开口是官话,但听起来就像姐姐对弟弟的关怀之语···乐辰强打起精神,听到皇后那句‘侯爷’虽有些不明所以的愣忡,但马上就反应过来,道了谢,“多谢皇后娘娘您这样太客气了”··“看侯爷身体如此,还要多保重才是”皇后看乐辰和他说一句话就咳嗽了两声,也颇为担心。
·乐辰点点头,李力将凉的手巾递给他,乐辰好好擦了擦脸,凉了一下精神才好些,又道了一声谢···“皇上一颗心全在侯爷身上,侯爷好好爱惜自己,便算是好好爱惜皇上,皇上心情好了,本宫自是开心,所以,侯爷哪里用得着感谢本宫,关心你,是本宫的本分”皇后带着微笑这般说,乐辰不明白她是在借机讽刺还是真是这般想的。
不过,是借机讽刺,乐辰心里还好受些,要是一个女人真这般想,乐辰只觉得自己犯了大错,破坏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幸福···乐辰只能愣愣地回答,“娘娘这样说,我根本无地自容了。”
·皇后看乐辰蹙起眉头一脸歉意,知道他误解了自己话,便又笑着继续说道,“本宫说的都是心里话·侯爷哪里用得着觉得无地自容·后宫里妃嫔这许多,能上皇上的心的又有谁,本宫作为皇后,便是让皇上后宫和睦,不论皇上宠谁爱谁,都不能让大家嫉妒生事了。
皇上对侯爷是什么心,侯爷怕是比本宫更清楚些,本宫对侯爷是真心关怀,侯爷不用想岔了·”··乐辰听皇后这一番话其实挺心酸的,做皇帝的女人真是可怜,想到自己作为勾引皇帝的人,便觉得有这种想法的自己既可耻又可悲还可怜,想着想着头脑昏昏的就更难受了。
·李力下去给乐辰问药去了,皇后也让身后的嬷嬷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皇后和乐辰两个人··乐辰有些奇怪,问道,“娘娘是有什么私密话要说”··皇后露出个苦笑,“侯爷是个聪明人,本宫也不和你藏拙。
本宫之前对侯爷所说都乃真心,后宫妃嫔争宠厉害,后宫虽说不能管朝堂之事,但是两者哪里又能没有关系,后宫斗个你死我活,皇上怕是厌烦至极··皇上将心思放在侯爷身上,本宫倒还放心了,所以,希望侯爷能好好爱惜自己,皇上只要心思还在你身上,本宫就安心很多。”
·皇后又说了一席话,乐辰后来算是非常明白了,也许皇后是希望一个男人抢走她的丈夫,也不愿后宫别的女人来分·不过,不得不说,皇后可真是胸怀宽广。
想起虞嘉翔最近都住在崇晖宫偏殿里,没有到后宫里去夜宿,乐辰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心里其实又感动又开心,对于爱人,他独占欲也是很强的,一点不想将虞嘉翔分给别人,想着要是虞嘉翔和别的女人做 爱,他就闷得难受,但是,又不能不让虞嘉翔去找女人解决欲 望。
昨晚乐辰那般引诱虞嘉翔,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其实是带着恐慌的,对于男人来说,柏拉图式的爱情根本不现实,没有性,爱情很难保证,对于虞嘉翔在身体上的背叛,他想着,觉得难以忍受。
爱情让人的心坚强了,但是爱情本身,其实是很脆弱的···皇后最后笑了,笑得非常幸福和温柔,“侯爷作为乐家人,听说算术非常不错,大皇子对算术也很热衷,本宫什么时候带他来拜访侯爷,到时候侯爷还请能好好教教他。”
乐辰点头爽快答好···乐辰是知道虞嘉翔已经有两子一女的事情的,大皇子是皇后所出,这些事他忘了是在哪里听谁说的了,也不知道那时听到时心里是如何想的,但现在听皇后提起,他心里是非常奇怪的感觉,好象是嫉妒,又好像松了口气,模模糊糊地想起来,好像虞嘉翔有摸着他的腹部说,要他为他生孩子的事情,很荒谬,此时想起来隐隐又有些甜蜜。
·皇后要将大皇子介绍给乐辰,乐辰能够想到皇后是希望自己支持他,毕竟,太子之位并没有定下来,一切还看虞嘉翔的意思··对于朝堂上的事情没有一丝兴趣的乐辰,答应了皇后,但也只是一种客套,他并不想卷进这种事情里。
