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晚归+番外 by 晚归/南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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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晚归+番外 by 晚归/南枝
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魂转换    第一卷 前章·第一章·身体很冷很冷,胸腔憋闷地难受,身体本能反应想要挣扎求生,却终是在他强烈的意志下没有往水面上去。
生命的最后一刻,阳光透过水面映入他的瞳孔,一丝一缕的金色的光线,在水波的荡漾中绚出美丽的图景,甚至能够看到岸边的绿意,天空的蔚蓝被揉碎了,像是一幅抽象的油画,在他的面前晃荡着。
他觉得,那绚烂的金色阳光正铺了一条金光的通道,那通道通向了人人向往的天堂··在天堂里,只有欢笑,没有痛苦,正是他所向往的地方··只是,他的心已经污秽了,还能够到天堂里面去吗·虽然身体痛苦到了极点,他的心却是平静的,从没有过的平静,因为,终于他能够解脱了,从那无望的卑微的需要仰望而且必须深藏心底无法诉说出口的爱情里解脱……·乔惜从一阵头昏胸闷中醒过来,身体感受到身下所睡床的柔软,手指轻动一下,感受到那细腻柔软的床单的质感,他愣忡着,脑子嗡嗡作响,有些不明白自己遇到了什么状况:自己不是死了吗,怎么又睡在了床上,难道世上还真有鬼神之说,或者,他没有死成,被什么人救了。
不过,他明明选择的自家度假山庄后的湖里划船投了湖,当时他遣走了一直照顾他担心他状况的明叔,难道明叔没有按照他说的走远,而是一直跟着他,又救了他,无论怎样,他都已经心灰意冷,再也没有求生之念,把他救回来有什么用呢,回来碍那个人的眼么·一般人死而复生多半是会惜命一些的,但是乔惜只是感觉到苦恼,根本不愿意睁开眼睛来看看自己所处何地,状况如何,他就这样躺着,一动不动。
当听到有几个人踏在地毯上的脚步声从远即近而来,他也没有动静,他知道,这些脚步声里没有一个是那个人的,那个人的脚步声他有一段时间日日盼望时时念想,早锻练成了睡梦里也对那脚步声敏感,听到能从熟睡里醒来的本能,这些脚步声里没有一个是那个人的,既然不是,那么,他就不需要介意。
即使他被从水里救起,那个人也已经不在乎了吗还是真的认为他孺子不可教认为他心肠恶毒不配他再来看一眼呢·莫名的,乔惜开始鼻子发酸,心里明明是平静的,为什么却又要起凉凉的悲哀之感,以至于让整个身体都开始感觉发凉。
展灏颉对这个弟弟是又爱又恨,就是因为所有人都由着他,让他缺少管教被宠坏了,现在简直是无法无天,在游艇上和人为了个女人就大打出手,还让人将对方扔到海里去了,搞得自己也被推到海里去,要不是救起来及时,恐怕就一命呜呼不用再让他操心给这个小魔王收拾各种烂摊子了。
听到属下向他报告这件事情的时候,展灏颉只想把这个不听话的弟弟用鞭子狠抽,看他以后还做事没有脑子毫无分寸··只是,当他进入病房,甚至还没有看到那个躺在床上的少年的脸,他原来还冷硬的心肠就已经柔软了,毕竟小昕是家里的小儿子,被娇惯一些也并不为过。
他说的是娇惯,其实展灏昕是被娇纵出来的,仗势欺人做事没有分寸,霸道又狠毒,要抢别人女朋友就把人打了还推进海里,海水冰冷对方又不会游泳,他还站在船栏杆边上看别人扑腾,恶毒冷笑着而不让人下去救,后来让他没有警惕的那个女人以同归于尽的方式把他拉入了海里,最后三人都被救上来了,那个男人冻得太久水喝得太多而到此时还处于昏迷,展灏昕和那女人倒是早脱离了危险。
“小公子虽然有一刻呼吸停了,不过后来又好了,之后检查身体并没有大碍,醒过来就没有问题了·展先生不用担心·”·“心脏停了一刻”展灏颉询问。
“应该是海水太冷造成的,后来恢复身体温度就没有问题了·”·展灏颉对于医学问题并不明白,知道展灏昕没事便也不再询问,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他一向好动而且精力充沛的弟弟此时正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没有平时一贯表现出来的桀骜不逊的神色,那双总是高高在上又带着少年躁动的眼睛闭着,颜色些微浅淡长长的眼睫毛垂着,唇色浅淡轻轻抿着,唇形优美,尖下巴,看起来透着一股脆弱,甚至带着哀伤,他躺在床上,就像希腊神话里精雕细琢的忧郁的美少年,没一处不美好,没一处不让人心动心怜,哪里又有平素的让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凶狠。
看到这样的小昕,展灏颉心中一动,躺在床上睡着的美好少年让他的神识一瞬间沉了沉,要是,要是小昕以前没有遇到过绑架事件,那么,他哪里会变成醒来时候的那种嚣张霸道横行的模样,他睡梦中的形象明明这样美好,他的心明明是纯净的,这让展灏颉的心深深触动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对于这个小弟产生了浓浓怜惜之意。
那张脸上仿佛突然凝聚起了如同圣山上再暖的阳光也融化不了的雪一样的浓重的悲哀,秀丽的眉头明明没有变化,却总让人觉得那眉头是蹙起来的,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流了出来,在细腻白皙的脸上划过,滑入鬓角头发里,消失不见,只在脸上留下一点湿意,看到第一滴泪珠,展灏颉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自家小弟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从来不哭,没想到会在睡梦里落泪。
渐渐的,第二滴泪珠从眼角滑出来,然后,第三滴,第四滴,……·直到染湿了眼睫,染湿了鬓角的头发··那种浓重的,却又显得悠远的悲伤,就从那脆弱的脸颊上显露出来。
让展灏颉觉得,这个躺在床上的并不是他的弟弟小昕,可是,这个不是小昕又是谁呢··只是,小昕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这么伤心··“小昕,怎么了做噩梦了”展灏颉看着弟弟脸上表现出来的奇异的悲哀表情,心里震憾,赶紧过去拍他脸颊,不断轻唤,“小昕小昕”·第二章·洁白的窗帘上绣着浅蓝素雅的兰花,兰花*杆弯曲着,撑出一朵挺傲的浅淡花朵。
冬日的寒风从窗外吹进来,厚重的窗帘也被带动地轻轻摇动,乔惜坐在白色藤椅上望着那随着窗帘轻动而荡漾起来的兰花发呆,看了一会儿又把目光放到窗外高远的飘荡着几朵白云的蔚蓝天空上,还有那在寒风中动摇着的长青绿树,有极淡的梅花香味随着沁冷的风飘进来。
乔惜感觉到冷,却不舍得把窗户关上··那个人就极喜欢梅花,家里种了不少种类,皆为珍品,金钱绿萼,龙游,骨红垂棱等等,他也喜欢伺候这些梅花,施肥,嫁接,剪枝……他甚至还看很多这方面的书,然后还将自己的经验著书,他对待那些梅花比对待人还用心,这样算来,乔惜认为自己应该厌恶梅花才对,毕竟,梅花带走了那个人应该对自己的关注……·只是,他自己也喜欢上了梅花。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对那个人的不同寻常的甚至可说是罪恶的感情,就是在那一片红梅之中,他和那个人的关系一直都让人感觉是浅淡的··他对那人非常尊重,并且崇敬,那人就像是他心中一尊最高贵且不可企及的神,只能仰望,不容许一丝亵渎的,这种仰望的感情让他总是站在远处看那人,不敢过分接近,每次都恭敬以对。
那人本就对所有人冷淡,理所当然也对他并不过分亲密,平时也会问问他的身体情况,问问他的学业如何,可交了朋友,和人关系如何,可有想要的东西,这些不一而足,他对他其实也算关心。
不过,乔惜总认为两人隔了一层透明的看不见的却又实实在在存在的不可逾越的东西,以至于两人之间没有亲近之感··这让他只能远远望着那个人,小心应对他的问题,应对他的关怀……·就在那片红梅烧成的绚烂红霞里。
那天,他是放月假,他从学校回家,东西让仆人提上楼去了,听明叔说那人在梅园里,他便过去问安,也说说自己回家来了··那片梅园里全都种着红梅,一株株身姿优美,梅花绚烂绽放,虽然没有落雪,无白雪的衬托,也已经是难得的风致优雅,傲骨铮铮,美不胜收。
不过,一眼望去,他没有为任何园里的梅花所引吸,在那绚若云霞的红梅之中,一身穿黑色唐装的修长挺拔的身影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一时间,他只觉得世界上只有那个人,那些美艳的梅花都不存在,浓郁的梅花香也从他身周散去。
那个人原来还在看着梅花树,应该是发现了他的到来,便转过了身来··看到乔惜,他脸上露出一丝清淡的笑意,声音也是淡淡的,像是随着梅园里的微风就会被吹散,让人怀疑那声音是否为虚幻,“小惜,回来了”·乔惜看着他脸上那并不明显却又实实在在存在的带着温柔的那种神情,那人朝他走来,像是从他的生命的源头走来,走入他的生命,走入他的灵魂,从此,让他沉沦,让他无法遏制地不去想念,并且甘愿受尽心中磨难也无法消弭,让他拥有了那种痛苦的却又甘甜的感情。
梅花的香味像是拥有迷幻的作用,让乔惜不可避免地又陷入了过往的追思里··因为无法重新去真真切切面对那个人,他只能在追思里一遍一遍回想,回想这些年来的一点一滴,以便从中吸取甘美的汁液,让他拥有能够活下去的力量,只是,那些甘美的汁液不可避免带着剧毒,让他更加沉沦,让他中毒深重以致再不能清除。
“小昕,怎么又把窗户打开,你是不是还嫌病得还不够重,这么大个人了……”展灏颉推开门进来就看到展灏昕坐在窗边藤椅上望着窗外发呆,斥责了一句,之后却又说不下去了。
展灏昕膝上摊着一本英文小说,洁白修长优美的手指曲着放在书页上,这样静静的,就像一幅美丽的图画,而这副图画天地间没有任何人有能力将他描绘,只能沉迷··他的这个弟弟自从从海里被救起来整个人就变了,醒来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眼神静如冬日平静湖面,太过澄澈而失了活力一样,偏偏那深处却还蕴着一层散不去的哀愁。
说是傻了吧,他一点不傻,什么事情都能够自理,以前暴躁的性子去了,喜欢静坐,喜欢发呆,喜欢看书··这个样子的展灏昕倒让展灏颉不知怎么办好了,虽然他以前也和家里小弟并不亲密,他要处理家族生意和繁重事务,没有多少时间来和这个弟弟相处,而这个弟弟也并不希望有人管教,整日在外过得随心所欲,只让家里去收拾烂摊子而已。
以前展灏昕被绑匪绑架过,绑匪拿了钱依然要撕票,展灏昕是死里逃生,被救回来后在医院里住了很长时间,之后身体恢复后就忘了以前的事情,而且性格变得暴躁易怒,整个人变得让人喜欢不起来,但是,因为他被绑架期间受过的苦,家里的所有人都对他心生怜惜,对他放纵,让他之后越来越变本加厉,成了个小魔头一般的人物,平素无人敢去惹他。
而这次又一次出事,他又像是把以前的事情全忘了一般,整个人又性情大变·虽然变得让人喜欢了,却又让人特别担心起来··乔惜回头看到他现在身体的哥哥展灏颉来了,不想让外人为他担心,便关上书拿在手里站起身来,到窗边将窗户关上了。
展灏颉过去碰了乔惜的手,刚碰到,乔惜就反射性把手躲开了··展灏颉有一瞬的呆愣,他这个弟弟厌恶别人的触碰由来已久,他也不好勉强,关心道,“小昕,你怎么不听话,总是开窗吹风呢。
看你手冷的,我让人拿个暖手袋来,你现在多去穿件衣服……”·“嗯·”乔惜答着,手指的确冻得要僵了,放下书,便去衣帽间拿件厚衣服披上。
等他出来,已经有佣人端了参汤来,还拿了个用绒布袋装着的小巧的热水袋来··展灏颉接过佣人手里的参汤杯盏,递到乔惜手里,“小昕,快把这喝了·”·乔惜看了展灏颉一眼,对于别人的好意,他从来都是珍惜的,他珍惜生命中的所有美好。
“谢谢你·”乔惜抬眼看着展灏颉,将装参汤的杯子端过来,缓缓喝了··展灏昕本就是好看的,眉眼带着女相,那样抬眼间便尽显风情,只是,估计他自己不知道,所以才能做得这样毫无保留。
以前的展灏昕像个魔鬼一样的让人避之唯恐不及,又满脸的煞气,哪里有人来欣赏他的美丽的容貌,此时的展灏昕褪去了那份煞气,褪去了少年人的躁动易怒,淡然的安静的他便处处展现风情,让人不愿转开眼睛。
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魂转换·展灏颉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醒来的展灏昕的这种美好了,不过,他依然还没有习惯,这个带着让人心生向往之心的少年,让他觉得恍惚,这个人真的还是他的那个弟弟·第三章·乔惜在镜子里看着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切都像老天爷的恶作剧一样,不仅不让他死,还让他在另一个人的身体内活了下来。
看着这个少年清淡漂亮的眉眼,眉毛天生长而细,不像是长上去的,倒像是精细描摹上去的,眼睛眼尾些微上翘,一双深褐色的眸子总是氤氲着一层水气一样的显出朦胧之感来。
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能够看到一个人的内心··那这双眼睛此时正因为他的心如死灰淡漠悲伤而显出忧愁悠远来··看了那脸一会儿,乔惜黯着眼神把头垂了下来。
这种漂亮的相貌他以前是没有的,以前他的脸要显得平淡很多,鼻梁不高,嘴唇有些薄,看起来就不是讨喜的··他记得他还被人说过没有心,那是位漂亮温婉的女人,说他天生薄情,没心没肺,还扇了他一耳光。
那时候,乔惜只能捂着被打痛的脸,心里想着他将所有的感情都给了一个人,所以才没有别的感情来给予这一位美好的女士了··看着镜子里映出来的这个相貌,乔惜是认识他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的。
——展家的小公子··以前在宴会上见过几次,这小公子小时候遇到过不幸之事,之后长大,便在行为上表现出十足的傲慢,一双眼睛总是透出倨傲的厌恶世人的神色,于是,虽然在宴会上见过,他也一向以温和交友广闻名,却没有单独和这位小公子好好说过一次话,只是在此人兄长展灏颉带着他的时候,乔惜和展灏颉寒暄的时候,也和他有过两次握手和问候,但也被这个被宠坏的小公子斜眼嗤笑而过了。
那时候,他对于小孩子的无礼是不会介意的,便也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老天爷玩笑开得太大,此时却让他代替了那个无礼的小公子,真是让他哭笑不得·要是让展家人知道是自己现在在他们家的小少爷身上,他还真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波。
展灏颉虽然的确比他大好几岁,只是,他也没有真的想过要来展家给展灏颉做弟弟··他以前是老成的,从小就沉稳懂事,因为他希望能够早些成熟,能够够得上资格站在那人身边,给他帮一些忙,让他可以轻松一些。
只是,他的行为却没有他预想的那样让那人轻松,却遭人忌惮了,让两人距离越来越远··想起这些,乔惜不得不感概,并且后悔自己的心智还是太简单了,想得不够深不够多。
他在之前和展灏颉是平辈泛泛相交,此时却不断受到展灏颉的照顾,让他不知道如何来还人人情了,毕竟,他现在可说是一无所有,甚至连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他本没有求生心愿,被无尽的思念与无望爱情折磨地生不如死,而且那个人也想他死掉,那么,他再去自杀一次也没有什么不可。
只是,当看到展家人这么关心展灏昕,一向善良心软的他根本就狠不下心肠了··他其实不太清楚他既然在展灏昕的身体里复活,是否展灏昕也在他的身体里复活了,两人只是交换了一个身体而已。
这几天里,他虽然想了这个问题,却没有去询问证实,他反正心如死灰,一切于他都是无意义的,知道与不知道他都不在乎,是与不是他也不在乎··“小少爷,大少爷在等你用早餐,请你快些。”
佣人来催促乔惜··这具身体还相当稚嫩,根本不用一大早花时间在修面上,收拾起来自然是快的,他从盥洗室出来向还站在外面等候的佣人点头致意,表示自己知晓,让他可以离开了。
佣人以前是害怕家里的魔王小少爷的,宁愿一直等着也不敢前去催促,不过,现在的展灏昕给人的感觉就是十米之内便让人如沐春风,感觉到他的温柔与宁静··每个人其实都是敏感的,他们都知道家里的小少爷变了,只是没有说出口,却在行为中表示了出来。
乔惜换了衣服,下楼用饭··展灏颉坐在餐桌首位看报纸,佣人还没有端上早餐,想来大家都在等他··“抱歉,我慢了·”乔惜过去礼貌地朝展灏颉道歉,然后坐在他左边下手的位置。
展灏颉向他一笑,“小昕,你一天到晚和我客气做什么·一变就全变了,即使记不起以前的事情,这是自己家里,你也不用这么拘谨呀·在家里,一切都随便。”
乔惜垂下头,“嗯·”·吃早饭的时候,家中管家来向展灏颉报告事情··“乔少爷游湖落水,被救起来后在医院医治无效,于昨天晚上十一点不幸夭亡了,葬礼在明天上午十一点五十分举行,大少爷,以我家和乔家的交往,这必须去一下,不知道你明天是不是抽得出时间来。”
