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花飞 by 南风歌(下)(3)

分类: 热文
柳花飞 by 南风歌(下)(3)
· 这个渣皇帝还真是……该死的帅啊·117 跟随·117·那时正是围城敌军的第四次攻城·守城的将士在前几次的抵抗中又伤亡不少,连年华也渐渐感到一股绝望,只是凭著一口气在硬撑著。
他是来帮助子涵的,他要陪著子涵走到最後,绝对不能在子涵面前显露出无措和绝望··元牧天带来的大军如同从天而降一般,大开的城门外一地死尸,威逼日甚的压力一下子被驱散了,年华只觉得一阵虚脱。
程子涵站在年华身边,一起看著元牧天骑著马慢慢走近··“济王殿下,朕要谢你死守济城,才让明芳有余力从容部署·”元牧天看向程子涵,用威严的声音向他道。
战场上没有私怨,这一刻帝王的感谢饱含真诚··程子涵抿紧了唇,微微地点了点头··“你……你怎麽现在才来救大家·”年华张口说道,却又自觉辞不达意,他并没有想要抱怨的意思。
元牧天将视线移向他,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却突然现出一笑:“年华,朕要亲自率领大军讨伐反贼,你可愿与朕同去·”·“跟你同去──参战吗”年华眼睛一亮。
元牧天点了点头:“年华,你武功好,但你不懂行兵布阵·你若永远不学不练,充其量只能一惩匹夫之勇,所以你不能救济城,更不能救天下苍生·”·“朕可以教导你。”
“朕──可以给你最广阔的战场,让你在战火锋烟里淬炼”·“这些只有朕能给你·年华,你可愿跟朕走·”·一只手向他伸了过来。
年华只觉得心里都是雀跃,眼中闪动著向往的光芒·他回头看向程子涵,程子涵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手上冰冷的武器··“朕会派人护送济王回京,瑞王如今正在京中代朕处理国事,他一直对济王殿下思念得紧。”
程子涵神色复杂地看了元牧天一眼,又看向年华,张了张口:“年华……”·“子涵,我想要跟元牧天学习那些东西·”年华道,“济城之围已解,百姓肯定会得到妥善安置的。
这里到处都是战火,你身体弱,就让元牧天派人保护你早日回京吧·等我们大战得胜班师回朝之後,我就去看你·”·程子涵勉强地微笑著,却最终向年华点了点头。
年华不舍地握上他的手:“你要好好保重自己·陈正,子涵就拜托你了·”·“年华──”元牧天虽然面上带笑,声音中却掺了些不悦的情绪。
陈正走到程子涵身边,拉过他的手臂向年华一笑道:“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济王殿下的·”·年华刚刚走到元牧天身边,还未及开口,元牧天却突然伸手一捞,将年华带上自己的马背。
“喂你干什嘛”年华惊叫了一声,心里有些怨忿不平,这个元牧天非要这麽快打破他对完美帝王的幻想吗·年华压低声音道,“你穿这麽重坐在马身上就够无耻了,你想把这只可怜的小马累死吗给我一匹马,我自己会骑”·“闭嘴。”
元牧天在他耳边不悦地低喝道,一拉缰绳,高大的骏马前蹄腾空,向关半空中嘶鸣了一声,而後掉转了方向,朝向城门外奔去··程子涵向前走了两步,却被整齐划一地跟著元牧天离去的几大队精兵阻挡在了路边,只能眼看著那银色的战甲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也许只有在他陷入危难的时候,才会有一个人全心全意地属於他··如此,他是不是也应该知足了呢·“殿下,皇上派了几十个侍卫营的人留下,准备护送殿下回京。”
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下属在他身後恭敬地回禀道··程子涵看向四周,围困已除,萧军大军也走了,越来越多的百姓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聚集在这以往还算繁华,如今却只余凄凉残景的街道两边,满面惶然地看著他。
“我现在还不能走·”程子涵低声道,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一转身向著同样破败的昔日王宫走去··陈正摇了摇头,把刀插回刀鞘,与侍卫营的人交待了一二,让大家先各自安顿,便慢慢地往程子涵离开的方向走去。
***·年华跟著萧国大军一路奔袭,才算见识到了元牧天除了傲慢帝王之外的其他很多种面目·餐风饮露不算什麽,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之上从容指挥也不在话下·他现在不是一个皇帝,更像是一个与万千将士共同进退,生死与共的将领。
·年华终於懂得他号令天下无人胆敢违抗的威严从何而来,那都是他於千百场战争之中拼杀出来的赫赫帝威·他也明白了苏维凌青和君明芳他们对元牧天的感情──半是侍奉在上的君王,半是剖心置腹的兄弟,必须像对待君王一般敬畏,必须像对待兄弟一般忠诚。
这样的感情让年华豔羡不已··元牧天对女人和床伴也许自大到渣,可是除此之外的其他方面,他也实在是迷人到渣··“年华看朕看得如此入迷,在想什麽。”
元牧天看了年华一眼,笑了一声,继续转动著在篝火上滋滋作响的野兔肉··“啊没……没想什麽·”年华猛然回过神来,连连摇头道。
元牧天递给他一串烤好的肉,继续笑道:“哦可是朕看年华看朕看得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这也是没想什麽”·“我……我在馋烤肉嘛”年华接过肉来嘴硬地道,一口咬了下去,齿颊余香。
“好好吃啊元……皇上你要是在我们那个年代,肯定是个帽子很高很高的大厨”年华夸张地赞叹道。
元牧天对於年华所说的怪话向来不去深究,只是继续笑著看他··年华被他似有深意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何况刚才他的确是在想入非非,这事可不能让元牧天知道。
年华继续东拉西扯地转移话题,便问道:“我们已经在这里埋伏驻扎好几天了,到底什麽时候去攻打琴池·”·元牧天笑道:“到了该打的时候,自然就打了。”
“哼,故作高深……”年华不满地嘀咕了一声··原来当日济城外围困的敌军并不是被元牧天的大军歼灭,只是老巢琴池遭袭,他们急忙回援,放弃了攻下济城再进攻吉康的打算。
琴池之外早已布下了君明芳派来的两路伏军,一旦反贼主力进入了伏击之地,伏军便与元牧天带来的大军会合,便要一举将其歼灭··只是君明芳带兵攻打的另一支倭寇主力却出了些状况,被一部分人逃出围困,逃向琴池。
所以元牧天才临时下令,暂时按兵不动,只等那漏网之鱼到来,一并击溃··“对百姓而言,倭寇海盗之患远甚於反贼,朕绝不容许放虎归山,否则只怕大军一撤,他们仇恨交加卷土重来,为害更重。”
元牧天一边说道,一边又递给年华一块烤肉··年华捧著肉,眼睛闪闪发光道:“元牧天,你也许是个坏男人,不过你真是个好皇帝·”·“朕当你是夸朕了。”
元牧天无奈叹道,一伸手向年华道:“过来,朕今晚再教你些行军布阵之法·”·“可是已经太晚了……”年华是很想学,可是鉴於前几次的经验教训,每一次都被元牧天以“夜太晚了你再出去乱走会扰乱军营被敌人发现则会贻误军机”为由,把他强行按在床上抱著一夜安睡。
虽然元牧天是什麽奇怪的事都没做,可是这简直比他做了奇怪的事更加奇怪啊好不好·“是麽·随便你,你不想学就算了,朕满腹才华,也不是非要教你不可。”
元牧天看年华的脸色,也不威逼利诱,只是凉凉地说道··“……”还有这种口气,最讨人厌了啊·“我学”年华最终忍不住以壮士断腕般的心情握拳应道。
=========·日更继续保持中,握拳·118 甜蜜蜜·118·时间就在与元牧天的斗嘴吵闹中慢慢流逝·年华刚刚经历过济城的几日生死攸关,这时虽然仍旧身在战场,却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安全。
仿佛只要有元牧天在,就什麽都不用担心,一切只要听从元牧天的就好··队伍里肃整守纪,人人都在安心待命,年华知道有这种感觉的不只他一人··这就是传说中的王霸之气嘛年华捧著脸坐在矮榻一角,歪头看著油灯下认真看书看地图的元牧天。
元牧天感到身後那两道专注的视线,微微转头看向年华,向他露出一抹笑容·那庞脸那微笑都帅得让年华眼前一花,只觉得漫天都是粉红泡泡··“过来。”
元牧天向年华伸出手·年华只在心里抵抗了一秒锺,就很没骨气地披著被单走过去了··如果元牧天这些天来的举动是在追求他,那他真是太成功了。
这家夥本来就魅力大到要迷死人·皇族几代精选的优秀基因全部体现在他的身上,修长有力的身材,强而不壮的体格,如画如刻的五官,霸气天成的气魄,每一笔都堪称大自然最精心的杰作。
以前要不是他天天仗著皇帝的身份颐指气使强人所难,年华也不至於看到他就头疼··不过本身是如此完美的人,像他这麽自大自恋也是情有可原的·只是太过以自我为中心的话,向来好强惯了的年华也是不能忍受的。
尤其是元牧天总想拿他当充气娃娃对待,只想用他的身体发泄欲望,这种事情是个男人就无法容忍吧··可是如今连这惟一的一点毛病他也收敛了,再加上他脱下皇袍穿上战甲作为三军将领这麽多天以来的表现,年华只觉得眼前的元牧天就是一个大大的发光体,一不小心就会被他迷得七晕八素。
年华坐在元牧天身边,看向他手中的地图道:“这个地图你教过我三遍,自己也看过无数遍了,还有什麽好看的啊·”·元牧天转过身,很顺手地把年华抱到怀里。
年华脸上红了红,却安安分分地被他抱著·虽然他的单体武力值比元牧天高很多,元牧天本人的战斗力在他面前只有5,可是他还记得他是受,基本上只要不超过年华的底线,年华还是很有做受的自觉的。
·元牧天低头看他,只觉得年华光滑的脸上红扑扑的可爱极了,那低垂著微颤的眼睫也像在期待什麽一般·他轻笑了一声,却并未有更多出格的动作··“年华,行军打仗最忌浮躁。
这不是应付夫子的考验,答对即可·你若如此没有耐心,如何能成为一名好将军,如何能承担得起手下众将士将性命都托付於你·”·“将军”年华猛地抬起头来,双眼发亮地看著元牧天,“皇上,你愿意让我当将军”·“朕以前承诺过你的事,自然不会食言。”
元牧天微笑道,“只是,朕的承诺不是你的通行令·朕承认你救助济城的行动令朕对你刮目相看,但你若通不过朕的考验,将军之事,就想也别想了·”·“我当然不要你给我开後门了”年华涨红了脸高声道,“我知道我以前空有一身武功,却没有运筹维幄的能力,所以凌青君明芳他们都看不起我,连你也看不起我。
所以你以後要继续教导我,而且绝对不许藏私反正你是皇帝,不用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元牧天低笑出声,点头道:“朕答应你。”
只是元牧天此时也没有想到,只是这样一声答应,这样一句承诺,会在以後的几十年里给他的万里河山带来多麽大的好处··元牧天说话的时候离他的脸很近,年华只觉得一股热气喷洒在脸上脖子上。
元牧天身上好闻的味道萦满鼻端,年华突然觉得心跳有点加速··其实在他失忆的时候第一次见元牧天时,被美色所惑,一见锺情的就是他·那个闲倚花窗自在饮酒,却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的翩翩公子,至今想起来时都会怦然心动。
元牧天後来冷落他,又将他充军的事,年华记忆回归之後每每想起时气愤归气愤,却也没有怨恨·他向来就是神经大条的豁达之人,从上一辈子活到这一辈子,至今也没有谁是让他仇恨的。
况且元牧天将他充军也是因为他先动手打了来使在先,实在不是什麽需要恨之入骨的大事··正因如此年华才会在得知元牧天身陷危难之时赶去救他的性命,想要自己建功立业时先想到的也是萧国,而非这个大陆上的其他他从未去过的国家。
只是既然知道元牧天在感情方面是个自大狂,年华一直以来自然对他敬而远之··可如今这个皇帝一旦收敛起傲慢的臭脾气,还顶著那样一张帅气的脸,那麽一身浑然天成的一国之君的霸气,真是……迷死人了迷死人了·年华的头越来越低,耳朵都开始泛起热气。
也许子涵有一句话说对了·他一直就没有排斥过元牧天碰他,可子涵只是脱了衣服跟他睡在一张床上他都有点慌张··元牧天低下脸来轻唤了一声:“年华……”·“干嘛”年华一个紧张,手无措地一抬,却听元牧天闷哼一声,修挺的眉毛拧了起来。
“你怎麽了”年华关切地问道··“你……你先下去·”元牧天噗了咳了两声,好像受了挺重的伤似的。
年华慌忙从他身上站起来,又蹲下身道:“元牧天,你到底怎麽了·”·元牧天却捂著胸口,只皱著眉头不作声··年华强迫地把他摁倒,拉开衣裳一看,只见他右侧的肋骨处一片乌青,显然是刚才自己一慌之下没控制住内力,那不知轻重的一抬手给捣的。
年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也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羞恼交加··“这可不关我的事·身为一个攻,你真是个战斗力只有5的渣啊”年华哼哼了两声,给自己辩解道。
元牧天没有完全听懂他的话,只是笑著拉下衣裳,又拉过年华道:“你今天是回你的营帐睡,还是留下来陪朕·”·年华鼓了鼓嘴·以前都是元牧天强行留他,他正好“勉为其难”地被留下了,这一次元牧天却想起来征求他的意见了。
说不想留下来有点违心,说想留下──不是太有失受的身分了吗·元牧天躺在地上笑著看他,突然一伸手把年华拉倒:“夜太深了,你就不要出去扰乱军营了。”
===·日更日更,求赞美·119 甜蜜蜜啊甜蜜蜜·119甜蜜蜜呀甜蜜蜜·年华促不及防之下,扑倒在元牧天的身上··他很注意地把全身的内力都撤了,软绵绵地倒下去,免得再把元牧天哪里弄伤了,那他身为受的尊严就彻底受到打击了。
“皇上……”年华趴在元牧天胸口,抬起脸向上看去,一下子就看进元牧天深如古潭一般的眼眸,还有那帅气无比的带笑的嘴角,心跳瞬间有点加速。
元牧天笑著拍了拍他的头:“早点睡吧·大战就在这两天了,养好精神,立几个赫赫战功给朕看,朕才好给你加官进爵啊·”·说完就把年华拉了起来走到榻上,扯掉外衫,将油灯熄灭,抱著年华闭上了眼睛。
年华在黑暗当中睁大双眼··就这样虽然他是没有那麽YD地想被人压,可是刚才气氛这麽好,就连个亲亲也没有嘛·年华看著横放在自己胸前的那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这是养尊处优的一只手,却并非不识人间疾苦的孱弱,那修长干净的手指间仿佛蕴含著太多的勇武霸气,显得与众不同··连龙爪都这麽迷人·年华抬手捂住眼睛,为自己的花痴感到羞愧,可他还是不可控制地想起了以前元牧天还是元渣渣的时候对他兽性大发,用这只手对他所做的这样那样的下流事情。
元牧天这几天对他好得无微不至·倒不是说在生活上有多宠他,但是元牧天教导他兵法,让他熟悉附近的地形,向他细致地讲解这整场战争的布局和变化,承诺给他广阔的天地任他施为。
这些无一不是年华的死穴·元牧天这一次的投其所好实在是太成功了,年华只觉得自己心里原本一直在排斥渣皇帝的那道心防已经纷纷溃散,渣都不剩了··除了元牧天所做的那些努力,大概还因为……最初的那份儒慕之思一般的爱恋,从未消失过。
只是以前那个滥交又花心,多情又无情的萧国皇帝是他不想也不能招惹的,年华才要一直躲开他的骚扰··而今元牧天稍稍收敛了他皇帝的臭脾气,那个虏获了他全部身心的英俊帝王就又出现在他眼前,怎能不轻而易举地再度占据他的心。
只是啊只是──你都这样那样地讨好我这麽多天了,你真的没有目的吗,你真的对我的身体没有欲望吗你给我装什麽正人君子的嘴脸,鬼才信你咧·劳资也是男人啊,也会想那什麽的,你不需要跟我矜持啊我保证不会骂你色狼的年华两手捧著热得发烫的脸颊一副羞涩模样,心里却在不知廉耻地奔放呐喊。
大色狼,劳资要亲亲,劳资要亲亲你装什麽大尾巴狼劳资要亲亲啊~~·啾的一声水声,年华一愣,才感到热热的脸上被什麽柔软的东西碰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眼睛,就立刻被元牧天捏著下巴转过脸去,对上一双含著笑意的闪闪发亮的眼睛··“元牧天──”·“你不老老实实睡觉,动来动去跟身上长刺似的,在想什麽呢。”
元牧天一手撑起头,侧著身子居高临下地看他,一边浅笑著问道··好帅年华向上看著元牧天沐浴在微光中的脸庞和隐入黑暗的长发,连那随意的动作都帅得无以复加,像一幅光影交错的完美画作。
“我……我没想什麽·”年华清了清嗓子,“我在想这两天就要上战场打仗了,我好紧张啊……唔……”·元牧天微微低下头来,用双唇堵住那张言不由衷的嘴。
明明那双圆滚滚的湿润眼睛里的爱意满得都快要溢出来了,语言的遮掩完全没有意义··这一吻轻得如同蜻蜓点水,饱含温柔·年华闭上了眼睛,感觉脸上更热了。
这样吻著居然会有初恋的感觉,像在大学校园里牵手漫步於雨後的林荫道上,趁无人注意时偶尔的耳鬓交接一般令人脸红心跳··只是那女主角成了自己而已……不知道元牧天如果在自己那个时代的校园里会是个什麽模样,年华晕陶陶地想著。
明明更加少儿不宜的事情也做过了,反而这样前所未有的纯情亲吻让悦人无数的元牧天也有些意外的沈醉··不知如此唇齿厮磨了多长时间,年华微微後退,与元牧天的双眼对视了一秒锺,就猛地转过身去:“睡觉睡觉。”