·皇后对和乐辰的谈话很满意,起身告辞··乐辰送皇后出门,回来后李力将药端来他喝··喝药太久了,闻到药味,乐辰便反射性地大脑厌恶,胃里抽搐,但是,又不能不喝。
刚喝了一口,就觉得那味道让人要吐,捏着鼻子勉强全喝下去,刚漱了口,胃里就一阵翻腾,拉着李力手势让快拿痰盂过来··喝下去的药全都吐了,又干呕了一阵,乐辰吐得全身脱力,不过,突然身体好受些了。
·内侍们正收拾,虞嘉翔就来了··内侍们下跪行礼,乐辰斜靠在榻上精神萎靡··虞嘉翔坐到他身边去,问道,“又吐了吗”·乐辰蹙着眉点点头。
·虞嘉翔伸手探他额头的温度,“很难受吗”·乐辰摇摇头,不想要他担心,“吐了就好多了,没有多难受,就是身体软想睡觉·”说完又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没事情做了”··虞嘉翔笑着在他额上亲了一口,“朕听说皇后来你这里了,她和你说了什么”·乐辰估计虞嘉翔就是因为这事而来,有些感动,脸上带上了笑容,“没说什么,她真是个宽宏大量的女人。
她让我要好好珍惜身体,要好好伺候你·”··“你怎么回答的”虞嘉翔笑着盯着乐辰的脸···“能怎么回答,当然是答是了。”
乐辰理所当然的回答让虞嘉翔很开心,很受用···李力端着药来让乐辰喝,虽然刚才吐了,但是要喝的药是必须喝的··乐辰看着就太阳穴抽搐,苦着脸像是看着毒药。
·虞嘉翔看乐辰喝药实在痛苦,也知道一个人一年来一直在吃药,谁都会受不了,于是宽宏大量表态,“这药就是降暑的,不要喝了,吃些酸梅汤也是一样的·”^小^清^··乐辰开心地在虞嘉翔脸上亲了一口,马上说道,“放些冰块在酸梅汤里。”
·“你不能喝冷的,”虞嘉翔说着就对内侍吩咐,“端热的来·”··热的酸梅汤那味道有够难受的,只比降暑药好那么一点点。
虞嘉翔看乐辰又恢复了无精打采,执起乐辰的手安慰道,“再过几天,我们就去行宫里避暑,到时候就好了·”··乐辰点点头对虞嘉翔笑了一下··其实,他有想过向虞嘉翔提出出宫去自己住,但是,想到这样任性的要求,虞嘉翔或是不会满足他,要是满足他,以后虞嘉翔去看他就困难了。
想到以前他住在瑾兰院里,虞嘉翔每天晚上到一大早就走的辛苦日子,心疼起虞嘉翔来,任性的要求便提不出来了··去行宫自然是好的,他已经受够了这崇晖宫里的日子。
高大的宫殿,缺少树木,建筑死板,热得让人发晕···乐辰想起皇后称呼他为‘侯爷’来,便问道,“皇后称我为侯爷,你是不是给我封了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啊”··皇帝没有亲口对乐辰说起这件事情,他以为乐辰已经从别人处早知道了,没想到乐辰一直不知。
“你还在昏迷的那段时间,朕就封你为‘荣恩侯’了·”··“呃,为什么啊”乐辰一脸惊讶··“即使只是赏罚分明,你替朕挡箭,救了朕一命,朕也该封赏你,更何况朕可不想人来欺负你,当然要给你个名分了。”
虞嘉翔解释道···“这样吗”乐辰感觉有些怪异,他当时挡上去,完全是因为身体在意识之前行动了,说是他救了虞嘉翔,他并没有特别的感觉和意识。
·“怎么,不满意”虞嘉翔调笑着问道··乐辰摇摇头,“没什么感觉,我住在这里,大家都叫我公子,以后让他们都叫我侯爷,这样,感觉颇有些成就感。”
乐辰俏皮的话让虞嘉翔笑着去亲他的脸,两个人在这边亲密,房间里的内侍宫女识趣地全退出去了··“你当时怎么就跑那么快来替朕挡箭了呢”虞嘉翔像是不经意提起,其实,他一直很期待这件事的答案。
·乐辰想了一会儿,脸有些红,顾左右而言他,“没跑多快,离得近呗”·“那你怎么就想到要来替朕挡箭了”虞嘉翔锲而不舍,满眼期待望着乐辰。