年过六旬的管家对那位温润的乔家少爷一向推崇,以前还说过这几个老世家里,乔默教养出来的儿子不错,最有风范,算是现在年轻一辈里非常出色的人··像管家这样的保守又严苛的人,很少夸赞人,他说乔惜不错,不仅是指他的才干能力,更多是他的人品和作风。
乔惜以前的才干不敢说很好,但人品和作风却是为人称道的··他没有现下大多数人的浮躁,也没有他们这些世家公子圈子里的为所欲为与放纵不羁,他是天生的温润如玉,待人诚恳,即使是对手与敌人,也不在他背后对他进行言语人身攻击。
听到管家惋惜的话语,展灏颉也叹了口气,说道,“前两天还听说只是深度昏迷,今天就是这个结果了,真是不幸,想乔家就他一个儿子,就这么没了,乔世伯还不知道该多么难过。”
管家也叹道,“是呀听说乔默在病床边守了那孩子四五天,本来一切都还稳妥,不知怎么一下子就去了·让人去乔家问了情况,那边说乔默一向身体好,这次因为这个儿子故去也病了,不过,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怎么会不病倒,唉……”·听到这里,乔惜手上的牛奶杯子一下子没有握稳,从手中滑到桌子上,杯子没有倒,却溅出一大滩牛奶出来,把他的手和衣袖都给弄脏了。
他的脸色灰白,让看过来的展灏颉与文管家都惊了一下··展灏颉拿了餐巾给乔惜拭手,又擦了擦他被溅了牛奶的衣袖,担忧又关怀问道,“小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乔惜抬起头来看向展灏颉,眼里是沉重的让人看到就被感染的悲伤。
“小昕,怎么了”展灏颉担忧地又问了一次··乔惜原来还想过原来那些事情都已经离自己远了,自己已经是个已死之人,可以不用再去关注关于那个人的事情。
只是,当仅仅是听到别人说他病了,他的心就像是正被人剐着一样的痛,痛得他像是灵魂都被纠结了起来,让他根本无法忽视,无法不去在意··他毫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正紧紧抠住展灏颉的手,甚至,第一次脱口而出唤道,“哥,我想去参加葬礼。”
展灏颉愣了一下,这还是醒来后的展灏昕第一次叫他“哥”,听起来带着急切,却也让他感动非常,拍了拍展灏昕的手,他温柔道,“要去就去吧展家和乔家世代交情,不去才说不过去。
明天你就和我一起去·”·乔惜再也吃不下东西,脑子里乱乱的,像有只鼓在脑子里不断敲呀敲,让他头痛到无法思考,只有管家说出的那几句“在病床边守了四五天”“病倒”,他的父亲呀,看来也并不是不在乎他,那种类似于将他监禁于度假别墅的行为也不一定是要将他打入地狱的意思,·那个人也许还厌恶他,但是,一定还是对他有感情的,毕竟,是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
第四章·一瞬间,原来那毫无激情要渐渐熄灭掉的生命之火一下子又燃起来了··只听到别人说那个人在医院守着他,那个人为了他的死病倒了,他就突然之间萌生了生的信念,他想要活下去,他不能这样简简单单就死了,他至少应该让那个人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意,这么长久以来的,折磨着自己的说不出口的爱恋。
看来,他的生死全不在自己的手里,他甘愿被那人操控着,对方的不管不问的绝情行为能够让他心如死灰地去赴死,对方的一点在意的表现又能够让他活下去··乔惜的脸色还是苍白的,却朝展灏颉露出了个微笑,“谢谢”·他看到展灏颉,他知道自己再不是以前的那个乔惜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面前豁然开朗,也许,是老天爷看他爱得太苦了怜悯他,所以,又给他一次机会··他现在已经不是乔惜了,乔惜已经死了,乔惜无法诉说出口的爱恋,现在的他却能够诉说出口。
是的,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告诉那个人,他爱着他,爱到刻骨铭心,爱到死去亦不能改变··虽然,同性恋情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并不少见,但是,却也是地下的,被明目张胆地宣告出来,那样的并不常见。
但是,这比起无法说出口的那种禁忌罪恶的感情,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一条光明的大道··乔惜想,他在死前看到的那金色的阳光铺成的通往天堂的大道的确是将他带到了天堂。
乔惜甚至失了礼貌,慌慌张张从饭桌上站起来,来不及和展灏颉与管家说话,就赶紧往餐室外跑去了··只听展灏颉在他身后朝他说道,“小昕,把衣服换了快点下来把早餐吃完。”
乔惜没有回答,内心翻腾着一种亢奋,让他无法自已他此时的激动之情,他不要做乔惜,他以后就是展灏昕了··乔惜以前不敢做的事情,现在的他都敢做,乔惜以前忌讳的事情,他现在可以全然不顾。
他觉得自己像个疯子,他在自己的卧室里释放自己积压了十几年的感情,激动地头脑发晕,满脸通红··他在镜子面前看自己的脸,他抚摸自己的嘴唇,眼神虽然躲闪,但是,他现在的确非常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是的,那个人一向喜欢这样的温婉若水的长相,而且还喜欢娇嫩的像花瓣一样的嘴唇,那人有的那些漂亮情人无一不是这样的。
乔惜对自己现在的样子欣喜若狂··不过,那洁净光滑的盥洗台上为什么偏偏又有一滴一滴晶莹的水珠在滴落··乔惜呆愣住了,看着镜子里现在的自己的脸,为什么那个人要满眼悲哀,为什么那个人要满面泪水,难道,现在不应该是要高兴的时刻吗·用冷水把脸好好冰了一下。
听到敲门声,乔惜赶紧把脸擦干,把那溅了牛奶的外衣脱掉,这才来开门··门外站着展灏颉,他看着展灏昕现在的样子,呆愣了一下,才道,“怎么这么久不下楼来,东西都凉了,我要去上班了,你换了衣服再去吃些热的,冬天早饭尤其重要,早饭一定要好好吃。”
“好”乔惜答着,向展灏颉露出一丝微笑··展灏颉拍拍他的肩膀,“快去穿件外套,别冷到了·那我走了”·“再见,早些回家”乔惜看着他说道。
展灏颉走了几步又回头,“在家里好好呆着,你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不要到处乱跑·”·管家对于现在的展灏昕非常满意,对着他的时候一直神情慈爱。
前几天展灏昕死气沉沉,从这日早上的失常后,精神却好了,并且,他还来向管家请教他以前的各种事情··一个人突然性情大变,在没有人想到有灵魂变换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的时候,展家人只是为现在这样表现良好的小少爷感到高兴,毕竟,谁喜欢一个暴躁的魔王,大家还是更加喜欢温润又漂亮的公子哥。
虽然已经去医院好好检查过了,却没有从展灏昕的身体上发现任何问题,又请了心理医生来,心理医生也对他现在的状况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是他因为某种原因自己屏蔽了以往的某些记忆,以至于记忆断层,性格发生了变化。
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魂转换·展家人也只能接受了这种事实··乔惜决定了,以后要好好以展灏昕的身份活着,接近那个人,然后得到他··展家父亲亡故,母亲在国外修养,展灏昕除了展灏颉这个哥哥,还有另一个二哥,展家这一支家大业大,在展父故去时,便将财产分割,那个二哥就分出去自己打拼去了。
而展灏昕跟着展灏颉,展灏颉暂时替他打理他继承的遗产的那部分产业··以前展灏昕就是个活一天是一天的主,对于打理产业这种事情根本不想碰,也乐得让他哥替他做,他只要有钱花就行了。
展家是个大世家,还有其他叔叔伯伯们,他也不怕他哥侵吞了他的财产,因为毕竟还有展家其他人来替他说话··这些都是原来乔惜也知道的事情,管家来对乔惜讲他的情况,便主要是他小时候没有被绑架前的一些事情,那时候的展灏昕倒是听话的,人很乖巧讨喜。
上午听管家说了一上午,下午他便看书来平复心中的期待激动心情,当然,还有平复对那个人的想念和关心,希望他的病不太重,希望他不要因为自己的死太难过··第五章·以别人的身份去参加自己的葬礼,对于乔惜来说是很微妙的事情。
早上坐车出门,天气阴沉沉的,老管家说天气预报过可能会下雪,让将御寒的衣物一定要带着,还拿了伞让带着··黑色的benz驶往郊区的墓园,乔惜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萧条的冬景,那些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里乱颤着,杂草早已枯黄衰败,毫无生机,一如他曾经的心境,沉重悲哀地荒凉一片,让他看不到一线生机,一点希望。
那时候他被那个人卸了所有职务,对外声称他生病需要休养,将他禁在了度假别墅里不许外出·剥夺他的权力,这并不能将他打击到心灰意冷,这些东西失去了总会可以重新得到,但是,被一个信任却又深深爱着的人这般对待,他不得不死心,甚至心里想着既然那个人要这样对待自己,这样容忍不了自己,何不就干脆和了他的心愿,自己了结算了,也不用他再费神想如何处置自己。
乔惜就这样静静坐着,心里沉沉的,有些难过··难过的情绪非常明显,完全没有昨天那种枯木逢春的欣喜,毕竟,他今天是去和已经逝去的过去的自己做个了结。
·他能想到,那个自己时常有让那个人不如意的地方··他一生下来就带走了母亲的健康,之后家里也并没有因为多了个孩子变得和睦起来·他的父母相敬如宾,却没有真正的感情,他就在那样淡漠的家庭里长大。
他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孩子,一生出来就让很多人期待,他是乔家的长孙,理所应当会成为继承人·他受到很好的教育,从小身边便有不少佣人,即使是被轻轻磕碰一下,也是不得了的事情。
不过,他一点也不为此感到高兴··甚至,他时常为此感到悲哀··他的母亲是在他五六岁的时候去世的,那个女人本来就有很严重的抑郁症,生了孩子之后身体又变得很差,熬不了几年就会油灯枯尽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母亲的离去并没有让他太难过,毕竟,他自从生下来就没有和那个叫做母亲的女人有过亲近的关系,他一直是奶妈和几个小保姆在带着··他小的时候,家中教育严苛,每日根本没有玩耍的时间,他的童年并不像别的孩子那样美好。
读上初中,那个人就突然将他送到贵族寄宿学校去读了,就这样,他就在男校里读了六年,因为青春期没有和女孩子交往的经历,他后来也时常想着,会不会就是因为这样,才导致了他的性向的问题。
不过,即使得到答案也是没有用的,即使他的性向有问题,他的心理犯下的罪却并不是如此简单··他爱上了不能爱的人·这不可饶恕,也不容他辩解··在他才刚刚懂得情爱的时候,他就为那个人神魂颠倒了,为了那个人痴迷神往,以至于每个月放假他都千里迢迢回家,因为,假如他不回家,那个人是不会像别人的父母那样去学校看他的,他想见那人,时常想得夜不能寐,只能每个月回家去看那个人寥解他小小心里那隐晦的相思,这样才能让他接下来的一个月枯燥而忙碌的学习生活中拥有寄托,能够在学校里熬下来。
他在学校的学习从来就是优秀的,加上他的家世,在学校里,他从不缺乏拥趸,老师和同学都对他评价很高·他也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做过很多次的出访,有一次学校组织的一个慈善会上,那个人也有出席,他作为代表接待。
有不少父母都来了,那些父母和孩子拥抱欢笑,问候身体健康或者学业进展,气氛融洽温馨··明明也是父亲,那个人却只是朝他点头做了一个表示,其余再也没有说一句话,甚至看着他的眼神也是淡淡的,更遑论要言语问候,要亲密拥抱了。
他当时的心情只能用苦涩到眼眶泛酸来形容,心里的泪一行行地流,脸上却还要摆出笑容来组织好接待工作,假如不能让他喜欢上自己亲密对待自己,那么,也应该让他认可自己的工作,认可自己没有辜负他的期许,认可自己作为一个乔家长孙没有丢了乔家的脸。
在他还年少的时候,就有很多人赞扬他小小年纪就有的稳重内敛,赞扬他家世熏陶而出的君子风度和气量,还赞扬他能力卓绝处事有方,虽然这些溢美之词不乏是在称赞他的身份,但是,想来也有一两分是真心吧·他那时候听到别人的赞叹心里并不会显得开心,因为那个人从没有赞扬过他。
而他自己也明白,他能够得到这些赞扬付出了多少的代价,他并不天生就那般让人满意的,要是允许,他也想放纵自己,想随意散漫生活着··他付出了他的整个少年时代的时光,付出了他的恣意放纵的任何机会,他绝不容许自己做出任何会让那个人皱眉的举动来,他心里一心想着的都是让那人认可,让那人多多注意到他,让那人更加关注他。
但是,他心里再明白不过,他并不期许那人对他有同样的感情,甚至,也不能让那人知道自己在心里对他抱有什么样的不伦感情··陷入过往的忧思里,此时展灏昕脸上不免现出缅怀与沉痛来,目光深沉而忧郁。
展灏颉担忧地看了看自己的弟弟,打破了车里的沉寂,“小昕,你怎么了”·已经决定要做展灏昕的乔惜转过头来朝展灏颉露出一个笑容,“没有什么事,只是觉得人死不能复生,有些伤感罢了。”
“这种事情也是没有办法的·乔惜是个人才,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不幸,只能说一切自有天命,强迫不得·你也不用太为此伤心了·”展灏颉说完,又想到展灏昕失去记忆此时便是为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感到难过,虽然懂得怜悯的人会为任何人的离去而悲,但是,看到展灏昕难过成这个样子,他还是很奇怪的,便问道,“小昕,你还记得以前的乔家少爷吗”·乔惜没有任何做作的成分在。
他想到还是少年的时候,乔家的宴会上,他曾经带着展家兄弟在后花园里游玩过,此时便说了出来,“记得乔家后花园里有很多梅树,曾经他带着我们玩过·”·展灏颉也想到了那时候的事情,那年他已经十六七岁,而乔惜才十二三岁的样子,不过,他身上的大家风范让他已经俨然一位从容的大人,那个时候的展灏昕更小,才六七岁,那年,他还没有被绑架,还是个非常乖巧的孩子。
想到那个时候乔惜的风采,今天却是去参加他的葬礼,展灏颉不免也流露出一丝惋惜怅然来··车停在墓园外面,下车的时候,天上已经开始在缓缓飘下雪花下来,雪下的不大,新下的雪花落到地上便立即化掉了,只有路边光秃秃褐色的枝干上积下了些许白色。
乔惜打着伞,踏在地上,每一步都是沉重的··突然要见到那个人了,他的心居然产生了些微退缩,走上台阶,站在那里,他顿了好一会儿,直到展灏颉催促,他才又跟上去。
第六章·墓园里是安静的,沉重到让人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虽然有人小声的交谈声,但是,那声音也好像被这沉重的气氛给凝住了,声音显得辽远而且迷蒙··雪花就像是在为葬礼增加哀戚的氛围一样,一片片飘下来,将地上打湿,将墓碑打湿,细微的落地声也能够辨认出来。
天地间阴沉沉的,万物连城一片,却不是雪花的白色,而是沉重压抑的黑··抬头望,那雪花就像深邃的天空的眼泪,飘也飘落不尽,从近处一直延伸到天地的边缘,一直在缓缓飘落着。
甚至没有哀乐,只有雪花落在地上落在树枝上的低低的絮絮的细微声音,就这样静静的,一个人埋葬进了土地里面,从此就消融在天地之间··那个人做事从来都是低调的,这次的葬礼也是一样。
来参加葬礼的人并不多,大多是乔家本家的人,还有乔惜母亲那边的几个人,交好的世家来了几个交好的友人,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几个,显得冷清又落寂的葬礼··展灏颉带着展灏昕来得已经算晚。
乔惜走上前去的时候,他的目光淡淡从那些人脸上扫过,无论大家心里都在想些什么,此时却都是一副哀戚悲伤的神色,那里面很多是乔家和他有利益之争的隔房亲人,他一死,乔默没有别的继承人,是会从那些人或者那些人的后辈里选继承人的,当然,乔默现在也还正处在壮年,也可以再生孩子从小培养,想到乔默还会再有孩子,乔惜胸口开始抽痛,只好把神思转到别处……·那些人里面,他的母亲那边的人,他是没有多少亲密交往的,关系很平淡,而那些朋友,交心的也没有,都是些面子上面的友人而已,他待人虽然诚恳,却和人总是保持着距离,他从不愿意将自己真实的样子剖开让别人看到。
向前走去,他很快看到了一位全身黑纱身姿卓约的美丽女子,她甚至没有打伞,正无声的哭泣着,用黑手巾在擦着脸上眼泪,素净的脸上没有任何妆容,显得憔悴而且哀伤。
这位女子就是唯一打过他的女子,那一巴掌打得并不重,乔惜一向认为女子都是心底柔软的,在她为他做出那么多事情后,他依然拒绝了她的心意,而她却仅仅只给了他一巴掌而已,后来还是依然对他很好。
不自觉地,乔惜就走到她的身边去,将手中的黑伞撑在她的头上,柔声劝慰道,“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她是一位矜持的淑女,为人温柔娴淑,又是和乔家交好的肖家的女儿,乔默有意让两人联姻,而肖蓝韵也一直对乔惜有情,两人订婚,然后结婚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是,在肖蓝韵对乔惜暗示了很多次后,乔惜依然将她当作家姊一般的对待,之后的有些行为显然伤透了肖蓝韵的心,仅仅只是被她打一巴掌,那完全是因为她太温柔了。