元牧天微微一笑,躺平了身体,居然真就这麽入睡了··***·“济王殿下,天已入秋了,这里风大,殿下还是回房里休息一下吧·”一名将士走上城墙,对著那倚墙远望的削瘦身影说道,一边递上了一件披风。
程子涵让那将士为他披上披风,摇了摇头道:“不要紧的·琴池战事如何了”·“皇上英武,早已率大军兵临城下·逃窜过来的倭寇被大军围攻,琴池贼军却紧闭城门不敢接应。
倭寇匪性一起,反倒都去攻那琴池城门了·”·“年将军率前锋军将那倭寇残部一举歼灭,以免他们进了城还要去祸害琴池百姓·如今虽然贼军还在死守不出,但也撑不久了,不日必能破城。”
程子涵微微点头道:“辛苦你了,你去做事吧,我马上就下去·”·那将士躬身告退·程子涵走到城墙边上,烈烈秋风将宽大的披风吹得都鼓了起来,里面全是冷意。
这些天以来他一直派人查探琴池战事,从年华立下第一笔军功开始,到後来以骁勇善战闻名三军,而今当上一名不大不小的将军,每一件事他都知晓··他在遥远的济城注视著年华的一步步成长,慢慢走向他向往的地方。
而他却还在原地踯躅,只能眼看著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程子涵看向远方,轻声道:“年华,等你功成名就,意气风发,爱侣相伴之时,但愿你还记得你的子涵……”·***·三枝黑沈沈的铁箭齐齐射向前方,一路带起呼啸而过的尖锐风声。
箭头所指的前方是元牧天沈著的脸·他端坐在马背上,眯起双眸看向那飞来的夺命之箭,任周围的将士大叫著“保护皇上”,他却只是平静地看著前方,连身下的座骑也感受到他的沈静,丝毫没有慌张。
一道利气突然从半空中横扫向那三支铁箭,三张箭去势一乱,纷纷坠下地来··一道黑色的身影凌空而来,手挎一张铁胎弓,利索地落在元牧天的马前··“皇上,你没事吧。”
年华回头看向元牧天··元牧天摇了摇头,手指向前方道:“年华,那多日龟缩不出的反贼首领就在那里·”·年华看向远处的琴池城墙,一个身穿黑色战甲的男人正把一张巨大的强弓收到身後,刚才那三枝铁箭显然就是他所为。
那反贼首领也正脸色阴沈地看著元牧天·原本以为碰上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萧国皇帝居然就处在他的一射之地·只要杀了萧国皇帝,琴池之围必解,连这天下也要乱了正是天也要助他。
谁知本来万无一失的攻击居然被半路杀出的黄毛小子拦住,原本从不会冒险站上城墙给敌人机会的反贼首领此时却一口气咽不下去,不甘心就这样回去躲著··“我知道了。”
年华点了点头,铁胎弓滑到左掌中,右手从背後抽出一枝普通的羽箭,手脚利落地拉弓上箭瞄准放箭,一气呵气··箭是普通的箭,上面却附上了年华精准控制的内力。
那反贼首领原本来在不屑一顾地看著年华的动作,直到那冰冷杀气逼近到眼前时才慌了手脚,随手拉了身边两个人挡在身前··噗噗噗的三声轻响,被拉来作挡箭牌的两个士兵叫都没叫一声就倒了下去,躲在二人身後的首领暴露出来,却已经被一枝羽箭正中眉心,瞪大了眼睛缓缓地跪了下去。
元牧天遥遥地做了一个平身的手势,年华却猛地蹦到他身边:“皇上,我射中了唉”·元牧天微笑点头:“好箭法,有进步·”·失去首领的贼军很快就斗志全无,兵败出山倒,干脆地放弃了抵抗,大开城门走出来跪降。
萧国的旗帜插上了战火烧灼的城墙,元牧天站在城墙之上,接受城民跪拜,三军欢呼···年华站在元牧天的身边,微微抬头看著他染上了几分硝烟气息的俊美脸庞。
那脸上从容的浅笑又如二人初见那日一般,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仿佛他就是这世间万物的主宰··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元牧天做得不折不扣··不过那个美人膝──年华有些怨愤地想著,到了他这里还有待商榷。
城墙下的众人山呼之声一浪高过一浪,此刻此处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年华看著下面那一双双兴奋的眼睛,还有身旁的几位扶剑抚须欣慰微笑的老将军,突然很想做一件事。
“元牧天──”年华唤了一声,元牧天面上笑意不变地转头看向他··年华深吸一口气,猛地捧住元牧天的脸庞,踮起脚尖,把双唇贴了上去··“年将军,你”似乎有人惊呼一声,接下来却没了声音。
那一刻好像连空中的风都沈寂了··===·凌晨一点半·更晚鸟,可是很多耶继续日更,握拳·120 成何体统·120·元牧天的脸上少见地出现一丝惊讶,他回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其他几个将军,还有城墙之下静寂了片刻之後欢呼之声更甚的众人。
城民和三军无所谓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代表著什麽,刚刚胜利的喜悦充满他们的内心,只管尽情释放心中的激荡··元牧天微微低头看著年华,轻笑道:“我以为你很介意这种事。”
年华一愣,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麽·以前他最恨认识的人都把他当元牧天的男宠看待,无论多麽努力也无法摆脱那个称呼·如今却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了这件事。
“这两种是不一样的·”年华鼓了鼓嘴巴,脸色有点微红··元牧天後宫里的那些这个娘娘那个贵妃,她们能陪元牧天穿越战场硝烟站在这里受万民敬仰吗她们敢在天下人的面前亲吻元牧天吗,她们敢向天下人说一声“元牧天是我的”吗·年华略带酸意地想著,一把拉住元牧天的手臂哼哼了两声道:“以前我是你的,现在你也是我的了”·元牧天微微一怔,就低声地笑了起来。
“这天下也只有年华你一人,敢对朕说这种话·”·“哼·”年华不再说话,转身面向众人,手却没有放开元牧天··二人身後的将领们无不抚额摇头。
他们并不知道年华以前的身分,虽然也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被圣上荣宠至深有点奇怪,只是在这几场硬仗里年华大展身手,不只功夫出神入化,於领兵上也有才能──他们自然也不知道这都是他们那英明神武的皇帝亲自教导出来的。
虽然这年轻人的官是升得快了点,众将领却也不觉得有什麽不对··只是刚才的那一幕却差点让几名上了年纪的老将心脏病发··成何体统,这成何体统啊·“难道这年轻人是女扮男装”因为这场战争而被元牧天特意请出山的凤老将军狐疑地看著年华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女扮男装也不行啊,那岂不是更加不知廉耻”另一名将领唉声叹气··“唉──”·***·“这件事朕自有主张,众卿家无需多虑。”
当天夜里,众将领就以凤老将军为首,齐齐地去面圣了··元牧天看了一眼在书房里站了一地的将军们,放下手中书卷微笑著说道··凤老将军见著自家皇帝不当一回事的模样,颇有些痛心疾首。
“皇上,今日是大军得胜之日,几十万将士城民都在看著,年将军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对皇上做出这等……这等不敬之事·此事不日必将传遍天下,皇上若不想想办法,恐怕此事将对皇上的英名有损啊。”
“凤老将军多虑了,你又怎知此事不会传成一段佳话呢·”元牧天微笑著摸了摸嘴角,又回味起下午时的情景·这样的年华,倒也别有一番风情。
“皇上──”几名将军还要劝,却被元牧天一挥手止住了··“近日来连番征战,众位爱卿也该累了,都早点回去休息吧·凤老将军,朕此次麻烦您老随军出战,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若再将其他微不足道的小事拿来叨扰老将军的清净,朕就更加无法心安了。”
皇帝已经下了旨意,几名臣子有再多话也只能咽回肚里,纷纷告退了··元牧天派了一名内侍下去扶著凤老将军回去休息·凤老将军一边往外走一边摇头:“臣老了,臣真是老了。
先皇啊,臣也该来继续追随您了·”·几人都退出去之後,年华就从元牧天身後的帘子里走了出来,拍了拍胸口道:“好紧张好紧张·”·元牧天伸手将他拉了过来,让年华坐在自己腿上,笑道:“年华在几十万双眼睛的注视下亲朕都不紧张,这时候再紧张不是太晚了吗。”
“那个怎麽一样·”年华对了对手指,咕哝道:“那是一时冲动,这是要承担冲动的後果……那位凤老将军很老的样子,也算是你的长辈了吧。”
“冲动”元牧天挑了挑眉,“朕是可以让你冲动了就随便亲的人吗·”·“那亲都亲了,现在怎麽办呢。”
“你说呢·”元牧天低笑著凑过去脸道··“那就再亲一下”年华一把捧住元牧天的脸,吻住那双还在笑著的嘴唇。
元牧天紧紧地搂住年华柔韧的腰,一手捏住年华的下巴夺回主动权··“皇上,老臣还有事情要说……”一道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还夹杂著内侍们焦急的阻拦声。
却在一瞬之间那些声音全部像被静音了一般,半道消失在空气中··“你……你……”凤老将军站在门外,抖著手指向年华,“成何体统,成何体统你好好的一个将军,居然妖媚惑主真是──不知廉耻”·年华正被元牧天吻得上气不接下气,脚都软了,此时才注意到自己这副模样有多麽“不成体统”。
他坐在元牧天的大腿上搂著元牧天的脖子任他亲,这搁在两人独处时是情趣,被外人看到就太不好了,何况是被长辈看到··年华慌忙从皇帝身上蹦了下来·凤老将军也曾指导过他,他向来严厉的态度让年华一直有一种面对学校老师的惶然。
如今一看连内侍都拦不住他,老人怒气汹汹地走了进来,年华很没骨气地躲到元牧天身後··“皇上──”凤老将军满面悲愤,长长地唤了一声··元牧天安抚地拍了拍年华的手,低声让他先离开,又朝凤老将军笑了笑,一抬手向站在门外的侍从吩咐道:“还不快给凤老看座。”
年华听话地离开,一路走到走廊的转角处,才停下来靠著墙长吁了一口气··元牧天啊元牧天,现在就是你发挥你攻的作用的时候了·同*爱这种事情,不论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那麽困难啊,尤其是他还想和一个皇帝认真地谈恋爱──·年华还没来得及想更多,一道细细的亮光突然从墙外飞了进来,落在草丛中。
“什麽人”年华警觉地叫了一声,一边跳出走廊,到草地里把那飞进来的东西捡了起来··借著明亮的月光看清楚手中东西的一瞬间,年华只觉得脑袋像被人捶了一拳一般,翁地一下完全乱了套。
他瞪大了双眼看著掌心里的东西,像白日见鬼一般不敢相信··半晌之後他才想起来追出去看看到底是什麽人乱扔东西进来,只是墙外处处是热闹的人群,哪里还能找得见那可疑的人。
===·一写到甜蜜戏码就文思如尿崩,注定当不了後妈啊~·121 穿越这回事·121·年华坐在房顶,手指轻抚著掌心里的东西,曾经熟悉无比的形状和触感是他以为这一辈子再也触摸不到的。
那是一块机械表,表盘在阳光照射之下反射出明亮的光,秒针还在尽职尽责地滴滴答答地走著·那无机质的机械声响听在耳中,年华只觉得心底和眼眶都泛起了苦涩的酸意。
这块表是他父母送给他的大学礼物··好像有一股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思念此时再也抑制不住,借由这科学时代美妙产物的引发,一瞬间冲破了一切阻拦,将整颗心都充塞得满满当当。
这麽多年来他从未认真地抽出一分锺时间好好回想过去·时空宇宙的鸿沟是他根本想不出任何方法去跨越的,所以他不能去想,不敢去想,害怕被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控制。
此刻这洪水一般的思念令年华感到胸口闷闷的疼痛,他也从未像此刻这般,觉得那个时代被轻微污染了的空气是如此地令人想念··年华用手指敲了敲表盘,此刻那美妙的时针和分针显示出十一点二十五分的时间。
好在这东西不是用电的,不然就算爱迪生法拉第他们在这里大概也没有办法让它继续走动起来··只是即便如此,也必须有人经常给它上发条才成·看看头上的太阳,这时间应该也是准的。
·虽然这个时代也不乏能工巧将,但是年华可不认为上发条和校准时间会是这个时代的人做的··“在想什麽呢怎麽一个人在屋顶发呆”身後突然传来元牧天的声音,“你手里拿的是什麽。”
“是我刚来的时候身上带的东西·”年华无意隐瞒,如实相告,“我是因为遇到事故才失去记忆,流落在清香院的·这是我以前的东西。”
元牧天坐在他身边,从他手中将表拿到眼前细细看了看:“此物作工颇为精致,绝不是平常百姓家会有的东西,难道年华以前就出身不凡,那朕倒是怠慢你了。”
元牧天的声音含著笑意,带著几分揶揄··年华这个时候没有心思附和他的玩笑话,只是勉强地笑了笑··元牧天饶有兴趣地将表举起来对著太阳,眯著眼睛看了片刻,又道:“这难道是计量时间的机关居然如此机智巧妙,制作此物的工匠定是不世之材啊”元牧天的话里含著少有的赞叹。
年华有些惊讶地张大嘴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皇上,你又没见过这玩意,光是看一眼就知道这东西的用途,您才是不世之材啊亲”·“话不可说满,年华怎知朕没有见过。”
元牧天不屑地嗤了一声··此刻年华的心里涌现出些无耻的优越感,这种优越感在面对元牧天的时候可不会多见,他臭屁地摆了摆手:“真不是我小瞧你,你肯定没见过啦。”
元牧天也不和他纠缠於此,将表还了回去,又问道:“既然是你以前的东西,怎麽从未见你拿出来过·”·年华一听就垮下脸来,唉声叹气地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向元牧天讲了一遍。
“我以前随身的东西都被清香院的院主云枚收走了,如果他没有扔掉的话,应该还在他那里才对·”年华摆弄著手中的机械表,“我有点担心,云枚会不会出了什麽事。
皇上,你准备什麽时候搬师回京我想回清香院看看·”·“你一个人回去那种地方”元牧天的脸色有点阴沈下来,“朕不许。”
“为什麽”年华不服气地道,“我就是去看看旧时朋友好不好而已·这东西莫名其妙地扔到我面前,云枚肯定是出了什麽事情。”
“就是因为有人刻意将此物扔到你面前,其中才必有阴谋·你若回去岂不是正中圈套·朕教了你这麽久,你怎麽还是如此冲动·”元牧天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你又小瞧我,我才不是一时冲动·”·“那你有什麽非要以身涉险的原因,说出来,朕洗耳恭听·”·年华张了张口,却不知如何解释。
他当然知道事有蹊跷,但是他要怎麽向元牧天解释情楚,这个表现在还在动时间还是准的,那其中肯定有和他一个时代的人参与·他如果没有抓住这个机会把事情弄清楚,肯定会後悔一辈子。
··“因为这个手表只有我家乡的人才会摆弄,它现在还在动,说明有我家乡的人也来了·那个人又知道这个表是我的,说不定我认识他·我必须要找到他”·“为何你必须要找到他”元牧天皱著眉头狐疑地追问道,“如果是因为思念家乡,你大可以回家乡去看看,找到这个居心叵测之人对你有那麽重要麽年华,你是不是有事瞒著朕。”
年华一下子沈默下来·是啊,自己如此急切地想找到那个人,到底是为了什麽呢是为了离开这个时代,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吗·他抬头看向面前的元牧天,那张俊挺的脸此刻正带些不满的表情看著他。
这个令他一见锺情的英俊帝王,除了此时此地,哪个时空都不会再有了·他……不舍得离开··“没有啦,就是关於我家乡的一些事,我家那边讲起来是很传奇的,等我哪天整理一下讲给你听。”
年华笑道·关於穿越这件事,以前是没有必要说,现在却不知该如何说·恐怕不管他怎麽说,穿越几千年,甚至可能是穿到了另一个宇宙这种事,讲给谁听谁都不会信的吧。
反正在他穿越之前如果有个相识几年的朋友这样跟他说,那他就只有一句话,谁信谁二,谁二谁信··“那个……还有清香院那边,皇上,我真的非常担心云枚的安全……”·元牧天看到年华故意瞪圆了双眼作出一副水汪汪的模样,凑近他的脸,用渴求无比的眼神看著他。
如果大萧皇帝知道有一只靴子猫就是这麽卖萌的并且这个表情曾经风靡众多少男少女,他就不会被蒙蔽他理智冷静的双眼·可惜他不知道,所以他觉得这个表情真是我见尤怜,令人不忍心拒绝。
元牧天只能摇了摇头道:“好吧,朕答应你,朕会派人去打探情况·这比你自己去要快得多,你就安心呆在朕的身边吧·”·“皇上万岁”年华举起手臂欢呼一声。
122 万流国·122摄政王·万流国,京城,皇宫··金壁辉煌也难掩岁月沧桑,惟有空气中处处流趟的庄严肃穆依旧·这是一个从建立至今已经延续了六百多年的国家,深宫内院的红墙绿瓦都已经历尽风雨,斑驳褪色,这诺大的皇宫却并不显得残破,反而更像严肃的老者,充满睿智的威严。
六百年的盛世兴衰,万流国内的种种积贫积弱早已渐渐显露出来·上一任国君号仁帝,虽然算得上一位仁君,却生性懦弱·朝臣欺他心善,就敢明目张胆地欺上瞒下祸乱朝纲。
等到仁帝发觉事情严重之时,整个朝廷已经完全陷入混乱·朝中大权被内阁私揽,没有他们的批准,皇帝的圣旨都无法传达下去··仁帝深感惶恐,害怕万流几百年的基业毁在自己手中,为此日夜忧虑,办法想不出来,却使得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
