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花飞 by 南风歌(下)

分类: 热文
柳花飞 by 南风歌(下)
云枝咬了咬唇:“年华,你走了,我……我也……”说著又低下头去,拉起衣袖擦了擦眼角,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书香*门第#女干*商+购^买·年华有些头疼地道:“别哭,都别哭。
我怎麽会不要你们啊·我只是要先过去报到·我以前看过侍卫营的地方,好像有很多宿舍的·等我安顿下来我会向皇上申请的,把你们也接出去·这後宫里不是什麽好地方,我既然说过要罩你们,就不会把你们扔下的。
放心啊,不要哭·”·云枝却扭了扭衣袖,道:“小李子是侍侯你的人,你向皇上讨了他出去,倒也说得过去·可是我……我是皇上的人……”·“没事,我会想办法的。”
年华拍了拍云枝,又开玩笑地道,“当然要是你看上了皇上他英明神武英俊潇洒,舍不得离开他,想留在他身边伺候的话……”·“我当然不想”云枝猛地高声道,却又低下头去,只把一只袖子拧得不成样子。
年华被他眼中一瞬间的屈辱惊了一下,他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似乎他刺到了云枝的痛处·云枝一直以来都是一副迷迷糊糊无忧无虑的模样,年华以为云枝并不在乎这些。
“云枝对不起,我胡说的,你别伤心·我会带你出去的·”年华歉疚地安慰道:“而且你比我好多了·我还给那狗皇帝蹂躏过一年呢,你清清白白的,以後出去到民间,还能找个漂亮贤惠的媳妇,生一堆儿女,多好。
对不对”·云枝被他逗的笑了笑,低下腰捡起年华扔下的行李,轻轻拍了拍,低著头用几根修长的手指头在那小包上摩挲了片刻,又道:“可是,你要什麽时候才能来接我们呢你走了,我还有什麽理由继续住在这里呢。”
他想到以前居住的那个冷宫一样的地方,心里有些低落··“放心啦,相信我的办事效率”年华拍了拍他,从他手中接过行李,“我等下报了到就去找皇上,不会让你们久等的。
过几天我还要把子涵也一并接过来,大家开开心心地在一起”说著又安抚地揉了揉小李子的头,三步并作两步地跨出了宫殿的大门,不多时就去得没影了。
小李子愣愣地看著门外片刻,半晌才摸了摸头顶,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刚才的失态,赧然道:“我一听说公子又要走了就没了主意·公子他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让人觉得……觉得……”小李子说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觉得好可靠。”
云枝点了点头,看向小李子笑道:“你别是春心动了吧·”·“云公子你乱说什麽哪”小李子憋红了脸分辨著,却被云枝笑著打断,拉著他到了案前,把墨往他手里一塞。
“咱们继续作画,等著年华来接我们·”·年华以前打听过侍卫营,记得侍卫营的位置,就是在皇宫的东南一角建起的一大片院子,里面又几进几出分了好几个部分,甚至还有一个大大的练武场。
他拎著小包裹刚进了大门,就被迎面出来的几个人给拦住了··“什麽人,竟敢擅闯侍卫营”一声大喝让年华停下脚步,看向为首的那个人。
那人也看著年华,显然认出了他,戒备的目光迅速地变成了不屑:“我道是哪一位,原来是年公子·年公子,我们这里可不是您这身娇体贵的人儿能够随便进出的地方。
万一哪个粗莽武夫不长眼,冲撞了年公子,我在皇上面前可是委实无法交待的·”·年华看著那张微微有点熟悉的脸,皱著眉头在记忆里搜索了片刻,才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不是经常跟在元牧天身边的那个凌青吗,从他失忆的时候起就老爱拿鄙视的眼神看他的那一位··(0.4鲜币)78 初入侍卫营·78·年华不想跟他起什麽冲突,毕竟是未来的同事,况且凌青似乎地位还不低呢,这麽多人能一直跟著元牧天身边的,好像也只有他。
这种人还是不要轻易得罪的好·年华便笑了笑道:“我是来报到的·从今天开始我就进侍卫营了,以後咱们就是同事了·”·凌青不屑地道:“年公子,你不会以为进我们侍卫营是这麽简单的事吧。
虽然皇上已经开了金口,可我们侍卫营也不最随便什麽人都能进的·我们营里自然有选拔人才的考校,多少兄弟都是过五关斩六将才进来的,可不是陪著皇上睡几天,就能随随便便留下来的。”
他这话说得直白,周围的几个侍卫已经哄笑了起来,还有些人也循著热闹看了过来,年华瞬间就被人包围起来围观了··年华看著这一帮子五大三粗的大汉们,虽然里面也不乏几个长相清秀的青年,可大多都是肌肉纠结得隔著衣服都能看见形状的猛男。
年华心里切了一声,你们这副尊容,就是想去陪皇帝睡,也不怕吓著他老人家··不过年华面上却不露声色,依旧笑著道:“哦,入学考试嘛,我明白·不知道要怎麽考”·凌青还未开口,人群中却有人起哄道:“关起门来爬上床去,大战上三百回合,自然就考出来啦。”
说著还挺腰作出一副猥亵的动作,惹得周围的侍卫哈哈大笑··年华这一下也没什麽好脸色了,冷下脸道:“凌青,我真是来报到的,有什麽公事程序我都会遵守,但请你们不要添乱。
管事的是哪一个,我要去见管事的·”·年华身形修长却并不粗壮,站在这一群人中间只显得纤秀小巧的一个,这些人哪里将他放在眼里··只有凌青是稍微知道些年华的奇遇的,也不想再跟他为难,正要开口,不知道是谁却又笑著叫道:“见管事的可以呀,先过了兄弟们三百回合这一关,自然就见著管事的了”·说著又是一阵哄笑声,只是这阵起哄声却只持续了那麽一刻,就像被人猛然掐断了一样,静了下来。
站得远的人还不明情况,继续稀稀拉拉地笑闹著,被身旁的人一拉提醒著,所有人都闭了嘴,看向了同一个地方··他们只见到那个清秀白晰的美青年一脸冷静地站在那里,只是他所站的地方却不是刚才的地方。
他如今冲进了人群当中,那一侧的侍卫们竟让开了一片空地·众人便看清楚那青年的脚边,躺著三个自家兄弟,却是刚才正在起哄的那几个,此时竟然都蜷成虾米一样倒在地上直哼哼。
年华冷著眼光向四周看了一圈,弹了弹衣衫,向凌青道:“管事的在哪,我要去报到了·”·凌青咬了咬牙·他站在人群的最前面,自然比别人都看得真切。
他却也只看到一道迅疾的身影一闪而过,下一刻就成了这样的局面··他以前见过年华向元牧天献媚邀宠的无耻模样,向来是对这个以色侍人的男宠没有好感,即便知道他因缘巧合得了那传说之中的绝世武功,心里也没把他当回事。
有内力是一回事,不勤加练习的话根本掌控不了,也是毫无用处·他不相信这个连个男人都算不上的,一心只想求别的男人宠爱他的男宠会去受那个苦··上一次去抓捕天凌的时候他自己也得了三本秘籍,如今早已练习得炉火纯青。
但从年华刚刚露的那一手看来,凌青竟也没的把握一定能胜得了他··凌青看著年华,缓缓开口道:“来人,带年公子去见副统领·”·年华向著凌青拱了拱手就跟著出来带他的人走了。
围著他的人群默默地让出一条道,看著他向院子里走去··书香第女干商为您购买·年华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他刚才露那一手也不过是想敲山震虎,真要在这头一天就跟他们起冲突的话,年华觉得以後铁定难办了。
同事关系搞不好,工作难以开展啊,更别提升迁了··前面的小侍卫穿的衣裳和其他人不同,看起来是还没有正式当值的侍卫·小侍卫带著他七转八绕地往院子深处走去,年华一路上也左右看著周围的结构。
看来这侍卫营不只是个职能机构,还是个武术学校,中间的练武场上有些看起来还是少年的身影在挥汗如雨地苦练著··“年公子,到了,您自己进去吧·”小侍卫把年华带到一座建筑前面,就拱手告辞了。
年华抬头去看那殿前的匾额,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他也看不明白,便几步跳上台阶,往殿堂里走去了··这里看上去更像一个大的办公室,堂前排著几张桌子,一些虽然身穿侍卫服,却一看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模样的人拈著个毛笔在埋头飞速地写著。
“你就是那个年华吧,跟我来·”一个微胖的中年人放下手中的小眼镜,起身走到年华身前,带著年华走到一个内室外面··他抬手敲了敲门,恭敬地道:“副统领,皇上吩咐下来的那个年公子到了。”
“让他进来吧·”一个听上去清清净净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年华一听,心里不由大为赞叹,这人真好听的声音呀··中年人示意年华进去,自己就回座位上继续办公了。
年华整了整衣领,把自己的小包裹拍了拍,还真有点面试的紧张感,才定了定心,推门走了进去··一道青色的修长背影站在高大的书架旁,捧著一本厚厚的书本,正低著头拉长了看著。
那人听到动静,回过头来·年华看到这人的脸又是一阵紧张·不是说人家长得不好看,相反的,这位副统领长得还真是一表人才,而且一看就是社会精英类型的。
年华以前当小混混,见到这种长得又好气质又好能力又好什麽都好的人,就是会有点自卑,到这时候也改不了这一点··年华还未开口,这位副统领却笑了笑,开了口,又是那一把好听得泌人心脾的声音:“年华是吗。
坐吧·”·(0.48鲜币)79 再遇子涵·79·“呃……副统领好·”年华却没敢立刻就坐,腾地立正站直了叫道·话到嘴边他才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人家姓什麽。
“年公子不用紧张,坐·”副统领笑了笑,绕了过来亲自给年华倒了杯茶··年华受宠若惊地接到手里··副统领在他身边坐下,面上没有什麽表情,一双桃花样的眼睛和微翘的嘴角却似乎总是带著笑意。
他向年华道:“年公子,你的事情,皇上已经都吩咐下来,所以你不用担心……”·“皇上都吩咐了他吩咐了什麽”年华微微皱眉。
·“你不知道”副统领看了他一眼,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道:“皇上的意思,让你留在我的手下,由我教导。”
“哦·”年华一头雾水·跟在他手下又怎麽样·副统领看他面上果然是没听懂的模样,才又道:“侍卫营选人,是每三年从十二三岁的少年里考核选拔。
要经过大小十二次测试,最终通过的才能进入营内的校武场,由凌统领著人训练,不合格的还要剔除,直到十六岁上,才能正式进入营内编制·因为侍卫营是皇上的亲军,所以营内每一个人的身家背景都是经过缜密调查的,可以连他祖上三辈的恩恩怨怨都查探清楚。
年公子你现在进来,时机显然不对·所以,恐怕是不能编入正式的侍卫队伍·”·年华有些不好意思,他的确是走後门进来的·虽然他对皇帝有救命之恩,但是依元牧天那个性格,他肯定不会把那段丢人的经历向别人讲。
所以在别人看来,他还是靠著和皇帝的关系才……·副统领看了年华片刻,挑了挑唇角,又道:“虽然侍卫营可说是陪养武官的地方,但文书往来也很是繁锁。
我这里正好缺些人手,年公子就留下来帮我吧·至少我这里的大人们都是有官职在身的,不比那入不了品级的侍卫强皇上如此安排,实是为年公子著想。
也省得年公子跟那些粗手粗脚的武夫们混在一处,叫皇上担心·”·年华袖下的手猛地握紧·原来即便到了这里,他也还是摆脱不了曾经的那个身份带来的耻辱。
这个副统领话说的好听,那话里面却全是把人看扁的不屑·年华不是不能做打杂的工作,但是如果在这里做下去,他要何时才能摆脱那个名声··“副统领,你刚才说了那麽多,说到底,你们挑选侍卫的标准也就是两个吧。”
年华抿紧了唇道,“一要武功卓绝,二要对皇上忠心·”·副统领挑了挑眉头,点头道:“可以这麽说·”·“我对皇上的忠心,没有什麽好怀疑的吧。”
年华说著,自嘲地苦笑了一下,“他敢把我放在枕边,敢跟我‘坦诚’相对·要说信任,说不定这整个侍卫营里,也找不到第二个他敢这麽信任的人了。”
年华说得如此直白,倒让那副统领面上表情一僵,有些不自然起来··年华继续道:“说到武功,我不敢说我比整个侍卫营的人都厉害,但也绝对是及格线水平。
副统领,我不是个绣花枕头,我不会听从皇上的安排留在後面当个文书·我要凭自己的本事进入正式编制·您可以随意安排考核”·副统领听完年华的话,反倒突然一笑道:“依照年公子的意思,我这殿里的大人们,全是绣花枕头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年华忙解释道,却被副统领摆摆手打断了··“无妨·我本也是听命行事,年公子若执意要靠自己的本事考入侍卫营,就算报到皇上那里,他也是无话可说的。
只是少不了一场大发雷霆·”副统领笑了笑道,“既如此,就请年公子再等些时候·等凌统领回来,让他给你安排考核·”说完就起身走回自己的桌子後面,埋头看文件去了。
年华一下子就被人给晾在那里了·他这时候才觉得这个副统领可比那个凌青难对付多了·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让你看不清他到底在想啥·好像很客气,又好像根本看不起人,这种感觉真让人蛋疼。
年华也懒得再问他,从那小房子里出去,在大殿里四处看了看,找到那个一开始跟他说话的胖胖的中年人,跑过去问凌统领何时回来··那人颤微微地拿下小眼境,眯著眼看向年华,想了片刻,才摇头晃脑地道:“凌统领大概要到晚上能回来,之後还是否要去当班,就看皇上有没有召唤了。”
年华点了点头,回头看向那个紧闭的房门,又问道:“大人,副统领他叫啥呀·”·那圆滚滚的大人又捋著胡子摇头晃脑想了片刻:“大人姓君,讳雅,字明芳。”
“哦,谢谢大人了·”年华向那胖大人拱了拱手,抬脚就走·胖大人站在那里又是一番摇晃,半晌年华才听到身後传来一句:“无须多礼。”
闪得他差点磕在门框上··shu xiang men di 为您整·理·年华出了侍卫营,心情有点沮丧,看到自己收拾的那小包行李,就更是提不起精神了·本以为皇帝都开口了,应该是件很容易的事才对,没想到竟然这麽不顺利。
年华现在也不想就回住的地方,回去的话肯定要被小李子和云枝问东问西·他抬头看了看四周,这里已经是皇宫的外围了,侍卫们平常要出去办事,因此这里也有专门的出入口供给营里的人使用。
年华心里一动,拎著小包裹走到墙根下,趁著别人不注意,飞身跳了过去·反正在凌青回来之前他都可以自由活动,他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子涵了,正好趁这时候过去看看他。
年华一路上打听,没多久便找到了元启的府邸,瑞王府·他到了正门外,看到大门外面站著几个小兵,便上前道:“我来找在你们府上作客的济王殿下,烦请通知一声。”
被年华问到的小兵眼睛眨都不眨地看著前面,完全不带搭理的··年华又上前两步,挥了挥手:“喂,叫你呢,我是济王殿下的朋友,劳驾小哥,帮忙去通知一声啊。”
说著拿出一碇银子,放在手里不舍地掂了掂,塞到那小兵的手里··小兵眼皮一抬,把手一扬,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知道飞往何方··年华看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愣了半晌,反应过来之後上去就要揍人:“你一个看门的装什麽大鼻子蒜,你不要你就还给我啊,那可是十两银子呢啊”·一旁的几个小兵拿著兵器上来,叉开年华就往大街上推,一个个抿著嘴默默使力,全都是一言不发。
这边年华正吵闹著,一个声音忽然在身後响起:“这闹的是哪一出这里可是瑞王府的正门外,如此吵吵嚷嚷成何体统”·年华回头一看,居然正看到程子涵站在一顶小轿旁边,一脸不悦地看向他这里。
“子涵”年华惊喜地叫道··“年华,怎麽是你”程子涵也是一愣,快步走上前来,挥退一干小兵,把年华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这是做什麽怎麽,被元牧天赶出来了”·年华拉住程子涵的手笑道:“怎麽可能啊。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可这些人拦得紧,连通报都不给通报·”·程子涵看到年华手里拎著的小包裹,也笑道:“找我想跟我私奔麽好啊,我让人收拾收拾,咱们这就走”·(0.64鲜币)80 子涵之殇·80·“走济王殿下想走去哪里”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元启从马上下来,沈著脸色走了过来。
年华看了看那马,那小轿,张圆了嘴巴指著元启向程子涵道:“你俩一起去逛街”·枉他还担心子涵在瑞王府里会被欺负,原来人家在哪里都能混得如鱼得水,这都坐上小轿跟人家去逛街了。
年华看著面前的程子涵,鼓了鼓嘴巴,心里颇有点不是滋味,好像自己养大的猫咪被别人抱走了··程子涵看到年华脸色有异,拍了拍他的脸颊:“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麽。”