肖蓝韵呆呆地抬起头来,泪眼依然朦胧着,嘴里脱口而出,“小惜”·她第一次遇到乔惜,是在她家里的花园里,因为弹奏的钢琴没有让母亲满意而挨骂,她躲在花园里隐蔽的凉亭里哭泣,一位小男孩儿过来递给她一张手巾,声音还是稚嫩的,却已经很懂礼仪,温柔非常,“姐姐,你的手绢不够用,就请用我的吧”·她抬头看到他还稚嫩的脸,大眼睛,柔和的神情,仿佛只要一看到,人心就能安宁下来。
对方没有答话,只是这样静静地为她撑着伞,当她好好把面前的人看清楚,才发现他并不是她的小惜,而是一个陌生的漂亮的少年,高挑纤细的身材,过分漂亮的脸,不过,那个眉眼,却是那样的平和与温柔,就像她的小惜一样,只要看到,就让人从身到心的宁静下来。
不过,小惜已经死了,今天就是他的葬礼·这个人再相似也不是的··想到这个,肖蓝韵更加悲伤起来,情难自抑,手帕全都沾湿了,眼泪依然停不下来。
一张手帕递到她面前,然后还有温柔的话语,“哭多了伤身,不要太难过,毕竟死去的便已逝去,而活着的,却依然要好好活着,而且应当更加珍重·”·肖蓝韵心里悲伤,却无法反驳他的话,默默接过他递过来的手帕,就如第一次见到乔惜时候那样。
揩干了泪水,又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伞,她有些愣神,这个少年让她陷入了一种迷幻的状态,好像她的那个小惜还在……··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魂转换·然后看着他走上前去,一个和他几分相似的挺拔男子过去给他撑了伞,两人前去墓前拜祭。
乔惜看着那个写着“爱子乔惜”字迹的墓碑,里面埋着的人就像是另外的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人,而他在为这个人的逝去悲伤难过··目光从墓碑上转过,然后看到了旁边站着的一身黑衣的那个人,一个高大的黑衣保镖正给他撑着伞,他低垂着头,只看到他苍白而憔悴的脸色,略微尖细的小巧下巴。
他的过分秀气而白皙的脸会更给柔弱的印象,但每个知道他的人,都不会把他和柔弱想到一块去,他是个真正的强者,而且,乔惜从没有见过他脆弱或者心软的样子,他从来都是冷漠的,冷漠到让人害怕的地步。
那个人是很少低头的,他总是一副平淡的样子,但是目光深沉坚定,甚至里面透着残忍的冰冷,他用那双眼睛扫过世间的一切事物,却好像从没有在任何东西上留恋过,甚至是他喜欢的梅花,他也是这样,虽然喜欢花时间精力在上面,极其用心的侍弄,却并没有见他投入了多少感情。
他以前有一株特别钟爱的梅花,却因为那梅树上面的一个枝桠将乔惜的脸划伤了一条痕迹,那株树就被毫不留情地移走送人了··那是乔惜回忆起来最为感动的一件事,不过,后来却并不因此欣喜,因为从那件事情过后,那个人又硬是安排了他出国留学,从此两人大半年才能见到面,而他一向不懂得违背那人的意愿,只能顺从地远渡重洋去求学。
对着自己的墓碑鞠躬,乔惜并没有觉得任何怪异之处,他甚至已经有种非常深刻的感觉,那里面的那个并不是自己,那是另外一个人,而他自己,已经作为另一个人重生。
他为世间的一切逝去感到悲伤惋惜,现在,却为自己依然活着感到一种从没有过的珍惜,就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呵护,他现在并不想逝去了,他想要好好活着··两兄弟鞠躬祭拜完毕,展灏颉走到边上乔默面前去,乔惜却没有太上前,他并不习惯和那人太过接近,因为他从来都是要离那个人远远的,曾经有一次他不小心碰到那个人的手,他便被冷漠地对待了好几天,那个人是沉默的,不用语言,却能够让所有人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从此,乔惜便很注意在他面前的距离,从不敢逾矩,生怕又被冷漠地对待··“乔伯伯,请节哀”展灏颉面色哀戚向乔默说道··乔默抬起头来,虽然脸色苍白憔悴,眼神也带着浓重哀伤,甚至整个身体都透着一股悲哀和孱弱,不过,他的神情却是不容任何人亵渎与嘲讽的坚毅与威严,他从来都是不容人冒犯的,即使唯一一个儿子不幸逝去,也轮不到别人来嘲讽他。
“嗯,难得你有心过来,以后有时间多来我家里坐坐·”乔默声音淡淡的,向展灏颉点了点头··乔惜就这样站在展灏颉身后,一动不动,默默地望着乔默,那个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让他心动的,以至于他将他每次见到这人的情景都深深刻入自己的心底,无论什么时候,他都可以拿出来回味,一遍一遍地回想,支持他在那无望到绝望的爱情里活下去。
也许是乔惜的目光太过露骨了,这种小辈乔默一般是不过问的,此时也不由询问了一句,“这位是”·展灏颉赶紧将自己的弟弟让到身边来,对乔默恭敬介绍道,“这是家弟灏昕,听说了乔惜的不幸,一定要过来祭拜一下,所以,就一起过来了。”
乔默知道一些展家小儿子展灏昕的事情,当年的绑架案闹得够大,后来这个孩子实在不肖,在现在这一辈胡作非为的不肖弟子里都能数一数二,没想到现在看起来,却是一个漂亮干净而且安静的孩子,那种清淡又温柔的气质是从骨子里发出来的,让人见到就生好感,并不是来参加一个葬礼就能装出来的模样。
这让乔默觉得些微奇怪,难道别人的传言都是误传··而且,这小孩儿身上的气息让他那样熟悉,甚至让他因为乔惜的死去而仿佛已经停止跳动的冰冷心脏也跳动起来了。
他望着展灏昕好一阵没有转眼··乔惜却不敢和乔默对视,只能把目光避开了··后来,听乔默说道,“这孩子很不错,让人喜欢,以后定有出息·”·乔惜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评价自己“不错”“让人喜欢”“有出息”,他多少年一直期盼的话呀,却是以别人的身份得到的。
“谢谢世伯夸奖,灏昕以前不肖,今后望不负世伯的评价·”乔惜低头恭敬回了一句,就像他无数次恭敬回这个人的每一句话一样··从墓园里出来,雪花下得更大了,展灏颉总觉得自己的弟弟不对劲。
看到他孤单得甚至显得太过单薄的身影,他的心里一阵悸动,不由自主过去伸手将他揽到自己身边来,一把伞下撑着两个人··这次展灏昕没有避开他,而是淡淡回了一句,“谢谢你”·“没什么可谢的,我是你哥,也便是你的依靠。”
展灏颉望着远方迷蒙在雪花里淡淡生烟的光秃秃树枝,心里对身边的人一阵强烈的保护欲··第七章·乔惜原以为自己在如此的反复纠结与深思反侧之后,甚至经历了生死的巨大转折,他在见到那个人之后,至少是会变得激动一些,或者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没想到,令他悲哀的是,他经历了如此多的变故,甚至可说是心理上的巨大历程,他站在那个人面前,却因为早已经形成的习惯与身体本能,而依然保持了以前在那人面前的那种平淡与不惊。
只要站在那人面前,他的一切仿佛都已经形成了定式,即使想改掉,也改变不了了一样··这是他的幸运,亦是他的悲哀,最可怜的幸运,最深重的悲哀··在那个人面前,即使他的心里是想要如同飞蛾扑火不顾一切地去亲近他接近他,行动上却依然保守地每次站立都会距离他三步之遥,吃饭时也要坐在他下手隔了两个位置的地方,坐着交谈从来不会和他坐在同一个长沙发上,他会坐在别的地方,他心里甚至是饥渴着和他的任何形式的接触,却依然要用一切力量来克制自己保持距离;·他有那么多话想要和他说,即使是随便谈谈天气,谈谈个人对养花对茶艺的理解……他却每次都只能恭敬地在他面前一问一答,甚至不敢轻易问候出口对方的身体;·他是怯懦的,因为他害怕,害怕自己在一不小心的时候,就暴露了自己的那隐藏在心底深处的像个猛兽一样地不断撞击他的心口想要突破出来的见不得光的不伦爱情。
他只好让自己披上恭敬,披上冷淡的外衣,然后,在远处望着那个人的身影,在心里一遍遍描绘他的形象身姿··他还要嫉妒,嫉妒那些出现在那个人身边,可以和他有肌肤之亲的人。
心里是那么嫉妒,甚至对那些人是带着憎恨的,可他却依然要装出一副有礼的样子来……·十几年的压抑,乔惜时常觉得自己就要失控,身体里一直埋藏着的那个恐怖的怪兽就要破壳而出,那个怪兽就要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来,来打破平衡,来让那个人明白他的那可怖的爱恋,然后,那一定会毁了一切的,毁了他一直以来在那个人心里的形象,毁了也许那个人对他的那一点点温情,还会毁了两人的名声,他自己的名声他不在意,可是,那个人的名声,他怎么能够不在意。
这让乔惜不得不感到害怕,不得不怯懦··也许,那时候,他那样对自己毫不留情,跳入冰冷的湖水里,沉入湖底,不给自己任何生路·也是想要扼杀他心里的那个渐渐不能控制的怪兽吧·乔惜觉得自己可悲,可他从不觉得自己可怜。
他觉得自己的爱情卑微,但是,他不觉得它低贱,他那样用仰望明月一般的心情仰望着那个人··那样的爱情,他痛苦着,却毫不后悔··一日,在家里看书冥想,展灏昕收到乔府送来的精致请帖,心里有些惊讶,但是,却并不心慌意乱。
他看着素色带着淡雅花纹印着乔府徽章的纸笺,上面端方纤雅的黑色钢笔字迹,那是那个人的字迹,他的字秀美地好似女子的笔迹,一直以来让乔惜珍爱不已,他甚至还傻乎乎收集过他签的文件里的签名,这种签名他有一大攒,被他珍惜又隐秘地锁在保险柜里,他甚至还模拟那个人的笔记,然后在心底深处悲哀地甜蜜着。
不过,他的这种行为不会让人想到那是一个拥有深爱之心的人对暗恋对象表达的思念,也不会让人联想到那是一个孩子对父亲的孺慕之情,只会让人想到那是他为了冒签文件所做的工作而已……·这些珍惜又隐秘甜蜜的行为最终让那个人对他的戒心更重了,他是自食其果。
其实,乔惜是知道的,那个人素爱书法,无论是毛笔还是硬笔,有空的时候时常练习,他还喜欢收集各种古墨和各种钢笔··乔默写毛笔字的时候,乔惜曾在他身边伺候磨过几次墨,但是,也仅仅是寥寥几次而已。
有一次,他磨着磨着就看着乔默拿笔的手入了迷,握着狼毫的手指纤长劲瘦,形状优美,好若凝脂,白皙到在光下泛着盈盈光泽,惊心动魄地让乔惜心神动摇,当乔默已经抬起头来看他,他都没有发现,而且磨的墨也多到从砚台里溢了出来,随后,当然他就被乔默遣出书房了,并且再也没有让他去伺候过笔墨。
那个人就是冷漠到这种程度的,很多时候,他都不会给人悔改的机会··乔默喜欢书法,能写出各种字体来,还擅长模仿别人的笔记,无论什么样的字,他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只是,他却只把这个作为兴趣,在签署文件和给人亲笔写信的时候,专门只用一种字体,就是那种纤雅端方的字体,合乎身份,而且也会给人留下温润柔和的印象,只是,其实大家都知道他一点也不温润柔和,他的性子是阴沉的,让人不敢招惹。
·将手中的请柬看了又看,里面写的是请他和他哥哥展灏颉一同光临寒舍品茶赏梅··这是去参加葬礼后的一星期后,乔惜都在想着,要是乔默不请他去,他都要找到机会自己上门拜访了。
邀请的时间是第三天的下午,展灏昕是有时间的,他最近一直在家里静养,其实少年的身体恢复很快,因为落水事件造成的身体伤害早已康复,只是,他最近很少出门,除此便都呆在屋子里过了。
展灏颉对弟弟变得听话乖巧,不再出门顽劣闹事非常满意,对安静下来的展灏昕打心眼里疼爱非常,每日工作回来,很多时候会邀弟弟一起谈谈话,说说事情,差不多都是展灏颉在说,展灏昕就带着柔和笑意听着,有的时候才会回应两句,不过,这已经让展灏颉非常欣喜了,毕竟以前的弟弟哪里会有耐心听他这个哥唠叨。
每天在一起吃饭,说说话,这样联络感情的方式是不错的··展灏颉想到父亲临终前对自己的嘱托,也觉得终能不负对父亲的承诺··展灏颉回家来,展灏昕就把乔府送来的请帖拿给他看了,征询他的意见。
“乔伯伯邀请我们去品茶赏花,哥,你有时间去吗”展灏昕问道··看了看请帖上面的时间,展灏颉就皱了一下眉,想了想道,“公司最近比较忙,大后天下午正好还有很重要的会议,估计是不能去了。
得到乔伯伯的邀请本就不容易,我居然抽不出时间来·”·展灏颉感叹了几句,便抬头笑看着展灏昕道,“小昕,你想去吗”·展灏昕露出怀念之色,声音清亮中带着柔和,听起来就像一曲清新柔软的乐曲,让人心情舒畅,“乔园里的梅花一向出名,多少人想去一见,求而不得,现在乔伯伯邀我们去,我当然不想拒绝了。
只是,哥,你不去,只我一个人,我只怕到时候局促之下,做了什么冒犯的事情……”·乔家的梅园在本市都拥有盛名,但能被应允去观赏的人都是真名士,或者是主人邀请的客人,乔家的规矩又颇多,晚辈惹了长辈不高兴,也是会出现的事情。
展灏颉听展灏昕这么说,想到他的顾虑,对着这个弟弟,心就更加柔软了··展灏颉笑着拍了拍展灏昕的肩膀,对他万分宠爱,“说哪里的话,什么局促之下,做出了冒犯的事情,即使是乔家,乔伯伯又是长辈,你去了,又能做出什么来,再说,即使你做了什么不知道的乔家忌讳的事情,他们不满意了,难道不应该包涵着吗想去就去吧,不要担心。”
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魂转换·从小就没有从亲人身上得到过太多温情,此时展灏颉的温柔宠溺的对待让展灏昕感动莫名,打心眼里把展灏昕当成哥哥来敬佩爱戴。
虽然他早过了依靠别人的年龄,但是,别人的这种真诚的关心与爱护,还是让他内心温暖,如同浸在温泉里一般地舒服熨帖··“嗯·谢谢哥·”展灏昕答了一句,便又拿过那张请帖素笺欣赏起来。
展灏颉看着展灏昕带着一丝笑意的侧脸,那张脸上神情柔和,眉眼清丽,像是跳动着冬日午后的阳光般,并不炫目却又暖到了人心底去·这张脸上,褪去了以往的桀骜不逊,剩下来的都是让人喜爱,让人怜惜的柔和与美好。
“我那天也抽得出来一些时间,我先把你送到乔府上去,然后再去公司开会,这样想必好一些·”展灏颉说道··展灏昕正看那字看得入迷,此时便回展灏颉一个微笑,“谢谢哥要是你没时间也不必送我,耽误了你不妥当。”
“对我客气做什么”展灏颉看着展灏昕的笑脸有些回不过神来,心中想着原来的小昕也是这张脸,为什么那时候他就没有从他身上看到任何一点让人心动的特质呢。
而且,那时候,也看不到现在这张脸上表现出来的美丽··最后,只能将这一切变化归结为相由心生··他只盼着他弟弟以后莫再受到打击再变换心性了,不然,习惯了这种温和性子的,又要去适应他的暴躁脾气,应该会受不了吧·    第二卷 交游·第一章·从车上下来,脚踏在地上,乔惜便又一次站在了这个庭院里面。
这是乔家的主宅,巨大的U形建筑,这里住着不少人,乔家他的叔父还有另外一些人,佣人,医生,还有保镖……·而乔默并不喜欢这里,他喜欢安静,还爱风雅,在乔家主宅后面的园子里,修建着带着古风的一小片园林,梅园还在这片园林之后,那里,是单独隔开的,以前住着乔默,还有乔惜,现在,那里只住着乔默。
乔惜望着那边的方向,担心那个人,总是喜欢一个人独处,其实也是很孤单的吧·乔家的赏梅会一向是一种盛会,会邀请不少人,就像别人家举办的舞会一样。
这样的盛会,在乔惜还在这里的时候,他也帮着组织过几次,都是陪些长辈说话,有些他的同辈中优秀的人物也被邀请来过,被邀请的人多是会以此为幸的··但是,像展灏昕这种“不肖”弟子,以前还从没有被邀请过的先例。
乔惜原来还以为这次亦是这样的盛会,并且还在心里起过一阵波澜,毕竟,乔默的独子“乔惜”才刚刚逝去,就在梅园里举办品茶赏梅会,那样,是不是说明乔默真的其实对于这个死去的独子没有多少感情·不过,当被佣人带着穿过前面的主宅往后园去的时候,园子里清冷的氛围便让乔惜觉得奇怪起来。
进了后园乔默的私园,这种奇怪的感觉就更盛··往来只有几个脚步轻快的佣人,并没有见到别的可能受邀的客人,乔惜担心自己是不是来得过早,别的客人都还没有到。
“为什么这么冷清呢”乔惜向为他带路的佣人询问道··这佣人乔惜认识,算是近身伺候乔默的老人了,只是,乔惜和他们都没有太亲近,主要是他从十岁起就被送到外面去读书,然后就没有长时间在家里呆过了,算是一直都在学校里长大,工作之后也多住外面,回到家里只是匆匆而过,他只像一个这里的过客而已。
家里的一花一草,一景一情,他都并不亲切,虽然不陌生,但是,总像是隔着一层东西,他并没有切切实实地抚摸到过,只是模糊地对此有感觉··“大少爷过世,老爷又遣了一些人到前院去了,后面就更冷清下来。”
陈符答着,又回过头来看了展灏昕几眼,这个少年身上柔和的气息淡淡的忧郁,和大少爷几分相似,估计便是如此,老爷才请了他来做客··又看了几眼,心里便颇为感叹,世界上竟有如此钟灵毓秀的人物,明明还是一个显得稚嫩的少年,身上的气质却已经脱了那种稚嫩,沉稳清冷起来,不免让人对他念念不忘。
听到回答,乔惜点点头,“这样啊我其实是想问怎么没有见到其他的客人,是不是我来得太早了,要是是的话,那就太失礼了·我对乔家的梅园向往已久,以至于太迫不及待,有些紧张,慌忙从家里过来,也没有计算好时间,居然来早了这么多。”
面前的少年虽然说着歉意的话语,不过,语气柔和而温润,丝毫不显卑谦,只让人觉得很温柔而且如沐春风,他又还是一个小少年,脸上表情生动,便又让人觉得乖巧。