後来又有萧国雄起·萧国皇帝元牧天骁勇善战,从十四岁起便亲自带兵四处征战,十几年间便将萧国从一个无名小国壮大成可与万流匹敌的泱泱强国·这更令仁帝感到惶恐,因此对於萧国派遣使者来到万流,提出两国交好的约定,仁帝虽然明知其中用心不善,却也只能应了,还派了使节回礼。
没想到自己派去的使臣却被萧国皇帝的一名小小的男宠打了一顿,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萧国皇帝和众臣的眼皮子底下··虽然萧国皇帝最後将那男宠赶出宫去充了军,仁帝却仍旧深感受辱。
想他万流几百年来都是这片大陆之上最强大的国家,曾受四方来朝,无不俯首称臣,如今却被一个小小的萧国如此羞辱·仁帝恨怒交加,又大病了一场·这一次却伤了根底,只能靠著名贵药材吊著一口气,苟延残喘了。
仁帝一生沈迷诗画,对女人没有太大的兴趣,因此子嗣不旺,只有五个女儿,一个儿子名叫韩瑾·这个儿子也是老来得子,仁帝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对韩瑾的培养倒是不遗余力。
·这其中最成功却也最危险的一个举动,就是他请来了天下闻名的名士方君浩来作太子太傅··方君浩号称天下第一聪明之人,却也是天下第一不循规矩之人。
他出身名门,生活浪荡,风流成性·自己在万流与云国的边界之处建起万花谷,拥有仆从数万·他像皇帝一样坐拥後宫三千,网罗天下美人充塞後宫,甚至强抢良家女子。
万花谷中数万仆从大多是以武犯禁的江湖人士,这简直就是拥兵自重,无法无天·万流和云国却都碍於他的权势,只能装作不知,不管不问··太子韩谨因为一次微服出巡偶遇方君浩,行将就木的仁帝突然便萌生了比他这一辈子的所有决定都要大胆的想法,拉拢方君浩,让他辅佐年幼无依的太子。
如果他愿意全心全力辅佐太子,那太子即位之後就不会在这个混乱不堪的朝廷之中孤立无援·如果他生了异心──那依他目中无人的自大性格,也必然要将朝廷之中的那帮乌合之众全部整治,到时候太子就只需对付他一个敌人。
仁帝怀著忐忑的心情将方君浩招进了宫中,放在了十二岁的太子身边,期望几年的亲密相处,能够让他对太子报以真心··太子十五岁的那一年,仁帝驾崩,新皇登基,号兴帝,帝师方君浩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万流国几百年以来的第一位摄政王。
***·“太後驾到”一声长呼划破万流皇宫的肃穆沈寂··刚满十七岁的皇帝韩谨扔下手中的笔,跑到门边,扶住刚刚进门的宫装妇人,一边关切道:“母後,现在入秋了,天也冷了,母後想见儿臣只管传唤儿臣就是,何必大老远地亲自前来。”
太後今年只有三十六岁,保养得当的脸庞秀美端庄,一身太後的服饰宫装平添了几分威严··太後笑道:“皇帝如此体贴懂事,哀家深感欣慰·哀家看皇帝从下朝之後就把自己关在这御书房里,连午膳也是让人送进来的,哀家怕你累著自己。”
韩谨扶著太後走到铺了厚毡的矮榻前坐下,太後挥手遣退随侍的宫女太监·韩谨见太後面色严肃,自然知道她是有话要同自己说,便让自己的心腹太监在门外守著。
“谨儿,这几日摄政王可曾来见过你·”太後微微皱起眉头道··韩谨咬了咬唇回道:“没有,除了上一次他来禀报我,要去寻找什麽故人。
直到现在他都没再出现过·儿臣派去监视的人也没有消息传来,儿臣怕……”·太後低叹了一声:“哀家早就和先皇说过,此人野心太大,不可放在谨儿身边,先皇却一意孤行。
如今留下这麽一个祸患,朝野之大,众臣都慑於他的- yín -威,根本没有几个人向著我们孤儿寡母·谨儿,真是苦了你了·”·韩谨摇了摇头,任太後的手爱怜地抚在自己脸上:“儿臣不苦。
儿臣要好好地守著列祖列宗传下来的万里江山,岂能让一个无耻之徒来祸害它·”·“哀家担心的就是这个·皇帝你气焰太盛,不知隐藏·以前还好,摄政王明目张胆地揽权自重,你二人都在明处。
以吾儿真命天子的身分和推行仁政之举,自然比他更得民心,他充其量只是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摄政王·如今他却像突然转了性子,所有的乖戾狂妄都收敛了,反而让人捉磨不透。
如今他在民间的声望日重,哀家实在是担心啊──”·太後在担心,身为皇帝的韩谨岂会没有顾虑·韩谨嘴角抿出一道细纹,不知想到了什麽,连眼神也变得暗沈下来。
他微微皱起眉头,像是劝解太後,又像在对自己说道:“母後不用担心·不管他有什麽企图,儿臣都不会让他如意的·儿臣才是万流国真正的惟一的皇帝”·===·於是我觉得大家都该猜得差不多了= =还有大家有没有觉得方君浩这丫特眼熟·第123章 老朋友·123·秋天到了,天下渐渐转冷,元牧天安排好琴池的大小事情,便拔军回朝了。
派去探查清香院的人很快就有了回音·年华才知道那清香院并不是普通的妓馆,云枚也不是一般的老鸨·他本是云国人,出身书香门第,来到萧国境内经营这妓馆只是为了收集情报之用。
馆里的很多人,包括他自己,都不过是遮人耳目的棋子而已··年华知道之後,心中五味陈杂·他来到这个世界是云枚第一个收留了他,给他一个安身之地。
虽然他对那烟花之地是没有什麽好感,但他却是把云枚当作家人一般看待的·如今却告诉他一切都只是一场骗局,云枚连一丝真相也没有向他透露过··那云枚究竟拿他当什麽人呢也是随手可丢的棋子麽·“年华不要想太多,至少他给你寻了一个好去处。
他心里定是在乎你的·”两人坐在轻轻摇晃的马车里,元牧天拉过年华的手亲了亲,把人揽过来抱在怀里安抚道··年华点了点头,却仍旧沈默著一语不发,满腹心事。
他已经不只一次被欺骗了,这个世界每一个人都很复杂的样子·先是云枚,再是元牧天,还有後来的凌青和君明芳,甚至连程子涵也和君明芳达成协议,但是他却一无所知。
就连现在对他温柔似水的元牧天,他也总有看不透的时候·帝王的笑意仿佛很浅又似乎很深,他为那双深如古潭的眼睛沈醉不已,却也会偶尔心悸··那双眼睛太黑太深遂,他看不懂。
在这里生活这麽多年,年华却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陌生,越来越寒冷··果然是冬天到了啊……·元牧天一手轻抚著怀中年华的长发,一手拿起一张纸来看,眯了眯眼睛道:“清香院已经不在了,这倒有些蹊跷。”
“什麽”年华闻言一惊,一把抢过纸来细看,里面只写道清香院早在几个月前就解散了,馆主云枚不知去向··“我就说出事了吧,云枚他一个人无依无靠的,他能去哪儿”年华急道。
元牧天挑起眉头笑了笑道:“刚才还气他骗你呢,现在怎麽又担心上了你放心吧,云枚本身就是云国望族之人,他不会无处可去的·倒是那些什麽都不会的美人们,离开清香院却是要受苦了。”
年华翻了个白眼,一个肘子向後捣去,听到元牧天疼得闷哼了一声,才稍微解气了些··“你少担心些有的没的,那些个个都是大男人,去码头扛麻袋也能赚够生活费。”
年华气鼓鼓地说道,“这世上哪有那麽多弯的,说不定人家从此跳出了火坑,能娶个贤惠的妻子,生孩子过日子呢·说来说去那什麽清香院还不是你们这些达官显贵,为了自己的权利私欲搞出来的荒唐东西,损人利已,你们这些掌权者真是讨厌极了,讨厌极了”·元牧天揉著胸口,摇头无奈道:“又不是朕开的妓馆,你跟朕发什麽脾气。”
·“谁知道你在云国万流国什麽什麽国的地方有没有见不得人的产业呢,你不说我又不能知道·”年华托著下巴扭头看向窗外,一脸“你说没有我也不相信”的无赖模样,把皇帝气得连连叹气。
“朕才不需私下里做那些偷鸡摸狗之事·”·“随你怎麽说·”·“你好、好,你心情不好,朕不跟你争论这些无谓锁事。”
身後好半晌没了声音,年华转头看向元牧天,看到他正闭著眼睛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他被自己气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反而比他总是胸有成竹的淡定或者高高在上的威吓要有人性得多,这个时候元牧天像他的恋人多过像一国之君。
年华一头扎进元牧天怀里·元牧天促不及防之下被他扑倒在车厢里,两手扶住直往他怀里钻的年华··“年华,你又是要做什麽·”元牧天搂住他无奈地笑道。
“你是攻唉,问我做甚”年华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到耳中··元牧天多听几次也就听明白了年华口中偶尔蹦出来的那几个莫名其妙的词语。
此时他会心一笑,一翻身将年华压在身下──·马车後跟随的几个将军沈默无语地看著前方那高大的马车·里面传出的声音已经低微到听不清了,在他们听来却认定了是- yín -声秽语,脸色个顶个的难看。
本该是他们同僚的年将军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跟皇上上了同一辆马车,真是不知廉耻·***·“启禀主上,那年华年将军已经跟随元牧天的大军回萧国都城了。”
轻烟缭绕的大厅中,一名劲装男子半跪在地下恭敬地汇报···一只大手随意地拨弄著面前桌面上的几件物品──洗干净的牛仔裤T恤衫,一只运动鞋,一支关机多年的手机。
一双凌厉眼眸映在那手机光洁的屏幕上,那双眼微微眯了眯,一道带著低沈磁性的男声说道:“我知道了·还有那云枚如何了”·“属下已将他妥善押解回京,藏在了府里。”
“没有被别人发现吧·”·“属下一直很小心,应该无人发现·”·捏著手机的手将那死气沈沈的一团金属放回桌上,一面道:“你们做得很好。
辛苦各位了,你先下去吧·”·跪在下面的人躬身告退·那只手把桌上的东西挨个地摸了一遍,又拿起手机,手指按上开机键··===·俺是勤奋的小南,求票~求花~求留言~,扭动·124 瑞王·109·在自己的将军府建成之前,年华现在仍旧暂住在侍卫营。
因为地位不同了,营内同僚们现在也不像从前那般爱拿年华的黑历史开玩笑了,见了面反倒要恭敬地唤一声年大人,这让年华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度满足··对这些把战功看得比天高的武将们来说,嫉妒都是多余,谁让在千军万马之中屡战告捷的不是他们呢,更别说三百步之外以一枝普通羽箭取贼王首极的本事了。
在这种单纯尚武的完全没有办公室政治的机构里,年华难得感到了如鱼得水的从容··“公子,我让小厨房给您作了银耳雪梨瘦肉汤·冬天快到了,公子应该要好好滋补美容一下。”
小李子从外面一溜烟地跑进来,手里还拎著一把汤勺,喜滋滋地道··年华拿手里的花生壳丢他:“什麽公子,要叫大人·大人我现在是将军,滋补尚可,美容什麽的还是算了吧。”
云枝端著汤从门外进来,一面笑道:“大人此言差矣·士为知已者死,士也可为悦已者容·两样都是为了皇上,大人为了保护皇上天天勤加习武,这後一样怎能就随随便便算了呢。”
年华眼看著云枝长著和林立同样的脸,却说著金枝玉孽般的台词,无论多久都觉得无法适应··“好啦,文绉绉的话我说不过你·大家过来一起喝,你们也来美美容。
到时候你们是要娶要嫁,都有本钱嘛”·小李子作了个鬼脸,云枝面上却微微一红,顺著年华的牵引坐在桌旁··“年大人倒是好兴致,屋里居然藏著两个美人陪侍呢。”
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年华抬头看去,就看到元启臭著一张脸走了进来··“是你啊·我跟你哥熟,跟你好像不太熟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干什麽。”
年华自顾自地倒了一碗汤,抿了一口··云枝和小李子慌忙起身给元启行礼,斟茶倒水一阵忙活·年华老神在在地看著他,完全没有起身拜一下的意思,等他开口。
元启脸色不善地坐下来:“我问你,程子涵到底在干什麽,他为什麽不回来”·年华挑眉道:“什麽‘回’来啊,济城才是他的家啊。
他现在就在家里,没有什麽事的话干嘛要来京城,还要看某些人的臭脸色·”·元启被年华的态度激得火大,冷哼一声道:“年大人,本王是看在皇兄的面子上才对你如此客气,光是你一个小小的副将却见本王不跪就可以是死罪一条。
你再胆敢如此嚣张不识时务,莫怪本王无情·”·“喂,你恐吓我啊·”年华也一拍桌子道,“好啊,你无情给我看看啊·你敢对我怎麽样,你看你哥怎麽治你。”
“你”元启没想到年华就这麽光明正大地拿皇帝当挡箭牌,以前他身为男宠时还不见他如此,如今作了堂堂将军,居然就毫不避忌与皇帝的关系了,当真是──“真是厚颜无耻”·“瑞王大人,你要是在皇上那儿受了什麽气专门跑我这儿撒气来了,别怪我拿扫帚把你扫出去啊。”
年华往椅背上一靠,拍了拍扶手道:“你要是有事来求我呢,就拿出点求人办事的态度来·”·元启自然记得他今天的首要目的,也不作无谓的意气之争,只从鼻中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道:“济城如今残破不堪,又有专门官员负责重建,程子涵在那里根本派不上什麽用处。
你跟他交情好,你修书一封,让他回京·”·年华撇了元启一眼,哧道:“瑞王殿下,你其实根本是担心子涵吧·你也真行,明明就是一片好心,却做得处处令人生厌,也真是一朵奇葩了。”
“本王不是请求你,本王是命令你”元启怒道:“再说程子涵是你的朋友,你就忍心让他在那既穷又破的城里受苦”·年华微一愣怔,却轻叹一声,把玩著手指尖道:“我不忍心又怎样,我又没有立场逼迫他回来。
我可以再跑过去,可是那样的话元牧天肯定会伤心,我置他於何处我对子涵又没有那种意思,却还要对他那麽好,让他沈迷无法自拔,对他又算什麽呢。”
·元启没想到年华突然说出这种话来,像是对推心置腹的友人才能说的话──·年华又抬眼看他道:“我告诉你是想说,子涵对我估计也没有什麽,他太缺乏安全感了,所以才会抓著我这根救命稻草不放。
你既然关心他,干嘛遮遮掩掩不让他知道,面对他还要搞‘我要你赎罪’那一套,太别扭了可不好·”·“你胡说些什麽”元启脸色不悦地道。
“我就胡说那些喽·反正子涵想留在哪里,我是不会强迫他的·他现在没有生命危险,我也不会再跑过去寸步不离地陪著他了,对你哥不公平,对子涵也不公平。”
年华摇了摇手指·如今元牧天才是他的爱人,不让元牧天对他失望伤心是他的义务··话已至此,元启也不再纠缠·他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年华终於离开他的椅子,遥遥地一拱手道:“恭送瑞王殿下啦。”
瑞王一脚踏出门槛,却突然停住,片刻後道:“年华,你要对皇兄公平,他却不一定对你公平,你好自为之·”·说完不等年华再开口,元启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什麽啊……”年华嘀咕著,小李子跑过来继续给他盛汤,年华坐下来拿起调羹:“真是不可爱的人,自己不幸福就诅咒别人也不幸福,哼哼,我才不上当。”
第二天下朝时,年华就听到了瑞王私自离开京城的消息··元牧天把元启给他的信一把摔在桌上,气恼道:“朕这个亲弟弟,真是越来越大胆了·那程子涵到底是有什麽魔力,让你们一个两个都把心系在他身上。”
年华身为二品带刀侍卫,已经代替了凌青的位置成为皇帝的贴身保镖·此时御书房里只剩他二人独处,他也不用再谨守那些君臣之礼··“干嘛又扯上我啊。
我把心系在子涵身上因为他的我最好的朋友啊,每一个朋友我都会把心系在他身上·”年华跳上桌面上坐著,拿了个糕点塞到嘴里,“皇上就别乱吃飞醋了。”
元牧天冷哼了两声:“朕倒不知道年华有那麽多心分别别人·”·“可只有你是特别的啊,元牧天,我不但把心系在你身上,我还把身体系在你身上。”
年华揽住元牧天的肩膀,心下哀叹,为什麽他觉得自己说的甜言蜜语比这个皇帝攻说得多多了,“这个可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元牧天听了挑唇一笑,拿起一块糕点衔在嘴边,对著年华的粉嫩双唇就咬了下去。
“这是办公场所,我没有要做这个啊……唔……”·125 又逢後宫·110又逢後宫·就在年华以为自己的事业和爱情都正在顺风顺水的时候──除了那偶尔困扰他的来历莫名的手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却找上了他。
对於手表的那一部分,年华这种从不伤春悲秋自找苦吃的性格很难真正把它当成一回事·不管它的突然出现有多麽奇怪,年华相信万事自有其道理·如果现在他想不通,那就等到它自己显现出来。
如今他的“21世纪夥伴”还没有出现,却有另外一件令他措手不及的事情摆在了眼前··“微臣参见太後娘娘,娘娘千岁金安·”年华的按著脑海中记得的那点宫中礼仪,手忙脚乱地跪拜下去。
以前他是後宫男宠,现在他好歹算是朝廷官员,不知道见太後的礼仪一样不一样年华心里很没底气地想著··“平身吧·”一道淡然却饱含上位者的庄严的声音从帘子後面传出来。
“年大人不用如此拘谨,哀家找年大人前来,想必年大人已经知晓其中缘由·”太後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年华垂首站在一边,因为有点紧张而微微咬起了下唇。
