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华章+番外 by thaty(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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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华章+番外 by thaty(上)(3)
·所以说,、希望越高,失望越高,原本怎么想怎么美,自认为能够在今天的将包括杨鲲鹏在内的一众小角色踩在脚下的莫鞣炼怎么能够接受最后被踩的是自己·“彭山长有才学我们都是知道的,可是这人……”莫鞣炼指指杨鲲鹏,“他那几句话明显有歪打正着之嫌,如何让我等口服心服”·莫鞣炼一连串的慷慨激昂,顿时让在场的众士子群情激奋——·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群人到并非都是对杨鲲鹏有意见的,大多只是看不惯他这么容易就得了魁,想要将他难为一下,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凑热闹而已,人吗,本性如此。
杨鲲鹏倒是也不含糊,朝着莫鞣炼一拱手:“不知学兄有何赐教”·“谈不上赐教,既然你说刚才对上了此绝对,那你我就在对子上决个高下”·杨鲲鹏挑眉,心说他自己可没说对上了,可要是他口头上这么说了必定被莫鞣炼认为是示弱,所以干脆他就认了:“学兄请出题。”
“恭敬不如从命”莫鞣炼也是一拱手,可是却半点谦恭也无,他有心给杨鲲鹏来个下马威,所以一出口就是一个他不久前自己想出,可是却死活对不出下联的绝对,“闭门推出窗前月”·对子一出口,莫鞣炼就倨傲的仰起头,想像着杨鲲鹏低头认输的摸样,可谁知道他只听到一声嗤笑,然后……·“投石冲开井底天。”
原本云淡风轻般的一丝微笑,顿时僵硬在了莫鞣炼的脸上,好不尴尬,好不恼人·“焚香夜读书”·“把酒时看剑。”
“竹本无心,外边多生枝叶”·“藕虽有孔,不沾半点污泥·”·“江水滔滔,洗尽千秋人物”·“天风浩浩,吹开天地尘氛。”
“江水滔滔,洗尽千秋人物,看闲云野鹤,万念俱灰”·“天风浩浩,吹开天地尘氛,倚片石危栏,一关独闭·”·“你”·“我~”·莫鞣炼一张清秀的书生脸憋得通红,背着手咬牙切齿在原地走了两步,一扭头,看杨鲲鹏气定神闲的站在一边不说话,不由更是憋火。
“小犬无知嫌路窄”·听音亭里的几个老者都是眉头一皱,杨鲲鹏也是一皱眉,心说对联就对联,怎么还来骂人的·“大鹏展翅恨天低”·“”·“莫学兄,学兄出题想必是累了,不如由小弟出一题如何”·莫鞣炼愣了一下,心中隐隐有些惧怕,事到临头却也只能挺着脖子应是。
毕竟,这种比试本来就该是你来我往的,他接连出题已经是失了风度了·只好一抬手,示意杨鲲鹏出题··“水仙子持碧玉簪,风前吹出声声慢·”·莫鞣炼听罢刚要对出下联,却立刻闭了嘴,因为这上联不是单纯的写景那么简单。
《水仙子》、《碧玉簪》、《声声慢》这是三个词牌名,虽然颢朝填词之风已无前朝一般兴盛,可是诗词歌赋,文人却是都要知道的·他的下联也必须对出三个词牌名·灵魂转换平步青云·莫鞣炼皱皱眉,低着头死想活想,汗水滴滴答答的顺着他的脸颊就滴在了地上,这让周围注意着他的士子们也是紧张无比,不知多久过去,莫鞣炼竟然猛地抬头一声大吼,引得众人一惊,却见他双眼一翻露出眼白,直挺挺的便朝后倒了下去……·顿时场中一片大乱,听音亭中的几个大儒当即派了家人过来,将之移到了亭中,好生安抚。
“小友,果然是妙联,却不知小友可有下联”彭博航隔着栏杆拍了拍杨鲲鹏的肩膀,小声询问··“自然是有的·”杨鲲鹏疑惑,心说什么时候我和这老狐狸成了“友”了不过,现在并非是他得罪人的时候,所以杨鲲鹏仍旧陪着笑脸说出了下联,“虞美人穿红绣鞋,月下引来步步娇*。”
“妙对妙对啊”彭博航双手一拍,不由一阵惊叹,可是叹息过后,一扭头,杨鲲鹏却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踪迹。