陈符不免对他笑起来,温和道,“展小公子不用这样客气·其实今天老爷只请了你们兄弟俩,并没有请过别的客人·令兄打电话来致歉说不能来了,那么,今天便只有你一位客人,怎么能够不显得冷清呢”·看到展灏昕听到自己的话而露出的惊愕神采,那张漂亮的脸上,眼睛突然睁大了一些露出不可置信,非常可爱,陈符对这个少年更生了好感,又说道,“小公子,走吧老爷只请了你和你兄长,说明他是真的喜欢你们,有意要结交拉近关系,这不是好事吗”·展灏昕压下心里的疑问和欢喜,对于单独去和那个人见面喝茶又有些忐忑,忐忑之外又生了一些迫切来。
出于礼貌,他点头谢道,“能得乔伯伯如此厚爱,的确是我和我哥的福分·谢谢你的宽慰·”·对于这个少年的礼貌,陈符摇摇头,将他带着穿过一个月洞门,进到写着“清风明月”四字的园子里去了。
乔惜知道,有些人会在背后笑话乔默的装风雅,不过,他知道,乔默是真风雅·也许,要是那个人不是乔家的当家人,他很可能会成为书法大师,或者成为古董鉴赏家也不一定,他会过得像一个真正风雅文人一般的生活,只是不知,那样的生活是否是他喜欢而且向往的。
不过,他对于权利的确又有一种必须握在自己手里的执着,有时候处事甚至过于阴狠而让人忌惮··但是,就是因为这样,乔家的担子终究是他担了起来,而且,他将一切都做得太好。
乔惜时常会想,在他出生之前,在乔默没有继承乔家之前,乔默是个什么样子的呢,他的心也是像现在一样的冷,脾气像现在一样怪异吗·乔惜问过管家明叔,他回答过,那个人以前是个让人远远看到便心生仰慕不忍亵渎的人,干净明澈到不似凡俗所有……·明叔的话,让他常常遐想,多希望自己早生几十年,能够见到他那时候的风采。
恨生不逢时,恨生成了那人的儿子,很多时候,乔惜都是这样做想··不过,他现在已经不再如此怨天尤人了,只要能够遇见他,能够接近他,他便是万分有幸·但是,要得到他,却需要他付出一切,并去费尽心力的。
毕竟,那个人是如天上明月般难以接近··乔惜知道他这是要被带到梅园边上的水榭里去,那里是依着一个不小池塘而建的轩榭,隔着水池,对面便是梅花林,还能看到假山,那里算是乔默最喜欢的一个地方,有空的时候会在那里喝茶待客,或者看书写字。
乔默算是一个非常能够享受生活的人,从不愿意委屈自己的样子,即使是忙到没有一丝一毫时间,在工作中,也要几乎每日泡温泉,品茶赏花之类··乔惜跟着走在园子里,看着路边的各种梅树,梅花有些含苞,有些怒放,香气袭人,他神情有些恍惚,好像他并没有去寻过死,他现在依然是乔家的大少爷乔惜,他被带着来见他的父亲,然后,看着那个人,心里甜蜜却同样煎熬。
“老爷,展家小公子来了·”陈符躬身向乔默汇报道··斜歪在躺椅上正在看书的乔默抬起头来,看到站在陈符身后的展灏昕,一个清澈沉稳又温柔的漂亮少年。
他改变了一下姿势,坐了起来,脸上居然带上了一点清淡的笑容,指了指一边放着的垫着软垫的黄花梨木椅子,声音清冷中却含有一丝暖意,“是叫灏昕是吧不用拘礼,随意坐”·第二章·乔惜看着乔默有些转不开眼,他又瘦了一些的样子,脸颊白得不正常,好像比上次在墓园里看着的样子还要憔悴一些了。
乔惜不免对他万分心疼,想要就这样静静凝视他,想要上前拥抱他,但是,情况显然不允许,他收起心中的遐想,脸上带上了礼貌微笑,躬身向乔默行了个礼,递上手中提着的小礼物,道,“谢谢乔伯伯的邀请,我和兄长都受宠若惊,前来不知道应该带什么礼物,想到伯伯喜爱喝茶,便带了一盒碧螺春。”
展灏昕的懂礼显然让乔默满意,他亲手接过展灏昕手中的盒子,当面开了盒子,微闭着眼睛轻轻嗅了嗅里面的香味,说道,“正是我喜欢的,没想到你这么有心。
乔惜走了,其实是我这个孤家寡人太寂寞,想找人来陪着说说话,便邀请了你们兄弟,你兄长算是年轻一辈里能力非凡干事极好的,想来他也忙得很,原来就估摸着不能来,不过,今天你能来,我便很欣慰。”
乔惜知道乔默最喜欢碧螺春,所以特地买了顶级的过来,只希望他能够高兴·此时看到他露出满意的样子,便心里欢喜··不过,他坐到椅子上去后,便又是一番恭敬的话语,替兄长表示歉意道,“我哥他说非常想来看看乔家的梅花,更加仰慕伯伯您,本来是推了别的事情都要来的,只是,会议太重要,无法推延,便只能以后再来拜访您,还望您见谅。
对于乔家大哥的事情,我们都很惋惜,还望伯伯节哀,要保重身体·”·展灏昕说着,看向乔默,十二万分地为乔默的身体担忧,甚至是疼惜,不免脸上也现出万分诚挚地忧虑和关怀之色,“我看伯伯脸色不太好,想来都是伤心所致,人死不能复生,伯伯还是要更加注意自己的身体啊若是什么时候需要我了,我都是可以来的。
当然,我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陪着您解解闷还是可以的·转移一些注意力,心情想必能够好一些·”·乔默是那次在墓园里看到展灏昕,为他身上同乔惜相似的气息所吸引,所以才有了邀请他来的后续,今日见到,听他一番真挚言谈,心里便起了一丝暖意。
“难为你这么小便如此懂事·你送了碧螺春来,那今天就喝你送来的这茶·只是我最近身体懒,想要亲自沏茶给你也是不能,只能叫外人来沏茶了·我们喝喝茶,随便说会儿话吧”·展灏昕当然回答着说好。
·陈符下去唤了一位茶博士来,也没有特别讲究,乔默说点香终会坏了梅花飘来的香味,于是,便也没有点香,就这样泡起了茶来,算是家常的一番品尝而已。
乔惜因为乔默喜欢喝茶,也曾经对此研究过··喝着茶,和乔默从饮茶开始谈起,又渐渐谈到种梅养花上去,还渐渐谈起了魏晋之士,以及当时的一些风俗之类··乔默没有想到一个年轻晚辈会有这样的博文广识,而且头头是道,说话温和,全没有时下年轻人的那种急躁与急功近利,于是,心里对他的喜欢更甚了。
乔惜还是第一次和乔默这样谈话,他甚至是满怀激动与感激之情的,他一向知道乔默是个博贯古今的人,现在才真正体会到他在做家族事业的同时,还抽出时间来,成为了一个真正学者都不一定会有的渊博之人。
原来的深深爱恋里面不免拥有了更多的敬佩··他终究是爱着这个人,并且已经到了迷恋到不可自拔的地步··展灏昕年纪还小,声音里带着少年的清润,对着乔默,他用十二分的小心细致与温柔,就像是拉着柔和的大提琴,声音低缓而富有节奏,他就这样讲着,乔默静静听他说,水榭边上挂着的透明帘子被微风吹得轻轻晃动,梅花香飘进来,还有淡淡的碧螺春的香味,展灏昕的声音仿佛一曲催眠曲,他就在这样的环境里歪在躺椅上睡了过去。
乔惜将目光从茶水里抬起来,那位茶博士已经出去了,这里只剩下乔默和他,他静静看着乔默,看到他清瘦的脸颊,苍白的,闭着眼睛,静静睡着··他醒着的时候脸上神情总会带着淡漠,淡漠中又有深沉的坚定和不容接近的疏离,还有上位几十年而来的积威和霸道,总之,是让人想要接近,又让人无法接近。
不过,现在这样睡着了,脸上却带上了倦意,甚至是带着深深忧伤的,眉头轻蹙着,依然显出疏离冷漠来,却没有醒着时那般重,让人看着他,便心疼他,想将他拥入怀里来。
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魂转换·乔惜就这样静静注视了好久,好想过去抚摸一下他的脸,看一下是什么样的触感,也想碰一下他的唇,是什么样的感觉……·最后,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站起身,按了水榭一边壁上隐蔽处的铃,一会儿,来了一位女佣人,乔惜让她去拿了厚的毛毯来,并且让将水榭里的温度调高一些。
乔惜抱着毯子弯腰为乔默把毯子搭上,如此近距离地接触,真是好多年没有过了,乔惜不禁一阵恍惚,静静看了乔默好一阵,这才又坐到另一边的椅子上去,桌上放着几本乔默看的书,他又看了乔默一阵,便随意拿了本书在手中翻阅起来。
拿在手里,才发现是《红楼梦》的上卷,这让乔惜觉得诧异,之后心底又觉得甜蜜起来,他小时候看过一遍这本绝世名著之后,便再没有看过第二次,现在又慢慢翻阅,发现里面他原来很多没有体会出来的东西。
一下午,乔默静静地睡着,乔惜就这样守在心底深爱的人身边翻着《红楼梦》··乔默醒过来,看到那个漂亮的孩子脸上带着一丝清亮的笑意在翻书·自己在晚辈说话的时候睡着了,乔默并没有觉得尴尬,只是,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却开始渐渐萦绕于他的心间。
后来乔默留展灏昕吃晚饭,展灏昕非常高兴又恭敬地答应道谢··饭后,乔默又留他用了饭后点心,乔家的点心一向做得好,乔默几次问他尝后感觉如何,乔惜在做他儿子的时候都没有得到过这种待遇,此时作为别人得到了仿佛比以前多年都还要多,不免又是感动又是心酸,嘴里当然一味说“很好”“非常喜欢”之类,于是,后来,送他回家的时候,乔默便让特地给他准备了点心带回去。
并且还让他以后要经常来玩··乔惜一边致谢,一边应着会时常来拜访··将展灏昕送走之后,乔默到书房里椅子上坐着长久沉默,望着桌子上的唯一一张他和乔惜的双人照片,时光仿佛又回到了以往的那些岁月里一般,让他现在想起来唯一的感觉便是心痛,他从没有想过,这个孩子,会如此早地离开,让他措手不及,突然之间,生活仿佛就失去了光彩一般,只剩下一片冰冷。
虽然每天不免忙于家族与生意上的事务,身体劳累,躺在床上的时候,却总是不断回想起那个孩子的事情,以至于心痛难忍,根本无法安睡,即使吃药点香也没有太好的效果。
不过,展家的那个小孩子倒是真真让他喜欢和满意的,听着他的声音,便安心睡了过去,而且还是一个做美梦的好觉··就好像自己的那个孩子还没有去一样,他还能出现在自己眼前。
乔惜沉默坐在车里,回到家里后便又给乔宅打电话表示了感谢,后来他就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直到展灏颉回家来,过来敲门,他才应了··他向展灏颉说起今天的事情,展灏颉也为乔默居然只是请了他们两兄弟去品茶赏花感到惊诧,之后听展灏昕说到后来的事情,便也感到高兴。
又给乔默去电话表示了一次感谢··第三章 展家(一)·第三章·之后一段时间,接近年关,一切事情都繁忙起来,展灏昕看着展灏颉事务繁忙,便也提出了帮忙做事。
以前在乔家的冒进让他接受了教训,他并没有要插手公司内部事务的意思,于是就跟着管家包办了家中不少事务,还在展灏颉抽不出时间来的时候,去拜访了不少展家的亲友。
展灏昕被从海里救起来后性情大变的事情不少人都知道,这次展灏昕去拜访亲友,便让他们更加相信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乔惜已经完完全全做好了展灏昕的角色,拜访一圈亲友,展家的不少长辈以及部分同辈几乎都认识了,还有了不错的关系基础。
又抽了两个下午的时间,他去了乔府拜访,只是乔默并没有时间招待他,一次去的时候,乔默不在,另一次便只得到了乔默的一个寒暄,并对他送的礼物表示喜欢和感谢。
虽然没能和乔默说太多话,展灏昕也已经非常满足,被佣人招待着在乔家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过年的时候,展灏昕的二哥展灏旭从国外回家来探亲,并且母亲也从荷兰回来,一家人算是团聚了。
这时候乔惜才明白,原来的桀骜不逊的倔强少年展灏昕是多么的孤僻甚至是可怜,因为他以前的怪异性格,那位二哥甚至是母亲都对他退避三舍,只是一味地纵容他而已,却并不亲近他。
没有什么朋友,家人也避开他,难怪这个小小少年性格会变得越来越恶劣,直到做出无法挽回的错误,甚至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展灏昕突然改变,变得温和细心体贴起来,让回家的家人都感到意外与惊奇,意外与惊奇之后,便又松了口气一样,像是总算摆脱了那个让所有人头疼的少年,但是却又并不和展灏昕太热络,也并不是很亲密与欢喜。
·乔惜为此觉得愈发悲哀·他以前还没有换到这具身体里来的时候,虽只和这个叫展灏昕的少年有几面之缘,但他打心里也不喜欢这个少年,到现在,他又为这个少年感到悲哀和可怜了。
他有时候会想,他既然到这个身体里来了,那么,原来的展灏昕到哪里去了··他得不出答案,也许,那个可怜的少年是真的死去了吧·就像是突然背负了两个人的生命一样,乔惜突然觉得比以往更沉重起来。
展灏颉展灏昕这边的展家这一支算是展家的旁支,并不是家族嫡系,所以,在认血统的老一辈老顽固心里,他们并不是太上得了台面的··这也是展灏昕去乔家看望乔家当家人乔默便让人认为是巴结和高攀的原因。
春节期间去本家拜见,便是一项非做不可的事情··展灏昕对于在展家本家遇到的不公平事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毕竟,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要是不想被人压制,看人脸色,那么,就只有站到高处去,让别人无法压制自己,或者来看自己脸色。
不过,看得出来,展灏颉对于在展家本家里受到的打压心里并不好受,只是,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而已··展灏昕也能够看得出来,他的这位哥哥,并不是池中之物,虽然面上大多时候都是和蔼与温和的,但是,他心里却是极有进取心并且有权利欲的。
他的母亲和二哥先回去了,他和展灏颉要在展家本家里住几天再回·这样,才不会给本家的掌权人留下他们那边因为分出去了便不再仰仗本家桀骜不逊不听话的印象,也让别人没有什么话说。
和气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而且,展家本家也并不是他们现在能够招惹的,许多地方还得仰仗着展家的身份做事情··展家是个大家族,和乔家,雍家,肖家在此算是最有名望和财力的四大家族。
家族祖宅地域宽广,修建地非常雅致,有些地方又是恢弘大气的,和乔家比起来,更加铺张而且张扬··展灏颉和展灏昕住在南苑里,参加完中午的家族聚会回来,展灏昕换了衣服就在花园里散步,过年这几天下过雪,这天雪差不多算是化完了,只在有些树枝上还残留着一点点白色,花园里飘着淡淡梅花香气,夹杂在清冷的空气里,让人闻之神清气爽。
走过一个木栏小桥,站在荷塘岸边··荷塘里的残荷灰褐色的,一只只从水里支撑出来,虽然已经衰败,却仿佛依然能够感受到她们在盛夏时候的美丽风姿··天气还很冷,呼吸着冷空气,鼻子就被冻得有些发红。
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居然飞出一只蜻蜓来,在残荷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向另一边飞走了··展灏昕的目光追随着那只蜻蜓,猜想着,那一只白翼的小小蜻蜓,估计是在哪个拥有暖气的地方被孵化出来的吧,迫不及待飞入这个天高地阔的天地,却不知道天气如此寒冷,也许,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在某个角落里被冻僵然后死去……·一心看着那只渐渐飞远的蜻蜓,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
展灏昕来不及转身,就被人推了一把,一股大力要把他推进前面的荷塘里去··展灏昕以前经常打架,乔惜以前也是从小就学剑道和散打,身体平衡和柔韧能力自是很好,在要被摔进荷塘里去的时候,硬是紧急时分扭转了局势,拉住身后推他的人,将对方扔进荷塘里,自己借力跳回了岸上。
一声巨大的“扑通”声,一个人摔进荷塘里溅起好大一团水花··荷塘很浅,只是里面却有不少污泥,摔进去不可能被淹死,不过,也不容易爬起来,加上这种天气,就不保证不会被冻死了。
“救命,救我……”摔进去的人被猝不及防摔进荷塘里,应该是没有防备,摔进去就在荷塘里慌乱挣扎起来,边挣扎还边叫救命··乔惜从来都被认为是极好说话的性格温和甚至和善的人,但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却是帝王般的管理绝学,心底深处其实是极冷的,他可从没有以德抱怨的善良情操,别人对他好,他会记得,但是,别人要害他,他却是不会姑息。
甚至,以前乔默给他说过,在对方只是起意之前,最好就将问题解决了,并且,最好不能让对方再翻身,做事就要做绝,不能让对方有爬起来的机会再反咬自己一口·当然,乔惜还做不到这一点,所以,才会被乔默给囚禁起来,然后心灰意冷甚至做出投湖自杀的事情来。
展灏昕看着在荷塘里挣扎的人,是个个子不矮略微显壮的十七八岁少年,此时眼里带着惊慌,还有一些少年人的傲气与暴躁之气··乔惜冷眼看着,并不理睬他的求救。
不过,因为他的呼救,很快,就从一边的树丛后面跑出来了年纪都在十几岁的四个少年,最前面一个少年脸庞还很稚嫩,看起来还算是乖巧的那一类,叫道,“展冬,你没事吧”·后面冲出的一个皮肤较黑的少年则指着展灏昕道,“你把展冬推到塘子里去了,我们要告到爷爷那里去。”
其他两个少年也都是对展灏昕怒目而视,骂骂咧咧跑过来··掉在水里的展冬扑腾着,已经呛了几口泥浆··这种把戏也真是特别无聊的孩子才会干,展灏昕根本没有心思和他们玩这个,伸手指了指水里还在扑腾的少年,冷清道,“你们不去把他救起来吗”·岸上的少年们才发现问题所在,一边骂展灏昕,一边几个人齐心协力将塘子里的人拉了上来。
要拉人,他们有一个站在塘子里去拉的,于是,现在两个打湿了衣服满身泥浆的少年都冷得打哆嗦··“还是快点送去洗澡,暖一下得好,不然就冻死了·”看着那边几个人七手八脚慌乱地问候被扔下塘子里的展冬却没有什么实质上的行动,展灏昕在一边又凉凉提醒了一句。