听到太後如此说,他也只能点了点头··他不怕元牧天的皇帝威严不代表他不怕元牧天他妈,这简直就是完全没有准备就让他出柜见家长了,这种紧张和皇权无关··要说权利,元牧天对他的国家拥有完全的掌控力。
他是开创者,建设者,不受任何人掣肘的统治者,他是萧国的始皇帝·他选择成为一个仁义明君,所以他顾虑忠臣良将,但是类似於被朝廷集体逼婚或都被太後掌控婚姻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在元牧天身上。
话是如此说,道理年华都知道,但就是架不住──丑媳妇见公婆的紧张啊而且这一次他是被骗过来的,他以为是元牧天找他所以他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跑过来了。
没有洗头发──没自信没有换新衣服──没自信没有准备应对家长的演讲稿──没自信啊·太後在帘子後面看著年华英气勃勃的身影,微微有些意外。
她听那些老臣说起有个将军是“魅惑圣上”的蓝颜祸水时,本以为会是更加妖娆的男人,却没想到会是如此──正常的青年人,虽然长相俊美,却绝不是阴柔似女子的模样。
“哀家也不与你绕圈子了·年大人,哀家听闻皇帝对你颇为著迷,甚至为你御驾亲征,回朝之後又破格提拔你,只为能将你带在身边·哀家甚至听说他将怀有皇家血脉的游贵妃打入冷宫也是受你挑唆。
皇帝他以前从来不会如此,哀家觉得你已经干扰了皇帝的明智决断·年大人,你已受尽皇帝宠爱,哀家向来也不管皇帝宠幸谁冷落准,但你要懂得适可而止·”太後继续淡然地说道,起伏不大的音调却让年华深刻地感受到了其中的敌意,他觉得太後下一句让人赐自己一杯毒酒三尺白绫也是有极大可能的。
既然来者不善,年华也不是能隐忍的人,他深吸一口气道:“太後,我听不明白,您觉得我该如何适可而止”·“大胆竟敢对太後如此不敬”太後身边的太监尖声道,“来人,先掌他的嘴,教教这不懂尊卑的下贱东西该怎麽遵守宫廷礼仪”·“不必了。”
太後冷淡的声音紧随其後,那太监急忙应了一声:“是·”·年华朝那两个企图向自己走来的高大太监狠瞪了一眼·他们真敢过来掌自己的嘴,他就敢让他们明白明白什麽叫做炮灰命·年华心中有气,也不再那麽客气,向那隐藏在帘子後面看不清身影的太後继续道:“太後,我不知道向你告密的那些人只挑自己想说的却不把全部事实告诉你是什麽意思。
皇上是为了萧国的百姓亲自带兵攻打反贼,不是为我·我承认我也是原因之一,那又如何皇上只是喜欢我,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这无损皇上的英明。
他也没有破格提拔我,皇上论功行赏,我只是得到我应得的,如果就因为我是皇上喜欢的人就抹杀我的功劳,才是不公平·”·“你──”年华一口一个“皇上喜欢他”让太後感到愤怒,她没想到此人竟是如此厚颜无耻。
太後保养良好的手猛地捏紧,忍无可忍地出声道··“游贵妃的下场更是她咎由自取,怀孕不是她可以屡次做些恶毒之事的理由,还回回都想取人性命·皇上看在她怀胎十月的份上没有责罚她已经是仁慈了。”
·“够了,年大人,你说完了麽”太後冷冷地道··“我只是告诉太後事实而已·最大的事实就是我根本没有魅惑皇上,是你儿子先招惹我的。
他追求我,想尽办法讨我欢心,让我愿意接受他·现在我接受他了,就这麽简单·所以我不明白太後要我如何适可而止·”·“够了够了,真是厚颜无耻之徒”太後一拍桌子怒道,“你以为你是什麽稀罕东西皇帝向来宠幸过的人都会安排入宫享尽荣宠,你连个正当名分都没有,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福清,此人胆敢顶撞哀家,拉下去重打五十杖”·那叫福清的太监应了一声,就朝外面等候著的行刑太监下了命令。
年华不相信太後每次找人说话的时候都会让行私刑的人在外面随时侯命·这架式一看就是要针对他的,大概没错也要挑他三分出来,可笑他一开始还当成是21世纪的家长审查大会。
年华对这不分青红皂白的後宫作派虽然心中气愤,五十杖的重刑对於一个普通人也基本是非死即残的下场了,但他还是尽量压下心中火气,没有反抗··杖打不比掌嘴,他的自尊心还能够忍受。
反正他有内力护体,顶多吃点皮肉之苦·太後是元牧天的家长,他如果公然违抗,不是让元牧天以後难做麽··重重的木仗打在身上,一点也不含糊,行刑的两个人根本就是下了狠手,往死里打的打法。
就算年华运著一股内力抵抗,那疼痛却是实实在在受著的,尖锐的痛感撕扯著每一根敏感的神经·年华向来不能忍疼,这时要不是撑著一口气,早就哭叫出来了··元牧天,我让这些人随便打都是为了你。
年华咬紧牙关,被疼痛逼出的泪水和著额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呜──好疼……·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元牧天被一粒爆开的灯花惊了一下,抬头问侍立一旁的贴身太监:“刘成,什麽时辰了”·“皇上,已是亥时了。”
刘成恭身打开灯罩,挑了挑灯芯,“皇上,夜已深了,皇上该就寝了·”·元牧天下手折子,略有些疲累地揉著眉心点了点头··“皇上今日还要传召年大人侍寝麽”刘成又低首问道。
元牧天顿了一下,而後摇了摇头,站起来伸展了一下身体:“不用了,朕今日没有心情·”·126 难以捉摸·111·五十杖打完,年华也有点神智模糊了。
太後原本在气头上本想杖毙了事,料想她的儿子也不至於因为一个男人跟她这个亲娘翻脸·只是平静下来之後却又觉得为了这种事和皇帝闹不和实在不值得··福清看著行刑太监打完便回来禀报,太後轻叹著挥了挥手,让他把年华送出去。
“福清,你顺便去请皇帝过来一趟,就说哀家身体不适·”太後叫住正要出门的福清,想了想又道··小李子和云枝像往常一样留著晚饭等年华回来一起吃,没想到这一次年华却是一副气息奄奄的模样被人抬了回来。
小李子在宫里服侍多年,自然认得那个带头的老太监是太後娘娘身边侍候的,当下便明白过来年华是被太後为难了··只是那太後多年不管後宫之事,一心礼佛,这一次怎麽会管起年华的事来,还把年华打成这麽重的伤。
营里一个二品侍卫被人横著抬进来,自然惊动了侍卫营的人·身著便装的凌青听到消息便赶了过来,一看到年华的惨模样,一双英挺眉头顿时皱得紧紧的··“凌统领,杂家没打一声招呼就来打扰,自知失礼。
只是这是太後娘娘的吩咐,还请凌统领担待些·”福清面上挂起一抹笑向凌青说道··凌青握了握拳,开口道:“不知我营里的人怎麽得罪了太後娘娘,竟要受这般刑罚。”
福清面上笑意不变,从鼻中轻哼了一声道:“我们都心知肚明,凌统领又何必明知故问呢·”·说著便一甩衣袖,带著宫人施施然地走了··凌青面色不悦地瞪著那嚣张的背影,将心底升起的火气忍了下去,转身蹲在年华身边,担忧道:“年华,你怎麽样”·“疼─”年华开口低声道,紧皱的眉下两只眼睛被泪水浸得发红,面色苍白,气若游丝的模样把小李子和云枝吓得有些失魂落魄。
凌青一把推开拉著年华的手无措掉眼泪的小李子,把年华抱了起来,瞪著云枝道:“还愣著干什麽快去准备一床软被,清水,伤药快点去”·云枝回过神来,和小李子一起手忙脚乱地跑去准备。
凌青又向身後的一名侍卫道:“你去龙行殿找一下刘公公,就说年大人身受重伤,请他向皇上禀报一声·”又吩咐了另一人去找御医来··两名侍卫点头应了一声,便运起轻功疾行而去。
“疼……”年华的後背和股间全被打得皮开肉绽,这时只觉得全身都火辣辣的疼著,好像被烈火烧灼一般难受··凌青看他神志不清只会喊疼的样子,原本心里笃定年华内力高强不会伤到根骨,此时也有些动摇了,生怕太後在他身上用了其他什麽刁钻手段。
“忍著些,年华,我给你治伤,你会没事的·”凌青咬紧了牙关抱著年华往里走去,一边轻声安慰著··“凌青”年华睁开眼睛看向他,“皇上呢”·“我派人告诉皇上了,皇上马上就到了。”
凌青继续安抚道··年华点了点头,又看清楚了凌青面上对他的担忧,心里一阵暖意夹杂感动··“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就是打得太疼了……”年华喃喃道。
两人说话音凌青已经把年华抱进了房里,放在云枝铺得厚厚的大床上,让他面朝下趴著··凌青挑开年华後背被鲜血浸染的衣裳,那破烂成条的衣裳早就和血肉粘作一体,稍一扯动就听到年华低低的抽气声。
凌青咬紧牙关道:“年华,你忍著点,我帮你治伤·”·“为什麽你要给我治伤啊,统领大人·”年华微微动了动就疼得直掉眼泪,他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继续道:“不是请御医了吗”·凌青沈默了片刻,开口解释道:“你的伤是太後打成这样的,难保太後不会下了懿旨给御医院。
我们不能全部指望御医·你放心,我带兵征战多年,治伤的手法比很多御医还要好·”·年华点了点头,趴了下去,闷闷地道:“哦·那你要尽量不要给我留疤哦……”·凌青被他闪了一下,恨铁不成钢地道:“你一个大男人,怕什麽留疤不留疤啊”·“这又不是刀伤箭伤,是男人的功勋……这个很耻辱啊……”年华的声音越来越低,又有点想要昏睡过去,“再说元牧天也不会喜欢的……”·凌青手一顿,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边慢慢剪开年华腰背部的衣裳:“好好,我一定不让你留疤。”
治伤的整个过程年华都是晕晕乎乎的,後来就完全处在不太清醒的状态,他也不知道是凌青给他治的伤还是御医最後出现了·总之第二天他醒来时身上的伤口已经上好了药包扎得整整齐齐,一夜的休息当中体内的真气也在自我修整,昨天还觉得快要死了一样,今天却又感觉生龙活虎了。
趴在床边睡著了的小李子和云枝被年华摇起来,饥肠辘辘地冲他们要吃的·两人担了一晚上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小李子欢天喜地地去准备早饭,云枝也正要出去告诉凌统领一声,却被年华叫住了。
“元牧天呢他在哪里”年华疑惑地问道·他记得凌青昨晚让人去告诉他自己的伤势了,最近又没有什麽军国大事,元牧天不会不来看他的。
云枝顿了一下,还是回道:“年华,皇上他昨晚……没有过来·”·===·今天很晚才回来,所以少了一点·127 摄政王初次登场·127·年华听了一愣,摸著还有点隐隐作疼的屁股疑惑道:“他怎麽会不来呢”·“也许是昨晚派去的人没见著皇上,也许皇上有什麽大事耽搁了。
凌统领今天又派人去晋见皇上了,皇上知道了你受伤肯定会很心疼的·”云枝安慰道··年华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一些了,估计是太後又从中作了手脚·想也知道,她不会只把自己打一顿就算了,她怎麽可能不去作元牧天的思想工作。
年华知道云枝也在担心他,便拉著他的手安抚地摇了摇,嘴里咕哝道:“他最好赶紧滚过来看我,否则我──哼·”藏在怀里的手表被他的体温捂得暖暖的,滴答的声音计量著时间的流逝,在这个世界里显得那般格格不入。
吃过了午饭,年华正趴在床上百无聊赖地跟云枝用围棋玩五子棋的时候,终於听到那一声悠长的:“皇上驾到──”·元牧天大步流星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对著刚要拜下去的云枝和小李子一抬手道:“平身,你们出去吧。”
他一撩衣襟坐在年华床边··云枝和小李子面面相觑,一齐退了出去··年华斜著眼睛瞪了元牧天一眼,把头往里一转就装起死来··元牧天摸著他的头发笑道:“怎麽了,朕特意来看你你却不高兴了呢”·年华用手肘把上半身撑起来,看著元牧天愤怒道:“昨天晚上你在哪里”·元牧天顿了一下道:“太後在自己宫里的刑房对你用私刑,只让她身边的几个人知晓此事。
朕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没有赶得及去救你·年华,朕──”·“那後来凌青派人去找你,你也没有来看我啊”年华只觉得忍了一晚上的委屈此时全部泛了上来,争先恐後地向上涌动,眼睛和鼻子都不由自主地酸涩起来。
“太後自称身体不适,王弟又不在京里,朕昨晚在太後宫里侍奉左右,才没能来看你·”元牧天继续柔声安抚道··他的声音很和缓,他的态度很温柔,他像是可以包容他所有的任性一般显得宽厚仁慈。
但是年华却突然觉得心中一阵发凉··这根本不是他一直以为的元牧天,这不是他心里自以为熟悉的恋人·他虽然坐在自己身边,虽然像往常一样温柔地抚摸他,还口口声声地安慰他。
可是此时此刻的这个男人,更加像是高居世人之上的那个不可一世的帝王·他的温柔只是施舍,他的安抚只是仁慈,年华从中感觉不到一丝平等的爱意··他情愿元牧天抱怨他冲撞他亲娘,抱怨他仗著武功好内力高就不把太後放在眼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同一个君王对待一个受了委屈的嫔妃,居高临下地给予安抚。
年华打了一个激零,猛地躲开元牧天的手,瞪大了眼睛用一种陌生的目光看著他··元牧天感到被年华那异样的目光刺了一下,他眉头微微一皱,复又笑道:“年华怎麽了朕知道朕没有及时来看你是朕的错,朕现在不是来了麽年华还想怎麽罚朕”·“太後身体不适她怎麽可能刚刚意气风发地让别人打了我,然後就身体不适了”年华又是往後一缩,再次躲开了元牧天想要触碰他的手,心里想到什麽就向皇帝开喷了,“你那麽聪明,怎麽可能不知道这是太後的谎言你借著太後的话给自己找一个不来看我的理由,现在又是在做什麽再用谎言来蒙骗我我是向来不计较小节,不代表我是白痴你这个混蛋”年华猛地抬高了声音怒道。
“够了”也许是因为年华的辱骂,也许是因为年华毫不留情面的揭穿他,元牧天的脸色也猛地一沈,冷著声音道,“年华,朕知道你挨了打心情不好,朕不与你计较你的失礼之处。
朕今日是来看你的,不是来跟你吵架的·”··年华哼笑了一声:“请问皇上您想怎麽与臣计较臣的失礼之处臣顶撞过皇上无数次,已经按律当斩了吧。”
元牧天忍无可忍地一拍床柱,低斥道:“年华你不要得寸进尺太後是朕的亲生母亲,她一心礼佛宅心仁厚,朕会不知道朕的母亲是什麽样的人吗她就算一气之下打了你一顿又如何你若没有出言无状顶撞於她,她又岂会如此震怒你一身内力高深莫测,太後那几个没见过世面的私刑太监又能拿你如何凌青昨晚派人向朕说你被太後打得气息奄奄,可你现在却可以生龙活虎地跟朕闹了,你可知此事当论欺君之罪太後如今却是实实在在卧病在床,你说朕要先顾著哪一个”·“你、你──”年华听在耳中,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下去,纷纷涌了出来,顺著脸颊滴落。
“你以为我故意骗你好离间你们母子”年华不敢置信地道,说出这句话都像有一千把刀子在心上来回切割,这里面不只有伤心和失望,还有对自以为是自作多情的那个自己的羞愤。
“朕没有这样说·”元牧天皱著眉头道··“可你就是这个意思枉我、枉我──”枉我还怕你看到我的惨样子太过担心,想要自己身体快一点好起来。
原来元牧天却是笃定了他一身内力护体死也死不了,所以根本就不曾担心过他·年华总算知道这个世界上最能伤人至深的是什麽·不是战场上的腥风血雨,不是敌人阵中的刀光剑影,不是太後那欲取他性命的五十大板。
是他原以为找到了一个可以相互交付生命的深爱之人,那个人却用事实告诉他一切根本是他自作多情·这一耳光甩在他的脸上,他都听得到那清脆的响声,像在嘲笑昨晚对著太後口口声声说元牧天喜欢他的那个可笑的自己。
云枝和小李子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麽事,只是皇上来了不到半个时辰,就面色不善地从房里走了出来,浑身散发著阴沈沈的气息,带著人离开了··两人跪在路边目送元牧天离开院子,就急忙起身往年华房里走去。
年华却把脸转向里面,无论云枝和小李子说什麽,都只是摇头不作声,最後伤痛加上疲累,竟然就那样沈沈地睡去了··***·“什麽,那个年华居然和皇帝闹翻了”掌灯时分,太後躺在床上靠著软垫,听自己的贴身太监福清讲了中午的事情。
福清喜道:“是啊,娘娘,皇上从侍卫营里出来的时候就十分生气的样子,一直也没再回去看那小贱人·皇上吃过晚饭就摆驾後宫了,皇上自从御驾亲征回来就专宠那个年华,一直没有踏足後宫。
这可是这几个月以来头一回啊娘娘·”·太後捏著帕子沈吟了片刻,面上也露出一丝笑容,心下却也有些疑惑·昨天她打过年华之後便自觉太过冲动,她最了解自己的儿子。
皇帝此时正是宠爱那个年华的时候,自己却将人打得半死不活,万一那年华再出个什麽好歹,就算是自己是皇帝亲娘,皇帝若真要震怒起来也不会对她留什麽情分··所以昨晚她才先发制人,把皇帝叫到宫里来陪著自己,尽在闲聊时将年华的无礼冲撞不著痕迹地向皇帝说了一番。
太後本来还在担心万一那年华伤势过重,只怕她出这一招也不能让将皇帝的心拉向自己这边,只是聊胜於无了··没想到那年华却不知做了什麽,竟让皇帝如此震怒,连许久不去的後宫都再次踏入了。
太後不知道的却是年华的那一身能保他死里逃生安全无虞的高深内力,此时竟无意间成了她的助力··***·远在西方千里之外,越过疆域不大的云国,就是幅员辽阔历尽六百年风雨的万流国。