冯子震被人群遮挡了视线,钱舒云也不知道在刚刚一阵混乱中跑到了什么地方,正焦急间,有人拉住了他的袖口,一扭头,正是杨鲲鹏有点不正经的笑脸·放松间,更是随着杨鲲鹏手上的力度走了。
混乱总算平静下来,钱舒云贼兮兮的将一只鞋和一个空钱袋扔到了草丛中,他原来就站得靠前,莫鞣炼发生了什么,他是看的清清楚楚,所以一出事他就跳出去了,不过不是帮忙,而是找人麻烦·不但让他摸走了对方的钱袋和鞋子,还趁机给了那莫鞣炼两拳,能够如此痛快的修理那装腔作势的酸进士一把,实在是让他心中大块·不过,说到杨鲲鹏,他人呢·杨鲲鹏自以为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如今天色还早,赶回家去说不准,还能……·揉搓了握住的那只大手两下,杨鲲鹏那张俊脸笑得猥琐:“子震,咱们回家~”手上用力,将人拉扯了过来,杨鲲鹏搂着那结实紧绷的男人腰,一只贼手更是在冯子震的小腹上摸来摸去。
冯子震呼吸也有些急促,却是潮红着脸点点头,并无反抗·顿时杨大色狼眉飞色舞,精神振奋的上了马~·两个人策马扬鞭用最快的速度回城,一路回到了杨府,可让杨鲲鹏郁闷的是门外边还守着一个让杨鲲鹏怎么也没想到的人·“请问哪位是此府主人”杨鲲鹏刚要进门,门口一乘小轿里走出了一个陌生男子,看年纪也就是三十上下,眉目俊秀玉树临风,双眉微蹙眉梢含忧,以杨鲲鹏看来这绝对是个万人迷的忧郁型成熟帅哥。
“正是在下·”按说帅哥找上门,杨鲲鹏应该是开心的,奈何对方来的不是时候,杨鲲鹏也不是看到美人就挪不动脚的软骨头,见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皱眉,第二反应就是叹气,第三反应就是以眼神示意让冯子震先自己进去,他尽快处理这个麻烦。
听到杨鲲鹏承认自己是主人,对方立刻放松的舒了一口气,随即一扫刚刚的颓唐两眼放光的走上前说:“在下翰林学士谭维纲,与不久前进入您府中的一位公公有旧,不知公子可否让在下进府”·杨鲲鹏一挑眉,说实话,他有一种两拳把这人打到南墙边的冲动。
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十一年的时间里,这个谭维纲是他知道的最混账的男人·曹斋当初入宫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谭维纲本人处置不当,否则,一个女人不管她背后的势力多大,不管当初锦衣卫如何落魄,也不可能将曹斋逼到那种地步。
只要谭维纲临走的时候吩咐二三好友,照顾一二,曹斋就绝对不可能走投无路·如果说前边是他的疏失,那么回来之后,杨鲲鹏可不相信他会一点都不清楚曹斋的去向,那么,既然知道,他为什么连一次探望都没有呢·杨鲲鹏强忍着大巴掌伺候的欲望,站在屋外和谭维纲虚与委蛇,思来想去,他现在既然还不能得罪人,那就得把他迎进屋去,可外边都已经不舒服了,难道回到家里还要继续不舒服·正犹豫间,侧门一开,曹斋自己从里边牵着马出来了。
谭维纲立刻舍了杨鲲鹏,直奔曹斋而去,可是曹斋连看都没看他,朝杨鲲鹏一拱手,便飞身上马,回宫覆命去了·杨鲲鹏眼尖,他发现在路口处另有一骑跟上了曹斋,马上骑的貌似正是他的邻居李千户·再看谭维纲,虽然懊恼,但他知道自己的轿子是追不上人家的骏马的,所以干脆也不追,反而依旧将注意力转到了杨鲲鹏身上。
杨鲲鹏暗自后悔,怎么刚才不趁他发呆的功夫赶快进门·不过也没给谭维纲说话的机会,他就给自己装上了副谄媚的嘴脸先开了口:“在下国子监监生杨鲲鹏,谭翰林若不嫌弃,到时可进府喝杯清茶歇息片刻。”
那谭维纲果然是一愣,随即眼神中多了那么几点厌恶·当即也不再和杨鲲鹏纠缠,而是匆匆道别之后坐轿走了··杨鲲鹏进了主屋,看主屋厅堂的圆桌上放着两个食盒和一个精致的小酒坛。
不用问,这都是宫里应节的吃食·杨鲲鹏扭头看冯子震,对方朝他笑笑点了点头··杨鲲鹏伸手,一把将冯子震拉了过来,不待他站稳,轻轻一推,人立刻坐在杨鲲鹏面前的椅子上。
杨鲲鹏甩掉了一只鞋,穿着布袜的脚轻轻踩在了冯子震大腿上,冯子震轻轻一颤,挺直了身体像是躲闪却又像是期待··“公子……我还未及沐浴……”·杨鲲鹏坏笑着,伸手将小酒坛拿了过来,利索的拍掉了泥封,腾出手来捏住了冯子震下巴:“张口,别咽下去。”