元启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撇了年华一眼:“原来是年公子啊·年公子不呆在宫里好好伺候皇上,跑来本王的瑞王府做什麽”·年华瞪了他一眼,也不理他,拉住程子涵的手道:“子涵,我快要离开皇宫了,到时候我接你跟我一起住好不好。”
程子涵一听,双眼亮晶晶地看著年华,嘴角含笑地点了点头··年华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摸了摸头顶道:“可是我到时候就是拿死工资干活了,你跟我一起恐怕只能过平常老百姓的日子了。”
“我高兴·”程子涵抿了抿唇,居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年华看著程子涵精致的脸,初见时他眉宇间的戾气和不平不知何时早已消失不见,此时的他就像一尊精美的毫无瑕疵的珍贵瓷器,让人只想仔细温柔地对待他。
他们这边深情无限地对视,元启在一旁早就黑了一张脸,扯过程子涵的手怒道:“济王殿下,你不要忘了你自己承诺的事”·程子涵低下眼睫,撇了撇唇角,低声道:“我不会食言。
而且,我的承诺不是对你瑞王殿下,是对我的良心·”他说著抬头看向元启··元启一时语塞,哼了一声,怒气冲冲地向府里走去··年华有些好奇地问道:“什麽承诺子涵,元启逼你什麽了麽”·程子涵看向朱红大门之内,摇了摇头:“他没逼我什麽。”
说著拉起年华的手臂:“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跟我进去吧·”·年华应了声,跟著子涵一起进了瑞王府,临走前还不望狠狠瞪了那面瘫脸的小兵一眼。
年华一边走著,一边拧著眉头狐疑地看著程子涵·难道子涵和元启真的有什麽前情旧事看这样子怎麽也不像他对元牧天那个苦大仇深啊··程子涵带著年华走到一个精致的小院子外面,院外的几个守卫恭敬地向程子涵行了礼。
程子涵走在前面,年华四周看了看,这里的环境倒是真好··“没想到瑞王对你挺好的啊,我还怕他欺负你呢·”年华道··程子涵微微笑了笑,面上却是往日里少见的温和。
“坐吧·”程子涵将年华带到内室,让年华坐下,又让下人去端冰镇酸梅汤来给年华解暑··程子涵坐到年华对面,托著下巴打量了年华片刻。
年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你看我干什麽·”·“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我们初见时候你的模样了·”程子涵咬著下唇想了片刻,“那时候的你真真是个娇弱美人的模样啊,哪像如今,十足一个俊俏青年了。
这麽久了,我都快忘记了·”·下人这时送上饮料来,年华端起来一口气喝了一大碗,舒服地长吁了一口气道:“还提那时候干什麽啊,都是黑历史·”·“因为我直到现在,才敢真的去回想往事。
以前,我只敢往前看,想著以後,想著仇恨,却从来不敢停下一刻,回头去看走过的路·”程子涵端起汤碗,白晰的指尖轻轻地抚触著上面的花纹···年华听著他这似乎饱含沧桑感慨的话,一时竟不知如何接口。
“你是不是听说过我当年诈降,杀死萧国几员大将的事·”程子涵接著道··年华点了点头,这也是他从前不敢在程子涵面前提起的事情··“我当年……杀死的那几个将军,是元牧天的亲信,也是元启的好友。”
程子涵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似乎忆及久远的往事,“那时候我父王驾崩,我临危受命,带著我们济国子民死守城门,直到再也撑不下去的那一天,我便向元牧天递出降书。
是瑞王带著手下的几个将军来接我,向我的子民颁布归顺萧国之後的安民政令·瑞王那时也正是年少,还不像如今这麽老女干巨滑·我身为王子时也曾略有才名,能涂抹几笔山水仕女。
元启似乎很爱我的画,因此路上对我并不十分戒备·我那时侯只有满心仇恨,我知道我的国家太小,根本不可能战得过元牧天的铁骑大军·我只想拼死一搏,如果能够抓住他惟一的弟弟,也许还能为我的国家换来一丝生机。
就算失败,就算不能伤到元牧天,我也要让他的实力大损,尝一尝失去至亲的滋味·”·程子涵捏著瓷碗的手越来越紧,连指尖都发白起来·年华担忧地握住他的手。
程子涵向他笑了笑,继续道:“那时候这片土地并不像如今只有萧国独大,那时候小的国家有很多,萧国也只是其中比较强的一个·各国都不太平,到处都在打仗。
就算萧国和济国接壤的地方也能碰到很多不知道从哪里逃窜而来的流匪贼寇·元启带著手下一路保护著我往萧国走·翻越一座老山的时候,我们又碰到一支队伍。
你应该猜得出来,那些人就是我诈降之前安排下来的,我们国家最後的精锐·元启带著手下陷入苦战,带去的兵力损失了大半,我们又在深山里躲了几天·後来两军再次遭遇的时候,两位将军将我护在身後,苦苦支撑,我便从他们背後……”·“好了子涵,不要说了。”
年华阻止道··程子涵抬脸看向他,面上无泪却又似乎整个人都在悲泣,连声音也有些微微颤抖··“我只想为我的国家再争取最後一丝机会,我一直都告诉我自己我没做错。
可是时至今日我都无法忘记──那两位将军在最後一刻被万剑穿心时看向我的脸·我也总是记得,我努力去忘也忘不了,在深山里挨饿受冻的时侯,就是他们将食物和毯子让给我,还笑著说自己的身体结实,不怕冷不嫌饿……到最後我却双手沾满了他们的血,眼睁睁地看著他们倒在我的脚下。
我……”·“好了子涵,不要再说了”年华走到程子涵身边,紧紧地将他的脸揽在怀里,抚摸著他的头发低声道:“你没有错,你们都没有错。”
“那到底……是谁错了呢·”半晌之後,程子涵的声音才闷闷地传了出来,“我本来以为,把这些事情都埋在心底,永远不说,我只要记住灭国之恨,辱身之仇,我就能慢慢把它忘记。
结果它却只是渐渐地……腐烂流脓,一情一景都变得更加清晰,成为我每晚午夜梦回的噩梦·”·“子涵……”年华再是伶牙俐齿,这时候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了。
你是为你的国家你的子民,所以杀死那些坏人也是理所应当的这样的理由能安慰子涵的话他就不会痛苦这麽多年了··和济国的战争是元牧天的萧国大军挑起的,可是如果没有元牧天的四处征战,短短几年之内就结束了这片大陆上各国战乱的景况,那样的乱世还不知要持续到几时,哪里会有如今四海升平的太平景象。
好人或者坏人,对或者错,根本不是那麽容易鉴定的··“子涵,你们只是立场不同,你们都没有错·”年华紧皱著眉头道,“你已经被折磨了这麽多年,对那两个将军有多少对不起,也该可以抵过了。”
程子涵依然把头埋在年华怀里,半晌动了动,轻声道:“可是就算知道今日会如此,若再回到那个时候,我也依然会这麽做……我多想,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成功,如果是他们将我杀死,我是不是就不用痛苦这麽多年,背负我根本没有能力负担的那一切……”·程子涵声音当中渐渐带上哭腔,年华只能紧紧搂住他,也不再开口多说什麽。
程子涵此时需要的不是安慰,只是倾听而已·也许他还需要别人去责怪他,惩罚他犯下的罪,才能让他的心里好过一些,可是年华又怎麽舍得·程子涵抖动的双肩慢慢僵硬著不分理处了,人也渐渐平静下来。
他从年华怀中抬起头来,一双挺大的眼睛红红肿肿的,带著些哭过之後的倦意··程子涵有些不好意思,狠狠瞪了年华一眼·年华用柔软的内衣袖擦了擦他的眼角,又在一边坐下。
书香门第 女干商,購買 ·“那你跟瑞王殿下的承诺是”年华又想到那一茬,开口问道··程子涵重新夹了一块冰放到碗里,吸了吸鼻子道:“在那两位将军的牌位面前念经守灵。”
“都这麽多年了,还守什麽灵啊·”年华皱眉道,“是不是瑞王在为难你”·程子涵摇了摇头:“瑞王当年也被我伤得很重,他对我有怨气也是应该。
但他所做的事情却让我有所解脱,今天他就是带我去两个将军的府上看望他们的家人的·”·年华翻著眼皮想了想,又重重地一哼道:“无事献殷勤,非女干即盗这个瑞王很狡猾的,子涵你不要被他蒙骗了。”
“济王殿下如今不过是刀下的鱼肉,本王还有必要蒙骗他吗”一个裹胁著怒火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年华抬眼看去,只见元启大步地走了进来,面上一副气哼哼的神色。
“年华,我不知道我皇兄是怎麽打算的,居然会放你在外面到处乱跑·我已经派人通知我皇兄了,你等著他来拿人吧”·(0.56鲜币)81 渣皇帝驾到·81·“你告诉他好了,我才不怕。”
年华不屑地撇了元启一眼,“我现在是自由身哦,你哥可管不了我·”·“你什麽意思”元启眯起双眼看向年华。
年华无奈道:“就字面的意思啊·我说你们干嘛都拿我当元牧天的附属品啊,虽然我以前当过他的男宠,可我又不是一辈子都要当他的男宠·现在的状况是是我有恩於他,他有求於我,拜托你们两兄弟拿出一点求人和对待恩人的姿态好不好还有你也不要把子涵当成你的物品了,他只是暂时借住你家的,等他完成了以前的心愿,我会接他回家。”
“混帐”元启一拍桌子,“率土之宾莫非王臣,别说你本来就是个下贱的男宠·就算你不是男宠,你也是我元家天下的子民。
就算我哥要你马上去死你也得听命,你还敢跟我们讲恩情至於济王殿下,他是朝庭正经封赏下去的王,他来京城本就该是我等皇家贵族才能接待·你算个什麽东西,也敢说接他回家”·“瑞王殿下,请你自重。
年华说得本就没错,你却如此侮辱我的人,就是在侮辱我·既然瑞王殿下如此不把本王放在眼里,那本王也不敢再厚颜叼扰下去了·”元启的口不择言让程子涵不悦地皱起眉头,语气冷若寒霜,维护年华之意显而易见。
元启看向程子涵,又看向年华,脸色更是难看··年华对元启骂的那些倒不生气,他只是有点诧异·这个瑞王殿下平常嘻嘻哈哈,笑面狐狸一样,并不是这麽易怒的人啊。
他刚才的话要是在以前,哪里能惹他生这麽大气,简直像吃了火药一样,居然连皇兄都忘了叫直接叫哥了,看来真是气得不轻··放在桌上的手感到一点点暖意,年华扭头看去,就看进程子涵含著安慰的双眼,自己的手也被子涵白晰好看的手轻轻按住了。
年华心里也是一暖·褪去凌厉表相的程子涵他还真是有点不习惯·不过这温柔似水的小模样真是叫人好受用··年华心里正美著,元启那边却又冷冷地一哼,黑成锅底的脸色趁著两道灼灼视线,让年华莫名地有种被他深刻憎恨著的感觉。
“济王殿下言重了,本王对殿下向来敬爱敬重,难道济王殿下会不知道本王只是要提醒两位注意名声影响·”元启似乎收敛了火气,但年华却能感到他那深刻的敌意并没有褪去,反而似乎更加尖锐了。
“自从你二位随大军来到京城之後,军中流传出来的传言就从来没有好听过·二位就算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也要为朝庭的面子著想,不要再如此肆无忌惮在人前状若无人地卿卿我我。”
年华初时听得一头雾水,听到最後便明白过来了·原来这个瑞王殿下根本就是看不惯他和子涵来往甚密,这算什麽,就是吃醋吗·年华自然也知道他和子涵之间如此交往在外人眼里看上去有多暧昧,但他同时还十分明了,曾经的子涵就是需要那样的靠近才能得到一丝安抚。
所以他从来也舍不得推开子涵寻求温暖和依靠的亲密动作·没想到这反而成了别人口中污秽不堪的事情了··年华察觉到瑞王看著他们交握著的双手的眼睛都快能喷出火来,怎麽看都像是醋意大发的样子。
程子涵却轻蔑一笑,淡淡回道:“身正影端,这麽简单的道理瑞王殿下大概也是想不明白的·我和年华都不在乎那些传言,不劳瑞王殿下多管闲事·”·元启恨恨地看了程子涵一眼,又一脸阴沈地看向年华,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却又不走,直接坐到一边,冷著声音唤下人给他上茶。
程子涵也不管他,只管继续和年华闲话些别後经历,又说道等为那两位将军守完灵,就要搬回去跟年华在一起··年华一边应和著,一边注意著被晾在一边脸色越来越难看的瑞王殿下,还真担心著他哪一刻忍不住了就要发难。
不过年华还没有等到瑞王忍不下去暴发的那一刻,就听到外面的守卫整齐划一的齐呼万岁之声,又有一个尖细的嗓音匆匆忙忙地传道:“皇上驾到·”·年华刚刚站起身来,就看到面无表情的元牧天负手走了进来,目光阴沈地看著他。
前面一个元牧天,旁边还有一个积怨甚久的元启,年华心里暗暗叫苦·这个皇帝不该很忙的吗,怎麽真能为了捉他就大下午的跑了过来·还有这两兄弟都是什麽毛病啊,有话却不好好说话,却要先拿刀子似的眼神剜人一顿。
元牧天冷冷地看了年华片刻,又看向程子涵··程子涵从容地站起身来,也不行礼,只是坦然地看著元牧天··元启走到程子涵身前,向他哥道:“皇兄,你快些把人领回去,以後你自己的人你自己看好了,不要让他动辙跑到我这里来。”
元牧天看著年华,冷哼了一声,缓缓开口道:“年华,朕记得是让你去侍卫营报到了·你倒是说给朕听听,你是如何报到瑞王府来了·还是你想通了不想去侍卫营了你若想通了就向朕明说,朕必定允你反悔。”
·“我没有反悔·”年华忙道,“只是侍卫营还要安排给我的考试,要等凌统领下班回来·我看下午没事,就来看看子涵而已·我又没想去哪里,皇上你何必……”·“考试”元牧天不听年华说话就皱起眉头,“朕已经跟吩咐下去,你直接去副统领手下领了文职就好,谁还敢为难你”·书香第女干商为您购买·“是我自己要求的。
我不要去副统领手下”年华咬唇道,“我文化课都没学好过,做文职根本就是当米虫·人家还都当我是攀你关系才能进呢·”·元牧天眼神凌厉起来:“放肆,年华,朕已经很宽容你了,你不要得寸进尺”·“得寸进尺的恐怕是皇上吧。”
站在年华身边的程子涵突然冷冷地开口道,“以年华救了你一条命的恩情,你就算封他一个将军王侯都不为过·年华只不过想作一个小小侍卫,你都不许。
忘恩负义大概就是皇上这样了·”·“你闭嘴,皇兄有问你话麽·”元启扯住程子涵的手臂拽到自己身後急道··元牧天却也没被激怒,只是冷著脸看向元启道:“元启,你把济王殿下带下去休息吧。
朕和年华还有些话要私下说·”·元启点了点头,拽著程子涵就走·年华哎了一声,追上前一步,却还是停了下来,无奈地看著元牧天··“放开我这里就是我的住处,你能带我去哪里”程子涵一把甩开元启,几步跑回年华身边道,“年华,你好心给他萧国出力,人家却根本不想领情。
既然如此你现在就跟我走,这天下之大,还没有你我容身之地吗”·年华被程子涵拉著手,也动摇起来,跟著往门外走去··元启扭头看到元牧天越来越阴沈如水的脸色,连忙上前拉开程子涵和年华,用力抓住程子涵的手腕,对年华恶狠狠地道:“你给我留在这里,哪也不准去”说著竟拦腰抱起程子涵,不顾程子涵的怒骂挣扎,大步地向外走去。
年华一惊之下,就想要去解救程子涵·只是他一眼望见程子涵怒睁著双眼看著元启的目光··虽然他看不懂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当中的复杂情绪,但他却看得出来,那里面并不全然是恨意。
年华又想起程子涵向他讲述往事时讲到元启的神色,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举起的手也犹豫著放了下来··元启走得极快,不一刻就没了踪影·上一刻他与子涵促膝长谈的房间里,现在只剩下他和那个让他越来越看不懂的元牧天了。
年华咽了咽口水,对上元牧天一直没有离开过他身上的若有所思的视线,向椅子上指了指:“呃……皇上,你请坐·”··元牧天却一步步地向年华走来。
年华看了他阴鸷的脸庞一眼,被他周身的气势压迫得条件反射地向後一跳,摆出一副戒备的姿式···“你干嘛你你你给我站住”年华大叫道,“保持安全距离懂不懂”··元牧天眼角微微一跳,动了动唇,竟然有些疲倦地道:“年华,朕的年华,你到底想要什麽呢你要如何才肯像以前一样乖乖听朕的话,不再违抗朕”·(0.72鲜币)82 皇帝的告白·82·年华愣怔了片刻,眨眨眼睛看著元牧天:“你……你这是什麽意思。”
元牧天慢慢走向年华·年华猛地後退一步,却看到元牧天抬起双手,柔和地道:“年华,不要怕朕·”·年华定住脚步,神色复杂地看著元牧天走到他身前,微微低头看著他。
──衰啊,他已经到了停止长个子的年纪了,怎麽还是没皇帝长得高··年华抬脸与元牧天对视的时候心里竟然还能想到这些有的没的··“年华,朕想了很久,朕还是……喜欢你的。”
元牧天的语气和表情几乎堪称温柔了,他的话却把年华吓得汗毛起立··元牧天伸出手,用手背在年华光滑的脸庞上摩梭了两下,还想继续的时候,年华却已经猛然反应过来,後退一步偏著脸躲开他的咸猪手。
元牧天的脸色又有点不好看了,难得他却还在尽力克制··“朕只是想摸摸你·怎麽,你可以和那程子涵如此亲密,却连朕的这一点好意都不愿意接受麽。”
年华咽了咽口水,又後退两步抵到门边,指著元牧天道:“保持安全距离,好好说话”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一副被流氓调戏的良家妇女模样很丢脸,可他却实在怕了元牧天的喜怒无常。
元牧天果然冷哼了一声,脸色一沈,有些不悦地道:“年华,你几次三番忤逆於朕,朕都没有和你计较·你上一次胆敢回绝朕的封赏,你可知这一条罪名已经足以杀你千次。
可是朕却依然舍不得动你,朕甚至还满足你的心愿,让你去侍卫营当值·朕已经对你恩宠如此,你还有什麽不满意的·”·元牧天看著年华那望向他的黑白分明的双眼,显得无辜又澄澈,如同夏日里清净清凉的潭水,竟让他看著看著就有些著迷起来,竟让他舍不得对他严厉。