·乐辰眼睛躲闪了一下,“那么紧急的情况,哪有时间想,当然是什么都没想了,身体自己动的·”··虞嘉翔看乐辰可爱的表现,虽然乐辰没说出他希望的答案,但是,这更让他感动,抱着乐辰一遍抚摸亲吻,乐辰和他闹得满身是汗。
每天洗澡洗个三四次,汗还是照样流··没有空调的日子真是让人无法忍受···第四十九章 承瀓··靖庄的避暑山庄是前朝修建的避暑山庄,规模宏大,建筑精美,在栾京西南两百多里,虞嘉翔谴皇后带领后宫妃子和皇子皇女前往避暑。
自己却带着乐辰住进距栾京东北四十里的青衢行宫里,而且,还带上了皇长子··说是为了更好地处理政务,带上皇长子便是想亲自教养···皇帝的这种行为,大臣们没有话说,皇上带上皇长子亲自教养更是有偏爱皇长子的意思,皇后异常欣慰。
青衢行宫是虞嘉翔的祖母皇太后为了休养修建的,并不大,但贵在素淡雅致,依山傍水,风景秀美··乐辰一到就喜欢上了···虞嘉翔新帝登基,这才是德熙元年,青衢宫从德熙二年开始扩建,改名为荣恩园,又被民间称为辰宫,修建历时三代帝王,成为本朝最大的皇家御苑。
·这时候的青衢宫还比较小,里面绿树掩映,亭台楼阁,翠羽啾嘈,乐辰于其间散步,清风袭来,凉爽宜人,心情舒畅··到了青衢宫后,原来的暑湿症不治而愈,身体健康一些,精神自然就好了,乐辰非常喜欢这里,不止向虞嘉翔表达过一次这种喜爱,意思是让虞嘉翔多让他在这里待些时候,他不想和虞嘉翔回皇宫了。
只是,他不知道就是他的这几句话,表达的这个意思,让青衢宫有了之后的扩建,皇帝将一应事务都搬到此处,这里将代替皇宫成为天朝的最高权力中心··乐辰也不知道,他之后的生活都将在这里度过,无论是好是坏,此刻享受凉爽的他都是欣喜畅快的。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黄昏时分,太阳已经落山,西天边红霞堆积,云霞绚丽··乐辰站在园子里的大榕树下看天,这样的火烧云,真是壮观···“小祖宗,你不要乱跑,这边是不能乱跑的,陛下知道了是要怪罪的。”
一个急慌慌的声音唤着,乐辰回过头去看声音传来的方向··透过一棵树和藤蔓的间隙,看到一个老嬷嬷在慌忙地朝这边跑,边跑边唤···乐辰正觉得好奇,就看到一边茂密的藤蔓动了,一个小脑袋从里面伸出来,眼睛黑黑亮亮的,骨碌地转着,看到独自站在榕树下一身淡蓝衣衫的乐辰后愣了一下,乐辰正想问话,就见那小孩儿朝他摆手,然后,那孩子藏在藤蔓里没动静了。
·老嬷嬷从那边曲廊跑过来,看到乐辰后,也是一愣,然后就前来问话,“你可见过一个小孩儿”·乐辰看老嬷嬷着急地急红了眼,本要向她指那藤蔓,但看过去的时候,就见那小孩儿躲在里面着急地向他摇手。
·乐辰笑了一声,很客气地向老嬷嬷说道,“不曾见嬷嬷是不是找错方向了,小孩子喜欢到处玩,此时已近晚膳时候,怕是已经自己回去了吧”··老嬷嬷向乐辰感激一笑,“已经回去了就放心了。”
后面又跑来几个小内侍,估计也是一起来找人的,只是慢了一步,老嬷嬷看乐辰一人站这里,离开时还好心提醒了一句,“上面吩咐不许人进这边园子,小哥还是不要在这边待久了,快些离开吧”·乐辰听了点头称谢。
·那老嬷嬷带着小内侍们又从曲廊上离开了,估计是去别的地方找人··老嬷嬷一走,藏在藤蔓下的小孩儿就爬了出来,头发上沾了几片枯叶,脸上沾了灰,眼睛大大的非常机灵,脸部轮廓有些虞嘉翔的影子在。
乐辰看到他就知道这孩子是虞嘉翔的长子,心里有些酸·脸上还是带了笑意,说道,“让嬷嬷担心,可不是好孩子会做的事情·”··那小孩儿从藤蔓里爬出来后,站起身,身子尽量站得笔直端正,将衣袖甩了甩,把上面的枯叶甩下去,虽然还小,倒还是有一番气势和皇家气派的。
睨了乐辰一眼后,就要绕过乐辰往乐辰住的居所方向走,嘴里还说着硬气的话,“这是我的事,你管不着·”··“要是你将头发上的枯叶摘了,将脸擦干净了说这句话,我可能会觉得你的话有几分气势不过,你的脸太脏了,头发也很乱”乐辰看这小孩儿这般,就想到虞嘉翔小时候的样子,不自觉就想逗他。