第四章 展家(二)·第四章·展灏昕在一边看着,表情依然是温和的,只是眸光深处隐藏着一层冰冷,身形并没有这几个人强壮,不过,他也并不惧怕这几个纨绔子弟··依他看来,这几个孩子估计只是想将他推进荷塘里去,让他出一下丑,给他一点教训而已。
这几个人虽然脸上都是骄横之气,不过,却还没有那种能做到害人性命的觉悟,依照乔惜来判断,这几个人比起以前的展灏昕的害人行为,已经算不得什么了,毕竟,乔惜能够继承展灏昕的身体,是因为展灏昕将人推入了冰冷的海水里,而且看着别人在海水里挣扎而不顾,虽然那个人已经救回来了,但是身体一直没有恢复,展灏颉为此还去陪了不少钱。
·他大概能够猜测到,这几个和他没有多少交集的少年为何要来害他,估计并不是因为太无聊想找个人欺负着玩,而是因为他在午餐聚会上要展家老爷子表扬了一句,也并不是什么特别的话,无非是“知错能改就好,你能改掉以前的坏脾气,你父亲九泉之下也该高兴。”
这种很一般的语言,不过,之后,老爷子又教训了他的一位孙儿,估计就是这样,别人还以为这是老爷子专门来做对比,于是,展灏昕就惹了别人的不快··一个人很快去叫了人来,被冻得无法动弹的展冬被抬着去保暖检查治疗,那位跳下水舍身拉人的略微腼腆一些的叫展枫的少年则只是让人扶着往回走。
“我们看到了·就是展灏昕把冬冬推下水去的·”那个个子最高皮肤微黑的叫做展承志的少年这样咬定是展灏昕推了人下水···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魂转换·他是展家嫡孙,不过是老三,前面有两个优秀的哥哥,到他便被养得松了,以至于性格上就有些问题,不思进取,仗势欺人的事情估计却是经常做。
其余人根本都是看他眼色行事,又是共犯,哪里敢说实话,便都一口咬定是看到展灏昕把展冬推到水里去的··因为两个孩子都被冻到,展冬更是又冻又被惊吓到,虽然被及时救起来,后来居然发起了烧来,这件事情被闹得颇大,不少人都被惊动了。
而展冬的父母更是要请展灏昕的监护人来说话负责任··展灏昕冷眼旁观,好像这件事情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一样,脸上神情依然是淡淡的,依然温和,既没有愤怒,也没有白费口舌去辩驳。
展灏颉本在和人谈论事情,被佣人叫到东边房子里的大客厅里,一路上佣人的好心说明,他才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这是几个孩子的事情,不过关系却不小,很多人都关注这事,只是,又不好失了身份来看热闹,便只有当时在的孩子的几家家长在。
孩子的事情大人们也不好怎么太较真,只是,被冻伤就不是小事情,必须叫大人来负责··大人们一边教训着自家小孩儿和人交往要慎重,不要和风评一向不好的人在一起,一边又言语影射展灏昕缺乏管教才成了个品行不良的孩子……·展灏昕孤零零站在那里,听着那些人的话,心里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悲凉。
想他以前在乔家做大少爷的时候,虽然为了得不到乔默的太多关注和喜爱而感到痛苦,也有不少人在他背后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却从没有人敢这样当面说他,而且是这样污蔑他……·他又想起乔默给他说过的话:别人嫉妒你所得又奈何不了你,才会在你背后乱说话,这种人既弱又没有能力变强,便只能依靠口舌得些心里安慰,你根本不用理睬,若是理睬,那你也只能沦为他们一流的人了。
那是他还小的时候,母亲刚刚去世不久,他在院子里听到有人在说他失了母亲以后便失了一个依靠,要是乔默续房再生了孩子,他就神气不起来了,虽然是被称作大少爷,不过,谁知道到时候会受怎样的待遇呢·他听到后就哭着去找了乔默,乔默坐在椅子上,语气冷淡说了上面那一席话。
虽然,他听后便没有了原来的那种伤心之感,不过,却依然担心父亲会续娶一个女人回来做他后妈,一直忐忑着,不过,他却不敢再去问乔默是不是会续娶,直到他离家寄宿读书,乔默都没有娶后妈给他,他也就安心了,只是,当后来,他对乔默产生了不一般的感情,他便又担心起来,甚至关注起乔默身边出入的任何一个女人,这种不踏实的感情,让他不免更加痛苦,以至于他后来才有了反叛之心,被乔默发现而被监禁,当然,也可以说是他咎由自取……·展灏颉进到厅里,一眼看到了那个低着头静静立在一边的少年,一瞬间,他那平静的心里被投入了一块石子,一圈圈的涟漪荡漾开来,敲击着心房,让他突然之间对那个静默孤单站立的少年有了不仅是关怀的感情,那是一种突然被激在心上的悸动,想要保护一个人不受到任何委屈和伤害的决心和心愿。
他相信现在的展灏昕绝对不会做出推人到湖里的行为,而且,对方那么多人为难他弟弟这么一个孩子,便让他又是气愤,又是对展灏昕心疼··不免心里还一阵翻腾,一眼扫过坐在厅里的长辈和那些孩子,他以后一定要将这些人都踏在脚下,再无人敢如此欺负他的弟弟。
“小昕……”展灏颉走上前去,唤了展灏昕一声··展灏昕抬起头来,看到展灏颉便露出一个有些无奈又有些歉意的笑容来··“灏颉,你算是来了。
灏昕这孩子,和冬冬,小枫他们一起玩儿,居然一言不合就把冬冬推到水里去了,这孩子的脾气,我们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他,还是你来把他领回去好好说几句吧冬冬被冻伤了,现在医生在给输液,生命危险倒是没有。
不过,那只是因为东边的那个荷塘水浅,现在冬天又是枯水期,这才没有闹出什么出人命的大事,要是是在南边的深水池子里,或者,现在不是枯水期,那岂不是就要淹水出了人命来。
灏昕这孩子呀,虽然现在年纪还小,不过,也真是要好好管管了,不然以后出了大事,可就真不好收拾了·”一位孩子的母亲看到展灏颉进来,便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冲着展灏颉这般谆谆教导道,边说还非常慈善又无奈地叹气,好像真是多么关心展灏昕的品行问题一样。
以前展灏颉因为展灏昕的事情还不知道向多少人低头赔礼道过歉,不过,这次明显看得出来展灏昕是被冤枉的,他又怎么能够让自己的弟弟来背黑锅,让人以为他还是以前的那个桀骜不逊品行恶劣的少年。
而且,这么大一堆人来教训他的弟弟,即使是他的弟弟犯了错,也不该受这么多人的职责吧·展灏颉一向最是护短,听了那位贵妇人的话,脸上依然带着笑容,嘴里却说道,“婶子,小昕性子早就变好了,哪里就能因为一言不和就把人推进水里去还是先把事情查清楚了再说吧要是真是灏昕将人推到水里的,我向你们赔礼,灏昕也要好好教训,只是,要是不是他推的,你们这么多人说一个孩子,不觉得有些过分吗,你们还得给他道歉,不然,我弟弟本来脾气就不好,若是又被污蔑了,以后脾气更古怪恶劣,那就不好了。”
展灏颉站到展灏昕身边去,看着展灏昕,眼神颇为爱怜··回了那些话,他又摸了摸展灏昕的肩膀,关怀道,“小昕,你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受什么伤”·展灏昕有些奇怪,眼里也不自觉带上了惊愕,展灏颉一向是喜欢用怀柔政策的人,怎么这次居然用这样的显然会得罪人的方式,语出激烈·其实展灏昕根本不在乎对方说他推人入水的事情,要说人的确是他推的,不过,原因为何他现在解释也是无用的,让他们即使将罪名定到他头上,他们又能拿他怎样,而且,以前的展灏昕不就是这样坏性子的人吗。
当人性格恶劣的时候,人们对他退避三舍不敢拿他怎样,现在看人变得温和了,就以为人好欺负了吗·展灏昕心里一阵冷笑,却向展灏颉笑道,“哥,我没事。”
展灏颉担忧地看着面色平和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展灏昕,随后便道,“你没事就好·”·这边两兄弟兄弟情谊深重,那边一群家长和孩子却炸开了锅。
最先说话的是展冬的母亲,她语气虽然还算温和,不过,却已经全是怪罪之词,“灏颉,你这样说可不对·这么多孩子看着,难道大家乱说来陷害灏昕不成。
再说,我家冬冬都躺在床上了,这不就是事实吗,你不好好管教灏昕,还说出这种话来,不是愈发要把他纵容地不像样子吗我们这些做叔叔婶婶的,作为长辈,又各有事做,难道还来专程为难一个孩子不成”·“灏昕什么都没说,你们就听那几个孩子的话,认定是他推了人,这样,的确是没有说服力。”
展灏颉语气强硬,那边的家长们七嘴八舌,却也只能在口头声讨,也算拿展灏昕没有办法··这边厅里闹得热闹,突听到站在一边俨然看热闹的展承志一声唤道,“爷爷,你怎么来了”·大家都看过去,展家的当家人展老爷子从前面大门走了进来,看到里面的热闹场景便问道,“这是在做什么”·展承志自己不回答,却用手推了一下身边的另一个少年展林,展林只好说道,“我们大家在一起玩,灏昕把冬冬推到荷塘里去了,现在冬冬还在发烧打点滴。”
展老爷子听到是这样的事情,面色没有变化,却向前走了一步,“都是展家子孙,和气最为重要·正好乔默过来看我这老头子,你们就让贵客看了笑话过去。”
展老爷子语气平常,不过,大家都知道他肯定心里不欢喜,不禁都有些难堪··从展老爷子后面走出乔默来,他目光只是淡淡在厅里晃了一下,露出一笑对展老爷子道,“小孩子玩闹而已,有时打打闹闹,关键时刻难道还不是兄弟了”·第五章 展家(三)·第五章·展老爷子因为乔默的话而展颜道,“孩子的事情就让孩子自己解决吧男孩子要有气量,怎么遇到一点小摩擦就打起来,还不分轻重把人推到荷塘里去,真是胡闹。”
展老爷子这样斥着晚辈,也不显得过分,但是,他威压一出来,还是让厅里的所有人都心里一凛,不敢出声··他看向展灏昕,展灏昕正将目光平淡地扫过来,看不出来是服气了,或者心有愧疚的样子,这让展老爷子皱了一下眉,对展灏昕道,“灏昕既然伤了人,那该道歉的便去道歉,十七八岁的人了,怎么做事没有一点考量与分寸,都是族中弟子,居然不知道团结,做出伤人的事情来,既然在这里留不得,那你就尽快回去吧。”
展承志听到展老爷子教训展灏昕的话,在心里暗自高兴,脸上却是很诚挚的表情,走到乔默面前来,恭敬唤了乔默一声“乔伯伯好”,便蹭在展老爷子身边了,说道,“爷爷,灏昕当时也是无心的,我们在一起玩,不免有些小摩擦,刚才乔伯伯不是说过吗,男孩子之间,有时打打闹闹也没什么,以后还是好兄弟,谁会记仇啊爷爷,你就不要让灏昕这么快回去吧,之后几天,我们还想在一起好好玩呢以后也感情更加深厚一些不是”·展灏昕在一边听着,心中一阵冷笑,面上却还是一副温和的表情,展灏颉哪里看不出来这是几个孩子一起欺负自己弟弟呢·他想说话为展灏昕辩驳,展灏昕却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胳膊示意不用他说话。
展灏昕的目光从乔默出现便一直时不时看过去,乔默脸上神情一直淡淡的没有什么变化,不过,展灏昕知道,乔默一定也看得出来自己在受欺负··他向前走了一步,对展老爷子道,“叔公,是我不对,我当时并非故意把冬冬推到水里去的,只是不小心而已,当时我在岸边没有站稳差点掉进去,冬冬凑巧正好站在我旁边,紧急之下,一阵慌乱,我拉住冬冬的手稳定身体,没想到却将冬冬阴差阳错给顺势扯到水里去了,我就去给冬冬好好道歉。
各位叔叔婶婶们也请息气,我断没有不尊重你们的意思,你们这么多人一起向我说话,我只是不知道应该听谁的,或者应该向谁承认错误道歉而已,所以才一直没有说话·”·展灏昕虽然说得诚挚非常,可谁都听得出来,他最后那几句话有多讽刺,在场刚才七嘴八舌教训人的大人们都有些讷讷的,在当家族长面前又不敢再说激烈的话语,于是只是一味笑笑说没什么。
展老爷子听到展灏昕这般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道,“少年人最好还是有点气度,能够承认错误是好的,那就这样吧”·估计他也看出来展灏昕有可能是被他那孙子伙同别人欺负了,不过,这种事情却是越说越麻烦,而且有贵客在,也不能客人一来就上演一幕家族内部不和的情景让人看,他此时不好再说什么,于是,脸上又带上了笑意,就招呼着乔默离开了。
展灏昕对屋子里别的人根本不感兴趣,对于那个无聊又麻烦的展承志更是一点不想理睬,只望着乔默转身离开的身影,目光深邃里带着不可察觉的深深爱慕与渴望··乔默临出门回过头来轻轻瞥了展灏昕这里,目光淡淡的,并不能看出里面有什么情绪,不过,展灏昕却觉得那一刻,他和乔默目光交汇,乔默对他露出了一丝关怀。
展承志当然也跟着展老爷子陪贵客去了,临出门的时候也回头看了展灏昕一眼,只是目光里带着挑衅和不屑,让展灏昕以漠视的态度回了回去··展灏颉非常心疼自己的弟弟,搂着展灏颉的肩膀,柔声道,“小昕,你在这里也不开心,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展灏昕原来还想过就顺着展老爷子的话直接回家去算了,但是,想到乔默在一边看着,他便不容许自己在别人面前失了尊严,而且,刚才乔默出门时候回头的那一眼,让他心跳加速,怦然心动,他想留在这里,要是能在这里再见到乔默就好了。
“哥,不用了,我想留在这里·你不用担心我·”展灏昕回给展灏颉一个微笑,秀雅的眉眼,眸光温和而明媚,只是,嘴角勾起的幅度,与坚毅的下巴线条却给人以一种似笑非笑略微邪魅的感觉,让人为此若被勾了魂魄一样,突然之间心动莫名。
·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魂转换·展灏颉望着展灏昕,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对展灏昕担忧道,“展承志那小子不是好东西,我怕他又找你麻烦,小孩子的把戏总是让人防不胜防。”
展灏颉脸上的笑容虽然依然柔和而明媚,不过,里面掺杂的邪魅的感觉却更甚了,他说道,“哥哥不用担心,我不怕他·再说,他也做不出什么真正能害人的大事来。”
展灏颉看弟弟这样坚持,便也无话可说,只是一边担心展灏昕,心里的波涛又涌动起来,他希望能够撑起一片天空,让这个少年在其下不会有任何人敢来欺负他·只是,他现在还没能达到那个目标而已,不过,他坚信,在不久的将来,总是能够的。
展灏昕之后倒真的去看了展冬,并且给已经清醒过来的展冬道了歉,他从小到大,最善长做的事情就是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甚至能够控制自己对那个人的爱而多年来不表现出来,更何况是这样简单的向人道歉呢·展冬虽然很享用展灏昕的道歉,不过,心里还是不甘心,当然是想报仇报回来,只是,当展灏昕那一双眸子盯着他的时候,却让他有一种迎面而来的让人心惊胆颤的压迫感,让他不由本能惧怕,总觉得展灏昕那双浅色的眸子里蕴藏着魔兽一样,而那魔兽会从里面出来吃掉他。
在展灏昕出门去后,他才发现自己刚才手心里起了一层冷汗,而且,整个人从身到心有莫名的颤动感觉··原来想着的要找展灏昕报仇的心思也因为这莫名的惧怕感觉而不敢构想如何去实施。
展灏昕当然也给展冬父母郑重道了歉,详细解说了当时的情况,说是不小心误拉他进了荷塘,并非有意,要叔叔婶婶不要生气介意,大家还是一家人,他和展冬也是好兄弟。
展冬的父母也不好为难他这么一个孩子,最后便也只好说了一些应场面的话,就让事情过去了··第六章 木桥上临风的少年·第六章·展灏昕从展冬住处回自己住处的时候,又要路过那个荷塘,站在横跨荷塘的木桥之上,伫立不动,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时候已近傍晚,暮气上来,天地间渐渐笼上了一层薄雾,近水面的地方更是目光所及能够看到乳白色雾气在上面飘动着,如同仙境一般地飘渺而且冷清··荷塘岸边不远处有一座假山凉亭,假山边上种了两株红梅树,香气淡雅清冷,闻之心旷神怡。
展承志从假山那边绕过来,入眼看到静静伫立木桥之上的展灏昕··见他一身灰黑色的外套大衣裹着消瘦的身体,远远看着,那般宁静又飘然,薄雾浮动里,他的身形愈发显得清冷单薄,仿若一副淡淡勾勒的水墨画一样,让人原来即使浮躁的心也平静下来。
想到之前想趁他不备推他入荷塘让他出丑难堪的事情,虽然被他化解而且反身将展冬拉入了荷塘,不过,之后却是让他在不少人面前受了教训出了丑·这本来也算是扯平了,只是,展承志刚才又被爷爷给说了一顿,爷爷说他生为嫡系子弟却伙同别人欺凌弱小,那样失了嫡系子弟的风度。
而且,重要的是,展灏昕的哥哥展灏颉算是他们这一辈中非常能干有魄力的人物,短短几年已经将家业做得非常不错,当然要好好拉拢,不要让他们对本家产生了怨恨之心……·于是,便让他来给展灏昕道歉了。
还对他说了一大堆如何辨认人物,如何同人结交,最好和哪些人结交的问题,让他谨记,说他也已经长大了,虽然没有两位哥哥的能力,但是,也不能太差··展老爷子对展承志教训了一番,最后的话又说到展承志的痛处,让他无法反驳,心里又极不服气,于是,当然就想要真正做一些事情出来了。
也就在被教训之后就过来找展灏昕道歉·当然,当事人的哥哥展灏颉也已经被老爷子唤过去谈心去了··展承志过来找展灏昕,本来心里是带着不平的怨气的,此时远远看到那个迎风独立的少年,心里却不由一动,那股怨气自然消了不少,也想起了爷爷说的那一句“展家兄弟都是不一般的人物,虽然展灏昕还小,不过,那不动声色的稳重与内敛的气势,已经非你们这些人能比了,即使是你的两个哥哥,估计以后也很难是对手……”·虽然想到这种让人听到就心里暗暗不服气想反驳的话语,此时看到展灏昕本人,他却没有了当时的那种在心底暗暗激愤的情绪,而是一种莫名的感觉在心底渐渐涌上来,让他神魂被摄一般地不由自主地走近,再走近……·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展灏昕回过头来,看到是展承志,他的脸上现出一丝微笑,却没有说话。