曾经也是这一双眼睛,看著他的时时刻刻都饱含著倾慕爱意,好像他就是整个天地·那个时候是为什麽会厌倦了这样一双眼睛,这样一个人呢··如今年华对他只有戒备,还有他完全不想要的客气和敬意。
元牧天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束手无策,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瓦解年华面对著他时的那一层坚固甲衣,让他触摸不到他越来越疯狂混望的那具柔软躯体··他不只一次地回想起曾经那个小男宠任他为所欲为的日子,然而最让他食髓知味的却是两人狼狈地在野外的那一夜。
没有红宵暖帐,没有被打理得如同精致的瓷娃娃一般的侍寝宫妃·昏暗的黑夜之中还能够听到兽吼虫鸣,清冷月光透过墙缝照进破败凌乱的小屋,身下的青年那一双明亮的眼眸一直认真地注视著他。
他虽然中了毒,却还没有神智不清到什麽也记不得·相反,他却清楚地记得,那双透露著担忧和不舍的眼睛烧没了他最後一丝理智,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间的修长柔韧的身躯在自己身下柔顺承欢,还有他哭泣著请求自己的温柔对待,热烈地回应缠绵的亲吻……·那一切的一切,都让元牧天深信这个被他狠狠伤害过的青年,仍旧对他深情不悔。
到如今,他终於克服了向来多疑的心性,下定决心接纳这个让他一天比一天更加渴望和沈迷的昔日男宠正式进入他的後宫,成为地位仅次於皇後之位的尊贵的後妃·他甚至还打算恩准他与自己这一国之君平起平坐。
元牧天完全无法否认,他就是喜欢这个敢指著他的鼻子直呼他的姓名的年华·他愿意好好地宠溺著他,顺应著他无伤大雅的任性妄为··元牧天自认他所给予的恩宠已经够多了,他甚至不介意放下皇帝的威严,偶尔去哄一哄他,为求美人一笑上演一段烽火台,也可算作一段佳话。
皇帝计划中的一切都很美好,他已经期待著这个小男宠得知自己将重获圣宠时感激爱慕的眼神··可是他却惟独没有算到这最後的这一点意外,他没有想到年华居然真的对他再也不屑一顾了。
当元牧天淡然笑著宣布要封年华为贤妃的时候,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向来冷酷的心在这一刻竟然如同少年一般,开始雀跃,开始幻想著等年华感激不尽地扑向他的怀抱时,他要如何轻怜密爱,来好好地宠爱这个让他牵挂不已的男宠。
可是回应他的却是年华的怒火和字字铿锵的断然拒绝··这样的事实让皇帝忍不住要大发雷霆,这简直是对於他身为一方霸主的侮辱·可即便他在那麽生气的时候,竟也没有舍得伤害年华。
他甚至同意了年华去侍卫营当值的要求,还暗地里对副统领君明芳诸多嘱咐·对於少年登基征战四方的萧国皇帝来说,这已经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放下帝王的架子向一个宠妃示好的举动了。
可是年华回报给他的又是什麽他口口声声只有程子涵,他满心满眼只看得到那个程子涵,他不许自己近他的身,却和程子涵旁若无人地卿卿我我。
元牧天看在眼里,只觉得一股浊气闷在胸中,撑得胸口都快要炸裂开来·他急需做些什麽来发泄他满心满腹的怒火,若是以前他大可以一道圣旨杀了那个惹他不悦的人,落得清静。
可是面对著年华,他却完全狠不下心来,下不了手去··这是萧国皇帝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心情,他已经不知道要如何对待年华了·他只知道自己的心愿,他想紧紧地拥抱住这个身体,紧到把他嵌入自己的身躯,他想对这具身体行一切他能够想到的欢爱,想得连三千後宫,他都已经提不起兴趣。
“年华,朕为你做的,还不够多吗朕对你还不够恩宠吗”元牧天的表情和缓下来,他的语气甚至近乎哀恳了,“年华,你过来,不要逃。
朕只想要抱抱你·你告诉朕,到底要朕如何,你才愿意回到朕的身边·朕甚至可以为你上演一段烽火戏诸侯,只要你肯对朕展颜·”他说著,一步一步地靠近门边的年华,伸出手牢牢地抓住年华的手臂,将他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鼻端闻著那久违的味道,如同饥渴的人望见清泉,元牧天才发现自己竟然比想像中的更加怀念··他当初到底是怎麽狠下心来,放这个小男宠离开自己的呢·年华被元牧天这一番表白惊得几乎呆住了,以至於被元牧天抱在怀上下其手的时候,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就想不通了,元牧天不是一向挺讨厌自己,还挺忌惮自己的麽·他怎麽就突然说喜欢自己了呢·这厮难道是跟人家玩真心话大冒险输掉了·“皇上……你别抱这麽紧行不行……”年华被元牧天抱了一会儿,终於开口了,却是不自在地想要推开元牧天。
他俩现在就站在门口,外面跟著元牧天来的侍卫和太监站了一院子,虽然他们都端著一张张严肃的脸装叉烧包,但是几步之遥而已,他们看不见就怪了·“年华,你不要再跟朕闹了。
朕向你发誓,以後都好好地宠你疼你,好不好不要生朕的气了,恩”元牧天将年华往屋里拖了几步,却仍旧抱得牢牢地不撒手,嘴唇也情不自禁地印在年华露在单薄衣衫外面的脖子上,轻轻地亲吻著。
元牧天後宫三千,床第之间也不是没有好心情地哄过美女佳人开心,甜言蜜语自然不在话下·只是那时多是情趣,後妃们哪里有那个胆子生皇帝的气跟皇帝较劲·这时刻元牧天却实实在在地期待著怀里的人点头顺应圣意了。
“好了好了元牧天,你别这麽肉麻行不行·”年华只觉得一身的汗毛都起立敬礼了,他手忙脚乱地把元牧天推开了一点点,抬手阻止他要继续向自己贴过来的企图。
·“够了,你不要再抱过来哦,不然我揍你”年华瞪大眼睛举起拳头挥了挥··元牧天很清楚年华现在的身手,倒不敢无视他的威胁。
书香门第 女干商,購買 ·年华看元牧天有些不情不愿地退了一步,才放下拳头,斜著眼将他反复打量了几眼··“喂,你是在向我表白麽·”年华摸了摸鼻子,感觉居然有点不好意思。
这感觉还满新奇,年华长这麽大还真没有被别人告白过,更何况是被一个皇帝告白,更何况这个皇帝还长著一张现代的明星都比不上的帅脸和好身材·年华不认为自己以前是没有魅力,只是以前他的身边一直有一个超级拉风的林立,什麽风头都被那货抢走了。
“表白”元牧天皱著眉头重复了一遍··“就是示爱啊就是求偶啊”年华粗声道,“你不是想说你爱我麽”·“爱”元牧天又皱著眉头重复了一遍,眉宇间净是不赞同。
帝王从不轻易言爱,这是元牧天从身为一国储君时学到的第一件事··年华看著他的表情,心里一凉,生平第一次被人告白的好心情也破坏了大半·他咬了咬唇道:“元牧天,你情商低我不跟你计较,你以後少来纠缠我。
我已经见过子涵了,我要走了,你请自便·”·“你站住”元牧天怒喝一声,气冲冲地来回走了两趟,又两步走到年华面前,看他一脸戒备地往後退,心里的怨气更是大得快要顶天了。
元牧天看著年华俊秀的面庞,自从年华再也不涂脂抹粉之後,他面上根本就没有一丝女子的模样,完全就是一个风神俊朗的青年·可是他就是想要这具身体,想得快入了魔,再多的新鲜美人也磨灭不了他对年华的渴望。
偏偏年华得了那已经失传的绝世内力,年华若是不愿意,他这大萧国的皇帝就连想要强抢都无从下手·元牧天这一生从未这样狼狈过·元牧天已经不知道要如何对待年华才好了。
他不能强硬,甚至不敢强硬,因为年华根本不受他的掌控,他想走随时都可以一走了之·他想温柔相待,可是年华却根本不稀罕··年华警惕地看著一脸神色复杂的元牧天,对他双眼中放射出的不明精光也很是不自在,年华脚下悄悄移动到门边,向皇帝一拱手道:“皇上,我下午还有考试,我先走了。
您就留下来跟瑞王好好聚一聚吧·我走了”他说完不待元牧天近身,左脚一抬,就身形飘忽地离地而起,往院子外面掠去··“年华”元牧天气急地怒喝一声,追著年华奔出了房门外,却只来得及看到年华远远消失了的身影。
院子里的侍卫太监们见元牧天面色不善,呼啦啦地跪了一地·元牧天恶狠狠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柱子上,只吓得满院子的人噤若寒蝉··=======·打滚求票票,滚来滚去·以後哪个文章呼声大俺第二天就更哪个,哼哼[不准揍>.<]·(0.56鲜币)83 侍卫考试前一天·83·元牧天生平第一次放下皇帝的架子跟自己的一个男宠求和,却被人嫌弃了个彻底,一脸风雨欲来的阴郁让元启都不敢触他霉头。
眼看著元牧天杵在子涵的小院子里不走,虽然宫里还有一堆折子没看,他的贴身太监刘公公也不敢去催他,站在院门外跟元启使眼色,让他去劝·元启想想现在正被强制关在他房里,气得对他完全不理不睬视他如无物的子涵,还是硬著头皮去了。
·“皇兄,你……”元启开口道··元牧天原本正在翻看程子涵书房里的东西,闻声冷冷地撇了他一眼··元启立刻闭紧了嘴巴。
“你过来·”元牧天道··元启疑惑地走了过去,去看元牧天摊在桌上的东西··“这个──”元启看了之後,脸色也不好看了。
桌面上摊开著几副字,看上去就是些佛经之类,这些都没有什麽·只是在几页字的上面还放著一副画,看样子像是信手涂来,只有寥寥几笔,画上人物却生动跃然於纸上,分明就是笑得一脸灿烂的年华。
程子涵对年华的依赖,元启这些天了解得非常清楚·他几乎可以想像得出来子涵抄佛经抄到无聊时信笔涂出心底的那个人,甚至想像得出来他看著画上人物时面上温柔的笑意。
瑞王殿下被自己惟妙惟肖的想像气得七窍升烟,兄弟两人并肩站在书桌旁边,相似的两张脸此时都是相同的阴沈如水··元牧天抬头和元启两人对视了片刻,大手将那副画捏在手里握成一团,冷著声音开口道:“以後你把程子涵给朕看好了,记住,不准他们再随意见面。”
“我知道·”元启皱著眉头阴沈沈地说道·不用元牧天提醒他也会这麽做,毕竟子涵如果和年华有什麽,也必定是子涵吃亏……·元牧天看著他弟弟的脸色似乎更加难看了,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但只要他懂得事情的严重性就够了。
元牧天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纸团塞到元启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朕回去了,你给朕仔细著点·”·元启乖乖点头,送了他的皇帝哥哥出了大门,寻思了片刻,就往自己院里走去。
“年华呢”程子涵见了他的第一眼,劈头就问,把元启给堵得胸口一闷··“被我皇兄哄开心了,跟我皇兄回去了·”元启闷闷得道,看程子涵挑了挑眉头不置可否的模样,又道:“年华是皇上的人,你不要再想他了。”
程子涵甩开手里把玩的镇纸,站起身来拍拍衣袖:“我回去了·”·“程子涵,你给我站住”元启被程子涵对他的无视激怒了,一拍桌子喝道。
程子涵脚步顿住·元启上前来抓住他的衣袖把他拖回桌案後面,又拿了纸张出来,把毛笔塞到程子涵手中:“你给本王画一幅像,本王才准你回去”·程子涵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多年不画,早已经生疏了。
你想要画像,去找宫庭画师吧·”·“本王偏要你画”元启横眉怒道,“这也是济王殿下当初许诺过本王的,殿下不会想食言吧”他所说的正是当初他们一行人迷失在深山老林之中时的事情,元启平日里并不常提旧事,如今却狠狠地戳中了程子涵的痛脚。
程子涵沈默了片刻,低著头看著面前的纸张,许久没有开口··从元启的角度只能够看得到他微颤的睫毛,却看不到他的表情·元启不禁有些懊恼刚刚口不择言旧事重提,犹豫著正不知要如何开口,程子涵却突然出声道:“瑞王殿下,子涵只会画美人,对於殿下的模样……”·元启听得几欲吐血:“本王哪里长得不美了让你画你就快画”·程子涵抬头对著元启的脸端详了片刻,才不情不愿地开始下笔。
元牧天刚一回到宫里,立刻就有侍卫营副统领君明芳派来的人请示年华要考入侍卫营的事··元牧天焦躁地摔了茶碗,怒火冲天地来回走了几步,才一拍桌子怒吼道:“让他考让他考他想考就让他考给朕狠狠地考谁也不准给他放水”·前来请示的侍卫连声应著,飞快地退了下去。
元牧天面色颓然却心有不甘地地倒坐在椅子当中··他是生气,他恨不得将年华拴起来关起来让他哪里也去不了什麽事情也做不了,可是现在,眼下,他却不敢不顺著年华的心意。
他不顺著年华的心意,年华就会毫不留恋地离开·他很可能将会永远地失去他,这一辈子也见不著他了·萧国皇帝绝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在能想得出办法困住这只金丝雀变成的小鹰之前,元牧天只能顺著他,让他觉得安全,乖乖呆在自己伸手可及的地方。
年华回宫的时候又是翻墙,正好被正在巡视的凌青带著一队侍卫撞了个正著··年华有些尴尬地向他笑了笑,拍了拍手里的小包袱,就往年华宫的方向走去·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凌青竟然没来拦他,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照旧投来不屑的目光,然後突然出声叫住他道:“年公子,皇上吩咐下来了,我明天就给你安排考核,请年公子早些到侍卫营的练武场来。”
说完也不等年华回话,就鼻孔朝天地带著人走了··年华有些意外,愣愣地看了远去的侍卫队片刻·没想到元牧天气成那样,也能同意他的要求难不成他还真转性啦·年华想不明白也就不多想了,高兴地把包袱向天上一抛又接住,飞快地往自己的院子跑去。
“公子你回来啦”年华刚一推开院门,正在忙活的小李子就捧著手里的东西一阵风地跑了过来,两眼放光地看著他··云枝也迎了出来,接过年华手中的包裹,虽然高兴却有些疑惑地道:“怎麽这就回来了你没有通过考核侍卫营的人有没有为难你”·年华摇了摇头,揽著小李子和云枝往屋里走去,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他二人听。
小李子听完,脸上却异常高兴地道:“公子,皇上他还是喜欢你啊·真好……”·“好个毛·”年华曲起手指在小李子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有些苦恼地道,“这明明就是职场X骚扰。
我恨这个法制不健全的社会·”·云枝本就比年华心细,这时细细想了想,竟也能把皇帝的心思猜上个一二··“他必定是怕你一走了之,才只能如此顺应你的心意。”
云枝轻叹道··小李子捂著额头不服气地继续道:“就是啊,云枝公子说得很对呢·皇上分明是爱惨了公子了,我从来没听说过皇上对任何一个妃嫔美人这麽迁就呢。”
“这就是问题所在”年华严肃起面容,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道:“他老婆太多啦,我没有兴趣陪他玩NP·除非他让我当他的皇後,而且是惟一一个性伴侣,我还会勉为其难考虑考虑。”
·小李子急地去捂年华的嘴,面上几乎快要哭出来:“公子,这……这种话不能乱说啊,传到皇上耳朵里,会被杀头的·就算是传到其他娘娘耳朵里,也是会来为难我们的”·“唉呀隔墙有耳嘛,我知道。”
年华压下小李子的手,不在乎地道:“谁听到都无所谓啦,现在又没有录音机,我说不说的有什麽大不了,要是有人想我死,我不说他也能杜撰嘛·这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书香*门第#女干*商+购^买··“公子你根本是强辞夺理”小李子愤怒地和年华争辩著,两人闹作一团··云枝在一旁看著笑得爽朗的年华,心中突然涌起一丝自怜自伤。
曾几何时年华也不过是同他一样的男宠,一辈子的盛衰荣辱恩宠贬庶都系於一人身上·如今他还站在原地,仍旧是华美笼中一只美丽却无力主宰自己命运的雀儿,而不知何时起年华却早已逃出牢笼,他的翅膀也坚硬到足以载他翔天际,连萧国的皇帝都不能随意把玩,却只能仰望著他在蓝天上的潇洒身影,小心翼翼地害怕惊动了他,让他一去不回头。
年华眼角撇见一旁的云枝面色有些低落,便推了推小李子,向他示意,两人一起凑过去闹他,硬将云枝也扯进无聊的打闹之中,却至少趋散了他脸上的那一丝阴霾··年华的皇後论毫无意外地在当晚就从年华宫的角落里飞向了皇宫各处,激起了後宫各院的几家欢喜几家愁,几家嫉妒几家恨,就只有各人自己知晓了。
(0.36鲜币)84 入职考核皇帝也来了·84·第二天年华起了个一大早,云枝和小李子张罗著给他穿上方便施展拳脚的短衫··云枝站在年华身边,帮他整理衣领,看著镜中的年华笑道:“这样穿起来,还真是一个风神俊朗英武非凡的少年郎呢。
如果是在民间,肯定有很多红粉女儿中意你·”·年华对镜中扮了个鬼脸,伸手在云枝脸上摸了一把:“你中意我不”·“胡闹。”
云枝了解年华的性格,也不以为意,笑著把他摆正冲著镜子,“好了,如果皇上也去,看到你这个样子,总该不会对你再有什麽企图了·”·“为什麽”年华挤眉弄眼地摆了几个POSE,口里有些不解地问道。