·那小孩儿回过头来瞪乐辰,马上捞起衣袖擦脸,摸了一把头顶,的确抓了两片枯叶下来,于是脸就红了,咬着唇看乐辰笑他,羞怒的一甩衣袖,无理道,“你早看到了,怎么不早告诉我,还不快过来伺候我把我头发弄好。”
·乐辰笑看着这小孩儿,还是走过去将他头发上的枯叶都给摘了,然后又把他那两个包包头拢了一下··“我不会梳头,再说这里没有梳子,你这头发只能这样了,要梳你只能回去让伺候你的嬷嬷给你弄。”
乐辰说着,拿了一条蓝色手巾出来,给这小孩儿擦了擦脸,将上面的灰土擦掉···小孩儿苦着脸,想了一会儿说道,“回去了,他们就不会让我再到这里来。
你去找把梳子唤个会梳头的奴才来·”··“你到这里来做什么,他们为什么不让你来”乐辰问道···“你管不着,快去唤人来伺候我梳头。”
小孩子有些气苦地凶道···“你不说,我可不会去唤人来伺候你,我又不是你奴才·”乐辰一副高处睨视他的样子,小孩子有些气愤,但身边没人,即使有人对他不逊,他也没有办法让人教训这人。
虽是孩子,他也知道了很多道理,比如,他自己拥有的是指挥别人的权利,但是,要是有人不听他指挥,他有的时候也是没有办法的,比如现在···“不梳头有什么,头发又没有太乱,看起来还挺好的。”
乐辰看这小孩儿气得鼓起腮帮子,便安慰了两句···“你知道什么要是父皇看到我这样,说不定就不喜欢我了”小孩儿眼神暗了暗,垂下头这般说道。
·乐辰愣了一下,语气温和地问道,“你是要去见虞……嗯,皇上吗”··“母后去靖庄了,我在这里,还是三天前见过父皇的,虽然母后走时让我要好好听父皇的话,要认真学习,不要调皮,我很听话,可是父皇只检查了我的课业,就再没有召见过了。
我想看看他”小孩儿声音越说越低,委屈非常···“那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到御书房里去找不就好了·”乐辰听了这孩子的话便原谅了他方才的无礼,挺喜欢他了。
“父皇处理政务的时候,我怎么能够打扰呢父皇在这里,反正只是陪着那荣恩侯,那样,陪陪我又有什么”小孩子抬起头来望着乐辰说得头头是道。
·乐辰听着想笑,弯下腰拉了小孩子的手说道,“那进去等他吧到我那里去,让人给你把头发梳好·”··承瀓居然没有把乐辰的手甩开,被乐辰牵着手,只觉得特别舒服,这人的手润润凉凉的,有些瘦,和母后的手的感觉一点都不一样,但是,他觉得很喜欢。
·和乐辰走进内园的时候,承瀓才发现自己犯了忌讳,比如,母后向他强调的,不要随便跟人走,不要吃任何别人给的东西,不要喝别人的水,他居然这么简单就和一个对他无礼的人走了。
·和乐辰进了南泉宫,所有人都向他行礼称呼‘公子’,看到乐辰手中牵着的孩子便一副好奇的模样··李力迎上来,看到承瀓便问,“这孩子是谁”··南泉宫是青衢行宫里最靠里的宫苑,这里最幽静,修得也最美,皇帝将这里安排给乐辰住了,承瀓随着乐辰进来,看到大家对乐辰行礼,就觉得奇怪了,只是大家都称呼乐辰‘公子’,他便将乐辰当成了荣恩侯身边的人。
·听到有人直接无礼地问他的身份,承瀓有些生气地呵斥道,“本宫的名讳是你等能够知道的”·承瀓平时是个挺和善的小孩儿,但是,对于独占了他父皇的荣恩侯的人,他觉得应该给他们点颜色,不然,自己就像会被人看不起一样。
·乐辰听他这么一说,马上笑了,将他的手递给李力,说道,“这是大皇子他钻枯藤架子的时候把头发弄乱了,想让人给他梳好你给他梳好吧”··李力听了,愣了一下,脸部表情有些怪,要去拉承瀓的手。
承瀓听乐辰揶揄他‘钻枯藤架子’,心里特别不爽,把手缩回来,反驳道,“君子不拘小节再说,本宫不是钻枯藤架子,只是从那里路过而已”··乐辰看他这个样子,就笑得更欢,小孩子多有意思啊·“是啊,你从那里路过而已,然后衣服也弄脏了,头发也弄散了”·“你无礼”承瀓红着脸又开始瞪眼。