此时在万流国那深宫後院之内,另一对天家母子也正忧心忡忡,患得患失··“摄政王今日上朝时向儿臣禀报,他要亲自出使萧国,促使两国交好·”仍是一副少年模样的皇帝韩谨眉间微蹙地向太後说道,“他到底有什麽企图”·太後低叹一声:“这些年他不再像过去那般咄咄逼人,也往往作出一些出其不意的举动,却使得万流更加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他却比前些年更得民心了。
此人始终比哀家和皇儿技高一筹·如今他在朝中声势日盛,却又突然要亲自出使萧国,这几乎是把朝中所有有声望的老臣都得罪了·哀家也实在想不明白他意欲何为。”
“母後,儿臣到底什麽时候才能除掉他,一手掌握自己的江山”韩谨有些迷茫地靠近太後··太後只能轻抚著他的後背,长叹一声。
***·万流京城,摄政王府··一双大手拿著没了电的手机把玩著,又举起那手机对著月亮,翻来翻去地把摄像头对准了自己··手机後面出现的是一张无比俊美的脸庞,斜飞的修长双眉英气十足,那双微微眯起的眸子在月光下微微闪著异色,却带了些邪气。
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双唇,此时那表情淡然的眉眼更加显得气场强大··===·虽然刚刚露了一小脸,好歹摄政王出场了嗷·128 兴师问罪[覆盖穿越兔兔]·128·年华把云枝和小李子都赶了出去,一个人在房里谁也不想见。
从下午到晚上,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小李子想去点灯也被年华轰了出去··凌青从外面回来就直接过来看年华,却只看到被关在门外苦著脸等侯的云枝和小李子··他已经听说了中午皇上过来看年华却带著一身怒气离去的事,凌青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也有点担心。
他走到门外抬手敲了敲,开口道:“年华,开门,是我·”·等了半晌里面却没有声音,云枝在一边担忧道:“大人,年华已经把自己关了一下午了,谁也不愿意见,也不吃饭。
他还有伤在身……”·凌青抬手打断他的话,一掌劈开房门,推开门走了进去··“年华,你不要如此任性·不管皇上怎麽惹你生气了,你也要先好好养伤才是……你在干什麽”凌青带头往里走,小李子急忙进去点上灯火,昏暗的房间顿时亮了起来,凌青几人才看清楚房里的景象。
年华已经从床上起来,正俯身在床边包著行李··云枝焦急地跑上前道:“年华,你伤得那麽重,要负气也不是这个时候啊,何必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年华抬头看向眉头紧皱的凌青和一脸担忧的云枝小李子,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负气,我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这个地方我不想呆了,我要离开这里·林立一定来找我了,我要去找他·”·凌青上前一把拉住年华的手臂怒道:“真是胡闹你昨天伤得那麽重,现在怎麽可能好得了再说你现在也不像从前了,你现在是二品侍卫军部副将,这般身分岂是你说走就能走的”·年华扯回自己的手臂,也发起火来:“我就是要胡闹怎麽样我就是不想再看见元牧天我要回家,我要回到我自己的时代什麽皇帝将军,这个游戏我玩够了我根本就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人,我和你们格格不入我要回家”·凌青听不懂年华的话,只知道他铁了心要离开这里,顿时又是生气又是恨铁不成钢地高声道:“你以前天天叫著要出将入相,要出人投地,你就因为这个给我们带来多少麻烦怎麽现在才刚刚起步你就要放弃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对待过你自己,认真对待过我们”·云枝和小李子被大声吵嚷的两人吓到,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看著面色铁青的凌青和同样不肯稍退一步的年华,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公子……”小李子微弱地出声叫道··“不要叫我公子,我不是什麽公子”年华咬牙道,“我也当不了萧国的将军。
凌青,我真的不是要胡闹,不是要威胁谁·我已经想得很明白了,我们之间的鸿沟太深了,我本就不该在这个世界停留·以前我找不到回去的法子,现在我的好朋友找到我了,他能带我回家。
我没有什麽好犹豫的了,我不该留下来·”·话已至此,凌青也不和他多说,一言未发便转身走了··小李子和云枝一脸哀凄地看著年华·年华狠著心转过脸去,不看他们的表情。
“年华,你如果真的要走,也带上我们一起走吧·”云枝突然抱住年华的手臂哀求道,“不管你是将军还是平民,让我跟随你吧·我可以自己做事养活自己,不需要你替我花费什麽,只要让我跟在你身边。
我好不容易有了你和小李子这样的朋友,我不想再失去你们·”·小李子也跪了下来,忍著眼泪道:“公子,也带上小李子吧,不管公子要去哪里,小李子都要跟在公子身边,侍候公子”·年华鼻子一酸,把小李子拉了起来,一手又搂著云枝,心酸道:“可是我要去的地方你们一定适应不了的。
在那里你们没有一个身份证号根本就寸步难行,甚至是不合法的存在·整个世界都全然陌生的感觉太恐怖了,恐怖得会让人想发疯的·天涯海角还有可能靠两条腿走到,可是相隔如此远的两个时空根本就是有去无回的旅途。
你们现在不明白不要紧,云枝,小李子,我也舍不得离开你们,可是我不能不负责任地带你们去我的世界·”·年华的话音刚落,几人突然听到门窗外哗啦啦的锁链声音。
年华放开小李子和云枝,走过去一看,居然是侍卫营的人将整个房间都从外面封锁起来,还派人守在外面··“凌青,你要不要这麽可恶·”年华一下子就想到了这是谁的杰作,一拍窗板怒道。
干出这种事情的除了那个对皇帝忠心不贰的凌统领就没有其他人··凌青一路飞奔,到了龙行殿又听说元牧天去了後宫·他皱著眉头叹了一口气,又凭著侍卫统领的令牌一路朝後宫去了。
元牧天此时正在月幽阁,里面住了几名月幽两国进献来的异族美女··几名美人正在殿下翩然起舞,元牧天斜倚在靠垫上,端著酒碗,眉头微皱,一脸不悦的样子,注意力却没有放在面前载歌载舞的几个美人身上。
一名宫妃大著胆子靠到元牧天身边,替他斟酒·元牧天却有些冷淡地推开了她,也不喝酒,却不知在想些什麽··凌青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惊扰了正在跳舞的几个女子。
她们四散躲开,纷纷拉起面纱遮起面容,不让别的男子看见··凌青走到元牧天身边,低身一跪道:“皇上,年华身受重伤,现在又闹著要离开,您不去看看吗。”
元牧天眉间的皱纹更深,他低哼一声道:“朕倒不知道朕的侍卫统领什麽时候也关心起朕和年华的事了·”·“皇上明察,属下一片忠诚之心只为皇上著想。”
凌青面无表情地继续道··元牧天将雕龙刻凤的浅沿酒碗砰地一声放在桌上:“你对朕一片忠心你对朕一片忠心还会帮著年华谎报伤势,陷害太後他下午就有力气与朕吵,现在都能闹著要走了,他是重伤到哪里去了”·凌青抬起头来皱起眉头道:“皇上,您怀疑属下就算了,您也怀疑年华”他是好不容易才接受了年华作为自己的一个同僚却像後宫男宠一般侍奉皇上的事实,看得多了却也觉得这样的感情似乎也很好。
如今年华为皇上受过伤之後却还要被他如此置疑,也难怪他心寒··元牧天冷哼一声,没有辩解··凌青顿了顿又道:“昨夜是臣为年华治的伤,他的伤有多重臣比谁都清楚。
年华的确内力超群,所以伤好得快·他甚至告诉过我,以前在北疆时他要从蛮族手里救苏公子,明明已经中了毒箭本该身亡的,昏睡一夜却又醒了过来·他从天凌老人那里得来的内力似乎可保他大难不死,甚至起死回生,可难道他就不会痛了吗昨夜他那些皮开肉绽的伤口全部都是往死里打的,若不是年华一身内力护他,他早就一命呜呼了。
臣相信太後仁慈,不会下此杀手,可难保那些行刑的下人受人恩惠作此手脚·”·元牧天放在桌面上的拳头微微握紧:“他曾经受过那麽得的伤他从未告诉过朕──”元牧天记起那一次,正是他怕年华得了天凌老人真传会威胁到萧国,所以借口骗他去送死的──难怪他不愿意向他说起。
·元牧天脸色阴晴不定地沈默了半晌,猛地站起身来大步向外走去··几名跳舞的女子跪在地上,直到元牧天和凌青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敢慢慢起身··太後寝宫──·刚刚得到宫人通传的太後从榻上坐起身来,正看到元牧天阴沈著脸色走了进来。
太後一愣,轻咳了几声道:“皇帝这是──”·128 兴师问罪[补全]·太後话未说完,元牧天就坐在一边,向福清道:“你去把昨夜给年华行刑的两个太监带上来,连同刑具一起”·福清一愣,看向太後。
元牧天却猛地一拍桌子怒道:“狗奴才,朕要你去办事你还敢迟疑你以为你是太後身边的人朕就不敢杀你麽”·福清一听,也不敢再去看太後脸色,急急忙忙地低头退了出去,飞快地跑去执行圣旨了。
太後面上浮起一丝担忧·她掩著口又重重咳了几声,把自己咳得气都喘不匀了,倒也不全然是装出来的样子··这毕竟是自己亲娘,元牧天也不至於绝情至此,还是安抚道:“母後无需多虑,只管安心养病,朕只是要治几个欺上瞒下的狗奴才而已。”
太後在元牧天的搀扶之下躺了下来,却伤心地叹了一口气,带些泣音地说道:“皇帝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哀家哪里能好好养病,拖著这副病躯苟延残喘罢了。”
元牧天又宽慰了几句,福清便带著两个太监进了房来,还有後面两个小太监抱著的行刑木杖··元牧天看著那又长又粗的木仗·两个小太监抱在怀里都嫌太沈的样子,那上面虽然已经冲洗过了,鲜血印下的纹络却仍显出几分凶残模样。
元牧天只觉得眼皮一跳,心里也沈了一下··他向来是了解自己的母亲的,连在先皇面前她都不曾争宠过,太後这些年更是连後宫都不曾过问·他对於後宫一直随心所欲,即便有外戚的权势之争也不成气侯,太後更加不可能对谁动用私刑。
·所以那上面鲜红淋漓的新鲜血迹会是谁的,元牧天一眼望去便知晓了··“朕问你们,昨夜你们对受刑之人,打了多少杖”元牧天沈声道。
两名行刑太监互相看了一眼,还是低首道:“启禀皇上,打了五、五十杖·”·太後看著儿子僵挺的背影,放在被子下面的手握紧了一些·她并不能了解皇帝此时心中到底在想什麽,又是为何突然想到来她这里兴师问罪的。
她只是有一种後宫女人的直觉──她正在耗费著皇帝对她的信任·皇帝每问过一个问题,那被耗费了的信任就多了一些··“你们都是行刑的老手,朕且问你们,这一次是哪一种刑罚”元牧天面无表情地继续问道。
两人身子又是一震,抬头看向太後,又看向福清·这两人却都不敢在皇帝面前对他们作什麽指示··其中一人咽了咽口水,只能硬著头皮继续道:“启禀皇上,奴才们依福清总管指示,这要打便是要一杖见血,两杖到肉,三杖刮骨。
五十杖下来,非死即残·”·他话音一落,站在一边的福清早已冷汗岑岑··元牧天向他看了一眼,福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扣得震天响:“皇上,是老奴愚蠢,是老奴愚蠢。
老奴瞒著太後私自加重刑罚,老奴罪该万死,还请皇上恕罪”·元牧天回头看向太後,却不理会那在地上磕破了额头的福清··(11鲜币)129 其实皇帝大人不渣呀~·129·太後扭过头去,拿帕子掩住了嘴,没有开口。
福清是她娘家的家奴·她十五岁进了宫,福清竟然放弃了他母亲求主子给他捐的县官,自愿净身进宫当太监,一直陪在她身边·福清是她的心腹,这些年来的风风雨雨都是福清陪她一起渡过,这一次也不例外。
福清已经把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不管皇上心里怎麽想,只要太後不开口替福清辩解,他就不能对自己的亲娘怪罪什麽·她一辈子不争不抢,不多说不多做,也顺顺当当地从秀女升为贵妃,成为皇後,又成为太後。
她一切的地位和尊贵都仰仗著自己的儿子,先前处置年华已经是一时情急大意,此刻她自然不会再多说什麽··元牧天看了太後片刻,突然低叹一声:“母後,您好狠的心哪。”
太後的肩膀微微一颤,却仍未出声··福清仍旧跪在地下叩著头,元牧天伸脚抵在他的额头上,让他停止··元牧天看也不看低首跪著微微发抖的福清,只继续向太後道:“母後,您一向宅心仁厚,为何偏偏对年华如此狠心朕本不相信太後会对年华狠下杀手,现在,却由不得朕不信了。
他到底做了什麽,竟让母後如此对他·”·太後轻声地咳了几声,似是极力压抑著身体的不适,却只是扭著头不愿意看那向她问罪的亲生儿子··那年华侍宠而娇,浑身上下对她没有一丝敬畏且不说,他口口声声的“皇上喜欢他,皇上费尽心思追求他他才答应”的浑话,更让太後怒火中烧。
她身处深宫之内,会得知年华的事也都是因为那些心中不服的老臣对皇上这等举止不满才来向她告密,希望她身为太後能对皇上规劝一二··皇帝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也是她惟一的倚靠,她怎能让这种不懂礼法进退不知天高地厚又是个男人的蓝颜祸水随意败坏皇帝的一世英名。
他的存在已经使朝中元老不满皇上所为,他还要随意散播这种谣言,他更是引诱皇上夜夜宠幸他,疏远後宫,这在太後看来已经是罪无可赦··此时面对著一脸冷淡逼问著她的皇帝,太後终於忍无可忍,将心中怨气全数倾吐。
元牧天摇头道:“母後,您错了·年华没有引诱朕,年华也没有说错·是朕离不开他,是朕想尽办法将他留在身边·他不愿作笼里的金丝雀,朕便放他离开後宫这个牢笼。
朕想尽办法讨他欢心,只想让他自愿留下·因为朕明白,他若要走,没有人能囚得住他·”·“你、你怎能这样糊涂”太後一手扶著床边,一手指著元牧天,苍白著一张脸道,“他是一个男人,你能这样守著他过一辈子你是哀家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哀家会不了解你当初那月国进贡来的不笑美人,你也是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寸步不离,想尽办法赚她一笑。
如今她人呢你心里还记得这个人吗你是皇帝,那些事情都可以由著你胡闹,可如今你却光明正大把那年华带进朝堂,让他出将入相,甚至给他的地位比一些老臣还高。
你可知朝中大臣对於要跟一个恬不知耻诱惑皇帝的男宠同朝为官,心中有多少怨气”·元牧天站起身来,冷声道:“朝中之事朕自有主张,太後无需多言。
居然有朝中大臣敢私自拿朝堂之事来打扰太後清静,看来朕要好好整治一番了·”·他又看向跪在一边的福清,向那俯身趴跪在门外的两个行刑太监道:“福清胆敢欺瞒太後,擅自对朝中大臣动用私刑,实在可恶。
你二人拿起刑杖,昨天晚上怎麽打的,现在就怎麽在福清身上打回来·”·那二人一听,连忙应了,从身後两个小太监手里接过刑杖·一人走过去把福清拉了起来,就要往刑房拖去。
太後大叫一声,挣扎著从床上起身,眼中含泪道:“皇帝,你明知道这不是福清所为,为何还要如此”·“福清认罪,朕自然要处罚。
免得让这狗奴才以为仗著太後的支持便可以为所欲为·这後宫永远是朕的後宫,朕便是一把火烧了,也容不得其他人替朕作主·”·元牧天说完便一甩衣袖走了。
那两个行刑太监互相看了一眼,不知如何是好··太後扑到福清身边,将那太监的手拉开,怒吼道:“打都打完了,还不快滚”·两人连忙跪安,拖著刑杖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福清,福清……皇帝他竟然为一个贱宠这样对哀家……”太後搂著福清总管的肩膀大哭起来,她知道元牧天最後那些话是说给她听的。
福清低叹一声:“娘娘不要伤心了·皇上从来都不屑儿女情长,我们都没有想到,他却会对那个年华……”·元牧天一从太後宫里出来,凌青就迎了上来。
元牧天轻叹一声:“跟朕回侍卫营吧,朕去看看年华·”·凌青应了一声,跟在元牧天身後走了一阵,又道:“年华执意要走,臣已派人围住他的房间。
他身上有伤,大概是逃不出去·只是皇上您到了以後,还是将他带出营外谈吧·不然怕营里的兄弟们会……”·元牧天轻哼一声:“凌青,你也觉得朕做得荒唐你也觉得年华不配与你同朝为官”·凌青忙道:“属下绝无此意。
属下以前成见太深,实在太过愚蠢·年华为人光明磊落,重义轻利,更不用说他武功高深,再加上皇上您亲自教导的兵法战略,年华如今绝对是武将中的佼佼者·属下也很高兴有年华这样的朋友。
属下只是为年华和皇上著想,不想其他人再……”·“只是你还是认为年华服侍朕的事不光彩·”元牧天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凌青握紧了手中的剑,沈默了片刻,才出声道:“属下从未有这样的想法。”
自从与年华熟识以来,他的确再也没有因此轻视过年华·只是每一次皇上传召年华去寝宫,他彻夜不回时,每每望见他昏暗的空无一人的房间,从心底涌出来的那股奇怪的酸涩,的确称不上舒服……·元牧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想:“算了,朕也不想跟年华在侍卫营吵起来,成何体统。
朕会带他走·”·(11鲜币)130 时空有多远和……重量级对手·130·元牧天到了年华的院子,果然见一队侍卫将此处围得铁桶一般·元牧天将门外看守的侍卫全部撤走,自己在门前犹豫了片刻,才推门走了进去。