云枝坐在一旁,手指抚过桌面上久无人用的胭脂水粉,叹道:“皇上最爱的还是女子,我们两个是这後宫里惟有的男宠了·我还和你不同,瑞王殿下当初救我出勾栏院也是看我可怜,後来入宫也只是他们兄弟二人随口的一句话,实际上谁也没有把我看进眼里。
因为皇上和瑞王殿下并不迷恋男色·年华你却是得过皇上宠爱的,你生得俊美,上了红妆就雌雄莫辨,所以才总能惹得皇上对你念念不忘吧·”·年华自然也知道,元牧天那厮就是个直的,当初就是贪恋他那一朵娇花的身体。
那时候他自己也不争气,成天化著女里女气的妆勾引元种马··可如今今非昔比了,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哪里还像女人了,怎麽元牧天反倒又阴魂不散了呢··小李子这时推门进来,催著年华快点吃了早点早些动身,省得迟到了惹得侍卫营的大人们不高兴。
年华也就不再多想,狼吞虎咽地吞了早饭,就一身轻便地往侍卫营赶去··这时候天色还早,也就五六点锺的样子·年华到了侍卫营,那位高深莫测的副统领君明芳已经在前庭候著了,居然还穿著一身正装,身边带了一群他手下的文职官员,也个个是面目肃整。
这阵势倒把年华吓了一跳,只不过是他入营的考核而已,需要这麽隆重麽·君明芳看了他一眼,拱了拱手,就把他晾到一边了··年华一个人杵在众人的视线前面著实尴尬,他左看右看,看到人群中一个面目微胖的中年人微微摇头晃脑的模样,竟然瞬间有种见到亲人的感觉,赶忙凑了过去。
胖大人看向凑到他身边的年华,笑了笑,一脸的和善··年华心中感动地飙泪·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这就是亲和力,这就是气质什麽帅皇帝俊王爷美统领都是浮云,一个赛一个地高贵冷豔,要麽就是神经元短路,跟他们来往生生就是活受罪。
眼前这位面目和善的胖大人上辈子一定是个折翼的天使· 女干 shang,購買·“咳,大人好啊,大人好早啊·”年华打著招呼。
胖大人手捋著胡子眯著眼睛微微地点头,沈吟了片刻回道:“小公子不用客气·”·这独具一格的回答方式也能让年华感觉无比亲近··“请问大人,你们这是在做什麽啊。
今天不是说要考核我入营的吗难道每一次考试都需要这麽大阵势”年华一口气问完,就耐心地等著胖大人摇头晃脑兼沈思完毕之後来解答他的问题。
“本不必如此·”胖大人慢悠悠地说道,“只是──一来,小公子这种入营方式并无前例·二来──皇上今日将携众妃前来观看,吾等在此侯驾。”
年华听了後一句,简直如同晴天打了个霹雳正劈到他脑门上一般··元牧天要看,那也没什麽,他不怕元牧天看·可是元牧天在对他X骚扰不成之後还摆这麽大阵势专门来看他,就怎麽都让年华有一种来者不善的不好预感。
况且什麽叫携众妃前来观看当是来看猴戏的吗,还特麽的拖家带口·众人没等多久,就远远地看见庄严的华盖缓缓而来。
元牧天的车辇也透著一股子厚重古朴大气的威严气势,被如云的随侍簇拥而来,隐隐就有种令人不敢逼视的压迫感··君明芳率众官员下跪迎驾,年华也跟著一并跪下。
他心里却总觉得这场面太大,大得让人不舒服··要知道元牧天虽然很王霸之气,但是因为他从小就领兵四处打仗──十四岁上战场,对现代人年华来说的确是“从小”了──他对这些跟随他打江山的将领们倒很有些兄弟情义在,平时也并不是很注重上下尊卑的大礼。
看他对苏维和凌青就知道了,基本上就没把他们当外人·人家的霸主地位不靠那些虚的东西,靠的是实力和不怒自威的帝王威严来巩固的··所以今天这种对於帝王来说比较正常的架式,反倒让年华觉得异常诡异起来。
帝王的车辇渐渐行近,元牧天从车上走下来,众官员齐呼万岁,声浪大得震得耳膜隐隐发疼··年华混在其中滥竽冲数,得闲还观察了一下身旁的胖大人·这一次他倒是干脆,也不摇头晃脑了也不三思而後言了。
元牧天居高临下地一眼就望见了人群中的年华·他一身精练装扮,头发高高束起,只在脑後扎起一个简单的马尾,露出光滑的额头和清俊的眉眼,英姿焕发俊美儿郎的模样竟让元牧天感到一阵抓心挠肝的心痒难耐,恨不得把人抓到怀里狠狠为所欲为一番。
·元牧天待众人呼声过去,便淡然地恩准平身·看到年华混在人群里看都不看他一眼,恨不得自己也没注意到他的模样,让特意为此翘了一天班还起了个大早的皇帝心里一阵光火。
(0.5鲜币)85 生死状·85·年华低著头混在一群文官当中,却见元牧天目不斜视地从众官员面前走了过去·一顶精致的小轿也跟著被抬了过去,鼻端还隐隐有一股幽香掠过。
年华悄悄抬头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其他的妃嫔跟著·想来也是,这侍卫营里全是男人,让皇帝的老婆都跑来这边观看他比武,也不知道她们到底是来围观自己的,还是来被侍卫们围观的。
一道让年华感觉如芒刺在背的视线突然传来,年华依著直觉猛地看向那淡紫色维幔的小轿,却只看到轿身侧面小窗上的帘子轻轻摆动了一下·反倒是跟在皇帝身边的凌青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居然让年华感到了隐隐的杀机。
不过那也只是一瞬而过的事,凌青就仍旧昂首挺胸身姿挺拔地跟在元牧天身旁走向营内的练武场··文官们只是出来迎接圣驾,这会儿迎完了,也就要回去工作室了。
去练武场观看的就只有君明芳而已,年华知道他似乎也是评委··一直走在年华身边的胖大人等别人都走了,摸著胡子拍了拍年华道:“小夥子,万事当心·”·“什麽意思”年华警觉地问道。
胖大人却没有再回答,摇著脑袋慢悠悠地走了··年华正在疑惑时,就听到副统领君明芳大声地叫他的名字,他慌忙跑了出去·一进到练武场中央,他才发现这里并不是他昨天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个练习用的武场。
这个练武场要大得多,比学校里800米跑道的操场还要大很多,三面都建起了一些阶梯状的座位··年华被引领到观礼台前面,後面还有几队高大的侍卫列队排开·元牧天就坐在正中央的高台上,离得太远,年华看不到他的表情。
元牧天的身边设了一个稍矮的座位,前面用薄纱做成的屏风遮掩著,隐约能够看到後面坐著一个体态臃肿的女子·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年华的心里这下子的确有些不舒服了。
这个游贵妃三番两次找他麻烦,他懒得跟女人计较,可不代表他喜欢老被人当情敌在後面算计著·他都已经这麽坚决地离开後宫跑来侍卫营谋差事了,这女人怎麽还是这麽阴魂不散·君明芳正在宣布一些例行的条条框框,年华大致听了一下,就是把他当作营内训练的候选侍卫,和他们考入正式侍卫一样的步骤进行,其他的还有表示他根正苗红忠诚度达标的套话,年华也懒得听了。
只是当君明芳说到他被皇上所救,跟随皇上身边三年的经历时,虽然其中已经刻意模糊去了他出身勾栏院和身为男宠的那段内容,在场的人却都心知肚明,因此那或不屑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向来射来,扎得年华浑身难受。
年华低头咬牙,默默地握紧了拳头··君明芳说完之後,就回到元牧天身边请示·元牧天远远地望著台下的年华·原本意气风发的青年此时却微微地垂著头,让他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那垂在身体两侧不断握紧的手却传达出主人愤怒的情绪。
偌大的一个练武场中,所有人都视他为异类·侍卫营的人全都是层层选拔上来的精英,他们有著自己的骄傲,就算知道场中央站著的那个男人是皇上想要的,却仍旧无法阻止他们对於那个男宠以男子之身以色侍主的鄙视。
·尽管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表现出来,但元牧天还是能够感觉得到从四面八方射向年华的那些并不善意的目光,可想而知身处在那些视线中央的年华是什麽样的感受·此时那个站在众多高大侍卫之前的青年仍嫌瘦弱纤细,他是被所有人孤立的存在,却仍倔强地挺直了身板,甚至不愿意向他这个九五之尊投来哪怕一丝丝示弱求助的目光。
元牧天觉得胸口中微微一痛,这几乎是他生平第一次有了心疼的感觉·年华的身份经历是在他的默许之下四处散播开去的,甚至对於有些说得无比难堪的,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没有办法强逼年华留下,但他要让年华知道,没有他的庇护,外面将有多麽狂肆的风浪在等待著他·他要让年华自己回头,投入他的怀抱··可是现在,萧国皇帝看著场中那抹倔强的身影,突然有些後怕起来。
他对流言的默许和纵容也许正会将他逼得远走高飞,却绝无可能把他逼回自己的身边··shu xiang men di 为您整·理·“开始吧·”元牧天向前来请示的君明芳摆了摆手,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把他当成真正的侯选者来考核吧,不要顾虑朕。”
──否则,只怕这些精英中的精英侍卫,更要将他的年华看低看不起·以後,那些当面的鄙视目光,背後的流言中伤,都将毫不留情地刺向年华·元牧天看著站在高台之下的那默默隐忍著愤怒的青年,突然觉得那些鄙夷和中伤是如此地不可忍受,甚至也开始让他感到愤怒。
·君明芳向凌青点了点头,凌青便从皇帝身边走了出来·一旁的薄纱屏风之後的贵妃突然开口道:“皇上三思啊,正式的考核是要先签──生死状的,考核的过程之中,死伤都不能追究。
刀剑无眼,皇上真的放心让年公子他……”·“爱妃,这不是你该插嘴的·该怎麽来就怎麽来吧·”元牧天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凌青向那屏风之後撇了一眼,便走到高台边上,飞身下去了··一个精致的托盘捧到眼前,一方黑玉镇纸压著一张写满小字的纸,生死状三个大字工工整整地写在纸头上。
年华稍微看了一眼就拿起笔签了,然後抬起头来,第一次直视向高台之上,突然对皇帝作了一个麽指的手势,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向他笑了··元牧天虽然看不懂那个手势,却看得明白年华身上那自信满满的英姿焕发。
这样的青年美丽得像一颗华贵的宝石,绚烂夺目,让他迷醉·元牧天也不禁露出些微的笑容·暂时就……遂了他的心愿吧,让他靠自己的本事,好好地挣回自己的荣耀吧。
游贵妃微微侧目,看到元牧天与那个年华对视著的温柔视线·那含著赞同含著倾慕含著向往的目光,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吧··丝绸香袖中的帕子快要被一双纤细的手绞得烂掉,游贵妃克制著内心的愤怒,坐正了身姿。
她是将来要母仪天下的女人,她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够失态··年华签好的生死状被举起来向四周展示了一番,便被君明芳交给一直跟在他身後的一名官员保存··游贵妃看著那小小的生死状,面上露出冷冷的笑容。
不管这个该死的男宠想用什麽样的方法夺取皇上的注意,他若没了命,就算争来了皇上的宠爱,他又要如何享受生死状一签,生死由天,在这刀剑不长眼的打斗场上,就算死了他一个,皇上也不至於为了他一个小小男宠就跟侍卫营翻脸,更加断然迁怒不到她的身上。
·厌恶这个来历不明的小男宠的人,可不只她一个·想要他死的人,也许原本只有她一人,现在却不再是了··皇上身边的贴身侍卫,侍卫营的正统领凌青,正一手按著剑柄走向场中待命的年华和其他众多侍卫面前,开始安排今日考核的程序。
游贵妃看著那个身影,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越是在乎一件事一个人的人,越是容易被煽动·之前是救夫心切的德嘉公主,如今,这个一心一意忠心於皇上的男人,也同样难於避免──·她是未来的国母,即便要弄死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男宠,也万万不能脏了自己的手,落了别人的口实。
(0.78鲜币)86 锋芒初露·86·凌青安排好了四轮考核,便让众侍卫各自到场外等侯·年华总结起来,基本上就是考验他的速度,力量,准头,最後一轮兵器大概就是考他的综合素质了。
第一轮开始时,只有五个侍卫与年华一起留在场中,其余人全部到练武场周围的阶梯座位上坐了下来·除了参加比试的几队侍卫,此时没有在宫中当值的侍卫和营内的候选学员也全都到场了,放眼望去,看台上的观众竟也密密麻麻。
年华又看向元牧天,威仪棣棣的天子在高台之上正襟危坐,他突然想到网上的一个笑话··足球运动就是几千万需要运动的人坐著观看几十个需要休息的人在运动。
好吧,和现在的情况也没啥关系……·年华甩了甩头发,看向站在前方宣布规则的凌青··“我已派人把三个锦囊藏在前往文昌阁的路上和文昌阁的房顶。
本轮考核,只要被考核者能抢回其中一个锦囊,就算通过·”凌青说著向那五人侍卫和年华看了看,猛地高喊一声,“现在开始”·凌青话音刚落,年华只觉耳旁一阵阵风呼呼而过,原本站在他身边的五个侍卫已经施展轻功向武场的出口掠去,只留给年华五道绝尘而去的背影。
年华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场中,眨著眼睛看向凌青··这人懂不懂怎麽发口令啊,连声预备都没有根本让人都来不及准备啊那几个人也是,根本是犯规·最重要的是,文昌阁……是哪里啊·元牧天看著独自站在场中的年华那有些无辜的身影,无奈地抚额低首。
这孩子空有一身绝世内力,乱军之中自己保命还可,真要有板有眼地比试起来,还是一踏糊涂啊··年华无视四周射向他的异样眼光和含著讥讽的低语,十分诚恳地向凌青问道:“凌统领,请问,文昌阁是什麽地方”·凌青脸色一黑,看向年华的目光更加鄙夷。
“年公子若不想比,直言放弃便可·皇上可随时等著你回去呢·”·胡扯·年华撇了撇嘴,回头向皇帝喊道:“我不知道文昌阁在哪里,他也不告诉我,这实在有失公允。”
他指著凌青向元牧天告状··元牧天听著周围越发大声的议论,他都觉得脸上无光,年华居然还能泰然自若,理直气壮地看著他·他皱著眉头向身边的君明芳挥手道:“告诉他告诉他。”
君明芳点了点头,好心向台下的年华道:“就是你上次来报到的那个地方·”·年华想起来那个门上面挂著三个抽象大字的办公楼,恍然大悟,想了想却又不好意思地问道:“那我想再问一下,那个文昌阁在什麽方向啊。”
这一次人群中猛然暴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即便皇帝还在在场,大家也放开了胆子不再窃窃低语了·凌青看著年华,面上也露出一丝蔑视的笑意·更不用说台上的皇帝,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给年华出头的机会,他却尽给他丢人。
君明芳却仍旧能够一脸淡定地回答他:“从练武场出去,往北直走,在云招门处向东转,过了锦竹桥,就能看到文昌阁的檐角了·”·元牧天看年华听得一头雾水的模样就火大,压著怒火,伸手指了个方向对年华道:“就在那个方向,赶紧去吧再耽搁下去别人就要回来了”·尽管元牧天脸色不好看,但年华却能感觉得出来皇帝行动言语中的维护之意。
本以为会被各种阻挠的年华感到些微意外和不胞姐,不过这对他来说是个好现象···年华眼睛亮晶晶地发散著光茫,向皇帝拱了拱手·倒不愧是同床共枕过的男人,就是懂他。
对他这种路痴讲东南西北简直是对牛谈琴··在四周台上的人群不屑的指指点点中,年华猛一转身,长长的黑发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站在他身边不远处的凌青只觉眼前一花,竟然什麽都来不及看清楚,就只见一道矫健身影轻盈地拔地而起,如鬼魅一般轻盈而迅捷地向著元牧天指出的方向飞去。
所有的窃语声在这一刻猛然停下,诺大一个练武场突然之间静寂无声··凌青咬著牙,看向那很快变成小小的黑点,又倏忽不见了的身影,握著剑的手也紧了紧··他曾经一直以为那年华只是空有一身从天而降的内力,若无勤学苦练,在武功方面也难有造诣。
但看他这轻功的功底,分明……·他原本不相信那个一心只想求皇帝宠爱的男宠会愿意吃那麽大的苦去练功·要知道即使他一夕之间获得绝世内力,他的年龄也已经这麽大了,早就过了练功的最佳时机,这时候想要修练到能够自由控制那霸道内力的功夫,所吃的苦要比从小练武的人多得多。
他一直以为这个男人只是在变著法子标新立异地求取皇上的注目和独宠,甚至不惜拿他侍卫营当成跳板·他也暗中恼怒皇上竟也昏庸至此,陪著他胡闹··再加上他所听到的後宫之中那些流言,身为从小就跟随在皇帝身边同他一起打天下的贴身侍卫,凌青对元牧天的感情不只是一个属下那麽简单。
元牧天对他来说简直如同天神,这整个大陆的融和与安宁都始自於少年登基的这位大萧皇帝·他容不得他眼中的盛世明主被一个不知所谓的男人蒙蔽了双眼··凌青握紧剑柄的手松了开来。
只是眼下看来,他想杀死年华,也并不容易·光是那翩若惊鸿的轻功,他虽然也能使来,但定然有些勉强,绝不像年华那般信手拈来……·这边凌青心里千回百转,台上的元牧天却极是满意。