这边是去东边的路,展承志若不是故意过来,是不会经过这里的·又看展承志居然是一个人前来,展灏昕猜测他估计是来找自己的,而且很可能是来道歉··展灏昕能够如此肯定展承志的目的,倒与那个人的教导有关。
在他还小的时候,他还不是那么容易控制自己的情绪,也有和人产生纠葛摩擦的时候,事情让那个人知道后,那人便将他叫去说了一顿,当然是告诉他如何让人心服口服的办法,能够让人即使有怨恨,也让人变得以后对你死心塌地。
展灏昕猜想展老爷子估计也同乔默曾经教训自己的一般,也教育兼教训了一顿展承志··展灏昕转过身来,展承志看着他脸上淡淡的笑容,有些转不开眼··也许是薄雾缭绕的原因,又是在这残荷之上的木桥之上,路灯亮起来,灯光昏黄,环境总是显得有些暧昧。
而展灏昕黑色的大衣,领口露出里面的白色的衬衫领还有黑色的毛衣领口,衬得那张本来就白的脸更加莹白如玉,而展灏昕的眉眼实在又太女人气,虽然有线条坚毅的下巴和略显凉薄的唇角,也让那张脸在展承志眼里带上了说不出的媚惑之气来。
对于这位不久前还对自己露出挑衅和不屑之色,此时却看着自己目不转睛的人,展灏昕心里一阵狐疑,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语气算是温和,问道,“你有什么事”·展承志这才醒过来,心脏被锤子给敲了几锤一样,让他这个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突然慌张了一下,他慌忙之中有些尴尬地把目光转开,看着岸边的几株叶落了的光秃秃的树,脸上也居然冒了热气。
有些气恼自己的反应,于是,便又把目光转回来放在展灏昕脸上,压下心跳的不规律,故作镇定说道,“我是来给你道歉的·我们当时只是想捉弄一下你而已,也并不是想把你怎么样。
你看就知道,这荷塘挺浅的,摔进去根本不会出事·”·展灏昕心想着自己的猜测果真没错,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一些,说道,“我知道。
只是,这么冷被推进去可不好受,展冬不是就生病了·”·“所以我来给你道歉啊难道你不接受吗其实我也是想看看你的反应而已,算是对你的测验,要是你过关,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当然就罩着你了”·展承志年龄其实比展灏昕小一岁多,现在才十六岁过,只是人长得高大,而且皮肤晒得很黑,又装成熟的做派,看起来倒比展灏昕还大一些的样子。
他此时说出来的话倒让展灏昕打心眼里笑起来,脸上也是大大的笑容,左边脸颊甚至隐隐现出一个小酒窝,眼眸里也像盈满秋水一般的盈盈若有光,漂亮非常,他的语气带着调笑,道,“那我测验算是过关了从此便是‘你的人’了你以后就罩着我了”·展承志又被展灏昕脸上的笑容给击中了心房,他以前一直想着展灏昕是个特别讨厌的又不听话的人物,但是今天这样近距离接触,没想到他会有一张这样漂亮的脸,比起他现在交的女友还有味道一些。
而且,刚才展灏昕故意把那“你的人”三个字咬得非常清楚,展灏昕其实只是觉得这三个字特别搞笑而已,而展承志却想歪了,这有歧义的三个字让他理解为另一番暧昧的意思。
他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几乎没有受过什么挫折,一直以来既自傲又张狂,此时看到展灏昕漂亮的脸,无所顾忌地就突然上前两步贴近展灏昕的身体,伸手摸了他的脸一把,触手是光滑细腻带着些微凉意的皮肤,让他感觉美妙,手指又捏起展灏昕的下巴,少年的狂傲心性作祟,对展灏昕邪魅而霸道地说道,“你是我的人了。
以后,就跟着我”·展灏昕身体里的乔惜还是第一次受到男性的骚扰,被突然袭击居然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当展承志伸出手指抚摸他的下唇的时候,他才伸手一下子击向展承志的侧脸,展承志也是从小修习武术,本能地避开了。
离开展灏昕有两米远,回头看到展灏昕因为怒气而泛红的脸,越发觉得那脸明艳照人,那带有女气的眉眼之间尽是媚惑之色,让他心底强烈期待着,一定要把这个人搞到手,看是什么滋味。
“怎么了,不愿意跟着我两个男人在一起也很有感觉的,而且,我又不错……”展承志望着他信誓旦旦说道··展灏昕皱着眉头,眼里冷光深藏,“要是让叔公知道了,你可想过后果。”
“你是担心这个这能有什么,不说他很难知道,即使知道,他也不会管这个……”展承志说着,向展灏昕靠近过去,展灏昕打断他,“对不起,我没有你的那个意思,我不喜欢和男人在一起,也不想做你的人……”·“我知道你喜欢女人,我也喜欢女人,不过,我俩在一起试一试能有什么你别这么死板……”展承志脸上笑容不断,看着展灏昕暗沉着的脸,此时也觉得那脸漂亮非常。
虽然以前也有被男人告白过,不过,那还是他在学校的时候,学弟郑重而害羞地前来向他表达爱意,甚至不敢对他说出交往的请求··那时候,他也是毫不留情地拒绝了,除了那个人,他从没有想过要和别人在一起。
不过,遇到这般厚脸皮,并且将话说得如此露骨,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展灏昕不免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胡作非为的少爷打一顿不成。
乔默被几个人簇拥着游览展家的园子,闻到梅花香味,便循着香味走来,绕过假山,目光还没有触及梅花树,就看到了不远处两个站在木桥之上的人,入眼是两人拥抱在一起的感觉,不过之后又看到原被遮掩住的那个人做了什么,另一个人侧身躲开又跳开了一步……·应该是两个人在处理私事,乔默没有关心这种事情的兴致,本欲转身离开,目光却又正好看到了那个刚才被挡住的那人就是那不久前还被冤枉而且被教训的展灏昕。
乔默对展灏昕印象是不错的,而且,因为他给人的感觉和乔惜很像,便打心眼里又对他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于是停住了步子,多看了一眼,看清楚另一个人是展老爷子的嫡孙展承志,那展承志要强行去拥抱展灏昕的样子,而展灏昕又不愿意,两人在桥上起了争执。
乔默想想,之后还是向那荷塘,那木桥走过去··第七章 展承志的骚扰·第七章·“对不起,你要试找别人去试,我没有兴趣·还有,我不认为叔公会放任这种事情不管,你想让外人传展家人堂兄弟之间乱来的事情吗估计别说是叔公知道了会生气,任何一个姓展的到时候脸上都不光彩……”展灏昕根本无意与展承志这小鬼纠缠,于是严厉出口,将事情说得非常严重,让展承志打消乱来的念头。
展承志毕竟年龄还小,并且对于展家老爷子非常忌惮惧怕,想了想展灏昕说的话,看他一脸的暗沉与气怒,的确也觉得不妥当了,毕竟,他要和一个外面的男孩儿随便玩那是没有关系的,而且,据他所知,他那一向受爷爷赞扬的二哥都和一个男人有见不得光的来往,那么,到他,只要以后依然和女人结婚,和男人玩玩也没有关系。
只是,他原来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展灏昕的爷爷和他的爷爷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展灏昕按照辈份正是他的堂兄,要是两人在一起,的确就不是简单的玩兔子的事情了,而是兄弟乱*了。
展承志那点心思被展灏昕的话给打消了不少,变得犹豫起来,只是当他复又看着展灏昕的脸,光滑细腻的皮肤,精致的眉眼,粉红色些微丰润的唇瓣,下巴的线条也很好看,一副温润俊俏风度翩翩的大家公子的样子,想想他这么多年所见过的人中,见过不少或美艳或俊俏或帅气的男人,但是,除了在展灏昕身上看到了这种男女兼备的美丽,这种高贵又疏离的气质,他还从没有在别的任何人身上看到过。
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魂转换·这让他的心里又开始蠢蠢欲动,觉得要是放手真是太可惜了·但是,不放手这人又是自己的堂兄,事情真让他恼火··他望着展灏昕,因为得不到而愈发渴望,看着展灏昕的唇瓣甚至不想挪开视线,只想亲一亲试试才好,于是,转念一想,便说道,“行。
我们是兄弟,在一起的确不太妥当,只是,要是说放手就放手,我也不甘心,要不,你让我亲一口,断了我的念想,我们以后就像亲兄弟一样的好,我也可以一直罩着你,怎样”·展灏昕看着展承志脸上的表情变化,这个孩子虽然整人的时候很能控制住自己的神情,此时脸上的表情却是生动非常,变了好几变,一会儿欣喜高兴,一会儿又沮丧颓丧,不过,最后又望着他目不转睛一脸期待和跃跃欲试的兴奋。
听到展承志的要求,展灏昕只气得心里发颤,他哪里轮得到别人来觊觎他的身体或者仅仅是觊觎他的唇·“不行·你没有听说过接 吻是比做 爱还亲密的行为吗你是不是想让叔公彻底对我们失望啊要是让人看见了,估计会闹得沸沸扬扬,以后你别想再得到叔公的喜爱了……”展灏昕冷冷说着,展承志居然根本不听他的威胁,上前来拉住他的手就要来抓他的肩膀。
“你真是不可理喻……”展灏昕彻底生气了,反手想要抓住展承志的手给他一顿教训,没想到展承志身体特别灵活,反应很迅速,两人不免一来一去几乎算是打了起来。
“我看出来了,你就是不想,便一直找了这么多借口……”展承志说着,只能和展灏昕拆些手上功夫··两人在小木桥上根本不能全力发挥自己的水平,不然就容易掉进水里去。
展灏昕狠狠给了展承志下巴一拳,衣服太厚裹着身体施展不开,力气也并没有用太大,只是将展承志打得向后踉跄了一步··和展承志这个热血无礼的少年缠上,让他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无力感。
展灏昕转身想跑开,却被展承志发狠扑过来,一下子他便被扑倒在地上··展灏昕一阵哀叹,想他还从来还没有遇到过这么狼狈的事情,居然被人压在了地上··更让他觉得狼狈的是,他的头一侧,目光透过桥栏居然看到乔默站在不远处的荷塘岸边看着他和展承志,那里还有其他几个人,不过,他的目光却只定在乔默身上,惊得心跳都好像突然停了。
展灏昕因为看到乔默太过惊讶,并且觉得非常难堪,一时间失了反抗,展承志乘势而上,掰过展灏昕的头就一口咬上他的唇,又吮又吸,然后又伸出舌头舔了两下,柔软的凉凉的,和他亲过的很多唇的味道不尽相同,但是,也不过是唇瓣而已,只是,亲到的时候,他却有一种电流从脊髓上快速通过,刺激得他身体激动到发颤的地步,心跳的声音好像都变了,变得怪怪的,他的目光凶狠,言语也发狠,朝展灏昕宣告道,“我想亲你就一定能亲到。”
展灏昕反应过来的时候,唇瓣上都已经被展承志咬伤流了血,他抬起冰冷的眼睛望了还压在他身上近在咫尺的少年轮廓鲜明的脸,冷冷道,“起来”·虽然压上展灏昕身体的时候,展承志气势如虹,强吻上去的时候也气势汹汹,现在看到展灏昕褐色的眼瞳里透出的冰冷气息,听他说出的冷冷的甚至是不容拒绝绝对服从的命令的话语,他的心却颤抖退缩了一下,居然很听话地就从展灏昕身上爬起来了。
然后,展灏昕再也不看展承志一眼,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拿出外衣口袋里的手巾擦了擦唇瓣,深蓝色的手巾上留下了颜色更深一些的痕迹,那是被展承志咬出来的血迹··展灏昕拿手巾又擦了两下,抬头望向乔默,心里有些凉凉的。
居然让那个人看到了这种事情··站起身的展承志也看到了站在不远处荷塘边柳树后面的乔默,他的心咯噔一下,便又把目光转到展灏昕身上去了,看到展灏昕用手巾擦嘴唇便认为那是对自己的侮辱,只是,看到面前的人唇瓣被他刚才一阵又咬又吮还舔了几下后,已经鲜艳欲滴,他不禁又有些向往,并且还非常丢人地吞了口唾沫。
看到展灏昕刀子一样的眼神扫过来,展承志有点心虚,不再纠缠展灏昕,他拍了拍自己衣服在地上蹭上的灰尘,朝乔默走了过去··展灏昕也拍了拍衣服,想要转身离开,却不舍得放过多看乔默几眼的机会,也向乔默走了过去。
第八章 少年的忧郁·第八章·虽然以前学过剑道和散打,但是,出了教练场,乔惜从没有和人动手的经历··依靠拳头解决事情那是不明智的,依靠头脑解决事情才是上选。
那个人以前对他说过这句话··乔惜从不和人动手打架,当然,他贵为乔家大少爷,也没有人敢朝他伸出拳头来,即使有人朝他伸出拳头,也自有不少保镖去解决··他不和人缠斗打架,并且外在性格变得越来越温文,其实也与那个人有关系,因为那人不喜欢粗鲁的人,那么,他就要求自己变得合乎那人最喜欢的样子。
和展承志打起来,算是他第一次和人动手·并且是被逼无奈必须动手··只是,没想到这仅仅的一次和人动手,就被乔默看到了··这不免让展灏昕觉得无奈,而且觉得些微伤心。
为什么总是让那个人看到自己不够优雅的一面而且还看到自己和别人发生了那样的关系··对于展灏昕这个身体来说,初吻早就不知道失落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了,但是,对于乔惜,刚才展承志对他做的那个啃咬舔舐嘴唇的行为,那便是他的初吻了。
这不得不让他懊丧而且愤怒··当然,还将这种丧失初吻的行为被乔默看到了,便更让他懊丧,心里的滋味只能用苦涩来形容··心里情绪翻腾,展灏昕脸上表情却依然镇定而且平静。
只是,衣服在地上蹭上了些泥灰显得有些脏污,再配上他些微凌乱的柔软头发,让他看起来带上了很浓重的孩子气··乔默的目光在展灏昕的身上打了几个转,那种很奇妙的感觉又在他心里浮了起来,他的心底甚至是有种愿望,现在可以过去温柔地拍掉面前少年衣服上的泥灰,或者劝他赶紧回去换换衣服,他对这个少年能够起一种温柔的感情。
而这种情绪在他的生命里都是很少的,除了他的那个孩子,他很少能够对别的人,生出这种感情来··刚才看到展承志纠缠展灏昕,他本可以上前制止,或者随便让身边的人前去制止都行,不过,他却硬是驻足站在了那里,无法向前去,有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让他不要去,让他不要去接近。
“乔伯伯好”展承志对着乔默不敢不恭敬,过去恭敬行了个礼,笑着问候,又说道,“晚上风大,很冷,您怎么到这边来了,这里挺冷清的。”
乔默点点头算是应了,并没有回答,目光望向展灏昕··展灏昕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也朝乔默笑了,恭敬道,“乔伯伯”·乔默当然看清楚了刚才两人在做什么事情,而且,现在展灏昕的嘴唇还是被亲吻过的嫣红色,不过,他依然目光深邃地望着展灏昕,声音平淡,问了一句,“你们刚才在做什么”·乔默问完,他自己便觉得有些愣忡。
他本不应该在这里停留的,他那时候本应该转身离开,看到展承志将那个少年压在身下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有些恍惚,心底有一丝不可察觉却实在存在的不正常的颤动,此时,他问出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无法理解,好象是希望这个少年亲口对他说出些什么一样,而到底要这个少年说出些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展承志有些不自在,他想说话圆过刚才让乔默看到的场景,但是,乔默目光看着展灏昕,便形成了一种旁人都不得说话插嘴的氛围,他想说,便也被这种威压给震慑住而说不出。
展灏昕同样不自在,而且非常不自在··他此时甚至不敢和乔默对视,只是把头垂下去,显得有些心虚的样子··“嗯,没什么·”展灏昕声音低低道。
乔默没有说话,依然望着他··展灏昕把头抬了起来,直视乔默的眼睛,直视他深邃且平静的眸子,好像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只对着乔默说话·他补充着郑重道,“我和他没有你想的关系。”
展灏昕的眼里流动着一层柔和却又夹杂着激动的流光,那样的眼光让乔默感觉一阵恍惚,让他觉得,那眼里仿佛含着一种无法宣之于口的深深的情绪··这种眼光,他曾经在那个孩子眼里也看到过,这种眼神让他想要沉迷,却又必须坚决拒绝,他只能采用一种流放式的方式让拥有这种眼神的那人远离。
乔默之后并不多问,正好又有佣人过来道晚宴就要开始了,请乔默过去··乔默最后看了展灏昕一眼,神情淡然离开了··展承志也跟着离开,他也同样回头望了望站在原地的突然之间显得孤寂而且寥落的少年,他欲言又止,已经离开了一段路,他又跑了回来。
乔默能够感受到那个少年一直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心底的那种怪怪的感觉越来越重,好像那个孩子没有死一样,是他在看着自己··展承志渐渐走到人群的最后,之后又跑回去找展灏昕了,乔默听到了展承志跑过去的脚步,不过,他却依然没有一点变化的向前迈步离开,耳里听着乔家管家的介绍。
展承志跑到展灏昕面前··展灏昕目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虽然非常恼怒刚才这人胡搅蛮缠并且采用暴力亲自己唇的事情,但是,毕竟失去了又夺不回来,他此时面对这人便也回复了平常心。