”·不明所以间,冯子震却见杨鲲鹏举起小酒坛对着他张开的嘴巴倒了下来·杨鲲鹏自小打熬身体,弓马骑射甚佳,手上的力道也用得稳,这一倒并呛着冯子震,也没有丁点酒业溢出,只到将将盈了满口,杨鲲鹏立刻停手。
随即却是将自己的嘴巴凑了上去……·“做什么总跟着我”眼看着就到宫门了,曹斋登时缓了马速··“我就是想多看看你。”
李樯骄也不矫情,自己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曹斋挑挑眉,放着胯|下识路的马儿自己走了两步,扭头对李樯骄说:“我现在已经是个宦官,废了的人了,你还纠缠我做什么”·“这世上,废了的人有很多,我却知道你不在其中。”
曹斋皱皱眉,脸上露出几分不以为然,扭头看着李樯骄露出一抹恶意的笑:“李樯骄,你若想和我交好我也并非如此无情,只要你愿居我之下,我便应了你……”·“”李樯骄自信满满的脸上顿时变的困窘无比,“你……你不是……”·“怎么你不是说我没废吗到了正事上你却又废话多多了”·“我、我不是,是这个……”李樯骄眼看着宫门在望,干脆一咬牙,抓住了曹斋的马缰,“要是我答应了你,你便愿意,我居于下风又有何不可”·“”这下惊呆了的顿时换成了曹斋,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如此一来,反倒是李樯骄高兴了,故意大喊一声:“曹公公在下随时恭候”随即窃笑着催马而去了……·冯子震浑身都是茱萸酒的香气,整个身子已然瘫软在了椅上,湿漉漉的衣衫半遮半掩,另有色狼一头正在努力耕耘。
“甜吗”又是一口混合着两人津|液的美酒,冯子震艰难的呼吸着,根本没尝出那酒是什么味道,可是听杨鲲鹏开口询问,他却立刻摇了摇头,只以为前一次他点了头,结果就是杨鲲鹏恶质的泼洒了他满身的酒水。
“我也觉得这酒味有些淡,没有你身上甜·”作乱的两只手捏住了半遮半掩的两颗红豆,狠狠一掐·“啊~嗯”冯子震身子弹了一下,两只手下意识的抓住了杨坤鹏的胳膊,“公子……”·看他满脸委屈小声哀求着自己,杨鲲鹏顿时软下了心肠,起身将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走,上床去吧。”
“……”冯子震俊脸更红,却老老实实的和他朝内室去了··赵璞蹲在地上,正在拿一盆菊花泄愤:“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啊~”·“陛下。”
“曹斋你回来了”刚才还无精打采的皇帝立刻跳起来,笑眯眯的看着曹斋·那边大太监程奎打了个手势表示这周围已经没了外人。
“陛下,这是杨公子让奴婢带回来的,说这些虽然都是些市井间的小玩意,小吃食,但也能让陛下尝尝鲜,解解闷·”曹斋拿出了几个油纸包递给了赵璞,“另外,杨公子说……”·“杨鲲鹏你跑到哪里去了”·“嗯”·“啊——”·杨鲲鹏与冯子震正旖旎间,谁知道重要时刻门外却传来一声大吼,本来蓄势待发的杨鲲鹏大惊之下变成了长驱直入~直疼得冯子震惊叫出声变了脸色·030 朝会(上)·“滚”·“乒乒乓乓”·“彭”·“哗啦”·“嘿嘿嘿嘿~”钱舒云站在客厅里,坏笑的看着那位锦衣卫千户大人被两个瓷枕、三床棉被外带两只不一样的鞋子扔了出来……·李樯骄知道自己闯祸了,狼狈的躲过最后一只鞋,朝着房里喊了一声“下次再来”人就跑得没影了。
杨鲲鹏有多气就别提了,低头打开冯子震双腿朝那个接受了自己的部位看了看,还好,事前准备做的充足,虽然他情急之下一鼓作气,那里也并未撕裂受伤·低头吻了吻冯子震,杨鲲鹏正坏笑准备继续,谁知外边又响起了一嗓子。
·“杨贤弟快点有急事找”·“我早晚会被这群这群混蛋弄得阳|痿。”
趴在冯子震身上,杨鲲鹏咬牙切齿的说··冯子震笑笑,拍了拍杨鲲鹏的肩头小声说:“公子,正事要紧·”·“对不住·”·“公子说的,来日方长。”
冯子震确实有些失望,不过这种事情谁能想到呢经过那么两个活宝的插曲,刚才两人身上灼灼燃烧的激情早就被浇灭了,与其应付差事般的敷衍了事,他到宁愿杨鲲鹏现在以事业为重,日后有机会再谋比翼……·杨鲲鹏轻咬了冯子震鼻尖一下,无奈的起身穿衣,幸好这是他自己卧房,他自己和冯子震的衣裳都齐备。