年华这漂亮的一手震惊了他手下的精英队伍,竟让他有种与有荣焉的舒畅··屏风之後的游贵妃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她惊诧得忍不住张开嘴巴,差一点有失仪态·武功什麽的她不懂,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尊贵安宁的深闺内院中的女子从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些冷冰冰的杀人利器。
··如今年华那惊若游龙的身影就深深地惊到了她·那飘浮在半空之中倏然远去的身影是那样卓尔非凡,耀眼得让全场为之失声,连皇帝都要仰望著他。
贵妃娘娘突然觉得有些难受,她把手放在胸口,深深地喘了几口气·她原本只是容不得任何人分去皇帝的宠爱,容不得任何人威胁到她几乎快要到手的後宫之主的位置。
可是,若那人拥有著更广阔的天地,若她视作一切的後宫在别人眼里其实根本一文不值,她所做的一切,又还有什麽意义··德嘉公主的话突然响在耳边。
他和後宫的宠妃不一样,他甚至和段云凌青他们不一样·他和皇兄是一样的,他甚至让皇兄都要苦苦追逐·早晚有一天,我们连望其项背都是奢望……··游贵妃心绪纷乱,转头看了身旁的天子,她的丈夫一眼,却被皇帝英俊的脸庞上那引以为荣的神色扎得胸口巨痛。
她柳眉紧蹙,睁大了一双杏眼,一排贝齿紧紧地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却还一无所觉··君明芳弯腰凑近皇帝,低声道:“练武场外面是一大片荷叶湖,任是轻功再高,凭人力也是不可能穿越的,必定要绕道走。
年公子虽然看似走了近路,实则绕远了·这一局只怕……”·元牧天一摆手,信心满满地道:“明芳且勿妄下断言,你就等著看吧·”·书香*门第#女干*商+购^买·君明芳自然看不到,但是参加比试的侍卫却看到了。
那三个锦囊藏在路上和房顶,只要年华拿到其中一个都算通过考核·侍卫们若想阻止年华通过,必定要将全部锦囊都拿到·五人之中分派了三个在沿路搜寻,其中一个年轻的侍卫在粼粼湖水中的荷叶之上刚刚找到一个,就看到对岸出现了一个身影。
他定睛一看,那身影正是那个被考核的年华··两人之间隔著诺大一片湖水,除了湖面上飘浮的荷叶,完全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那年华想去到对岸的文昌阁,必定要绕著湖边走到锦竹桥去。
年华左看右看,似乎有些为难的样子·湖岸这一边的侍卫举著锦囊示威地向他摇了摇,不屑地笑了两声,便转身离开··他刚走了两步,却听到背後响起一阵异响。
侍卫疑惑地回头,这一看之下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只见年华正攀上湖边的一棵不知哪一年哪一位先祖皇帝载种的高大古树之上,掰著一根粗细适中的树干,正猛力地企图折断它。
侍卫大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阻止,只见那看似粗大的树干竟在年华手下断裂开来··年华跳下大树,一脚将树干踢入湖中,在对岸那个看著断裂的古树发愣的侍卫眼前飞身而起,冲向湖面,借著飘浮著的树干之力,几个纵跃之下,跳到了对岸。
“放心啦,树只怕伤皮·折一根树干又死不了·”年华赞赏地拍了拍那位颇有环保意识的侍卫,手下却一绕,一枚锦囊就从侍卫的手中到了年华的手上。
他拎著锦囊的带子在侍卫眼前晃了晃,“这东西我拿走啦,多谢小哥你挺厉害的嘛,居然能在这种地方找到·”·等那侍卫反应过来的时候,年华就只剩一个远远的轻快背影留给他。
侍卫暗咒一声,慌忙追了上去··出乎众人意料的,第一个回到练武场的居然是年华··年华站在练武场的入口,掂了掂手里的锦囊,向众人展示了一下,却又仔细收回怀里,并不走入场中。
凌青对他能拿到锦囊倒也并不是十分意外,只是却不明白他明明已经通过这一局,为什麽还不走过来··不多时另外五名侍卫也出现在入口处,看到在那里等著的年华,俱是一愣。
他们自然知道年华已经拿到了一个锦囊,等於是通过了第一场考核,他们失败了···几人恶狠狠地瞪了年华一眼,都有些垂头丧气地向场中走去,等凌青宣布结果。
年华突然露齿一笑,一个旋身掠到众人身前:“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没有人说过吧·”·他话音未落,突然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五人之间绕了几个大圈,因为过於快了,显得那修长的身形缥缈不定。
年华後来的功夫基本都是子涵指点的,因此显得空灵轻巧,再加上年华的深厚内力,使出来便令人十分眼花缭乱··训练有素的侍卫也瞬间就反应过来年华的企图──他要把所有锦囊都拿到手。
如此一来,他们的面子也就丢尽了·几人匆忙奋起反抗,却已晚了·年华只抢锦囊,并不恋战,他躲过最後一个人的抓捕,身影轻快地向後掠出几丈,站定在离凌青不远的地方,举起三个锦囊向那五个侍卫摇了摇,笑得眉眼弯弯。
 “大哥们,你们以为被我拿到一个锦囊,就算失败了其实你们还能更失败一些·”·五人气急败坏地向年华冲来,年华却将锦囊向後一甩,正正地落在凌青脚前。
他摊开两手对冲到近前的五个侍卫一耸肩道:“没有用了,结束了·几位大哥看到了这才叫结束·”·元牧天眯起了双眼,看向年华的背影。
宽敞的武场之上,肆虐的狂风吹起他脑後的长发,飘荡起的黑色发丝似乎是扫在了他的心尖上··人群中又是一阵静寂,不知是谁猛然叫了一声“好”,而後众人纷纷响应起来,叫好声四处不绝。
年华一转身,向著众人拱了拱手,笑得露出白白的牙齿,明亮的眸子更加闪亮,又一次闪到了高台上某人的眼··(0.56鲜币)87 荣耀的光辉·87·凌青恨铁不成钢地狠狠瞪了那五个侍卫一眼,本就懊恼於轻敌落败而且最後败得如此难看的五人更加如同斗败的公鸡一般,灰头土脸地走上高台。
第二轮考核却没有别的人来与他比,只有几个高大健壮的侍卫搬来六个青铜大鼎·那些鼎看上去似有千斤重,怀抱大鼎的几个侍卫无不咬牙瞪眼,肌肉纠结·六鼎轰地放在地上时,年华只觉得脚底都被震得隐隐发疼。
又有一名侍卫在武场的另外一端插了一枚旗子,在这麽远的距离之下,迎风飘扬的鲜豔小旗显得娇小无比··观礼台上也抬上一面桌案,三只纹龙雕凤的香炉摆在桌面上。
君明芳点上其中一柱香,嫋嫋香烟飘摇而上,顺风斜飞,四散无踪··凌青大声宣布道:“第二轮考核候选者於三柱香之内将其中三鼎移至令旗处,即为通过。”
说完冷冰冰地向年华道:“年公子,开始吧·”·年华直直地瞪著那几个千斤鼎,咽了咽口水··  因为他在第一轮中那出神入化的轻功和空灵飘忽的身姿,高台上的众侍卫们这一次便没了一开始时的轻蔑,反而似乎对场中那个身形稍嫌纤细的青年有了些好奇的期待。
·被人这样注视和期待著,年华反而有点紧张了·他走到看起来比较娇小的一个鼎前,挽了挽袖口,把手臂环在鼎身上,集中精力将浑身的内力集中到两手之上,咬著牙向上一拔──·高台之上的众侍卫猛然发出一声惊呼。
只见那青年如同用猛了力气却抬起的只是一个极轻的物什一般,不但将那大鼎抬起,甚至身体也被闪得向前踉跄著晃了两步··众人正惊异於那纤细的身体竟有著如此巨大的力量,却又见那青年被鼎坠得猛地弯下了腰,巨鼎轰地落地,震起翻飞的尘土。
青年脱力一般跪在了地上,疼极了似的抱著两只手,蜷缩著身体倒在地上,长长的黑发散在脸前··一直注视著年华的元牧天瞳孔猛缩,从龙椅上站起身来,急切地向前走了两步。
年华口中低低地呻吟著,翻身坐在地上,背靠著大鼎,皱著眉头揉著手臂,额上冷汗涔涔··看来虽然有内力扶持,肌肉的强度根本达不到那个程度,承受不了那样的重压,还是不行啊。
手臂疼得钻心,肯定肌肉拉伤了·年华沮丧地往桌案上的香炉看去,正看到元牧天紧皱著眉头看著他,那脸上纠结的表情……是担忧麽年华愣了愣。
元牧天对上年华的视线,忍不住开口道:“做不到就算了,没有人逼迫你·”·年华不屑地撇了撇嘴·站起身来回头去观察身边的大鼎··怎麽看,都不像能搬得动的样子啊……他尝试著绕到前面去拉,这一次年华不敢贸然使用内力了,就怕一个不察把手臂废了都不知道。
结果可想而知,厚重的大鼎前年华的身影显得分外纤细瘦弱,尤如蚍蜉撼树一般,显出些不自量力·场上又响起一些嘲笑的声音··年华不理会那些声音,咬著牙一点一点地往前或推或拉。
为免身体受到不可弥补的损伤,年华小心地控制著内力·沈重的青铜鼎开始挪动起来,尽管很慢,却也在一步一步地朝著终点而去··原本此起彼伏的讥讽之声此时却渐渐平息,不知何时高台上的人群中又开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笑声,不过这时却似乎没了那些嘲讽和轻视。
在场的每一个侍卫当初都是这样考过来的,还没有编入正式队伍的那些年轻武士也将要经过这样的历练·那千斤鼎有多重,大家心里都十分清楚·年华最开始的那一举,已经让所有人看到了他的实力。
  皇帝的那句话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几乎就是心疼与劝慰了·可如今那倔强的身影仍旧硬撑著拉伤的手臂,固执地推著大鼎一步步向终点逼近·虽然相隔甚远,也能看到青年额上滚滚落下的汗水沾湿了他的黑发。
即使在坐诸人在这一局都可以做得比他好,却再也没有人能够嘲笑出声··这些刀口舔血的武人本就简单,三人成虎的流言对於他们的影响入皮不入肉,他们更加相信自己眼中所见的。
而此刻他们亲眼看见的,就是武场中央那个身形挺拔的青年的确在拼著自己的血汗走在他们已经走过或者将要走的路··“凌统领,你常跟在皇上身边,比咱们知道的清楚。
你说说,真是这小子巴著皇上不放我怎麽瞧著,像咱们皇上对人家小公子恋恋不忘呢看皇上那眼神儿,像只狼似的,简直像贪图一座久攻不克的城池。
除了当初跟著皇上打仗的时候,我可许久没见过我们皇上有这种眼神了·”凌青身边的一个侍卫用刀柄捅了捅他,摸著下巴笑道··凌青不悦地瞪了他一眼,那侍卫自讨了个没趣,悻悻地扭过头去。
他另一边的男人却不怕他们统领大人的威严,挽著袖子露出肌肉纠结的粗壮手臂,大笑了几声道:“我也觉得这小子不一般·便是咱们兄弟要搬动那千斤鼎,也是要做些许准备的。
他上来就举,可不得把那小细胳膊伤到·想见是没有经验,可那把子力气,却是有的这要是一招一招拼起命来,这小子必定难对付的很·”他说著摸了摸腮边浓密的胡须,回味了一下又笑道:“而且我刚才离得近了,跟那小子擦肩而过,看得可十分清楚。
这小公子……嘿嘿,长得是真漂亮真漂亮从他身旁过去,都能闻到一股子香味儿·要是咱们皇上对人家存了什麽心思,倒也可以理解……”·“都住嘴一群胆大包天的东西,敢编排起皇上的谣言了,想被营里除名吗”凌青带些怒气地低喝一声,才让身边那些兴致高昂的侍卫们都识趣地闭上嘴巴安静下来。
而场地中央的年华一边费力地向前推著鼎,一边抹了抹眼前的汗水,看向香炉·第一柱香眼看就要烧到底了,他现在才只把其中一个鼎移动出了五六米,那终点的小令旗还在遥远的远方飘扬。
台上已经有侍卫站起来冲他叫道:“小子使劲儿呀过不了这一关你都对不起输在你手下的那五只败阵公鸡”·被他埋汰的五人奋起反驳,观众席上也热闹起来。
元牧天稳坐在高台之上的龙椅中,只管直直地看著年华,对周围的喧闹吵嚷完全不以为意·只要他的兵尽忠尽职,他并不在乎他们偶尔的放肆··年华裂嘴笑了笑,心里感动得简直要哭了。
他穿越过来这麽久,总算带动了那麽点儿纯爷们的气氛·年华抬起酸痛无比的左手,冲著给力的观众席方向比了个颤抖的V字·侍卫们尽管看不懂,还是给出了热列的响应。
年华深呼一口气,在众人的吵闹声中,继续费力地挪动那笨重的大鼎,一寸寸地移向终点··三柱香烧完时,年华刚刚把第二只鼎移到半路··君明芳走到高台前方,淡然地宣布了他的通关失败。
此时天已近晌午,君明芳令众人先行散去,午时过後再到此集合,继续年华的考核··年华至此终於脱力地五体伏地趴倒在地上,死了一样一动不动··元牧天心里一紧,就想走下去把人抱在怀里好好查看,又恨不得把所有御医都宣来。
只是他还未下观礼台,年华就已经被潮水般的众侍卫给团团围住,几个有经验的开始帮他医治起拉伤的手臂来··年华坐在地上,身旁被人群围著·拉高的衣袖下露出已形成片片青紫的皮肤,两个长相粗莽的侍卫一左一右地用粗糙的大手抓著那相比之下显得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手臂摆弄著,疼得年华一张脸上龇牙咧嘴,却向周围的不知在哄笑些什麽的侍卫笑得一脸灿烂。
·元牧天咬紧了牙齿,冷冷地看著,心中有一丝异样的感觉开始如涟漪般扩大··游贵妃上前来柔声问道是传膳还是回宫,元牧天阴沈著脸色,半晌没有开口,只是定定地望向人群中的那个小男宠。
游贵妃自从得宠以来还未受到过如此冷遇,还是当著这麽多人的眼前·她看著面前这一幕,掩在宽袍大袖下的柔嫩手心被尖利的指甲刺出一丝血一迹···===========·本来想今天把考核写完的,可是好困ZZZ,先到这里吧·(0.6鲜币)第88章·88·年华抬头看看,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该到吃午饭的时候了。
消除偏见後就很自来熟的侍卫们热情邀请他去他们的食堂·年华虽然累得过头了没有胃口,但还想要趁著这个时候和大家搞好关系·因此拉下两只袖子,有说有笑地跟著大家向场外走去。
一个老太监突然急急地从後面追来,一手拎著衣裳下摆,满脸焦急··“年公子,请稍等·”·那是从先皇时候就开始伺候皇上的人,服侍了两代帝王,很受宠信,因此朝庭上下不管多大的官员对他都要客客气气。
侍卫们让开一条道,其中两个人上前去搀扶了一下,笑道:“刘公公,您老人家慢些·”·刘公公走到年华跟前,拍著胸口喘匀了气,才道:“年公子,皇上差老奴来请您去驾前用膳。
公子劳累了一上午,皇上担忧公子身子受损,已经宣了宫庭御医前来为公子看诊·”·他这话一说出口,人群中的气氛立刻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大家都不说话,只是看著年华。
年华被看得浑身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只觉得周围的目光都带了些异样··这个元牧天,偏在他形势大好的时候又来捣乱··年华向老太监一拱手道:“请公公替我谢过皇上的好意。
我的伤没什麽要紧,不用麻烦御医了·那个……膳,就请皇上和贵妃娘娘好好用吧·”·刘公公脸上有些不好看了,明显是嫌年华不识抬举。
“这些话还是请年公子亲自和皇上说吧,老奴只是个传话的,请年公子不要为难老奴·”·年华为难地看了看周围的人:“可是我已经答应大家了。”
侍卫们虽说是武人,却并不是不懂得看人脸色·看这光景,先前帮年华治疗手臂的那个侍卫拍了拍年华的肩膀:“老弟,圣旨难违·皇上让你去你就去吧。”
年华微皱起眉头,很是无奈·哪有在这种面试的当口被公司总裁请去吃饭的,这让别人怎麽看啊·不等他开口,侍卫们就三三两两地离去了。
年华无法,只能转向刘公公,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公公请带路吧·”·刘公公看他这不情不愿的样子,冷哼了一声,拂尘一甩,显些甩到年华的脸·年华向後撤了一步,无奈地摇了摇头,跟在刘公公後面。
没走几步,刘公公的声音突然从前面传了来:“年公子,老奴说句实话,您别不爱听·”·“哦,公公请说,我肯定爱听,我最爱听实话了·”年华打著哈哈应承道。
刘公公又是哼了一声,才道:“老奴是看著皇上慢慢长大的,看著皇上十四岁征战四方,十六岁登基为皇,到如今平定天下,四海升平·皇上心怀天下,是真真正正的天定之子,人中之龙。
皇上後宫佳丽三千,多绝世的美人都有,却从未见过他对任何一个人这麽上心过·年公子若是个知情识趣的人,就适可而止吧·”·年华听著那一句句的溢美之辞,想著一直以来他眼中所见的那个情商几乎没有的面瘫男,鸡皮疙瘩瞬间全体起立。
正抱著手臂狠搓的时候,最後一句话又让他怔了怔··年华想了想,也懒得再去分辨,只无奈地低叹一声·这位公公大概就是家长心态,觉得全天下人都该爱他家皇帝才对,元牧天也似乎的确没碰到过什麽抵死不从的贞男烈女。
在这样的氛围下长大,也难怪皇帝的自恋等级如此变态··刘公公将他带到一个小凉亭,皇帝正坐在那里等著,凌青和君明芳都陪在一旁·年华对上凌青的视线的时候,分明地看到了他眼中的鄙视,听到他口中发出清清楚楚的哧地一声。
元牧天不悦地看了他一眼,凌青才不情不愿地低下头去,作出一副顺从模样··“年华,过来·”皇帝看向年华,和颜悦色地向他招手道··年华走了过去,撩起衣摆就要下跪,却被元牧天慌忙扶住,拉他在自己身边的位子坐下。
年华浑身的不自在·看皇上这张和蔼可亲的帅脸,好像他们前段时间差点闹翻了的那几场争吵都不存在似的,他却还一点都没忘记·这种感觉真别扭,像……吵架之後男朋友作出一副成熟温厚状去哄使小性子的女朋友似的。
年华被自己的联想雷了一下··元牧天拉起年华的手臂,轻轻揉了揉,就看到年华的一张小脸挤成一团,似乎疼得厉害·元牧天心疼地道:“你何必这麽拼命,这手要是伤到筋骨,可是一辈子的事。”