“参见皇上”小李子和云枝一见来人,急忙跪下行礼··元牧天点了点头道:“你们将军呢”·云枝和小李子互相看了一眼,却都支吾著说不出话来。
元牧天心底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他绕过地上的两人,大步走向里间··卧房里的地上床上一片狼藉,却哪里还有年华的身影··元牧天咬牙一拳狠狠捶在门框上,冲著跪在门外的小李子和云枝二人怒道:“年华呢他人呢”·云枝大著胆子回道:“皇上,年将军他……已经走了……”·“他走哪儿去了”元牧天一把拎起云枝的衣领,几乎失了一向的冷静自持,怒睁的两眼隐隐泛红。
他本已将一切都控制得很好,为什麽还会变成这样他明明已经给了年华他想要的一切──他不愿呆在後宫,他便带他出征,教他兵法,给他立功的机会,为他加官进爵,让他受万民敬仰;他再也不会将他当成金丝雀一般圈养在笼中,他更加不会折断他尚嫌稚嫩的翅膀,他还要助他成长,助他高飞。
他以为自己将手中的丝线掌控得很好,他从年华的眼中能看到越来越深的爱恋和依赖,为什麽那早已倾心於他的鸟儿如今却如此轻易地离开了他仅仅因为自己没有相信他的话麽·元牧天承认这一次是他犯了错,他甚至愿意为这一次的错误向年华低头。
可是年华却没有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元牧天真的不懂·这世上鲜少有他不懂的事,可他偏偏不懂年华··他这一次的错误,有那麽不可原谅,连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他麽·他到底想要什麽到底想要自己这一国之君如何待他,他才满意·云枝难受地仰著头,看著元牧天震怒的脸,咽了咽口水道:“年华说他家乡来人接他了,他说……他要回家。”
·元牧天扔开云枝,阴沈著脸色想了片刻··云枝捂著胸口,压抑著不敢咳出来··“他家乡在哪里他家乡有什麽人来了”元牧天皱著眉头问道。
云枝咬了咬唇:“年将军家乡在哪里,奴才真的不知·年将军向我们说过,只是我们听不懂……奴才以为……皇上会知道……”·元牧天将手猛地握紧。
他不知道,他根本不知道··他只知道年华是从清香院出来的小倌,在此之前年华是什麽人,从哪里来,家中还有什麽人,他很久之前为确保年华身世清白,曾派人查探过。
那时候却完全查不到任何消息,只知道是一场大水冲上岸的难民而已,而年华的失忆也是真的,他便不再疑心,也没再管他的身世··元牧天从来不觉得了解这些有多重要,他要的只是人,只要人在他的身边就足够。
而到了此时,他连想找人都不知何处去找··“年华对你们说过什麽”元牧天仍旧沈著脸色问道··云枝回道:“年将军说,他不是我们这里的人,他和我们格格不入。
他说他的家在另一个……‘时空’·天涯海角还可以走到,他的家乡却是有去无回的旅途·”·元牧天紧紧皱起了眉头:“这到底是什麽意思”·“奴才真的不知。”
云枝深深地低下头去··小李子却突然哇地哭出声来:“这一次公子是真的走了,真的不要我们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元牧天被他的哭叫声扰得更是心烦意乱,一拍桌子怒道:“不准哭都滚下去谁说年华不会再回来,他便是去了天上海底,朕也要将他找回来”·云枝拉著小李子匆匆告退。
元牧天烦躁地在房中踱了几步··他也不明白年华的话,另一个“时空”在哪个方向他要派人去往哪里去追·年华以前从来不曾提过要回家的事,他所有的活动范围就只限於自己的皇城之内和跟著程子涵在萧国边境乱跑。
除此之外,他根本没去过别的地方··为什麽以前他不提“回家”他似乎的确曾经说过,他以前以为再也回不去自己的家,所以从来不想。
而这一切的反常,全部是从他得到那件奇怪的计量时间的器物开始·元牧天当即下令,分派人马去往济城和北疆找人,又传令正在济城的元启亲自前往琴池寻找年华家乡之人的情况,年华当初就是在那里得到那件奇怪的东西。
他又往萧国各地下了通缉令,将年华的画像派往全国各地·只要他还在萧国境内,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他找回来·此时元启不在皇城,元牧天再是心急如焚,也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放下国事,亲自去找人。
元牧天这段时间心情不好,非常不好,朝中上下都看得出来·向来就赏罚严明的皇帝此时更是吹毛求疵,逮著一点小小的错误就要发作,大施刑罚,导致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每天的早朝不像是例行工作,倒像是上战场一般,弄得所有人都苦不堪言,最苦的自然还是那帮向太後嚼舌根的臣子··缉捕年华的公文早就下发到全国各地,各地的县官们对於公文中只字不提通缉之人的罪名感到费解,对於那句“不得伤害画中之人”的命令更加想不明白。
不过这本也不是他们需要明白的事,他们只要明白那威仪棣棣的龙印的意思就已足够··而就在这种时候,自从萧国壮大之後就一直将萧国视如大敌的万流却主动提起两国通好之事,那将要来访的使者竟然就是万流国如今实际的掌权之人,大名鼎鼎的万流摄政王,方君浩。
元牧天再是心情不好,面对这古老又庞大的国家也必须谨慎对待,何况自从那方君浩当政以来,万流竟是一反先皇时的腐朽不堪,重又焕发生机··方君浩带著浩浩荡荡的使者队伍光明正大地进了萧国境内,一路往萧国京城镇阳行去。
万流使者这一路上所经过的县城乡镇,几乎每一个街头都张贴著同一张通缉令,那画上画的却是他曾经再熟悉不过的那张脸··方君浩放下车帘,靠在车中的软垫之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年华啊年华,你还真是到哪都不让人省心……·===·渣渣只是不懂爱啊~·(9鲜币)131 重量级啊重量级· 131·方君浩带著使者队伍站在殿外,听到那由里往外层层传来的“请万流使者上殿”的悠长呼声,才弹了弹衣袖,迈步上前。
这萧国皇帝倒是好大的派头,方君浩心里想著·他向来都是天之骄子,不管在哪个时间哪个空间,除了他最尊敬的教授,还从来没有哪个人敢这样跟他摆谱··不过倒也无所谓,他此行的目的本也不在於此。
方君浩带著六名随侍走进殿里,其他人都被挡在殿外·他直挺挺地站在殿下,面带浅笑地打量著龙椅之上的元牧天,丝毫没有行礼的意思··元牧天也知适可而止,好歹殿上站著的是在万流只手遮天的摄政王,他也不敢真把人当臣子使唤了。
元牧天命人赐了座,便不紧不慢地与他寒暄起来··元牧天讲的都是些听著好听实则无用的大空话,方君浩也一一地虚应著·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的出使来得突然,元牧天对他有所怀疑也是情理之中。
这一次的早朝基本就用在接待万流来使了,临下朝时元牧天派人领著使臣去往准备好的别馆下榻休息,晚上还在宫中安排了晏会·萧国这一番接待也算不过不失,没有怠慢也不算热情,看来元牧天的心思也不在这所谓的两国通好上面,估计他对这位向来高深莫测的摄政王也是完全不相信的。
方君浩对此看得清清楚楚,而且一点也不在意··他带著自己的人跟随领路的官员往使臣别馆走去,刚刚要出了宫门时,一个人影匆匆忙忙地从远处跑了过来,跑到近前才看清楚面前的使臣队伍,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那名带路的萧国官员对他的莽撞责骂了两句,倒也没有与他为难,便继续往前走去··方君浩本来也是不在意的,他一眼撇过去,入眼的那张脸却令他如遭雷击一般,连手指都像被电僵了。
那张脸……那张脸……·“云枝,你跑这麽快作什麽,凌统领现在肯定还在御前随侍……”小李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正好赶上使臣队伍的尾巴。
云枝连忙拉著他跪在路边,等著队伍过去··“王爷,您怎麽了”队伍中的一人看到方君浩看著那跪在路边的人,向来波澜不惊的面上甚至显露出一丝惊诧,不由得出声问道。
方君浩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他面上平静下来,心中却仍在激流暗涌·为什麽这麽像怎麽会这麽像这其中是哪里出了差错·这一个小小的插曲让方君浩稍微留意了一下,把这件事记在了心底,除此之外他并不准备采取什麽行动。
他还没有忘记此行最重要的事是什麽··晚晏时自是轻歌曼舞觥筹交错,方君浩对这些没有兴趣,元牧天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陪侍著的一众大臣更加不敢放开胆子欣赏美女享用美食美酒,整个大堂里的气氛都有一些压抑。
方君浩举起酒杯,浅笑著道:“既是载歌载舞的晏会,我们今晚便不谈国事·方某先敬圣上一杯·”·元牧天客气地应了,两人客客气气地干了一杯酒。
方君浩放下酒杯,又开口道:“方某有个不情之请,想要麻烦圣上给行个方便·”·元牧天挑了挑眉道:“殿下请讲·”·“方某此次前来,除却希望促成两国结盟通好之外,实际上还有一些私事──不知圣上可认识一个名叫年华的男子”·方君浩带著笑意的话音一落,他觉得萧国皇帝的脸色似乎微微变了,连那些强打著精神苦苦忍受的萧国大臣们之间似乎也有一股异样的电流瞬间转过。
元牧天看向方君浩,面上笑了笑道:“朕素来听闻殿下交游广泛,却不知道殿下在我萧国还有旧识·”·“不瞒圣上,方某与年华的确是旧识·这一次吾等一路走来,无意间看到萧国城镇街头都是缉捕年华的通缉令,方某这才得知,原来我一直在寻找的人就在萧国。”
方君浩缓缓道来,“那通缉令上并未写明年华所犯之事,方某逾矩,敢问年华他是做了什麽错事,要被全国缉捕依方某所闻所见,他似乎罪不至死。
不知圣上可否给方某一个薄面,让方某将年华带走……”·“此事不可”元牧天斩钉截铁地拒绝道·虽然面上仍是公式化的微笑,方君浩却分明听出了那声音里的冷意。
元牧天捏著杯子的手用力得有些指尖泛白,他笑了笑道:“并非朕不允许殿下会见旧识,只是如今朕那年华下落不明,朕也在找他·只怕殿下等不及他出现的时候便已回国,朕自然不好空作允诺。”
方君浩点了点头微笑道:“圣上的一番苦心,方某感激不尽·方某与年华分离太久,相信他的思念之情不比我少·今日方某将话讲明,想来到明天也该传遍了整个镇阳城。
只要年华能够听到,他一定会迫不急待来找方某的·这一点方某一点也不担心·”·元牧天笑著礼节性地点了点头,又招呼方君浩欣赏歌舞··站在他身後的凌青却看得清楚,自家皇帝那放在身侧的手紧握得连青筋都暴了出来。
凌青也暗暗想了想·云枝说年华要去找他家乡之人,难道他所说的那家乡之人──竟然是万流的摄政王·(11鲜币)132渴望回家……和皇帝搅基太伤心·青雪城离京城八百里地,也算是一个富庶的小城。
这一天城门开後,等著进城来赶集的附近村民和路过的商贾旅人便排成了长队,慢慢地通过城门卫兵的检查··以前这种检查并没有这麽严格,只是最近京城下来了一道圣旨兼一纸通缉令,便令青雪城的小县官著了慌,当成天大一般的事,命令卫兵们必须仔细审查进城之人,绝不能让画中之人逃脱。
甚至於县令大人经常亲自蹲在城门,瞪大眼睛看那过往之人··年华混在人群中慢慢向前走,一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这个元牧天也真够缺德,他都已经不想再招惹他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帝大人了,这厮居然就利用职权把他的画像在整个萧国境内散播。
那画像是元牧天龙爪亲笔,自然是惟妙惟肖,他还明目张胆在通缉令里写什麽“不得伤害画中之人”·真是,还要脸不要·年华一边在心里嘀咕著,一边顺著人群走到了城门口。
本以为自己搞成这个德性该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了,没想到却突然听到一声:“这位好汉,请等等,站到旁边来·後面的跟上”·年华抬头一看,一个县令打扮的男人一脸严肃地坐在临时搬过来的小桌子後面,此时正一脸狐疑地打量著他。
年华笑了笑,摸了摸胡子道:“大人叫我有何贵干”·县令却不理他,把通缉画像往桌子上一拍,严肃地向身旁的卫兵命令道:“此人长得极像画中之人,搜他”·年华捧著胡子大叫一声:“什嘛我现在这副衰样和这画像哪里像啦”·县令冷笑一声:“你生得细皮嫩肉,还粘个胡子,岂不是欲盖弥彰你现在所为更是此地无银。
此人定是皇上下旨缉捕之人,捕快快快将他拿下”·周围的捕快已经拿著武器围了上来,并且为了“不伤害画中之人”,县令大人拿大家张开一张网,企图抓住年华。
年华满头黑线地往後退了两步,脚一点地就腾空而起,向著远处空旷的田地飞去,留下身後那些人徒劳地吵吵嚷嚷叫唤著···年华在泉水边撕下伪装的胡子,用冰凉的泉水洗了洗脸,轻叹了一声。
他已经接连两天风餐露宿,本以为离京城已经够远了,总该可以进城去歇息一下了,没想到元牧天竟然逼他至此,连这种小城镇都如此戒备森严··“真是个无情的混蛋……你想累死我,我就知道……”年华轻声嘀咕著,从怀中掏出干粮,一边啃著一边慢慢往前走去。
走了不知多久,才在路边碰到一个小茶寮,简陋的草棚搭建起两进小屋,前面还有一个棚子下摆了许多桌子,一名老人正在锅灶边烧水··年华筋疲力尽地走了过去,一下子瘫坐在矮小的木凳子上。
最近他总感觉有点奇怪·以前因为那奇特的内力,他向来是精力无限的,这两天却总是走不了多久就会觉得累,身体里像灌了铅一般,沈重又难受··年华昏沈沈地趴在桌上闭了闭眼睛,睡眠一下子侵袭而来,乱七八糟的梦在眼睛接踵而过,有林立,有林立向往跟随的教授,有元牧天,有子涵,有子涵的师父……简直像有些人所说的死前回放一生一样。
难道我的生命已经被之前的内力暴发和几次死里逃生透支光了……·元牧天啊元牧天,你说我内力好禁得起你娘随便打,我现在就要死在你娘手里了年华有些委屈又有些愤恨地想著。
最後那光怪陆离的梦定格在一个白衣女人脸上··“每个月总有几天,疲劳,易怒,多梦……”·年华一下子吓醒了,什麽伤感都吓跑了,猛地坐直了身体。
我勒个去·店主老人过来倒了一碗热茶放在桌上,也没有说其他的话·倒是不知何时来的一群人,吵吵闹闹地围坐在临近的座位上,此时正兴致高昂地说著什麽。
年华又困又累,难受得不行,本来没有心思听他们说什麽,只是不经意地听到了一个“皇上”一个“年将军”,便好奇起来··乡野村夫讲起皇家八卦来毫无顾忌。
因为年华在铲除海盗反贼一战中也算战功赫赫,一支羽箭射杀敌人首领的事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所以在江湖之上也算小有名声··此时说起那道有些诡异的缉捕令,虽有诸多猜测,倒也没有人往那方面去想。
也不能说群众多麽纯洁,绝大部分的原因还是年华的相貌被传成了五大三粗的黑脸大汉的形象,虽然有下发各地的通缉令,却也不至於令所有人都认识年华的脸·这样还能往桃色事件里联想,未免口味太重。
年华听得片刻,兴趣缺缺,就想喝了茶赶紧走人··他急著赶回琴池去,他在那里得到手表的,只能想到从那里开始查找线索··年华放下几枚铜板,正要起身时,却又听邻座一人道:“说起那个年华,像是凭空冒出来一般,实在是来历不明。
这一次那万流摄政王来使,竟说与他是同乡,这实在……”·其他的话年华再也听不进耳,只为那一句“同乡”震惊得无以复加··在这个世界上会自称他的“同乡”的,要麽是套近乎的骗子,要麽就是、就是──·人家堂堂万流国的摄政王,跟他有什麽近乎好套·年华扶著桌子微微稳了稳心神,便跑出了茶寮,施展轻功一路往回奔去。
出来时骑的马早被他累坏了,扔在了一个驿站外,现在要靠两条腿往回跑,身体似乎也有点不太对劲,年华只觉得受了老罪了,便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咒骂元牧天··好不容易搞到了一匹马,年华摸著跳得有些过快的心脏,咬牙上马,连日连夜地赶往京城。
也许他不需要这麽著急,反正万流摄政王要在萧国呆上一个月,他如果真是林立,既然放出了消息就会等著自己找上门去··可是这种一瞬间归心似箭的焦灼感却实在火热得令人难以忍受,连多耽搁上一秒都觉得浪费·什麽自大的坏蛋皇帝,什麽天下闻名的大将军,通通见鬼去吧我要回家我要我的爸爸妈妈我要我的好兄弟·跟皇帝谈恋爱又累又伤心,我情愿回去做我的高数作业·年华赌气一般对自己说道,从心底往四肢百骸蔓延开去的酸涩沈重却令他更加难过。
身体里仿佛有一个锺,滴答滴答地走著,倒计时的部分却被遮掩住,偶尔露出的一点痕迹都显得惊心动魄··===·这两天很忙有时候会来不及写文,我会尽量保持日更的良好习惯的,万一赶不上也会在微博或者专栏里通知>.<·PS我找到一个特别快的大陆上鲜网的地址,大家把地址栏里的数字部分改成64.124.54.100试试,我上著特别快·(8鲜币)133 带你回家·133·年华一路飞奔,往刚刚逃出来的镇阳而去。
方君浩是万流使臣,又是位高权重的摄政王,年华现在身无长物,又是个通缉犯,自然没有办法私下里去见他··若是他内力充足的时候还好,可此时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元牧天他娘的那一顿打,年华只觉得越来越力不从心,完全没有办法驾御自如。