接收到展灏昕冷淡的目光,展承志以为是展灏昕生气不理他,便说道,“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亲了你了,以后,你也就被我罩着了,走,现在和我一起去参加晚宴吧”·展灏昕蹙眉瞄了他一眼,拒绝道,“不用,这是接待外客的晚宴,我去不合规定。”
“什么不合规定,我要去给爷爷说,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伙伴,让他认可你·”展承志信誓旦旦说道··展灏昕笑了一下,“你就不怕乔伯伯把刚才看到的事情说给叔公听”·展承志很自信地说道,“乔伯伯不会做这种事情。
只是,刚才在乔伯伯身边的林管家有些麻烦,我得去给他交代一番说清楚,让他不要在爷爷面前乱说才行·”·“对不起,我还是不去,并且准备先回去了。
你也快走吧”展灏昕觉得和这个人越罗嗦越麻烦,转身就快步离开··展承志看他离开,过来抓他的手,被展灏昕一下子躲过去了··展灏昕回头朝展承志道,“别再惹我,不然,对你不客气了。”
展承志其实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展灏昕的威胁对他本来应该是没有任何作用的,但是,此时看到展灏昕依然略微红肿色泽殷红的唇瓣,他的心就柔软了一些,便说道,“那好吧之后我再来找你。”
展灏昕看也不看他,快速过桥离开了··展承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里居然升起了一种莫名的失落和惆怅,这对他来说还是从没有过的事情··于是,这种情绪越发地明显清晰,他居然莫名其妙叹了口气,还摆出一副忧郁少年的模样,转身离开。
展灏昕回去后,觉得有些不安,晚饭没有心思吃,之后看书也看不进去,提笔写信,信中简单交代了今天他和展承志在桥上发生的事情,之后又写了几句问候之语··这封信当然是发到乔府里去。
只是,展灏昕把信看过去看过来,又改了几遍,依然觉得不满意,想到乔默说不定还在参加晚宴没有离开,他便产生了一定要亲自去给他说清楚,并且,越早越好的想法。
穿上外套,他简单对照顾自己的佣人交代了几句,便出门去待客的东苑主宅了··第九章 追车·展灏昕还是乔惜的时候,也到展家大宅里来过几次,或者和乔默一起来,或者是自己和随从来,每次都是在展家的东苑主宅里,于是,这边的主宅对于展灏昕来说还算熟悉。
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魂转换·因为是对外宴请交好世家、远方来客、生意伙伴或者政客名流等的豪华晚宴,展家自家上不了台面的人是不能参加的··比如,展灏昕这样的旁支家里的小公子,而且他以前的声誉还很不好,他不被允许参加这种待客的大型晚宴是一定的。
即使已经是春天,但是,天气依然严寒,特别是晚上的时候,呼气虽然还没有到成冰的地步,但确实是一呼吸便是一团白雾,鼻子被冻得发红,好像呼吸进去的冷空气把肺部都要冻起来一样,整个人都觉得冷。
不过,展灏昕却并没有这样的感觉··因为要去找乔默,他的心咚咚跳,紧张之外,其余的感觉对他来说都淡到让他注意不到··走到东苑,绕过旁边两栋独立精美的小别墅,展家的主宅就展现在眼前了。
是一栋四层楼高的宏伟建筑,带着罗马建筑风格,里面住着展家的当家人,除了大小宴会厅,还有放映厅,棋牌室,会议室,书房等等,以前乔惜被带着参观过,对里面一二楼的格局还有一些印象。
从一楼南面的大宴会厅里飘出优美的音乐旋律,明亮的灯光从高高挽起了窗帘的大落地窗照出来,里面衣香鬓影,谈笑风生,奢靡豪华··展灏昕在主宅外的保安检查处站了一会儿,让保安对他频频注目。
展灏昕低垂着头,少年显得稚嫩的漂亮脸蛋显出一丝落寂来,手揣在外套口袋里,因为没有系着围巾而稍微瑟缩着脖子,显得越发可怜··的确,这样的大家里,很多人得意,但是,失意而且受欺负的人绝对不比得意的人少。
门口做搜查工作的保安有人算认识展灏昕,起了恻隐之心,便过去询问,“灏昕少爷,这么冷的天,你站这里做什么”·展灏昕抬起头来看他,漂亮精致的眉眼因为晚间的薄雾缭绕而总让人觉得媚惑非常,眸子里更是水雾氤氲,鼻尖红红的,漂亮的粉红嘴唇紧抿着,坚毅的下巴抬起来,带着一种特有的矜持和骄傲。
虽然他一时激动跑过来找乔默,但是,当真的站在这里后,他又有些紧张,不知道站在乔默面前,应该如何对他说,毕竟,写信简单,当面说事对他来说还是需要勇气的,对乔默解释自己和别的男人没有关系,也许乔默会觉得莫名其妙吧,不过,这也可能正好是增进两人关系的第一步。
他站在这里犹豫,便让人误会他是心情落寂跑到这里来观望宴会厅里的盛况,实在显得可怜··展灏昕听到保安的关心问候,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朝他笑了一笑,说道,“这么冷,你们不是还是要站在外面,你们不冷”·“冷倒是会冷,只是,这是我们的工作,要是这点冷便受不了,还不就赶紧回家去算了。”
保安回答着,对展灏昕有了好感,其实他们在迎接宾客进去后,便穿上了黑色大衣,脚上是靴子,手上是手套,一个个又是热血男儿,即使晚上守夜也不会冷·倒是展灏昕,身体看着单薄,而且那外套看着也不怎么厚的样子,脚上还是一双小皮鞋,看起来比他们要可怜多了。
保安不由恻隐之心更重,询问道,“灏昕少爷,你在这里站着做什么呢·找人还是想进去要是找人,现在宴会还没有开始多久,估计人不会这么快出来,我们倒是可以让里面的佣人给传一下话,要是你想进去,我还得去给总管说一声,不然,我们担不起责任。”
展灏昕又笑了一下,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嗯,我知道,你的人情我记住了·你们做事也不容易·”·“我只是想问问,乔家的人还没有离开,是吧”·那保安想了想,答道,“乔家来了好几个人,他们家家主乔先生都还没有走,其他人也不能走得太早,我在这儿的这段时间,没有乔家的人离开。”
展灏昕听了,揣在衣袋里的手紧了紧,对这保安道,“那谢谢你·”·展灏昕说完,便想离开··才转身,身后就有人叫住了他,“小昕,你到这里来了”·展灏昕回过头,“大哥。”
展灏颉看展灏昕穿得单薄,便皱了眉头,他自己从宴会厅里出来,身上是正装,根本没有披大衣出来,一边脱了自己的西服外套也展灏昕披上,一边带着关心地训斥道,“怎么穿成这样来这里,看鼻子都冷红了。”
展灏昕要把衣服脱了给展灏颉,被展灏颉严厉的话语制住了,展灏颉搂着展灏昕的肩膀,也不管那保安人员,直接带着他进宴会场去,道,“你要来给我个电话不就好了,站在外面做什么”·展灏昕心中别扭,道,“我是来找乔伯伯的,想向他说件事。”
“说什么事”·展灏昕不回答了,宴会厅里大家都穿着礼服,而他外套是件夹克,实在和这里格格不入··他倒并不是认为自己和这个环境不相配就该自卑,他只是觉得要是和环境不相配,必定会受到关注,而他并不想当被关注的对象。
站在宴会厅门口附近,展灏昕就不往里面走了,将衣服脱下来递给展灏颉,道,“大哥,你进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乔伯伯,和他说几句话就走·”·弟弟也该有他自己的隐私,既然展灏昕不愿意和他说到底是什么事,展灏颉便也不多问,只道,“真不进去”看展灏昕点头,便道,“那你等着,我去给乔伯伯说一声。”
展灏颉进去,视线四处打量,却没有看到乔默··原来乔默已经从另一道门要悄悄离开宴会厅了,展家老爷子正陪着出去,客气相送··展灏昕站在这头看到了对面侧门处乔默出去的身影,赶紧从这边跑了出去。
他以前来这里做客的时候,每次提前离开,也是走那道门,便知道路径··来不及和展灏颉说一声便从这边跑出去了··跑到大路上,便看到乔默的车缓缓开了过来,那辆车展灏昕很熟悉,黑色的加长宾利,上面印有乔家的家徽,作为乔惜时,曾经很多次乘坐过,现在看到,展灏昕不由得精神有些恍惚,那些和乔默一同坐在车里的情景瞬间浮现在他的眼前,好像,此时就是那些时候。
展灏昕跟着车跑过去,唤道,“乔伯伯·”·车里并不能听到外面的声音,但一个人跟着车跑,里面的人还是能注意到的,司机对乔默道,“老爷,有人在跟车。”
乔默目光扫到跟着车跑的展灏昕,有一丝诧异,想了想,便让司机将车停了··这里正是从展家出去的车道上,四辆护航的车开了过来,前面两辆,后面两辆,将乔默的座驾保护在中间。
他的车停下来,护航的车便也依次停了下来··展灏昕跑到乔默的车身旁,车窗开了,展灏昕看到坐在里面的乔默,心里雀跃又紧张··“有什么事么”·乔默冷清的声音问道。
“乔伯伯……”展灏昕跑了一段路,气息些微不稳,再加上些微紧张,声音里带着喘息和一丝颤抖··乔默看他脸颊绯红,眼中水汽氤氲,呼吸出的气都在寒冷的空气里瞬间凝结成了水汽,心中似有所动,便开了车门,道,“坐进来说吧。”
展灏昕有一瞬间的愣然,被一向谨慎的乔默邀请坐进他的座驾并不是容易的事情,乔默邀请他,是不是对他很有好感呢··展灏昕坐进车里,双手握着撑在腿上,显得紧张的样子。
乔默望着他,目光平淡,看展灏昕一直不说,便道,“有什么事说吧不然,我可走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这是很难得的。
展灏昕低下头,有些吞吞吐吐,“我……我……”·展灏昕吞吞吐吐,乔默倒有耐心望着他等他后面的话··展灏昕用眼睛偷偷瞄乔默,就像以前他还小的时候,他躲在门边,躲在树后看他一样,带着甜蜜,也有心酸。
展灏昕一直不说,乔默开口问道,“遇到什么事情了吗这是要借我的车离开·”·乔默避开了展灏昕的眼睛,因为他眼睛里面那浓烈到不似一个孩子能够拥有的感情,好像要灼烧掉他一样,让他不敢直视,就像以往,他不敢直视他的那个孩子看他时候的眼睛一样,里面的感情都太过酷烈了。
·乔默甚至是用非常温和到温柔的语气问出这句话的·也许,是因为这个孩子给他的感觉同他死去的那个孩子太像了,让他根本狠不下心,甚至在这个孩子面前,他的心不自觉就柔软了。
记得年前的时候,这个孩子去他府上拜访过两次,那两次他都避开这个孩子没有见,因为他发觉自己心里期盼和这个孩子的见面,并且产生了在乎的情绪·于是,他便避开了,而且,这个孩子总让他想起乔惜,想起乔惜的时候,他便会痛苦,但是,没有这个让他觉得像乔惜的人,他也觉得痛苦。
总之,他最近过得并不好,心绪动荡,这些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让他感觉到危险··他想起今天在展家看到的事情,先是这个少年很显然被人欺负但是却还要背黑锅,当时,在那有不少人的厅里,这个少年面对那么多人的指责污蔑居然还能保持冷静与平静,乔默当时对这个少年是另眼相看的,后来,又在荷塘边上见他被展家嫡孙欺辱,那样的侮辱下,才见他气红了眼,但是,很快也平静下来,这样能忍而心性坚定的人,的确不是一般人。
想到这些,乔默想起晚宴上又见展家那位欺辱展灏昕的嫡孙突然从宴会上跑出去,而且他当时的确是听到了一句“展灏昕”来着,他以为是展灏昕又受了欺负,以至于来借他的车离开。
乔默这样想也无可厚非,的确,除此之外,他还真想不到什么理由来解释这个少年为什么要来拦他的车··乔默还算语调柔和的问话让展灏昕愣了一下,之后才反应过来乔默的意思。
展灏昕又把头埋了下去,“没有什么事情,我就是想来见你,和你说些话而已·你不用误会了·”·乔默听着,觉得些微奇怪,他还无法理解这个少年的思维方式。
“想见我”·“嗯·”展灏昕埋着头想说出“我喜欢你,想见你”之类的话,不过,最终还是化为无声,他说不出来这么露骨的话语,而且,只怕说出这样的话后,以后就被被乔默列为“疯子”“拒绝接待”一类的人物。
展灏昕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个……今天下午的时候,我和展承志之间的事情,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而且,展承志也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他只是觉得好玩而已,然后,就找上我了。”
乔默听展灏昕低头闷闷说出这一席话,就真的笑了,脸孔舒展开来,展灏昕听到他笑就抬起头来,正好看到乔默开怀的笑容,一下子就把他震在那里了,愣愣地望着,半张着嘴,就差没有流口水了。
“我还以为你想说什么,原来是下午的事情·”乔默笑着说完这句,面孔又恢复了一惯的冷漠,语气也冷清了,“你们那点事还不能让我上心·”·虽然展灏昕知道乔默心里定是这样想的,他们的事情根本配不上让乔默上心,只是,听他这样说出来,还是免不了伤心一阵。
不过,他反正已经伤心地麻木了,再多这么一点也没有什么关系··“那,当时你身边的人也看到了的·”展灏昕又说了一句··“你们小孩子的把戏还不会有人闲得到处说,放心吧我身边的人没有长舌妇。”
乔默说着,看到展灏昕小小年纪一脸忧郁,语气便柔了下来··“那……谢谢·”展灏昕轻声道谢··“没什么可谢的。”
乔默说着,又问道,“就这么点事,说完了,要下车吗”·展灏昕摇摇头,“既然出来,我不想回去了·要是伯伯可以,送我回家去吧。”
乔默点头说好··展灏昕道了谢,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望着乔默,问道,“乔伯伯,你怎么看待同性恋的”·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魂转换·乔默整个人恢复了冷冷清清的状态,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同性恋随他们去吧,这种事情,只要不妨碍到正事,我管不着。”
“是吗那你当时看到我和展承志,你是怎么想的呢”展灏昕又继续问道··乔默惊讶于这个少年的打破沙锅问到底。
他不是已经表达过不会把看到的说出去了吗,他为什么还要这样不断询问呢··乔默本不想回答,但看到展灏昕直勾勾望着他的眼,便说道,“没怎么想,这种事情,于我并没有什么相干。”
展灏昕一瞬间又被打击了·收拾起自己的情绪,把目光转到窗外,但是,这并不有利于他调节受伤的心情··窗户上面反射的是自己和乔默的影子,乔默淡然的脸,然后,是他自己的脸。
他自己的脸还让他不习惯,他望着车窗上投下的人影良久,才转过头来,对乔默说道,“乔伯伯,您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在乎这个问题吗”·乔默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我……”展灏昕想要表白,却“我”了一半天还是没有说出来,毕竟,那么多年都熬过来了,现在,虽然换了身体,他还是习惯性在乔默面前说不出那样的露骨的话。
“如果你是,也没什么大不了,我看你家兄长待你很好,想必是能够理解你的·”乔默看到展灏昕黯然的神色,最后还是说了一句安慰的话··乔默的话让展灏昕完全闭了嘴,他不明白乔默到底是不明白他的心意,还是装不明白他的心意,然而,这两种中的任何一种,都让他再说不下去。
更何况,他心里明白,很大可能性,乔默是明白他的心意的,毕竟,他表现地很明显了,而乔默从来都是个太聪明的人··第十一章 纠缠不休·展灏昕很快就被送到了家。
在展家别墅大门口,展灏昕恋恋不舍打开车门下车··“谢谢乔伯伯·”展灏昕向乔默躬身道谢··乔默望着他,道,“以后还要借车的话就说,没有关系的。”
展灏昕咬咬唇,压制下心底的激动,答道,“是·”·看乔默再没有别的话说,展灏昕下车转身要走,听到乔默清清冷冷的声音传来,“以后有时间,多来乔家做客。”
展灏昕脚步停了下来,转身又看乔默,只是,车门已经关上,并不能看到乔默的神情如何,他回答道,“好·”·站在门口看乔默的车离开了,展灏昕才转身回家。
门口的门卫看到他,非常惊讶,“灏昕少爷,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还要过两天才回来吗”·“在那里反正也没有我什么事,回来自在些,就回来了。”
展灏昕回答着,进了大门··“刚才送你回来的车是哪家的,不用邀请他们进来吗”门卫又亲切问道··展灏昕摇摇头,“是乔家伯伯的车,他顺道把我送回来。
他那么忙,即使邀请,也不会到我家来,不用白费心了·”·门卫又望了望车离开的方向,感叹道,“是乔家家主的车·灏昕少爷,你现在真是变好很多了,乔家家主也愿意送你回来。
展灏昕笑着道,“冯大哥,你说这话真伤人心,好像我配不上坐他的车一样·”·门卫觉得自己话说得实在有歧义,便憨厚笑了笑,道,“哪里是,我是说少爷你越长大越好越能耐而已。”
展灏昕不和他继续唠叨,进屋去了··家里老妈去了别的亲戚家里,二哥也在外没有回来,大哥还在展家大宅里,自然也不在,不少佣人也放假回家了,家里冷冷清清的。
展灏昕想到自己就这样离开展家主宅回家来了,还没有和展灏颉说一声,便要给他打电话说这件事情··坐在客厅里,喝着佣人端上来的红茶,红茶陈蕴的香味,浓重的色调,让展灏昕原来还因为乔默而起涟漪波涛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细细品味茶中味道,静下心来的展灏昕神思些微恍惚,修长手指在杯沿轻轻划着,回味着和乔默相处的点点滴滴,然后长叹口气,要追求乔默这种人,必须要一种勇往直前向前冲不怕摔不怕打不怕被拒绝的狠劲,不然,定然即使乔默知道你的心思,他也会装不知道。