“我有分寸·”年华小心地抽回手臂,自己摸了摸··元牧天差人去催一催罗御医,罗御医若来得慢就先把其他御医叫来··那罗御医原是闻名列国的神医,一直四处周游,号称只为平民看诊。
传言他有肉白骨活死人的高超医术,在战火四起的乱世他却可以周游於各国之间而不受阻挠,为受伤的灾民和士兵治疗,不分国别,所有军队都默许了他的自由·他只因欠下先皇一个承诺,才自愿留在萧国宫中十年。
即便如此,平日里也没有人敢随便让他看诊,只有元牧天受过的那几次重伤才请过他··如今竟然为一个年华就要劳动他·其他人还没有什麽,君明芳也只是嘴角的笑意淡了些,凌青的表情已经显而易见地扭曲了,看向年华的视线简直带著刀子。
年华并不知道那罗御医有这麽传奇的光环,只是推托著说有个侍卫大哥帮他治好了,用不著御医再看··元牧天眉尖一挑,脸色已是有些不高兴了,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才道:“以後不准让那些人随便碰触你的身子。”
年华瞪大了眼睛,这算什麽无理取闹的要求·“你好歹曾经是朕的人,即使现在不是了,你也最好守住……”·“停停停,我知道了,我听你的。”
年华慌忙打断他·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谁知道这位自我中心惯了的大哥会不会说出些什麽好好守住你的贞洁之类的惊天之论··元牧天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摆膳,又和颜悦色地向年华道:“朕知你劳累过度,怕你没什麽胃口,特意让御膳房做了些清淡好入口的。”
年华点了点头,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在大灰狼慈爱的目光下战战兢兢的小兔子··饭摆了上来,年华吃了几口就觉出饿了,反正皇帝不跟他在乎礼仪,他便风卷残云地开吃了。
元牧天看得眼神越发宠溺起来,让在一边杵著的凌青和君明芳也下去了··“皇上到底是什麽意思?!特意在我们两个面前跟那个小男宠秀恩爱居然还要去请罗大人贵妃娘娘说得没错,皇上真是越来越昏庸了”凌青一边走一边愤愤不平地道。
君明芳沈吟了片刻,才淡淡地开口道:“皇上是什麽意思不要紧,贵妃娘娘的对与错也不要紧,重要的是你的意思·”·凌青心里一紧,抬头看向君明芳,就对上他的视线。
那淡然无波的目光却似乎比以往都严厉··“你说什麽啊,就会神神叼叼的,我听不懂·”凌青粗声道,快步向前走去··君明芳跟在後面,苦笑了一声道:“好,那我就直白一次。
凌青,我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趁早收起你那点心思,别乱动皇上的人·”·凌青脚下一顿,却又像没听到似的快步走远了·君明芳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罗御医最终也没请来,年华听著下人的通报,似乎还有那人正在大发雷霆的意思·元牧天听了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并不追究·年华心里好奇了一下,倒也没时间去深想。
下午的考核从骑射比试开始·这一次并没有规定参加人数,所有手痒的侍卫都上来露了一手·几十米开外作为靶子的稻草人多次在要害处中箭··轮到年华的时候,他却没有本事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技压全场。
这是技术活,他又没练过,拉弓的姿势都异常怪异,射出去的几只箭都从靶子的空当里远远地飞出去了··年华比上午镇静多了,在一片嘲笑起哄声中也能镇定自若。
他最後干脆扔了长弓,驾起自己最灵便的轻功,把场上所有射出的箭都收了回来,抱了满怀·也不用弓,只用体内那狂暴的内力迸射出的力量将羽箭一股脑地发射出去,密密麻麻的箭雨几乎将对面的靶子射成刺蝟。
年华朝无语的观众们比了个V字:“这就叫万箭穿心一个也活不了·我过了没”·年华也算达成了要求,凌青最後勉强算他通过,只是却以浪费箭支为由将年华狠狠批了一顿。
最後一场考核终於到来,这一次便是真刀真枪的实战··看著对面的“考官”阴鸷的视线,年华才隐约明白最开始签的那生死状是作什麽用的··===·其实并不是年华武功高就能怎样服人,可能题目取得有点耀眼了,那个是标题党无所谓啦,现在是让文中的人扭转对他血雨腥风妖媚惑主小男宠的印象。
军人要建万世功业还是要在战场上·进度比大纲慢了一些,总是容易钻入细枝末节的大大很苦恼··(0.52鲜币)89 最後一场·89·年华从供挑选的各色兵器里挑了一把长刀,凌青用的是自己的佩剑,两人相隔几米,站在场中。
宽阔的场地中风声烈烈··年华直觉对面那个侍卫统领看过来的眼神不善,这让他下意识地紧张起来,仿佛全身的细胞都不受他控制地蠢蠢欲动··“第四场,一局定胜负。
你若赢过我,就算你通过考核·你若输了──”凌青却没有说下去,只是缓缓地抽出手中那把古朴无华的剑,遥遥地指向年华··年华感觉两人之间似有一股无形的威势,逼迫得他有种喘息艰难的错觉。
他咽了咽口水,喉中有一丝干涩···“我若败在你手下,自然愿赌服输·”年华开口道·他知道此时说这些都没有意义,如果他输了自然不能入侍卫营,他就只能带子涵离开萧国。
无论如何他尽力了,是不是会在世人眼中留下以色侍人的娈宠形象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了··凌青眯了眯双眼,似是无声的嘲讽·他随手挽了个剑花,向年华道:“按惯例,我让你三招。
来吧”·年华一咬唇,道一声:“得罪了”就足尖一点,身形如电,向著凌青冲去,空中只见刀刃划出的一道冷锋。
年华在上午时手臂所受的伤对他仍有影响,他能看到握在手中的刀正在轻微地颤动·年华一咬牙,抡圆了向著凌青砍去··锵地一声火花四溅,年华只觉强烈的震颤从刀身上传来,手臂上一股钻心的疼痛。
“第一招·”凌青的声音响在耳边·年华一咬牙,在空中扭转了方向,从下往上的角度继续攻击··场外的人们只能看见场地中央两人混战一团的身影,凌青以内力催动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武场上空,很快喊完了所让的三招。
元牧天於一瞬间就感到了武场之中那强烈的变化·不是因为先前主动攻击的年华突然被击得节节败退,不是因为凌青突然反守为攻的强烈攻势·这些在以前无数次的侍卫考核之中都发生过。
那是一种微妙的气氛,仿佛风中裹胁著细小的钢针,让处在战圈之外的人都能感到那种危险··凌青真的动了杀意元牧天一拍扶手站起身来,紧啼的齿根让脸庞的肌肉都僵硬起来,吓得一旁的游贵妃也跟著站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皇帝发黑的脸色,又往场中央看去··那抹矫健的身影在凌统领步步紧逼的攻击之下依然在上下翻跃躲闪,灵巧无比,只让游贵妃看得心急如焚。
此时她再也无法保持住温婉可人的面容,嘴角细微的抽动带出一丝扭曲··为什麽还不死为什麽他还不死·她从未见识过真正的武斗,所以她看不明白,武场中央那抹自从再次出现起就夺去皇帝全部注意力,让她恨之入骨的身影此时的闪躲有多勉强。
凌厉的剑风几次擦身而过,割开几个细细的伤口,年华只觉得那些伤火辣辣地疼痛著··元牧天想立刻喊停,却被君明芳制止·他环视了一周围场而坐的侍卫们,只能强咽下已到喉中的声音,双手狠狠地握著。
到了这一步,即便他是皇帝,也不能随随便便喊停了·否则所有侍卫们都划押过的赌上自己身家性命的生死状就将成为一纸笑话·一国之君的威严不准许这样的笑话产生。
凌青招招夺命的打法不只激怒了皇帝,也让在场观看的所有人都惊住了··还没有参加过考核的少年们都情不自禁地将自己代入那正苦苦挣扎保命的被考核者身上,不知道在前辈如此猛烈的攻击之下,自己活命的机会是多少又能不能比眼前的这个青年撑得更久·侍卫们已经开始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起来。
他们都知道,在侍卫营成立以来的考核当中也没有如此拼命的打法,否则只怕在场的人活著的早就不多了·然而这的确符合规则,连皇帝也不能随意制止··当地一声轻响,却似乎随风传遍了整个武场上空,年华手中的刀被劈落在地。
凌青眼中寒光一闪,长剑如虹,狠狠刺向手无寸铁的年华··年华大惊之下乱了章法,抬起手臂去挡,一股很怪异的声音传来,年华愣了一秒锺,才反应过来那是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
抬起的手臂上传来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闪著寒光的剑尖带著他的鲜血又继续向前扎入他的肩膀·年华猛地向後一撤,随著那令人牙酸的声音,长长的剑又依次从他的肩和手臂当中抽了出去,串串的血花落在地上。
年华半跪在地上,半抬著受伤的手臂,另一只手捂住肩上疯狂流血的伤口,无声地张大了嘴巴,脸色倏然间变得惨白,冷汗从额上滑下··“年华”一声暴喝响起,心惊胆战忍耐已久的皇帝终於再也忍不下去,又急又怒地叫出声来。
君明芳想制止也来不及了,只能轻叹口气退到後面··此时什麽生死状和帝王威严,皇帝都无暇去管,也不想再管·他是大萧的开国皇帝,他就是威严与那些东西相比,遥远的场地中央如同浑身浴血一般的年华,他身上的每一道伤口,却都像扎在皇帝自己的心脏之上,让他心疼无比。
那曾经乖顺地被他搂在怀里让他疼爱的柔嫩身体,现在却一身灰尘,鲜血顺著伤口向外汩汩地流淌,带走那看上去并不足够坚韧的生命··“来人,把凌青拿下传御医,传罗青竹他再敢不来也一并拿下,押他过来”元牧天怒极地下著命令。
得令的侍卫慌忙行动起来,在武场四周观看的人群也起了些骚乱,却被君明芳及时地制止了·元牧天大步地从观礼台上往下走去··凌青双眼冒著寒光,对正向他逼近来捉拿他的侍卫无动於衷,只冷冷地向年华道:“你看到了,你乱了皇上英明神武冷静自持的心,所以你必须死。”
他说著又向年华走近,年华咬紧牙齿,捂著胸口站起身来,向後退了一步··他抬起完好的左手,指向正向他们走来的皇帝和侍卫,咬著牙著:“你们都不要过来我们还没有决出胜负”·“年华,你不要任性”元牧天怒道。
场地太过宽大空阔,所有人的喊话都要经由内力加持,此时元牧天的话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所有人都为那其中的威势感到些微颤栗··“我说了你们不要过来”年华猛地站直身体,体内强大的内力毫不控制地猛烈爆发出来,伤口处的机体血液开始迅速凝结,止血结痂。
众人只见一股狂风从年华脚下升起,猛裂地旋转起来,裹胁起浓重的灰尘,将年华和凌青两人的身影层层遮住··一股强力从场地中央传来,正向那里行去的侍卫们突然觉得受到那股极强的压迫,他们在毫无准备之下竟有些寸步难行。
元牧天站在努力抗衡的侍卫中央,眯著双眼冷冷地看向那混作一团的比武场,只有那背在身後的不断攥紧的拳头泄露出他心中一丝真实的不安··这股强烈的风沙不过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很快便散了开去,如同突然失去动力一般。
元牧天心里一紧,快步地向前方走去··风沙散尽之时,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场生死比武的结果··年华压在凌青身上,浑身的鲜血使他看上去有些可怖·他完好的左手拿著凌青的长剑,紧压在凌青的脖颈之上。
“怎麽样,凌统领,我……过了没有……”年华只来得及说完这一句话,却突然如同丧失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了下去,昏倒地凌青身上。
凌青看著那张贴在他胸前的染血的惨白脸庞,原本坚定的心却有些纷乱起来··第90章·90·年华半昏半睡,脑子里却并不是完全的黑暗·恍忽间他似乎看到了穿越前的生活,杨小月在他面前哭得梨花戴雨,说著她不想被高利贷商人逼婚的请求。
哼,你不想被逼婚,你是追求自由恋爱的野百合,结果却自由地劈腿劈到我好朋友身上,害我们俩决裂··年华头脑里模模糊糊地,面对著那哭得楚楚可怜的女孩子,原本的一点怜惜之情也已经被沈淀的时光磨灭,此时他只能想到那一个问题。
林立呢林立去哪里了·这是他穿越以来,每逢夜深人静的时候一想到就会心脏一紧的事··在他穿越之前,林立就已经消失许久了,最後连手机也打不通。
年华了解林立,他不会为了躲避自己或者杨小月就不声不响消失掉·所以他那两个月的音信全无,一直让年华担心著·可他如今身在异世,再担心也於事无补,只能祈祷林立平安无事。
画面突然飞快地向後闪去,杨小月那张似乎永远受尽委屈,处於惊惶当中的脸,暴发户商人肥胖油腻的笑容,一身匪气的保镖手里指向他的黑洞洞的枪口……·这一切都在绵软的水流淹没他的时候消失不见了。
明明是一个小水沟,那时候的感觉竟然像落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大海,五光十色的光芒耀得人睁不开眼,隐约中似乎听到一阵扭曲了的铃声·年华恍忽地想著,那好像是自己的手机铃声……·不愧是诺鸡鸭最经典最坚挺的直板机……·“……公……醒……”一阵吵闹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冲击得耳膜隐隐难受,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肿胀的感觉。
意识慢慢恢复清明,年华闭著眼睛,微微叹气··原本真实的生活如今却只是他的南柯一梦,现在他还是在这个远离公元纪年的地方··独自一人在异世界打拼其实是很孤独的。
受伤的时候,被人误解的时候,闲著瞎想的时候,就真的很想家,很想回家·就算回去让他天天做高数习题,天天背那本他从来越不过A字母的六级单词,都是一种难得的幸福……·“年华你终於醒了,你让朕好生担心。”
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床边,年华闭著眼睛都能感觉到光线一下子被遮去许多,眼前的光影暗了一些··唉,就是因为这厮,让我突然这麽想念我那BTBT的高数老师和他BTBT的考试卷子。
年华缓缓睁开滞涩的眼睛,抬眼看向元牧天,张嘴叫了声皇上,却没有发出声音来,只有嘶嘶的气声··元牧天慌忙从宫女手中端来茶水,自己试了试水温,把年华的头扶起来,喂他喝水。
年华嗓子里干得难受,一口喝干了这杯沾过皇帝龙口水的茶,总算好受了一点··“这是哪里”眼睛感觉糊糊的,年华想抬手揉眼睛。
只是手一使力却没有抬得起来,年华这才发现自己被裹得跟个木乃伊似的,右手被固定在胸前动弹不得··元牧天又从宫女手中接过帕子,一脸温柔又心疼地给年华擦脸。
那帕子在年华额头脸颊上轻柔地滑了一圈·这情景看上去是够浪漫了,可是年华却十分不舒服,那凉凉的帕子就是不途经他那两只糊得难受的眼睛··年华终於忍不住大煞风景地出声提醒道:“别老瞎蹭,眼睛,眼睛。”
说完就抬起完好的左手按住无牧天的手在自己两只眼睛上抹了个惬意··元牧天带著宠溺的笑容,看著他像一只猫儿一样呼了一口气,往凉滑的丝绸上蹭了蹭的模样,低声开口道:“年华可该饿了吧,朕让人传膳。”
·年华点了点头,又问了一遍:“这是在什麽地方”看这房里的摆设,远比他的年华宫气派多了,可是又不像他所熟悉的元牧天的寝宫。
元牧天顿了顿,笑道:“一个偏殿而已·你且安心在这里养伤,不要胡思乱想·朕不让些闲杂人等来打扰你·”·最闲杂人等的就是你。
年华心里嘀咕著,此时精力不济,也懒得再理会故意跟他搞暧昧的皇帝··元牧天看年华皱著眉头又闭眼睡去,便轻轻起身,走到门外,想了想又冷冷吩咐留下伺侯的几个宫女:“记住,不许让年公子知道这里是龙行殿。”
宫女们惟惟诺诺地应了,元牧天便放开寝宫,带著几个人往天牢去了··天牢的刑房里·被无数鲜血染成深色的刑柱上,此时正用精钢锁链锁著一个青年。
他低垂著头,凌乱的头发覆在脸前,全身仅靠张开的双手上缠绕的粗大锁链支撑著,看不出是昏是醒··元牧天缓缓走进来,沈著脸色看著刑柱上的青年·白色的囚衣被鞭子抽出道道裂缝,露出结实的肌肤,却遍布渗血肿胀的狰狞鞭痕。
“弄醒他·”元牧天冷声道··一桶盐水从头泼下,青年低低地呻吟了一声,头微微地动了一下··“凌青,抬起头来,看著朕。”
元牧天忍著怒气道··凌青睁开沈重的双眼,看向他曾以性命发誓终生效忠的皇帝,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皇上……”·“凌青,朕这些年来是不是太纵容你了”元牧天冷冷地道,“谁给你的胆子,你居然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要杀年华”·凌青摇了摇头:“我没有违背任何律法,生死状也是皇上您亲自定下的。
难道皇上要为了一个年华,让其他的侍卫们都寒心吗”·“住口”皇帝震怒地将手里的剑扔到凌青身上·凌青疼得身体猛一瑟缩。
元牧天负手走到凌青身边,沈声道:“凌青,这──是朕当初赐给你的宝剑·”·“皇上现在想赐我自裁麽”凌青苦笑一声,“属下谢主龙恩。”