他只能想出最蠢却最直接有效的法子,硬闯··“请通知你家摄政王,就说我是他要找的同乡”年华独自一人出现在守备森严的使臣别馆,硬著头皮向门前的侍卫说道。
那侍卫看年华一身朴素,倒没有给年华难堪,只向年华道:“公子请等著,我去通传·”·年华呼了一口气,脱力地坐在门前台阶上·这里是後门,没有前门那麽人来人往,除了目不斜视的守门侍卫,就是偶尔过路的几个路人。
年华微微放下心来,不用一直提防著被元牧天的人当通缉犯抓起来··那侍卫进去不久,里面便传出一阵脚步声·年华欣喜地抬头看去,想看看林立现在是个什麽模样。
但摄政王没有看到,却看到那领头的侍卫很是面熟,带著几个人正往自己这边冲过来··年华一个机灵,起身勉强地运起轻功,以自己最快的速度逃跑了·後面的人吵吵闹闹地不知道在叫些什麽,却显而易见地有点气急败坏。
年华记起来那个侍卫是萧国的人,看样子是元牧天安排在别馆等他上勾的·他撇了撇嘴,心中泛起一丝疲惫的愤怒··元牧天啊元牧天,我都已经这样了,你为什麽还不放过我你到底想要怎麽样·***·“属下无能,没能将年将军带回来。
请皇上责罚·”留守使臣别馆的侍卫跪在地上,一脸严肃地请罪··元牧天摆著毛笔的手狠狠地一用力,一大团墨汁在纸面上晕开··“他果然去找那个万流摄政王了”·“启禀皇上,年将军的确是说,他是摄政王的同乡……”·“够了,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元牧天将笔扔在桌上,一脸不耐地道··那侍卫迟疑了一下,又回禀道:“皇上,我们派人以保护摄政王的名义在使臣别馆驻扎,已经使得万流随行官员有所不满,不知皇上……”·“那摄政王可有不满”元牧天冷哼一声。
“那倒没有……”·“那你们便继续保护摄政王还有什麽要说的”·那侍卫忙应了,低著头退了出去。
元牧天拿起桌上一块玉佩·那是他赏赐给年华的,年华曾经非常喜欢,天天不离身地带著·这一次他出走却只带了一些银两,还有他那块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些他曾经视若珍宝的东西却一件没拿。
“年华啊年华,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朕不知道的”元牧天轻轻地抚摸著玉身,“朕早就知晓那方君浩醉翁之意不在酒,朕却真是没想到,他会为了朕的人不远万里从万流来萧国。
年华,朕是不是把你养得太好了,竟惹来这种人的觊觎……”·***·“王爷,年将军今日来过,我们未能赶在元牧天的人之前将他带给王爷,他被元牧天的人吓走了。”
使臣别馆内,一名万流官员一脸懊恼地向方君浩说道··方君浩倒了一杯酒,慢慢地品著,微微一笑道:“无妨·本王也不想让年华如此憋屈地与本王相见。
元牧天亏待他的事,本王打探得一清二楚,本王偏要让年华当著文武百官与天下人的面,与本王相认·这个脸面,本王必要替他讨回·”·那官员小心地问道:“不知王爷打算怎麽做”·方君浩笑道:“山人自有妙计。
不说这个了,小皇帝那边有没有消息·”·那官员一听这话,面上顿时显露一丝嫌恶,还是回道:“启禀王爷,皇上趁您不在,正好加快动作收缴您的势力。
属下实在不明白,王爷为何要如此替那乳臭未干的小子著想王爷便是自立为王,在万流也是一呼百应,谁不知道没有王爷就没有如今的万流,偏偏那对母子还总把王爷看成洪水猛兽一般,属下实在替王爷不值。”
方君浩把玩著酒杯,面上露出一丝微笑:“那小家夥的确被害妄想严重了些,谁让他爹不成器,他又从小长於妇人之手呢,眼界太小实在不是他的过错·好了,你下去吧,本王要休息了。
过两天还有要事,本王要将年小华风风光光地接回本王身边·”·那官员行礼退了,方君浩站在窗边,抬头望向熟悉又陌生的月球,低声笑道:“年华,我来带你回家了。
你这总不让人省心的家夥,离开我可怎麽活·”·==·大家要习惯看公告区的围脖框哦,有时候不能日更我会在里面通知的~·(11鲜币)134 猎场之行·134猎场之行·自从年华那一日被元牧天的人吓走之後,方君浩也派人去找过。
只是年华不知道躲在了哪里,连元牧天的人也找不到,更不用说他这外来的客人··方君浩索性放弃了自己去找·反正年华总是想见他的,他只要给他制造机会,年华总会再次出现的。
之後的十几天里,萧国上下的官员被这位万流国的摄政王折腾得够呛·这方君浩今天要去参观镇阳城的商业面貌,明天想要见识萧国的风俗人情,总也不得消停··万流既是萧国皇帝有心交好的盟国,朝廷上下对这摄政王自然要隆重招待。
摄政王那些堪堪算不上过分的要求,光是准备其中各种繁锁之事,就够各级官员忙个四脚朝天··一连番热热闹闹的盛大庆典办过,镇阳城的城民们倒是结结实实地凑了好几天的热闹。
这边一场庙会刚刚结束,方君浩又提出想在城郊猎场让两国臣子一较高下··凌青将方君浩的请求向元牧天禀报,元牧天放下手中的书卷沈吟了片刻··凌青低首道:“皇上,不知道这方君浩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他是万流的摄政王,就算打著两国通好的名义来使,那也是真心难测·我们何必事事依他·”·元牧天冷哼一声道:“他放著万流国内的朝政不管,任那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接手他的势力,却只身一人跑来我萧国耍什麽阴谋朕不是相信他的真心,朕是不相信鼎鼎大名的摄政王会这麽蠢。
他要玩,朕便陪他玩·朕倒要看看这位摄政王到底在图谋些什麽”·说到底,从未离开过萧国的年华和这个令他望而生厌的摄政王居然成了什麽莫名其妙的同乡,就够令元牧天思而不解,万分恼怒了。
·元牧天一声号令下去,上上下下的官员忙活了五天,终於在第六日的时候,元牧天一般劲装骑著高头大马,带著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开往城郊猎场··方君浩倒也并不自大,规规矩矩地以使臣之礼跟在队伍之中,漫不经心地往道路两边拥挤的人群中瞅去,眼神所过之处尽是一片欢呼之声。
长龙一般的队伍中後部是几辆华丽的大车,其中较大的那一辆帘子掀开了一条缝,一双略长的丹凤眼向外面看了看,又隐在帘子之後··“娘娘,是那万流的摄政王,一双眼睛四下乱看,惹得百姓欢呼连连。”
福清向太後禀报道··太後扶著额头,一脸不堪其扰的忧烦表情,略微不耐地道:“这摄政王也太没规矩了,这里是我大萧皇城,岂容他一个万流来使四处耀武扬威”··福清安抚道:“太後多虑了。
这些天因为这摄政王的缘故,京城里热闹不断,百姓也不过是乐得凑这个热闹,岂是真的为他本人欢呼呢·”·“算了福清,你去看看德嘉公主吧,让她不要想著乱跑,让百姓看见成何体统。”
太後闭上眼睛吩咐道··福清低头应了,便下车向後面的几辆马车走去··自从那年华的事情过後,皇帝虽然面上礼节还在,却总不如往常那般心无罅隙。
太後终究是不愿意和皇帝就这样生分下去,她也不觉得一个年华就能让她从小养大的亲生儿子对她一直怨恨··这一次去猎场围猎,少说也要去上三四天·太後便趁机说服皇帝,带上自己与德嘉也出来散散心。
有几个妃子也以侍奉太後之名随驾前来··自己,德嘉,皇帝的女人,皇帝的孩子,他们才是皇帝的家人·那年华又算得上什麽·太後用丝绸的锦帕掩住嘴,轻咳了一声。
方君浩本想看一看年华在不在人群当中,只是他对来到这个时代後的年华的模样实在没有直观印象,这样找法无异於大海捞针·而且那些如同狂热追星族一般的百姓也实在让他招架不住,怎麽此时民风如此彪悍,一个个的大闺女就能在街上对著男人花痴脸红了·方君浩收回视线。
他知道自己这具皮囊的魅力,生就一副招蜂引蝶的体质,还是低调一些的好··视线的余光扫视到一个人影,却让方君浩微微一怔·再次看去,便看到那身影正是那天在侍卫营外面撞见的那个人,似乎是叫云枝。
那张脸──方君浩无奈地微微摇头,无论看多少次,那张脸上出现那种畏缩柔顺的表情,都有十二万分的违和·而且年华竟然和他是认识的,似乎年华还处在保护者的地位,这到底是冥冥之中的巧合,还是一切自有定论……·万流摄政王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构思自己下一篇论文的大纲了。
这个世界纵有繁华三千,纵使爱恨离别都如同另一个时空一样有著切骨的真实,但他深刻地知道此时此地自己只是个过客·无论他是一手遮天的摄政王也好,寂寂无名的平头百姓也好,他都改变不了这个世界一丝一毫。
在有无数可能和分枝的宇宙面前,任何人都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计··就在此刻,远在万流皇城的年轻皇帝刚刚收到心腹手下呈上的密报·摄政王原本布置在京城和周边的势力已经收缴得差不多了,还剩下一些仍旧顽固抵抗的旧部,也已经完全不成气候,想要除去只是时间的问题。
韩谨慢慢收起密报,年轻的脸上露出自负的笑容·一只纤纤素手搭上他的肩头,自己母後那张保养良好的脸上也微微地笑著,一脸欣慰地看著他··韩谨看向萧国的方向,眯起双眼。
太傅啊太傅,等你从萧国风风光光地回来之後,却发现自己已经一文不值,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再笑得出来那副总是波澜不惊胜券在握的笑容,朕早已看得厌烦透了·一直被方君浩的阴影笼罩著的少年天子终於扬眉吐气地掌握自己的朝堂和天下,并且盼望著不久後与那可恶的男人再见面的一天,必要将他所有的自信与自负全部打散这个妄图染指他韩家天下的男人,只能得到这样的下场·此时信心满满的年轻的万流皇帝却不知道,那个他等著看他一败涂地,看他狼狈地向自己俯首称臣的男人,从离开的那一天起,就再也没有打算回来。
***·元牧天带著人到了城郊猎场,例行仪式过後,元牧天朝远处群山虚放了一箭,便算是开始了··为防两国人放暗箭,各人所发的箭矢都有独特的标志·方君浩拿上刻有虎头标志的箭壶,笑著向元牧天看了一眼,微一点头便扯紧马缰,向不远处的密林奔去。
===·日更没有断哦,1点了,好困,睡觉·(10鲜币)135 猎场风波上·135猎场风波[上]·方君浩驱马前行了一段距离,等到远离了喧哗的人群,便慢慢放慢了速度·身後几名贴身护卫不远不近地跟著。
他的心思全然不在狩猎上面,只是放任马儿自己走著,抬头想著心事··年华这个小子,这时候怎麽这麽沈得住气·他都招摇过市这麽久了,也不见他露个尾巴。
派出去寻找的人也完全没有消息,元牧天那边也没比他好多少,似乎有几次都快要抓到人了,结果却被他逃走了·他是听说年华得到了一个神秘老人的内力相传,却没想到有这麽厉害。
方君浩轻叹了一声,树丛里传来的一阵轻响打断了他的思绪·抬头看去,却见一只膘肥体壮的雄鹿从里面窜了出来··方君浩一时兴起,从马背上的箭壶里拔出一枝羽箭,拉弓搭箭,瞄准了前方那只受惊的鹿。
嗖的一声破空之声在耳边响起,方君浩自信满满地等著一箭中的,一道迅疾的黑影突然凌空出现一般,动作快得令人眼完全分辨不清,那黑影便落在前方的地面上,自己射出去的那只羽箭也掉在他的脚下。
那雄鹿蹦跳著几下便不见了踪影,方君浩不去管它,只是定定地看著前方的那道人影··十米之外的空地上,年华也在迟疑地看著端坐在马上的高大男人,心中不禁失望更甚。
他是听说了这摄政王自称是他的“同乡”,方才在心中认定他必然是林立的·可是这张脸和那个林立,哪里有半点相像·就算过了这麽多年林立个子拔高模样长变,可这副模样已经根本脱离了男大十八变的范畴,完全是从狗变成了狼的跨物种转变好不好·年华心里郁闷地嘀咕著。
这些天他一直离得远远地看他,因为看不清楚脸面,不能确定这个牛气冲天的摄政王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好哥们,他只能继续观察下去,寻找机会确认··现在为了一只傻鹿把自己暴露了,也顺便完全打碎了自己期待的心,人生真是再苦逼不过了。
年华警惕地看著方君浩,向後退了两步,准备先溜再说·反正他身上穿的是萧国小兵的衣服,方君浩不可能认识他的··方君浩的马突然往前踏了两步,他看出年华欲逃的企图,连忙开口唤道:“你等等──”·“年华站在那里不许动”一道隐含怒气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方君浩的话。
方君浩和年华一起往四周看去,却见元牧天不知道从什麽地方冒了出来,此时正带著一队人马气势汹汹地赶过来··年华像见了狼的兔子,转身就想运起轻功逃跑·若是身体正常时这根本不在话下,任天王老子也挡不了他的去路,可现在他身体不知道出了什麽问题,刚才为了救那只鹿又把所有元气都消耗一空,此时根本使不出多少内力。
元牧天半分不敢大意,挥手一声大喝:“拦住他”·两小队士兵从人群中排众而出,身形如电般疾射向年华的方向,一张巨大坚韧的网也在同时於空中唰地展开,齐向年华扑去。
年华只觉得一片黑影扑天盖地而来,将他完全地笼罩在其中,强烈的利气压制得他几欲趴到地上··就算这几个人的武功比不上状态良好时的他,却也绝对是拔尖的高手了,何况此时几人联手。
年华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地就从半空中跌落到地上,连同那张感觉上无边无际一般的大网,重重地压到身上··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元牧天此时刚刚驱马走到方君浩的身边。
方君浩看了看地上一身狼狈的年华,又看向元牧天,挑了挑唇笑道:“皇上一直跟在方某身後此实在不应是天子所为。”
元牧天淡淡地看了方君浩一眼,像没听到他的那句话一般,只开口道:“让王爷受惊了·这是朕的人,朕会带回去好好管教·”元牧天说著又一挥手,那几名士兵打扮的人便欲上前将年华捉住。
方君浩一抬手道:“慢著·皇上,方某不知道皇上所言‘他是你的人’是什麽意思·但年华确是我同乡,若他没有犯下什麽大的过错,还请皇上给方某一个薄面,让方某带他回家。”
方君浩把“回家”二字说得有些意味深长,别人也许听不出,趴在地上的年华却对此敏感至极·他猛地抬起头来,挣扎著从沈重的网下站起身,向前踉跄了两步,既惊又喜地道:“你……你难道真的是……”·元牧天听过方君浩的话本就心有不悦,此时看到年华的模样,心中更是一股阴郁之气涌上。
他冷哼一声道:“朕说年华是朕的人,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这个薄面,朕怕王爷你要不起·”元牧天说著又向那蓄势待命的几人下令道:“你们还愣著作什麽,还不将他带过来”·几人手脚利落地将年华绑了个结实,才敢将他从网下面放出来。
这绑法让他无法逃脱,却也不会太过难受而受伤·年华看了看手上的绳子,似乎和那张网是同一种材质,坚韧无比··其中两名士兵一左一右地将年华押送到元牧天的跟前。
元牧天看著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庞慢慢走近,心中竟然莫名地跳快了几下,一股暖流在一刻间流遍全身··这般奇异的感受似乎从未经历过,元牧天握紧了手上的缰绳。
他不讨厌这种感觉,相反的,它却让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和满足·仿佛有一件他很珍视的宝物在丢失了很久之後,终於找了回来,被他实实在在地握在了手中的那种满足。
丢失的感觉,皇帝完全不想再尝一次··===·其实文名也是有意义的,大家可以猜一猜XDD·(10鲜币)136 猎场风波 中·136猎场风波·年华暗中试了几次凝聚内力,想要挣脱束缚,却毫无用处,只能死心放弃。
他现在的模样可谓十足狼狈·连日来为了躲避元牧天的追捕,又要在暗中观察方君浩,年华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好好洗澡睡觉是什麽时候了,现在定是憔悴得像个流浪汉。
眼前的两个人恰巧还是这个大陆上权利最大的两个男人,华服尊贵,意气风发·相较之下,年华觉得自己简直可悲极了··明明占据地利人和,自己到底是怎麽混到这个地步的果真还是情之一字害死人啊,尤其还是跟元牧天这种人谈情,根本是自找苦吃。
元牧天双眼定定地将年华打量了片刻,突然向他伸出手来:“年华,过来,朕带你回宫·”·“慢著”·年华正为元牧天不容忤逆的强硬口气不忿之时,方君浩突然出了声。
元牧天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他早已让人多方打探,得到的消息清清楚楚·从未离开过萧国的年华,和向来只在万流与云国出没的方君浩,绝无任何相识的可能。
若元牧天先前对此还有些不能确定,年华刚才看方君浩的表情更加令他对此事有十足把握··他的年华根本就不认识这劳什子的万流摄政王,方君浩却一再企图亲近年华,简直其心可诛·方君浩在元牧天冰冷的气势威压之下依旧谈笑自若,只微微一笑向元牧天道:“皇上,你我都知道,年华并非皇上的钦犯,却是你萧国的功臣。
方某不才,却也对萧军击溃海盗反贼之战略有耳闻·年将军武艺出神入化,战功赫赫,数次救驾有功,民间都已有传言·皇上甚至在全国通缉他之时,也未敢以罪人论之。