·李力本来还特别介意的,看乐辰逗这个小孩儿逗得不亦乐乎,于是也笑了···“你们站在这里,什么事这么开心”虞嘉翔从一边走廊过来,听到乐辰的笑声,宠溺地问道。
乐辰弯着腰挡住了承瀓,虞嘉翔开始并没有注意他儿子···乐辰听到虞嘉翔的声音,转过身来,看着他笑道,“看我把谁给拐带来了”··承瀓看到虞嘉翔,原来还脸红,一下子脸就白了,站直身体紧张地立着,看虞嘉翔看过来,就马上躬身行礼道,“儿臣拜见父皇”·第五十章 父子··虞嘉翔走向乐辰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原来还是宠溺的笑容,此时便变得面无表情,看向承瀓,问道,“承瀓,你怎么在这里”··承瀓紧张地立着,有些不安,脸色又白了一分,吞吞吐吐回答道,“儿臣,儿臣有不解,不解的问题,想来请教父皇,所以,就……”·“什么问题不懂了,为何不向李太傅询问,到这里来做什么”一看就知道承瀓在撒谎,虞嘉翔变得严肃严厉起来。
··承瀓吓得更加不安,手在身前握紧,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了··乐辰看这两父子哪里像父子了,虞嘉翔对孩子怎么这么严厉呢·马上走到虞嘉翔身边去,在他耳边悄悄说道,“你儿子想你了,来看你的,你和蔼一些吧,看把人家吓的。”
·看到承瀓低头紧张站立的样子,毕竟是自己儿子,虽然承瀓撒谎,虞嘉翔的心一下子也软了,说道,“有什么事进来说吧,不要站这里了·”·率先往厅里走去。
·乐辰看着抬起头来小心瞥虞嘉翔的承瀓,笑着过去拉他的手,“走吧进去让人给你把头发整理好,你不是不想让你父皇看到你这个样子吗”··承瀓虽然不自在,还是让乐辰拉着往屋子里走去。
乐辰想到那到处找这个孩子的老嬷嬷,便给跟在身后的李力说道,“小力,你让人去大皇子的住处,给他们说一声,大皇子在南泉宫里,要和皇上一起用晚膳,让他们不要到处找了,过段时间过来接他就成。”
·李力答应着去了··承瀓抬起头来看乐辰,眼睛黑漆漆的闪着光芒,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多半是有些感激的意味,让乐辰觉得这个孩子挺好,他心里应该也是担心到处找他的嬷嬷的。
之后和乐辰一起进屋,承瀓便十分听话···先进偏厅让宫女给承瀓把头发整理好,洗了脸,没有更换的衣服,便用微湿的布巾把他衣裳上的泥灰给擦了,整理出来便干净了许多。
·两人到正厅的时候,虞嘉翔坐在围塌上喝茶,承瀓看到虞嘉翔,就又要行礼拜见,被乐辰拉着坐到虞嘉翔身边去,乐辰自己坐在下手位的椅子上···虞嘉翔看了乐辰一眼,他以为乐辰看到他儿子会不高兴,不过,看来,乐辰丝毫不介意,而且还很高兴开心的样子。
转头看向承瀓,看承瀓紧张地低着头,虞嘉翔语气还算柔和,说道,“作为皇子,你就是这般撒谎欺骗朕的,什么有不懂的问题要请教”·承瀓被虞嘉翔呵斥地抬不起头,虞嘉翔觉得自己不该这么说,于是问道,“……那你要请教的是什么问题,说吧”··承瀓还是低着头不回答,虞嘉翔有些恼火了,小孩子他可没有耐心来对付。
乐辰叹口气,说道,“虞嘉翔,你别把他吓到了·”·承瀓听到乐辰对父皇直呼其名,而且看乐辰这么随意,父皇也毫无责怪之意,开始还很纳闷,之后就抬眼来看乐辰,恍然想到,这人莫不就是为父皇挡了毒箭,倍受父皇宠爱的那个荣恩侯。
正偷偷打量着乐辰,就听乐辰对他说道,“你不是来看你父皇,刚才不是很凶的嘛,现在说不出话来了,看来你也就只能这样了”·承瀓被乐辰的话激得生气起来,反驳道,“我是来看父皇的,还想问他,要是,他不管我了,就让我到母后那里去。”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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