元牧天却讥讽地一笑:“凌青,你太让朕失望了·在你眼里朕就是这样的昏君”·凌青一听,急切地摇头道:“不是……”·元牧天却不容他讲下去,继续道:“朕要你好好看看,你这把曾经只斩凶贼恶匪的剑,如今沾染的却是什麽样的血你恨年华的理由是什麽因为他狐媚惑主”元牧天说著,自己却不由地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
“他让皇上不分青红皂白,一意袒护,难道不是遮了皇上圣主明君的眼·”凌青不服地分辨道··元牧天带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年华救过朕的性命。
朕曾许他荣华富贵,一世恩宠,他却一概推却·他不向朕求高官贵爵,却只愿靠一已之力在侍卫营拼得一席之地·这些在你们眼里为何就成了故作清高”·凌青听得微微一怔。
“朕有意待他亲厚,他却屡屡拒朕於千里之外,这些在你们眼里又成了他欲擒故纵,惑乱朕的心”·“他本来便是……”凌青咬牙道。
元牧天怒道:“凌青,你要嘴硬,朕也由你·朕只要你好好想想,被蒙敝了双眼,一意独断的,到底是朕,还是你”·元牧天看著凌青咬住惨白的唇低下头去,继续道:“凌青,这麽多年,朕当你们不只是臣子下属,今日才会对你说这些话。
蒙骗你的那些谣言,你以为朕就听不到朕原本只当那些是後宫是非,女子私话,向来不以为意·但若连朕的侍卫统领也被轻易蒙敝了,朕却不能再放任不管了。”
他看著默默不语,不知在想什麽的凌青,叹了一声:“而若你如此容易被谣言煽动,这侍卫统领的职位,也差不多该易主了·侍卫营表面只是禁宫侍卫,实际上对朕来说到底意味著什麽,你该比谁都清楚。”
凌青的身子一颤,抬起头却只望见元牧天离去的背影·他又低下眼去看脚边的剑·光洁锋利的剑身上并无沾染的血迹──这把剑来历不凡,杀人无数却从不染血──凌青却似乎透过它又看到了那张溅了鲜血的脸庞,看著他的那双眼眸,黑白分明,透澈洁净。
第91章·元牧天从天牢里出来,立刻就回了寝宫,去往偏殿,进门时正看到年华靠在床头,正百无聊赖地和床边伺候著的小太监说话·面前的小桌上摆著的几盘菜都还扣著,没有掀开。
“怎麽了,可是饭菜不合胃口年华想吃什麽,朕让人立刻去做·”·元牧天快步走到年华身边,随手掀开一盘菜看了看··陪著年华说话的小太监忙向元牧天下跪请安,元牧天摆摆手让他下去,自己在床边坐下。
年华冲皇帝呵呵地笑了几声,说道:“没呀,刚才摆膳的时候她们拿了两副碗筷,说是你还没吃,给你准备的·你不回来我哪敢动筷子·”·这一番话听得皇帝心情大好,他手臂动了动,却终究没伸手搂住年华,只是笑道:“原来年华是在等朕,你现在倒是懂事。”
“我一向知书达礼好不好,快点吃吧,我快饿死了·”年华用完好的左手费力地把菜一一掀开,别扭地拿起筷子就去戳··元牧天微笑著在小桌对面落坐,拿起筷子,很自然地给年华布菜。
这是一种特别的感觉,让元牧天感到惬意舒适·没有跟他处处作对的年华,乖乖地等著他回来一起吃饭的年华,让元牧天看在眼里只觉得更加可亲可爱··他早已看出来,年华身上有一些与别人的不同之处,那是由内而外地表现出来,不管年华面上作出多麽恭敬守礼的模样,都挥之不去的一种感觉。
自从再次见面之後,年华身上的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元牧天有很多一同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过的臣子部下,他们之间的情谊已经不只是君臣之义,比如凌青,比如苏维。
但是他们仍旧和年华不同·他们之间,先是君臣,然後才能有其他·苏维和凌青可以为大萧的皇帝英勇赴死,只为一个忠字·这也的确是元牧天所需要的。
但年华带给他的感觉却别有一番乐趣,让高高在上的皇帝沈迷其中·年华表面上对他恭恭敬敬,甚至多数时候惟惟诺诺,但元牧天却看得出来,年华也许是真的惧怕他,却与他是皇帝无关。
年华的眼中所看到的他,没有包含任何光鲜的外衣,他那双眼睛从来注视著的都是他元牧天本人·不管是年华身为男宠的过去,还是总与他针锋相对的如今··年华当初救他於危难,不是为忠义,只是因为他是元牧天。
自从元牧天看破这一层以来,无论他向来的疑心有多重,在面对年华时,那些怀疑与戒备筑成的坚固壁垒,都如同散了架的椽木泥沙,只会在那清澈磊落的目光之下轰然崩蹋。
年华感到元牧天的视线一直在他脸上逡巡,还总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道他又在想什麽,不由得浑身不舒服··他本来是怕自己不管不顾地先吃了,又惹得天子大人不高兴,自己又要遭殃而已,伊这个自恋狂不会又想到别的地方去了吧。
这一顿饭在两人各怀心事的状况下,居然也能吃得和和气气,宾主尽欢··吃完饭年华就躺下装死,元牧天很配合地搁下没吃几口的饭碗,漱了漱口,起身便要离开。
“皇上──”年华突然出声喊道··元牧天心中一动,面上就浮现出浅浅笑容,转回身来一脸温和地问道:“怎麽”·“皇上,我侍卫营的考试是通过了吧。”
年华有点不安地问道··他流汗又流血又拼命,总算初见成效,现在那些人总不会继续当他是傍大款吃软饭的小男宠··年华现在实在很怕元牧天又再出尔反尔,让他这一次的努力再次成为一场故意邀宠的作秀。
他是红尘中的庸俗世人,做不到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事实上那些自以为是的污蔑和轻视向来都让年华气愤不平··元牧天面上的温和褪去了些,脸色看上去就有点冷了。
年华紧张地瞪大眼睛看著他,元牧天最终在嘴边挑起一丝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声音却仍旧低沈平静:“自然是过了的,你且安心养好身体,朕便放你走马上任·”·年华的双眼亮了起来,笑弯成月牙一般,斗志昂扬地向元牧天道:“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boss”虽然是欺负古人听不懂英文,但不如此不足以表达年华内心的雀跃。
元牧天点了点头,笑了笑又道:“既然如此你就要好好听朕的话,安心在此调养身体,别再胡想些其他·朕走了,你歇息吧·”·年华目送著皇帝离开,倒头埋进枕头里。
这一个子涵,一个皇帝,要不要都对他偶尔讲讲的现代词汇都这麽淡定啊让他这个穿越者很没成就感·年华左手抱住表面柔滑的凉被,鼓著满足的肚皮在床上滚了几圈,在清凉的环境中愉快地睡去了。
元牧天到寝宫的正殿里批阅奏章,宫人们都在殿外侯著,只有刘公公一人在旁伺候··元牧天拿著朱笔批得极快,不一刻批完的折子就已经在右手边堆得老高,直到他翻开一份淡褐色封皮的折子时,却突然放下朱笔,对著那折子看了片刻,微微叹了一口气。
刘公公是极会看眼色的人,他这时忙上前把桌子上还满著的茶杯换成了新沏的茶,站到了皇帝身边·他不用开口,也不宜开口,但他只要彰显了自己的存在,若皇帝想找人说说话,自然会对他说起。
果然元牧天叹了一口气,扔下折子道:“刘成,你说一国的皇後,应该是什麽样子”·刘公公愣了一下,掂量著开口道:“奴婢以为,只要有太後娘娘当年的仪德之半……”·皇帝抬手打断他:“你不用说些套话,朕只问你,你以为游贵妃如何”·刘公公抬手轻擦了下额头,似乎有点湿湿的,想了片刻,才低首道:“奴婢以为,贵妃娘娘虽然堪称贤良淑德,却还不足以母仪天下。”
“贤良淑德”元牧天冷冷一笑,“朕这贤良淑德的贵妃娘娘在这当口把自己家人召来,是想密谋什麽呢·”他说著又将那折子和朱笔拾起,在折子上草草地写了几个字,就扔在了一旁。
·刘公公这才看到,那是游贵妃的家人请求探亲的折子·元牧天以前并不在这上面多加阻挠干涉,只要是安分守已的妃子,家人若想求见,基本都会准许,何况游贵妃这种苦熬了这些年终於被皇上看到了她的好,若无意外必定一直得宠下去的。
但这张折子却只草草写了知道了三个字,既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血红色的朱批潦草难辨,却能看出持笔人的心绪暴躁··只怕这游家人取加奏折以後,是好过不了了。
=====·不好意思哟各位,今天事情比较多,更得少了些=O=再接再厉ing·第92章·92·晚上的时候,年华本以为皇帝还会来骚扰他,没想到竟然没有来·他白天睡得太多,此时精神极好,躺在床上越躺越觉得腰疼,便爬起身来,自己披上衣裳,抱著一只不能动的手臂,避过宫女和小太监们的眼线,偷偷地溜了出去。
他本来是想偷偷回年华宫,见见云枝和小李子的,自己受伤的消息只怕传得飞快,那两个人指不定怕成什麽样子·只是转来转去之下,年华发现这里居然就是元牧天的寝宫。
他愣住了,元牧天居然在这上面骗了他,但他想不通这有什麽好骗的··他一边往年华宫那边走一边慢慢想著·对於这样的欺骗年华没什麽好生气的,并且仔细想想……这皇帝似乎是怕他知道又把他带到皇帝寝宫里去,他会生气·越想越觉得正是如此,年华不禁心情好了起来。
只有真正在乎,才会让元牧天这种目中无人鼻孔朝天的人撒这种无伤大雅的小谎吧··被人在乎的感觉很不错·这样的皇帝,似乎也挺可爱的··“云枝,小李子,我回来啦。”
年华到了门前就用脚踹门,不意外地得到了小李子感动飞扑的待遇··年华安慰著一直在惊惧不安当中等著他的两人,一起进门去了··工作完毕之後没有去骚扰年华的无牧天,此时正在前往怡心苑的路上。
他只带了刘公公一人,平常一直在身边的凌青不在,此时连个侍卫也没有了··走到时怡心苑里面寂静无声·游贵妃怀有身孕,向来睡得早,只是此时的死寂却使空气中都带著不安的感觉。
元牧天冷哼一声,让刘公公叫开了门,在开门的两个小太监战战兢兢的跪迎当中往院内走去··“臣妾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臣妾……”·“行了,起来吧。”
元牧天坐到宽大的椅子中,暗沈的双眸里只有平静,看不出一丝喜怒··游贵妃向来是惯於揣测皇帝的心的,此时也有些拿捏不准·她脚下一个踉跄,一边的贴身侍女忙上前扶住。
那侍女扶著脸色惨白的游贵妃,看她眉头紧皱,虚汗直冒,著急地向元牧天下跪道:“皇上,娘娘她今天又动了胎气,所以一直不大好·请您不要怪罪娘娘礼数不周,娘娘……”·“哦动了胎气爱妃可是被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男宠吓到了”元牧天嘴角挑起一丝笑意,待细看时却又似乎仍是脸色平淡。
游贵妃呐呐地不知如何接话,如果皇上说的是真心的话,如果皇上看重自己和孩子多过那个无耻男宠的话──·“怎麽,爱妃还没有想好要如何编造中伤吗”·游贵妃这才听出不势不好,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此时更是一片惊惶,瞪大了眼叫了一声:“皇上──”·元牧天冷哼一声,继续道:“爱妃,你是不是觉得怀都会朕的孩子,就有了一张免死金牌,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游贵妃吓得慌忙就要下跪,她身子重动作不便,还没跪下时元牧天却不耐地对那跪在地上的宫女道:“扶好你家主子,她死活不要紧,别伤到朕的孩子。”
这一番无情的话激得游贵妃泪水夺眶而出··她自从嫁入皇家,元牧天还从来没有向她说过一句重话·事实上元牧天对待後宫女子向来不乏怜惜,再不得宠的妃子也能有一席立身之处。
她们惧怕帝王的权威,却也贪恋英雄柔情的甜美··像如今这样连眼神都化成刀子一般锋利的皇帝,游贵妃从未直面过·她害怕,她也委屈··“皇上,您也知道臣妾怀了你的孩子,难道臣妾和这个孩子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年公子在您心目中的重量吗”游贵妃颤抖著嘴唇说道。
“就是这样的想法,才让你如此胆大包天,敢在朕的後宫里兴风作浪蒙蔽了朕的妹妹不算,还敢去欺骗朕的臣子”元牧天隐含著怒火的声音却比怒斥更加冰冷可怕,“爱妃,朕记得朕曾经说过,朕最厌恶的,就是干涉朝政的後妃。”
“我没有”游贵妃睁大了眼睛,泪水涟涟而下,“我什麽都没有做,我什麽都没有做啊皇上,您不能这麽冤枉我”·“你是什麽都没有做,你只是捏造谣言的功力十分了得。
爱妃,别把朕当作什麽也看不到的瞎子·你的那些小伎俩,朕看得一清二楚·朕却一直怜惜你,容忍你,可是爱妃你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踩过朕的容忍限度。”
“你的容忍限度”游贵妃颤抖著唇,惨然一笑道,“皇上,你的容忍限度是什麽就是那个年华吗就是那个当初被发配充军还入了红帐的下贱男宠吗”·“你放肆”元牧天猛地一拍桌子怒道。
“我哪里放肆”游贵妃不顾宫女私下的阻止,扬著脖子高声反驳道,“皇上,臣妾请您睁开眼睛看一看,我才是您的妻子啊您为了那个年华到底改变了多少,您自己不知道,我却看得清清楚楚。
我不能让您继续深陷下去,就算是朝中大臣们,也不会同意皇上您对一个当过军妓的男人沈迷……”·元牧天重重地哼了一声,打断了游贵妃苦口婆心的劝阻,冷笑一声道:“朕的妻子爱妃,你真是错得离谱。
普天之下,还没有哪个女人敢自称是朕的妻子·朕的妻子,是未来母仪天下的皇後·还是你以为皇後之位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不错,朕是考虑过你──”·游贵妃听到这里,眼前一阵晕眩,脱力地靠在宫女身上。
元牧天冰冷的声音却还在耳边继续著··“可如今朕看明白了,你的梦也该醒了·朕的妻子,绝对不会是一个处心积虑害人性命的毒妇”·游贵妃在皇帝冷冷的目光当中终於再也支撑不住,软倒在地上。
元牧天站起身来,继续道:“为了朕的骨肉,朕不会动你·你掂量好了,为你自己和你游家上下,好好保重身体吧·”·元牧天冷淡地说完,便带著刘公公径自走了,对那孱弱惊恐的妃子再也不看一眼。
元牧天回到年华所住的偏殿时,警觉到一丝异常·他心中一紧,忙大步走向年华的卧房·一开门时,却正好看到年华站在外间的高大书架旁,费力地在一排排书里面翻找著。
“皇上,你回来啦·”年华回头看到元牧天,冲他露出一朵大大的笑容,看得元牧天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你进来时候干嘛那张脸啊,不会怕我又偷跑了吧。”
年华看著向他走近的元牧天,嘴里揶揄道··“胆子不小,敢开起朕的玩笑了·”元牧天淡然一笑,却也不恼··“你在找什麽”·年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白天睡太多啦,现在睡不著,想找几本闲书看看.”·”那你找著了麽?”元牧天十分闲适地坐到书案後面,撇了他一眼淡笑道.·”没有,都是些正经的书.”·元牧天看著年华失望的脸色笑道:”朕的地方怎麽会有闲书,又不是你这等无所事事之人.”·”你看不起闲书怎麽滴!”年华瞪大了眼睛分辨道,”闲书也是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你不看的话就体会不到劳动人民的伟大智慧!”·元牧天饶有兴趣地哦了一声,点头道:”那你说来,让朕听听,有多少大智慧在其中.”·年华经过请示之後,在元牧天的同意之下坐上大大的桌案上,故意作出认真的表情,如同对待幼稚园的小朋友一样讲道:”那我们先从三只小猪的故事讲起......”·本来只是要开个玩笑,没想到元牧天真的兴致很高地听完了,直到年华那可怜的童话故事都被讲了个底儿掉,白雪公主在王子的亲吻中醒来,去找穿靴子的猫把长到塔底的一头金发剪短...之後,年华终於撑不下去了,苦著脸道:”我困了,我想睡觉.”·元牧天失笑,起身道:”来吧.”·来吧?!来什麽?!年华略微惊恐地看著皇帝牵起他的手走向里面的床铺,心里有一千零一只神兽正奔腾而来.·========·每天都在努力ing,好困,爬去睡鸟·第92章·92·晚上的时候,年华本以为皇帝还会来骚扰他,没想到竟然没有来。
他白天睡得太多,此时精神极好,躺在床上越躺越觉得腰疼,便爬起身来,自己披上衣裳,抱著一只不能动的手臂,避过宫女和小太监们的眼线,偷偷地溜了出去··他本来是想偷偷回年华宫,见见云枝和小李子的,自己受伤的消息只怕传得飞快,那两个人指不定怕成什麽样子。
只是转来转去之下,年华发现这里居然就是元牧天的寝宫··他愣住了,元牧天居然在这上面骗了他,但他想不通这有什麽好骗的··他一边往年华宫那边走一边慢慢想著。
对於这样的欺骗年华没什麽好生气的,并且仔细想想……这皇帝似乎是怕他知道又把他带到皇帝寝宫里去,他会生气·越想越觉得正是如此,年华不禁心情好了起来。
只有真正在乎,才会让元牧天这种目中无人鼻孔朝天的人撒这种无伤大雅的小谎吧··被人在乎的感觉很不错·这样的皇帝,似乎也挺可爱的··“云枝,小李子,我回来啦。”
年华到了门前就用脚踹门,不意外地得到了小李子感动飞扑的待遇···年华安慰著一直在惊惧不安当中等著他的两人,一起进门去了··工作完毕之後没有去骚扰年华的无牧天,此时正在前往怡心苑的路上。