既然如此,皇上於情於理都没有道理如此逼迫於他·”·“这是朕的家事,王爷未免逾矩了·”元牧天面沈如水道··方君浩也哼笑了一声:“要论家事,皇上还真不如本王来得更有资格。
年华──”·年华正有些疑惑地看著这个陌生的摄政王和元牧天两人一来一往地明争暗斗暗流汹涌,此时猛地被点到名字,愣了一下才应道:“我是……”·方君浩看著他,面上的笑意也不似对著元牧天时那般客套疏离。
那笑容里还更多了些东西──那是温和的,包容的,熟悉万分的──让年华恍惚之间仿佛触摸到了一直以来都被他刻意深埋在心底深处、完全不敢触碰的记忆··对上那双陌生却又恍似熟悉的眼睛,仿佛久违的阳光从遮天闭日的阴云之中透露出来,洞穿了迷雾笼罩的陌生世界,柔和万分地照耀在身上。
明明坐在马上的那个人还是顶著那张从来都不认识的脸,年华却仿佛在一瞬间被一股刻骨的想念击垮了所有心防,鼻子和眼睛都酸酸涩涩地,几欲流泪···“你……你真的是……林……林……”年华抖著嘴唇,却无论如何说不出那个名字。
仿佛害怕这一刻都是仙女的魔法,一旦他说出那个名字,一切幻境就会破灭一般,又会再次将他一人孤零零地甩回那孤独陌生的时代··方君浩看著年华蕴含著狂喜、疑惑和更多的小心翼翼的眼神,湿漉漉地如同迷路的小狗再次看到主人一般,不禁心中一痛。
·他点了点头道:“是我,年华,是我·”周围还有很多萧国和万流国的侍卫臣子,所以下面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他不能说出口,但是年华一定是明白的──他跨越了远比时空复杂得多的历程,才终於找到了他。
即便是在现代,他也足足花了六年的时间才将这一旅程勉强实现·那将近两千个日日夜夜无法跨越,是他一秒一秒走过来的,漫长的焦虑和煎熬之中他从未放弃过寻找年华的念头,即使所有同僚都认为他的研究像天方夜谭一般不可实现。
今日他终於达到目标,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却只过了2年多·他占据著这个时空中与他映射的这具身体,28岁的躯壳连同他的灵魂和思想,都远比几步之外的初初从少年长成青年的年华要老成得多。
这大概也算是造化弄人··从年华震惊过後转而看著方君浩露出忧伤又思念的表情之时,元牧天周身的气场就几乎已经降到冰点,连那些向来跟在他身边早已练就一副处变不惊的镇定本事的侍从们都有些心惊胆战。
这其中绝对有猫腻,否则年华不会对这个方君浩一下子从毫不认识变成这般模样·元牧天暗暗地咬紧牙齿,连拉著缰绳的拳头也紧紧地握了起来·不管方君浩是使了什麽手段让年华如此,他都必将是白费功夫。
年华是属於萧国的,年华是属於他一个人的这莫名其妙突然冒出来的万流摄政王有什麽资格跟他抢·“年华你认错人了,王爷是万流国的摄政王,你从未离开过萧国,又岂会与他相识快些到朕这里来,朕带你回宫休息。”
元牧天出声道,将年华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他不是不能让手下人将年华强制地押到他身边,但此时他却不想这样做·元牧天一生之中从未有过无聊的意气之争,他向来只用最快的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在此时此刻,年华脚下的那几步路程,元牧天却就是希望能够让年华自己迈动双脚,向他走来·生来就是万众瞩目的真命天子在腥风血雨的少年时代从未经历过的种种情愫,却似乎都在眼前这个青年身上一桩一件地一一兑现了,让他慢慢地品尝著那些迟来的情绪滋味。
年华看向元牧天,对上的便是那两道隐含著莫名希望和热切的眼神·年华却看不懂那眼神的意思,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年华,过来这里·”方君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那是全然陌生的声线,却是再熟悉不过的语气,“过来,我带你回家。”
像在很久远的以前,曾经的无数次,每当夜太深他却还不回去的时候,同样还是少年的林立便会一脸老成地出现在他所混的三教九流之地,用平静的口气说道:“年华过来,我带你回家。”
(12鲜币)137 猎场风波 下·137猎场风波·树林中一片寂静,只有微风偶尔吹过枝头的声音,深秋萧瑟稀疏的枯叶被风吹动,如同沙哑的风铃··年华站在众人的包围之中,被那一道道盯在身上的目光看得有如芒刺在背。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置於如此尴尬的位置上·人家说生或者死这是一个问题·别人要面对的就是生死抉择,为什麽到他这里就变成了两个男人的抉择命运实在不公──·年华不由地在心底唉声叹气,脚下向前迈了一步。
“年华”元牧天的声音突然又响在耳边·这一声呼唤似乎饱含著无数情愫,可惜年华不是那麽感性的人,他听不懂··他能听懂的爱就只是“我爱你”,他能听懂的挽留就只有“我需要你”,他能接受的许诺就只是“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直到此刻,年华觉得自己面对元牧天时所做的自作多情的猜测已经够多了,他再像从前那样擅自理解元牧天的话中话就太不知好歹了··年华看向元牧天,他正微蹙著眉头看著自己。
“年华,到朕身边来·朕知道你受了委屈,朕绝对不会再让那种事情发生·”元牧天放柔了声音说道,“跟朕回宫,年华,朕会好好补偿你。
你想要什麽,朕都给你·你还想学兵法吗朕会继续教你·”·方君浩闻言摇了摇头,看向年华:“走吧年华,我们回家·”·年华最後看向元牧天一眼,那双眼中的诀别冷元牧天心中一跳。
年华踉跄著走近方君浩·尽管他的样貌是那样陌生,只要那副皮囊下的灵魂是他青梅竹马的好哥们就够了··“林立……林林,我们回家,我们回家……呜……”年华只觉得泪腺在一刹那间失控,源源不断的泪水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那是从他恢复记忆起就一直刻意忽略的感觉,隐瞒著别人也隐瞒著自己·那是独自一人飘零在异世的孤寂和恐惧,如同无根的浮萍,无处是家,无人可依·他有推心置腹的朋友,却依旧存在跨越不了的鸿沟,那道看不见的鸿沟使他和这个世界永远格格不入。
元牧天从年华叫出林立的名字时就沈下了脸色,想要下令强抢,却猛地被年华那哀凄至极的神色刺得胸中一痛··那是他从未在年华脸上看到过的神情,那麽依赖,那麽思念,那麽悲伤。
仿佛自己身边的这个陌生男人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依恋,是他等了良久最终等到的那个人··元牧天只觉得年华面上滑下的泪水仿佛化作一把把尖刀,全部射向他的心。
那感觉不只是疼痛,还有一些是皇帝这一生从未品尝过的感受,比疼痛更难以忍受··元牧天握紧了手心,他只在那一瞬间稍一迟疑,方君浩已经猛地从马上飞身而起,身影掠到年华身边。
方君浩一把握住年华伸向他的双手,看了看那双手腕上的绳索,便从怀中掏出一把利刃··年华只觉得一道比寒冰更冷的气息猛地袭向他,那利刃也不知是何种材料制成,只是在他手上的绳索上轻轻划了几下,那绳索便像普通的绳子一般断了开来。
方君浩不顾在场所有人的注视,抬手将他面上的泪水擦去,低声笑道:“年华,你真是给我面子,我从来不知道你这麽想我·”·年华抬起红通通的眼睛看他,靠得过近的陌生的脸庞仍旧令他有些排拒,方君浩却将他紧按在怀里,带著他一道飞回了马背上。
元牧天终究没有下令·他总有一种感觉,如果此时他再用武力强迫,年华只会被他推得更远……·此时的年华坐在方君浩身前,被方君浩从後面揽著。
元牧天看著方君浩放在年华腰间的手,年华居然也毫无抵抗之意·那只从容的大手将元牧天刺得心头火起,还有一股酸涩不可遏制地蔓延开去··他以前为什麽从未发觉,年华从来都只容许自己一人对他如此亲密。
甚至连程子涵,年华也从不会这样依靠著他··方君浩感觉得到萧国皇帝那快要冒出火来的眼神,难为他还能忍住没有发难·方君浩笑了笑,向元牧天一拱手道:“皇上,年华虽不是您的钦犯,如今他却仍旧身负朝廷官职。
本王不会擅自带走贵国的朝廷命官,还请皇上下令削了年华的官职,本王才好带他走·”·年华看了看方君浩,那张陌生人的脸庞又让他急忙收回了视线·林立在他心里还是一副少年模样,一下子变成这样子实在令人难以面对。
此时他心里有无数疑问──林立是怎麽来到这个世界的,他来了多久,又是怎麽变成这副模样的──年华抓心挠肝地想知道,却也明白此时不是问话的好时机,何况旁边还有个元牧天正紧盯著他看,如同有形的视线实在令他难以忍受。
年华只能低下头去扯著衣袖把玩,仿佛那是多麽值得研究的东西一般··元牧天看著年华坐在方君浩怀中那堪称“娇羞”的模样,只觉得喉咙中的火都快要忍不下去,只差一个大意就要喷了出来。
他以前笃定年华不可能认识这个劳什子的摄政王·此时看到年华的模样,元牧天却完全不那麽想了,事实上这两个人肯定有关系年华从来不懂得掩饰自己,他这副模样就说明了一切。
只是他二人到底是什麽关系萧国皇帝自认为早已将年华的一切情况都了如指掌,他不管是进宫前还是被自己赶离宫中之後,都从未与其他男人交好过。
甚至是那个程子涵,年华也从未碰过他·年华的生命中就只有过自己一个男人而已··如今却半路杀出一个方君浩,居然是他也无法预料的·元牧天只觉得越想越暴躁,恨不能立刻将这居心叵测的摄政王就地正法,以绝後患。
方君浩说完之後却未得到回应,只能再出声提醒道:“皇上,您看──”·元牧天一挥手,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二人,冷冷地道:“年华仍是朕的将军,朕的贴身侍卫,仍旧要听从朕的旨意。
既然王爷也知道他还是大萧的朝廷命官,就不要如此擅作主张才好·”·元牧天说完,却只字不提年华的去留,只一打马,带著手下人往大营去了··方君浩拍了拍年华的头,也拉紧了缰绳,让马儿带著二人缓缓跟了上去。
年华看著前方元牧天的高大背影,默默地咬了咬唇,用口型不出声地说道:“再见了,元牧天……”·他又揉了揉眼睛鼻尖,因为刚才的哭泣有些鼻塞声重,不解地出声道:“林林,你不是说我们回家吗为什麽还要跟他们回去。”
方君浩笑了笑道:“傻瓜,就算是小叮当的时空机器也不是随便哪里都能穿越的,我已经设定好了时间和地点,你只要跟著我就好·还有,我来到这里之後可是听了你不少事情,你就会到处瞎扑腾。
你这段时间给我安分点,别再招惹萧国皇帝·”·年华闻言乖乖地点了点头·林立从小到大都是对的,听林立的准没错··还有元牧天……他已经招惹过两次了,两次都弄到自己伤痕累累,他怎麽还敢再去招惹他。
(12鲜币)138 嫉妒与恨·138·方君浩带著年华回到宿营地,元牧天的营帐正是戒备森严,无人进出·方君浩也不去招惹他,只把年华带到自己帐里,又吩咐下人去烧来热水,给年华洗漱。
年华舒舒服服地躺在方君浩的床上,长吁了一口气·这两年来他还从未有过这麽轻松的时刻,一刹那间仿佛浑身上下的每一根筋骨都放松了下来,所有的疲累和憔悴也都接踵而来,年华只觉得昏昏欲睡。
方君浩脱下外袍,坐在床边,抬手在年华头上拍了一下笑道:“你身上脏死了,起来洗洗再睡·”·年华听著这亲切万分的语气和腔调,恨不能跳起来狠狠地抱住林立转上两圈,只是一睁眼就被方君浩那张王霸之气十足的脸吓到,猛地向後撤了撤身子。
年华捂著胸口低吟了一声道:“你怎麽变成这副模样啊,真不习惯·”·方君浩摇了摇头道:“你能一个零件都不少地穿越平行空间是你走运,尽管如此你的身体内部应该也是受到了损伤,所以我想尽快带你回去作一次全身检查。
我要过来就困难得多,只能借助媒介才能实现·质量和能量是守恒的,这个世界不会凭空出现一个大活人·即便是你的出现,也必定扰乱了时空中的某些点,使得你的存在在逻辑上成立。”
年华这不爱学习的主儿一听这些就头晕眼晕,更别说看著一个古色古香的古人在他面前演说“质量能量守恒”“穿越平行空间”理论,这场面真是违和得诡异。
年华痛苦地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了,你绝对是林林,百分之百的林林·”·方君浩无奈地笑了笑:“你啊……真是一点也没变·两边的时间有误差,你看起来跟消失的时候没有什麽变化,我却在原来的世界生生耗费五年多的光阴才找到过来的方法。
等回去以後,你还年轻,我都老到可以当你叔叔了·”·年华伸手盖在方君浩的手上,咬了咬唇道:“林林……我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死而无憾了。”
·有什麽样的朋友,可以在他消失後的五年间都从不放弃寻找他有什麽样的朋友,甘愿冒著生命危险跨越时空的鸿沟只是为了带他回家他有这麽好的朋友,居然却为了一时的意气之争和他闹别扭,此时想来真是幼稚得可笑。
方君浩呼出一口气,笑了笑道:“你休息吧,等水烧好了我叫你·”·年会乖乖地点头,闭上双眼把脸埋进床上的锦被中··“你大学四年的笔记我都整理好了。
你消失这六年,你那道上的大哥早不记得你是谁了,回去千万别再去招惹他,好好学习是正经·”·“喔,我知道了·林林,你真是老妈子习性不改……”·方君浩面上带著淡淡的微笑,靠在床边看著年华的睡颜。
经过了将近六年的日日夜夜,他终於又能这样地看著他,如此近在咫尺,没有遥远的距离,也没有漫长的时间相隔··年华向来只看到别人对他的好,却从来不去记得这一切都是他先付出一切换来的回报。
他一定早就不记得,两人最初的熟识就是幼小的年华保护著同样幼小的他,在大雨滂沱中迷失在原本班级要去郊游的大山里,一起度过了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两天两夜··那个洋娃娃一般的小男孩让给他的每一块饼干,背著受伤的他走过的每一步路,都是他林立一生也偿还不尽的。
“你总说我是你的守护神,其实你才是啊,年华……”·那总是想用自己的力量保护身边所有人的少年,单纯的热血、大大咧咧的表面下却掩藏著柔软的心,透明又洁净的少年。
他周身散发的光芒明亮温暖,却永远不会灼伤别人·所以总有在黑暗和冰冷中行走太久的人会被他吸引··自己是如此,那对他纠缠不放的黑道老大是如此,这萧国的皇帝也是如此。
只是他们都不如自己想得明白··***·元牧天回了营帐,其他皇族子弟朝廷官员自然也不敢再继续玩乐,都老老实实地回了营,猎上来的猎物也没人敢拿去攀比领赏,只有礼部的官员一一清查记了下来,便让各人回去休息。
元牧天阴沈著脸坐了半天,不知在想些什麽,连凌青也不也去随便打扰·半晌过後元牧天又起身在帐里来来回回走了几圈,一身的躁怒气息更让底下人噤若寒蝉··站在门边的凌青终於忍不住,走上前道:“皇上,年华跟那万流摄政王之间这‘同乡’实在来得诡异,您若不放心,下旨将他召回就是。”
元牧天暗暗地咬牙,他何尝不想一纸圣旨宣下去将年华召回身边·只是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年华摆明了会抗旨不遵,他又何必明知後果而故意为之,将所有争端摆上明面。
虽然那方君浩在万流国内的势力正被他那小皇帝收缴,但他必定是留著後路的·他也不能真的让万流国的摄政王在萧国境内发生什麽好歹·於公他不能因一已私欲挑起两国争端,於私……於私,他若动了那摄政王,只怕年华会真的恨他入骨了……·元牧天只觉得有一股苦涩从心头蔓延到了舌尖,那苦,苦不堪言。
明明是那麽乖巧顺从的年华,那麽深爱他的年华,三番两次舍身救他的年华,明明讨厌被人视作自己的男宠却又会毫不顾忌地在天下人面前亲吻他的年华,到底是为何离得他这麽远了·他是萧国的天子,无论过去还是以後,都将有无数美豔尤物愿意对他投怀送抱。
他不是没见识过倾国倾城的容颜,不是没体验过销魂噬骨的滋味,年华无论在哪一点上都不是顶尖──可为何,一想到自己也许会失去他,一想到他也许会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他将再也不属於自己,竟会如此心痛欲裂·元牧天阴沈著脸色,胸中涌动的嫉妒和恨意似要将他撕裂。
他恨不能将抢走年华的那个男人碎尸万段,恨不能将年华夺回来永远锁在无人得见的地方,只有他一人能够占有·“刘成,你去看看年华在那边做什麽。
他好歹也是我萧国的将军,和万流摄政王如此来往亲密,成何体统”元牧天最终将贴身太监唤来,不奈地吩咐道··“老奴这就去看。”
刘成一脸恭谨地退了出去,不过片刻後又弯腰快步地走了进来··“启禀皇上,年将军他──他──”刘成吞吞吐吐,不知该如何回禀··元牧天本就烦躁不已,此时看著刘成欲说还休的模样更是火大,一把将手边的茶碗扔到地上,怒道:“他怎麽了”·刘成慌忙跪下回道:“万流摄政王命人烧了热水送到他的帐中,想是年将军一身尘土疲惫憔悴,让年将军沐浴用的……”·===·皇帝大人要如何挽回年小华被伤怕了的小心灵呢ToT·(9鲜币)139 针锋相对·139·刘成话未说完,只听头顶一阵摔打声,眼前已经滚落了许多书册笔砚。
刘成把头伏得更低,心中暗暗叫苦·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柳花飞 by 南风歌(下)(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