何况,他仅仅是展家旁支一个不起眼的小儿子,乔默却是掌握着乔家大权的家主,两人身份悬殊,乔默根本没有理由来回应他,也没有责任要来理会他··今天,他胆大妄为居然做出那样的事情来,的确,他现在自己想来都觉得不可思议,不过,他当时确然是想也没有多想就去那么干了,他想明白乔默是否对他有一些在乎。
毕竟,在桥上的时候,展承志那样对他,乔默虽然看到了,却只是冷眼旁观根本没有上前制止的意思·虽然他并没有希望任何人帮帮忙的意思,而且是希望没有任何人看到,但是,乔默却实实在在看到了,他却当成没有看到,实在让展灏昕心底深处一阵阵泛冷悲凉。
不过,今晚坐他的车回来,他对自己温言对待,展灏昕觉得乔默也不是他想象的那般冷漠··他本没有要坐乔默的车回来的打算,但上车后坐在乔默身边,他便想多留一会儿了,以至于就让他把自己送回来了。
这样的卑微又隐秘的感情,是一种卑微甚至到凄凉的让人难过的温情,但是,展灏昕端着红茶杯子,望着杯中深色红茶,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只要能够得到温情,无论是怎么样的,他都不介意。
当原来爱得太苦了,那爱的底线便低到了极处,之后,只要那人对自己稍微好些,便能让人感动莫名,喜悦到极点··虽然卑微,但这又有什么不好呢·展灏昕觉得挺好。
听到外面传来的车道大铁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车驶进来停下的声音··展灏昕这才从遐思里回过神来,站起身,朝外问道,“怎么回事是谁回来了”因为家里冷清,此时并没有人回答。
他朝外走去,还没走到门口,别墅乳白色大门被推开,一下子窜进来一个人,展灏昕看到进来的人,脸一下子就黑了··“展承志,你到我家来做什么”展灏昕望着来人,心下非常不喜,刚才想着乔默的温情瞬间被打扰,自然脸色也没有太好看,沉声问道。
展承志走上前来,高高在上的样子,道,“我一路跟着你们来的,你说,我怎么会在这里·”·展灏昕一愣,“你一路跟着我们你跟着我们做什么”·“那不是应该问你自己,你去找乔伯伯做什么,他还开车送你回来。”
展承志的话里酸味十足,沉沉闷闷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展灏昕·然后径直坐在展灏昕刚才坐的沙发上,还把展灏昕喝过的红茶端起来喝完了··“随你想怎样。”
展灏昕从新拿了被子自己倒了茶,悠闲地坐到另一个沙发上,喝一口茶,凉凉说道··“喂,你……”展承志站起身,有些不可思议。
“我怎么”展灏昕目光锐利把展承志盯着··“枉我那样担心你,你就这样待我吗”展承志心里不平,一说就漏嘴。
他在宴会厅里觉得气闷,到窗边透口气,正巧看到展灏昕站在院子里检查入口处,以为自己看错,还让人出门来确认了一番,看展灏昕那样可怜地站在冰冷的院子里,他不由得有些心怜他,想出来邀他进去,没想到就看到展灏昕的大哥展灏颉去把他带进来了,看展灏昕和展灏颉站在门口说话没有进来,他端着酒杯扭捏一番,决定去邀展灏昕,没想到绕过厅中众人找过去,展灏昕已经没有在门口了。
只好循着找出来,外面的守卫说看到展灏昕往前面车道去了,他便跟了过去,没想到看到展灏昕上了乔默的车··展灏昕看乔默的时候那种眼神,在少年展承志眼里当然是敬仰之情,但是,即使是敬仰之情,也让展承志这占有欲极强的少年心里不满,他看乔默的车将展灏昕带走了,自己便也去开车远远地跟上了。
面对展承志虽然一脸倨傲,却展现出更多急切关怀的脸,展灏昕又是一愣,坐在沙发上,拿着茶壶又将展承志喝完的那杯红茶添满,缓缓道,“要是你关心我,那就不必了。
我没有做什么事情,只是向乔伯伯解释清楚你我今天下午的事情而已·”·“真的吗,就解释这个事,你需要上他的车·”展承志哼一声,不屑道。
“怎么不能·我不就是这样做的·”展灏昕淡淡回答着,神情里透出淡淡悲伤出来,他会坐乔默的车回来,仅仅是想和他在一起多呆一会儿而已。
“你……”展承志再度气结··展灏昕看着他那个气鼓鼓的样子,哪里还有下午时候的那种不可理喻的霸道与无理取闹,于是就笑了,“喝茶吧,没什么事。
我想回来,正好乔伯伯的车顺路,就让他把我载回来了而已·”·展承志心里有些堵,他总觉得展灏昕身周围着一团迷雾一样的东西,让他看不清楚··“我今天不回去了,就在你家里住吧”展承志说着,拿着手机就到一边给家里打电话去了。
·展灏昕拧起眉头,但也管不了他,到侧门让还留下来的女佣给展承志准备客房··展承志就是个娇惯坏了的少爷·展灏昕想,若是乔默从小就像别的父亲一样喜爱自己娇惯自己,那么,自己是不是也该变成展承志这样的孩子,那么,自己是不是就不会对他产生不一般的感情。
也许,就是因为得不到,所以,才一直想着念着,所以,才一发不可收拾,愈演愈烈,成了后来那种局面·让他的心里住了魔鬼,让他的执念如此之深,那执念已经刻入了灵魂,即使死了身体,依然无法改变。
第十二章 墨·展灏昕还来不及给展灏颉打电话,展灏颉便回来了··“转身你人就找不到,怎么不说一声就回来,手机也不带着,电话也打不通,打回家里来也说你没有回,差点就要到处去找你了……”展灏颉看着坐在沙发上好好的展灏昕,皱着眉头教训了几句,这又才看到展承志也坐在旁边,他一愣,道,“承志,你怎么也来了”·“我和灏昕一起来的,灏颉哥你不欢迎”展承志站起身笑着道。
“当然欢迎,那在我家好好住着吧”展灏颉一边说着一边用目光询问展灏昕,展灏昕露出个无奈的神情,展灏颉便也没法追究··“在那边没有什么意思,我就先回来了,坐的乔伯伯的车,他把我送到了家门口。
哥,对不起,都没有事先和你说一声,还让你担心找回家来·现在我的东西都还在展家主宅那边呢,我不想再去了,是不是还要让人把东西拿回来·”·被展灏颉叫到书房,展灏昕站在展灏颉面前低头承认错误,语气里歉意中夹杂着淡淡的寂寥。
展灏颉伸手揽住面前的少年的单薄的肩膀,轻轻抚摸他的头顶,心里些微心酸,那时他听人说看到他的弟弟站在宴会场外面,那么冷的天,那么孤单的身影,他以为展灏昕是想进去而没有获准进去,或者是来找他却只能站在外面等着,想到展灏昕那样孤单可怜的样子,怎么能够不让他心里动容,更何况,展灏昕下午的时候还受了展家主屋那些孩子的欺负。
他后来便向家主告退出门来了,带着展灏昕进了宴会厅,展灏昕说是想找乔家家主说话,乔家家主哪里那么容易移驾来应付你一个小孩子,他便进去找乔默了,没想到得到的是乔默已经离开了,他回头又来找自家弟弟,发现展灏昕已经不见了。
他便去展灏昕的住处找了人,展灏昕的所有东西都还在,只是人不在了,他又找了出来,想到展灏昕很大可能会回家来,他便开车回来了··“那不去就行了。
我让人把东西都送回来·在家里要自在些,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不用在意那边的人和事,你永远是我展灏颉的弟弟,你想怎么做,都有哥哥护着担着·”展灏颉说着,又拍了拍展灏昕的背。
重生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灵魂转换·这种温情的亲人之间的呵护动作让展灏昕一时间感动非常,声音甚至都不能支自持带上了些哽咽,“谢谢你,哥·”·“亲兄弟之间,说这些。”
展灏颉说着,就笑了,低头看着展灏昕像是盈了一层水光的黑亮的漂亮眼睛,受蛊惑一般地,他低头在那少年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安抚的亲吻··这种亲密的亲人之间的动作,展灏昕从前肖想久矣,但乔默从没有对他做过,虽然此时他已经大了,被一个被他真正当成大哥来看待的人这样做,他还是有些不自在,向后退了一步,甚至脸颊上都染上了一些红晕,慌张道,“哥,我先出去了。”
展灏颉笑了,点点头,“好,好好泡个澡睡一觉,把这些天在主宅那边的不快都忘了·”·展灏昕出门的时候又回过头来问道,“你还要回那边去吗”·“还要回去处理一些事情,不过,一两天时间尽可够了,然后就回家来了。”
展灏颉回答着,又上前看着展灏昕问道,“展承志是怎么回事”·“他他自己开车来的,但总不好将他赶回去,便让他住一晚也就是了,明天就让他回去。”
展灏昕回答··“这样”展灏颉又道,“你和他和好了”·展灏昕略微沉了一下眼睛,又笑起来,“他那孩子把戏,我不和他计较而已。
明天就赶他走,我才不想见到他·”·展灏颉摇摇头,也笑起来··展承志被安排在距离展灏昕房间最远的客房,展灏昕洗完澡正擦头发,门便被敲响,过去打开门,便见展承志站在门外。
看到展灏昕刚洗完穿着睡袍的样子,展承志那辞藻贫乏的大脑只想到了一个‘清水出芙蓉’来形容,不自觉就把视线粘在展灏昕脸上了··“我要睡觉了,你来做什么”展灏昕虽然不喜他,但还是礼貌使然没有嘭一声把门关上将他避之门外。
展承志这才回过神来,脸颊居然有些泛红,吞吞吐吐道,“呃,我……我过来……”·“做什么”展灏昕问道。
展承志脸更红,他本是来要求看可不可以和展灏昕同睡,但此时看到展灏昕的样子,居然突然心慌慌起来,哪里还能理直气壮做这种要求,只能落荒而逃了··“没什么。
我……我走了·”展承志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了··展灏昕蹙眉看他逃一样跑开的背影,心下疑惑,不知道这个纨绔子弟到底是怎么了,居然像是遇到了鬼一样地逃了。
展灏昕好好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样子,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最后想不出所以然来,只能不再做想,进房间去了··躺在床上,乔默的身影又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翻一个身,将半边脸埋在枕头里,闭上眼睛,他轻轻唤着,“爸爸……默……”·第二天展承志不想离开,展灏昕要做自己的事情不想理他,但是又会被缠着,让他烦恼不堪,终于知道这个世界上孩子是最难伺候的一种人。
最后还是给展灏颉打了电话,展灏颉不知道做了什么,然后展承志就顺理成章被他父母给叫回去了··展灏昕这才清静下来··春假已经放完,展灏颉已经开始工作。
展灏昕也一大早起来,早饭餐桌上,他翻看着报纸,然后看到了拍卖专栏上,上面有一套清乾隆年间的黄山日出山石松柏的古墨··展灏颉看弟弟翻着那页看得专注,便询问道,“看到什么了,连饭也不吃了。”
·展灏昕把头抬起来,朝展灏颉一笑,“这里有拍卖会,我想去看看·”·展灏颉把他手上的报纸拿过去看,看到上面的拍卖品,并不觉得会有展灏昕喜欢的,问道,“灏昕看到什么了,想要去拍卖回来。”
展灏昕起身站到展灏颉身边,弯腰指着报纸页面上的那一套墨的照片,说道,“我想去看这个·”·展灏昕的声音轻柔而美妙,甚至是带着浓浓情意的,好像不是在说一套古墨,而是在说他的情人一样。
展灏颉将目光从报纸上转移到展灏昕脸上,展灏昕弯着腰,耳边微长的头发轻轻晃动了一下,漂亮的眉眼里带着温柔与暖意,长长的眼睫自然垂下来,形成一种撩人心痒的弧度,挺鼻,粉嫩柔软的唇瓣,还有显得傲气的微尖下巴。
展灏颉有一瞬觉得自己的心思不太对,他赶紧把目光又转到报纸上,说道,“你怎么突然对古墨感兴趣了不过,这几年,的确古墨升值比较大,不少收藏家开始收藏这个。”
展灏昕笑着把报纸拿过来,说道,“距离开学没有几天了,我正好就去看看这拍卖会·”·“你出门最好把阿标他们带着,注意安全,要是真喜欢这些东西,你需要钱卡里不够就给我打电话。”
展灏颉满面宠溺对弟弟说着,想加一句“不要惹事”,但是看展灏昕斯文俊秀的脸,柔和的气质,这句话便也没有说出来··展灏颉本没有表示过要去那天的拍卖会,不过,在展灏昕收拾妥当正准备从家里去拍卖会场的时候,展灏颉从公司回来了,展灏昕以为他是忘了文件在家里,没想到展灏颉却说,“你第一次去拍卖会,我来陪你一起去。”
还是春寒料峭的时候,展灏颉一身黑色西服外面是卡其色的长风衣,他笑着对展灏昕这般说,估计是回来得太急,脸色比平时要红润··一向将“谢谢”“多谢”这类感谢词放在嘴边的展灏昕此次却说不出感谢的话来,只在展灏颉走到他身边的时候,轻轻唤了一声“哥”。
第十三章 出柜·第十三章·乔默喜欢书法,但是文房四宝里却唯独对收集古墨感兴趣,古墨很容易被损坏,收藏难度相比其他要大··乔惜曾经认为乔默喜欢墨是因为‘墨’与他的名字谐音,而乔惜也认为乔默就是一方精美内蕴而端方的古墨,观其形色闻其蕴香,淡远幽静,香为芝兰,馨而不绝,使人心神皆醉,沉迷不愿醒来。
好的古墨,收藏家将它视为等同生命,赏玩怕其磨损,用之更嫌浪费,不过,乔默就好象并不在乎这些··乔惜能够清清楚楚地记得,他为了父亲的生日贺礼专程去古玩店里花了不少时间买了一箧古墨回来,是康熙前期的珍品,送给乔默的时候,乔默的确非常喜欢欣喜,脸上露出笑容,观赏品鉴很长时间,还拿了墨谱出来比对。
乔默如此喜欢,乔惜当然也就高兴··只是,过了不到两个月,一次他进乔默的个人书房,乔默正凝神看着那墨,乔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敢贸然前去打扰,只能站在门口等乔默回过神来,乔默抬起头来看到他,神色有一瞬间的愣然,之后就说道,“我想写几幅字,就用这墨吧你来磨墨。”
就这样,那完整的一箧,就被拿出来了一笏,雕着虬劲梅花的古墨就在他的手下被磨成一潭墨汁,乔默将它写成了几幅字,乔惜还记得,当时他的心情,微酸又压抑地难过,看着手中他花费了两天时间买来的墨一点点地消融在水里,变成沉黑的一潭。
原来那完整的一箧,变得残缺··乔惜当时不由想,若是世界上有一种东西能够让乔默珍如生命,那么,那会是什么·乔默写成的那几幅字,有一幅正好是老子《道德经》里“上善若水”一节,后来,就是这幅字一直挂在乔惜的书房里,让他抬起头来便可看到,典雅端方的字体,就像是可以成为那至柔之水一样,柔软宁静人心。
展灏颉陪着展灏昕去了拍卖会场,这一箧墨被拍到了八十多万,展灏昕甚至都有些想放弃,毕竟,他并不希望麻烦展灏颉太多,花费他太多金钱和精力,不过,展灏颉却说,“这几天一直看你兴奋异常,莫不是为了这套墨,钱根本没有关系,只要你喜欢就好。”
当那一箧墨被端到展灏昕面前来,展灏昕眼眶都湿润了,展灏颉笑着打趣他,“这墨只有放着等升值,吃不得用不得,你看你,高兴地要哭了,至于吗上次不是说想要兰博基尼新出的车,比起这墨,我看那车对你来说还实在些。”
展灏昕抬起一双莹润的黑亮眼睛来看展灏颉,道,“哥,我一生不忘你的情谊·还有,我就要这墨,家里有车用就行了,不用买别的车了·”·“你是我展灏颉的弟弟,照顾你是应当,说什么不忘我的情谊。
再说,这些钱是花的爸留给你的,难道你还以为我把自己挣的给你小子呢”展灏颉说着,又想到展灏昕闹着要车还是他没有落海之前的事情,怕那事现在的展灏昕都没有印象了,于是又岔开话题说道,“走吧,还要去哪里今天我就陪你去了。”
坐在车里的时候,展灏昕抱着墨道,“哥,我想给你说件事·”·坐他身边的展灏颉转过头来看着展灏昕,看他一脸沉着庄重,略微奇怪,问道,“什么事情,说吧难道还需要打草稿客气不成”·“我不想把这件事瞒着你……”展灏昕声音带着少年的清朗,每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展灏颉被他清亮的眼眸望着,不由得心乱跳了几拍,压下突然来的一阵莫名感,平和道,“说吧。
我听着·”·他的弟弟最近总让他产生一种莫名的情绪,而这种情绪让他觉得一丝不安··“哥,我喜欢男人,我不喜欢女人·你会怎么看我”展灏昕一双明眸里没有躲闪也没有怯意,就这么简单,他就向展灏颉出柜了。
作为乔惜的时候,他是万人瞩目的乔家大公子,是按照继承人来培养,他的一言一行都被人关注着,他不能犯一点错·他害怕自己的性向被人知道,他从不和男人走得太近,他害怕别人怀疑他,他和女人有好的交往,虽然不是谈恋爱的程度,但是,他要让人知道他和女人关系好,那时候,他在心里压抑着自己的爱恋,压抑着自己的性向不让人看出来,他不敢对任何人讲,乔默作为他的父亲他的最亲的亲人,他更加不敢让他知道。
那种压抑让他痛苦,让他苦恼··可是此时,他却如此简单地就对着展灏颉说出口了,因为他现在已经真正将展灏颉当成了他的哥哥,是他的亲人,他能够对这个至亲之人说出自己的隐秘来。
即使他的性向让外人知道,他也不再担心,不再害怕与痛苦··他在心里其实担心展灏颉会不接受,但是,此时,他已经有时间并且能够保持冷静的态度来面对展灏颉知道这件事情后会出现的任何情况,毕竟,现在,除了乔默,还有谁能够影响他。
展灏颉听到展灏昕的话,好像没有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一样,呆愣在了那里,他望着展灏昕,目光深沉,好像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不寻常的东西来,好半天,他才动了动身体,幽幽问道,“你怎么确定的”·“这是生来如此的事情,并不需要确定就知道。”
展灏昕答道··“那你以前还为了个女人被推到海里去”展灏颉声音突然变冷了,脸色也沉了下来,“你才安分几天,现在又来搞这件事情妈才刚离开呢,前几天你怎么不当着她的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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