他只带了刘公公一人,平常一直在身边的凌青不在,此时连个侍卫也没有了··走到时怡心苑里面寂静无声·游贵妃怀有身孕,向来睡得早,只是此时的死寂却使空气中都带著不安的感觉。
元牧天冷哼一声,让刘公公叫开了门,在开门的两个小太监战战兢兢的跪迎当中往院内走去··“臣妾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臣妾……”·“行了,起来吧。”
元牧天坐到宽大的椅子中,暗沈的双眸里只有平静,看不出一丝喜怒··游贵妃向来是惯於揣测皇帝的心的,此时也有些拿捏不准·她脚下一个踉跄,一边的贴身侍女忙上前扶住。
那侍女扶著脸色惨白的游贵妃,看她眉头紧皱,虚汗直冒,著急地向元牧天下跪道:“皇上,娘娘她今天又动了胎气,所以一直不大好·请您不要怪罪娘娘礼数不周,娘娘……”·“哦动了胎气爱妃可是被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男宠吓到了”元牧天嘴角挑起一丝笑意,待细看时却又似乎仍是脸色平淡。
游贵妃呐呐地不知如何接话,如果皇上说的是真心的话,如果皇上看重自己和孩子多过那个无耻男宠的话──·“怎麽,爱妃还没有想好要如何编造中伤吗”·游贵妃这才听出不势不好,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此时更是一片惊惶,瞪大了眼叫了一声:“皇上──”·元牧天冷哼一声,继续道:“爱妃,你是不是觉得怀都会朕的孩子,就有了一张免死金牌,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游贵妃吓得慌忙就要下跪,她身子重动作不便,还没跪下时元牧天却不耐地对那跪在地上的宫女道:“扶好你家主子,她死活不要紧,别伤到朕的孩子。”
这一番无情的话激得游贵妃泪水夺眶而出··她自从嫁入皇家,元牧天还从来没有向她说过一句重话·事实上元牧天对待後宫女子向来不乏怜惜,再不得宠的妃子也能有一席立身之处。
她们惧怕帝王的权威,却也贪恋英雄柔情的甜美··像如今这样连眼神都化成刀子一般锋利的皇帝,游贵妃从未直面过·她害怕,她也委屈··“皇上,您也知道臣妾怀了你的孩子,难道臣妾和这个孩子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年公子在您心目中的重量吗”游贵妃颤抖著嘴唇说道。
“就是这样的想法,才让你如此胆大包天,敢在朕的後宫里兴风作浪蒙蔽了朕的妹妹不算,还敢去欺骗朕的臣子”元牧天隐含著怒火的声音却比怒斥更加冰冷可怕,“爱妃,朕记得朕曾经说过,朕最厌恶的,就是干涉朝政的後妃。”
“我没有”游贵妃睁大了眼睛,泪水涟涟而下,“我什麽都没有做,我什麽都没有做啊皇上,您不能这麽冤枉我”·“你是什麽都没有做,你只是捏造谣言的功力十分了得。
爱妃,别把朕当作什麽也看不到的瞎子·你的那些小伎俩,朕看得一清二楚·朕却一直怜惜你,容忍你,可是爱妃你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踩过朕的容忍限度。”
“你的容忍限度”游贵妃颤抖著唇,惨然一笑道,“皇上,你的容忍限度是什麽就是那个年华吗就是那个当初被发配充军还入了红帐的下贱男宠吗”·“你放肆”元牧天猛地一拍桌子怒道。
“我哪里放肆”游贵妃不顾宫女私下的阻止,扬著脖子高声反驳道,“皇上,臣妾请您睁开眼睛看一看,我才是您的妻子啊您为了那个年华到底改变了多少,您自己不知道,我却看得清清楚楚。
我不能让您继续深陷下去,就算是朝中大臣们,也不会同意皇上您对一个当过军妓的男人沈迷……”·元牧天重重地哼了一声,打断了游贵妃苦口婆心的劝阻,冷笑一声道:“朕的妻子爱妃,你真是错得离谱。
普天之下,还没有哪个女人敢自称是朕的妻子·朕的妻子,是未来母仪天下的皇後·还是你以为皇後之位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不错,朕是考虑过你──”·游贵妃听到这里,眼前一阵晕眩,脱力地靠在宫女身上。
元牧天冰冷的声音却还在耳边继续著··“可如今朕看明白了,你的梦也该醒了·朕的妻子,绝对不会是一个处心积虑害人性命的毒妇”·游贵妃在皇帝冷冷的目光当中终於再也支撑不住,软倒在地上。
元牧天站起身来,继续道:“为了朕的骨肉,朕不会动你·你掂量好了,为你自己和你游家上下,好好保重身体吧·”·元牧天冷淡地说完,便带著刘公公径自走了,对那孱弱惊恐的妃子再也不看一眼。
元牧天回到年华所住的偏殿时,警觉到一丝异常·他心中一紧,忙大步走向年华的卧房·一开门时,却正好看到年华站在外间的高大书架旁,费力地在一排排书里面翻找著。
·“皇上,你回来啦·”年华回头看到元牧天,冲他露出一朵大大的笑容,看得元牧天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你进来时候干嘛那张脸啊,不会怕我又偷跑了吧。”
年华看著向他走近的元牧天,嘴里揶揄道··“胆子不小,敢开起朕的玩笑了·”元牧天淡然一笑,却也不恼··“你在找什麽”·年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白天睡太多啦,现在睡不著,想找几本闲书看看.”·”那你找著了麽?”元牧天十分闲适地坐到书案後面,撇了他一眼淡笑道.·”没有,都是些正经的书.”·元牧天看著年华失望的脸色笑道:”朕的地方怎麽会有闲书,又不是你这等无所事事之人.”·”你看不起闲书怎麽滴!”年华瞪大了眼睛分辨道,”闲书也是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你不看的话就体会不到劳动人民的伟大智慧!”·元牧天饶有兴趣地哦了一声,点头道:”那你说来,让朕听听,有多少大智慧在其中.”·年华经过请示之後,在元牧天的同意之下坐上大大的桌案上,故意作出认真的表情,如同对待幼稚园的小朋友一样讲道:”那我们先从三只小猪的故事讲起......”·本来只是要开个玩笑,没想到元牧天真的兴致很高地听完了,直到年华那可怜的童话故事都被讲了个底儿掉,白雪公主在王子的亲吻中醒来,去找穿靴子的猫把长到塔底的一头金发剪短...之後,年华终於撑不下去了,苦著脸道:”我困了,我想睡觉.”·元牧天失笑,起身道:”来吧.”·来吧?!来什麽?!年华略微惊恐地看著皇帝牵起他的手走向里面的床铺,心里有一千零一只神兽正奔腾而来.·========·每天都在努力ing,好困,爬去睡鸟·第93章·93·皇帝将年华送到床上,在床边站了片刻,明灭的烛火映照下元牧天的眼光透露著年华看不懂的情绪。
年华憋著一口气,左手握成拳头,心里暗道,你敢对咱耍流氓我就让你知道猪头是怎样炼成的··元牧天却只是看了片刻,脸上露出些许笑容,柔声道:“年华,你睡吧,朕明天再来看你。”
说完就走向门外··年华松了一口气,拿被子裹住自己··元牧天的态度越来越奇怪了,须得小心提防··没过几天年华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元牧天没有提让他走的事,年华也就不开口,省得触他霉头。
直到有一天那个罗御医来复诊,只稍微看了几眼就冷冷地道:“已经好了,不用再休养了·再躺下去会把这身体的好底子都睡没了·”·年华用期待的眼光看著元牧天。
皇帝勉强地笑了笑,看向罗御医的眼神带著点愤怒,还是强忍著,用一种堪称礼貌的态度把那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御医送走··年华道:“皇上,宫庭最好的御医都这麽说了,我可以去……”·“去吧去吧,现在就走。”
元牧天不奈地打断他,却也再没有别的理由阻拦,只是那口气却显然是不悦的··“属下谢过皇上·”年华高高兴兴地弯腰行礼,谨遵圣旨,欢欢喜喜地离去了。
元牧天看著那雀跃得没心没肺的身影,一口气憋在胸口,更觉得暴躁不堪··皇帝自认为这些天他对年华的恩宠远远超过了一个天子应有的程度,两人难得的平和相处也让元牧天以为年华在渐渐明白过来。
可看他一说到离开就巴不得一刻都不停留的急切模样,原来别说打动他的心,居然连一点点对他这一国之君的留恋也换不来··元牧天何时遭遇过这样的境地·苦求,求不得。
下药不屑为之·用强打不过啊··这似乎毫无出路的困境,却只能让皇帝那颗向来不可一世的心燃起的那把邪火越来越旺。
年华直接往侍卫营找君副统领报到去了·君明芳给他登记好,上了名册,发了腰牌和制服,年华捧著东西,高兴地谢过之後就要离开,却被君明芳叫住··“年公子……”·“副统领,你还是叫我年华吧。”
年华提醒道··君明芳笑了笑:“好,年华,你这一次靠自己的本事进了营,营里的兄弟们再不会看轻你,我也为曾经的浅薄偏见向你道歉·”·年华听在耳中,也只是笑了笑。
他听得出来,这位长著一张高深莫测的脸的副统领绝对不是为了向他道歉才说这番话··果然,君明芳沈吟了片刻又道:“年华,凌统领他被谣言蒙蔽,在比武场上时欲下杀手,这的确是他的不对,我也代他向你说句对不住,请你原谅他忠心护主的冲动之下所行的错事。”
·年华点了点头:“我明白·况且本来就是签过生死状的,凌统领也不算错·”·君明芳叹了一口气道:“我就直说了吧·这一次皇上因为凌统领的意气用事龙颜大怒,已经把人关了好几天了,也不许任何人探视,连他是死是活,现在也无人知晓。
年华,我希望你向皇上求个情,不管凌统领先前做错过什麽,他也是一心向著皇上的,罪不致死啊·”·“什麽”年华惊道,“皇上那麽信任凌青的……”·“可他企图在皇上眼皮子底下杀你。”
君明芳无奈叹道··年华听不出他话里有没有怨气,想了想才道:“我会去跟皇上说的,毕竟是因我而起·副统领大人,你不要担心,你们应该比我更了解皇上,他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滥杀忠臣的。”
君明芳苦笑了一下,略微有些忧心地道:“但愿如此吧·我在此代凌统领谢过了·”·君明芳又让人带著年华去住的地方,年华跟著走了许久,才见到一个高大的围墙围起的院子,进了院子之後又见许多分隔开来的小院子。
那人领著年华走进其中一个小院子,领向里面的一个房间,就离开了··年华打量著这干净整洁又宽敞的房间,甚至还分内外两进,里间才是卧房··他把分发下来的东西放下,也顾不上休息,就又向外走去。
他要去找元牧天,就算没有君明芳相求的这一件事,他也要去向他讨要云枝和小李子··皇帝的寝宫离侍卫营还有一段距离·这个皇宫的面积已经快占到旧都城的一半之大,简直比得上一座镇子了,如今皇宫之外的繁华都城,也是後来慢慢向周边扩展开的。
年华也没用轻功,只是在路上慢慢地走著,想著心事··他没有想到元牧天会这样对凌青,看君明芳那麽担心的样子,显然皇帝是真的发怒了,居然连那麽重视走哪带哪的属下都会这样严办。
年华本来不觉得凌青想对他下杀手有什麽大不了的,事实上凌青一直就看他不顺眼,会轻易地放过他才叫奇怪··元牧天会如此生气,如此对待凌青,是因为在乎他的生死,还是愤怒於自己的权威遭到挑战呢·年华把双臂抱在脑後,仰头看天,微微叹息。
他不适合猜测那些高深莫测的人物的心思,他也没有自恋到以为自己的分量会比跟随元牧天出生入死的贴身侍卫更重要··不管元牧天想的是什麽,年华感叹,还是不要胡乱猜测为妙。
年华在龙行殿的高高的墙头上坐了许久,才看到元牧天从外面回来,脸上稍微有些疲惫的神色,看来皇帝每天下朝後就是看折子回贴子的工作也不轻松··年华从墙上扔下一颗树上摘的小果,正落到元牧天的脚下。
围绕著元牧天的侍卫们早就望风而动,将元牧天围了起来,看到是年华的时候还都愣了一下··元牧天也扭头看来,正看到坐在墙头笑著向他打招呼的年华,他眉尖一挑,面上就浮起些笑意。
“你不是去报到了,又来朕这里做什麽·”·年华跳了下去,走向元牧天·皇帝让身边依旧严阵以待的侍卫们散去,笑看著年华走到他的身边,又带著人向里走去。
年华一边走著,一边在心里掂量了片刻,决定还是直接开口,於是停下脚步,郑重道:“皇上,我想求您两件事·”·元牧天眉头微微一皱,问道:“你有什麽事。”
年华抬头看了看元牧天的脸:“我想求您将小李子和云枝调到侍卫营去·您也知道因为我的事,让他们两个在後宫都很难做人·所以……”·元牧天一摆手道:“朕还以为是什麽事。
准了·”反正只要他不要那个程子涵,就一切好说··年华略微放下心来,又道:“还有,请问皇上您……是把凌统领抓起来了麽”·元牧天面上依然平静,看了年华一眼:“你听谁说的”·他话音一落,身後跟著的几个侍卫都不由得很快地互相看了看,虽然悄无声息,却有一股紧张的氛围弥漫开来。
“没谁说的,这又不是什麽秘密·”年华道,“皇上,您不会真的想对凌统领怎麽样吧·他对你那麽忠心耿耿,你如果……”·“行了,朕要做什麽还用不著你来指点。”
元牧天不奈地打断年华,“朕的臣子如何,朕自有分寸·年华,你既然已经是朕的侍卫,做好你的本分便是·朕累了,你要接谁去侍卫营就去吧。”
说完就向殿里走去,脚下的步子都带著不平的火气一般··年华没有追上去,长吁了一口气··虽然又被人甩了个冷脸,好歹事情是办成了,而且容易是让他不敢相信。
年华心里轻松起来,走了几步使开轻功,轻飘飘地就跑出了几丈远,急著赶往年华宫去接那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夥··元牧天回头看向他轻快的背影,先前看到墙头上那犹如突然出现一般的青春洋溢的身影和那张阳光灿烂的笑脸时,他承认自己心中瞬间涌上了满满的暖意和惊喜,此时却已被破坏怠尽。
有事便来求他,无事便要躲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任谁也看不出,这个人曾经用全部的身心爱过他,全部的生命都只能如同缠绵於大树之上的藤蔓一般依赖著他。
如今他不再是藤蔓,是天上的幼鹰,只有一根脆弱的丝线悬在皇帝的指间··看似温柔多情,如今却也最是无情··元牧天紧皱的眉宇之下,眼神越发暗沈下去。
(12鲜币)94 大事临近·94·年华跑去年华宫接小李子和云枝,二人都又惊又喜,悬著多时的心也落了下来·尤其是云枝,他毕竟名义上还是皇帝的男宠,原本还怕皇帝会不答应,没想到年华竟能将他也讨要出去,从此以後他便是自由之身了,心里对年华自然更加感激不尽。
云枝趁著年华兴致勃勃地帮他们收拾行李的空当,又想到了一件事,便向年华说起··“什麽你说游贵妃失宠了”年华心情有些复杂的问道,“不会是为了我吧”·云枝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轻叹一声:“不然还有谁你不知道你从武场上被人抬下来的时候皇上有多担心,皇上他……大概对你动了真心了。”
年华一边帮云枝叠著他那一沓沓的衣裳,一边摇头唉声叹气,显得很是苦恼··且不管皇帝的这个真心有几分,那对年华来说就是个定时炸弹,万一哪一天皇上一时兴起,他不是又危险了·云枝有些担忧地皱起眉头道:“年华,你若现在回到皇上身边,皇上以後一定会很疼你爱你。
你那天才是比武而已,就已经受了这麽重的伤·我担心你在军营会被人欺负……”·年华挺起腰看向云枝,眨了眨眼道:“怎麽是受欺负呢都是小伤,不要紧的。”
“都差点没命了还是小伤”云枝猛然高声道,却又自觉失仪,扭过脸去,手里摆弄著刚刚叠好的衣裳,“算了,我又忘了,你和我不一样了……你和凌统领他们是一样的,我不该拿我这种无用男宠的想法衡量你。”
年华被他吼得怔了怔,忙道:“根本是没有的事,云枝,你为我担心我很高兴,真的,特别高兴·你知道如果我留在宫里你也就没有办法恢复自由身了,可是你还是劝我,你这样做就是一个讲义气的好朋友,什麽无用男宠,你不要再这样贬低自己。”
云枝转过头来,眼圈有点微红,咬了咬唇道:“年华,我不是说赌气话,我是真的没用·我的确想要自由身,可是出了这里,我就一点谋生的本事都没有。
我的模样,就算再怎麽掩饰,别人也一眼就能看出我是做什麽出身的·以後,你会嫌弃我拖累你的……”·“你瞎想什麽呢·”年华叹了一口气,把他手里被扯得一团乱的衣裳拉过来,慢慢叠平整,口里道:“你会画画会弹琴会跳舞会下棋,怎麽能说什麽都不会呢。
我才是,除了别人给我的武功之外,我就什麽都不会了·”唔,以前在清香院似乎他也学过琴棋书画,可是随著那段经历的远去,那些技巧似乎也淡忘了··“都是学来伺候人的技艺罢了……”·“那总比什麽都不会的小李子强吧,他都不担心呢。”
年华冲兴冲冲跑进来的小李子翻了个白眼··小李子在外间把他们的对话都听到了,这时便对云枝道:“是啊云公子,你很厉害呢·你不要想那麽多,我们公子那麽厉害,以後肯定可以做大官啦,我们一起伺候好公子就好了。”
年华刚想教训小李子,普及一下“平等”观念,却见云枝一听之下,脸上竟然轻松了些,微微笑道:“是啊,小李子说的对,年华以後做了大官,肯定需要贴身的人。
我们一直伺候年华,定然比生人用得顺手·”·算了,看来这位是从这上面找到精神寄托了呢·年华摇了摇头,决定不用几千年後的先进思想打破人家心灵的平静。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柳花飞 by 南风歌(下)】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