钱舒云在厅里喝着香茶,翘着二郎腿美滋滋的哼哼,他和李樯骄是一前一后到的杨府·他一听杨鲲鹏回了杨府直奔内室就知道自己这位贤弟急忙跑回来着急的是什么,可是那位李千户不知道为了什么高兴过头了,竟然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里闯。
结果倒是不错,李樯骄惊了饿虎,他却可以来捡个便宜··见杨鲲鹏臭着一张脸走出来,钱舒云嘿嘿一笑道:“贤弟好快啊·”·杨鲲鹏险些吐血,红着眼睛瞪着他这位新交的好友,不管什么人,当自己的男性|能力被质疑的时候,都绝对有拚命地冲动。
“贤弟莫误会,我的意思是贤弟回来得好快啊·我原来以为是贤弟不知道后边还有节目,如今看来原因是比起山上之菊,贤弟更偏爱家中之菊啊~”·正好钱舒云说这话的时候冯子震从卧室走出来,一听这话顿时俊面飞红停在了门口,尴尬的走也不是停也不是。
“钱胖子,他和我自小长大,不是随便拉近房里玩乐的娈|童·”杨鲲鹏一抓钱舒云胳膊正色道,钱舒云一听,知道自己话里有些唐突了,当即讪讪地朝冯子震一拱手算是认错,坐姿也端正起来了。
冯子震连忙还礼,默不作声的转身出屋了··“在山上的时候你不是说比试之后就完了吗还有什么节目”私事处理完了,杨鲲鹏开始询问钱舒云来此的真正目的。
灵魂转换平步青云·“比试之后,自然就是决出了魁首,读书人里的魁首,自然该是簪花游街了~”钱舒云摆了一个簪花的兰花指外带抛了个媚眼,胖胖短短的肥手外加圆脸圆眼睛,一点也没有妩媚娇艳之态,只是让杨鲲鹏翻了个白眼。
“簪花别告诉我是要脑袋上插菊花·”·“然也而且……”·“幸好我跑了~”杨鲲鹏舒了口气,钱舒云却一巴掌拍到了他肩膀上,“你这人,怎么专好将人打断”·“你还有话没说完”·“废话”钱舒云给了杨鲲鹏一个白眼,“文比的魁首要簪花游街,而这簪花之人则是彩棚中众小姐推举出的才女按照往年的惯例,今年的依旧是白小姐簪花,而且,说不准这就是白小姐最后一年簪花了白小姐可是刑部尚书白毅白大人之女,她……”·钱舒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嘴皮子上下开合,长篇大论个没完,还好他是背对着杨鲲鹏的,唾液才没飞溅到杨鲲鹏脸上。
钱舒云滔滔不绝了两刻钟,直到感到自己口干舌燥喉咙冒烟,才住了口,一扭头却见杨鲲鹏在那气定神闲的喝茶,貌似根本就没听他说话·杨鲲鹏一抬头注意到钱舒云气势汹汹瞪着自己,立刻放下茶碗,转而狗腿的将对方的茶碗端起递上。
钱舒云接过茶碗,一口气喝干,长叹一口气坐回了椅子上,他看着杨鲲鹏的神色,怎么看怎么像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钱兄莫气,小弟认错了·”杨鲲鹏看钱舒云果然气得不轻,立刻站起来拱手作揖。
钱舒云哼了一声,扭过头却是不看他·杨鲲鹏笑了笑,坐回了钱舒云旁边,“钱兄,听闻这刑部尚书白毅乃是清流一派”·钱舒云手上颤了一下,扭头看杨鲲鹏正安然的喝茶,却知道他这是话里有话:“白尚书确实是清流一派。”
“那不知这白尚书与郭首辅可亲近”·“白尚书当年大比时,郭首辅正是主考官,算起来也是白尚书的老师了·只不过这些年听闻郭尚书一直想让白小姐与其孙郭邵田结亲,白尚书却一直推脱,所以两人渐生嫌隙。”
钱舒云感觉自己的心脏有些不受控制,明明就是普通的闲谈,可是为什么他却感觉到异样的沉重和压迫·“郭首辅之孙,郭邵田……”杨鲲鹏放下茶碗,双目炯炯的看着钱舒云,“既然是首辅之孙,按说是天作之合,那为何白尚书不愿意呢”·“……”钱舒云默然,郭邵田的事情可以说是现在顺平一个半公开的的秘密——·只能说是富不过三代,又或者是慈“爷”多败儿,郭怀远原本三个儿子,但是大儿子十几岁的时候就去了,二儿子外放的路上碰上山洪暴发,连尸首都找不到,三儿子在二十岁上头也一病不起就这么去了。
如今他郭家只剩下了三儿子留下的一棵独苗郭邵田,郭怀远可以说是从小就对他疼爱异常,在他身上倾注的感情不只是爷爷对孙子的还有一个父亲对于自己三个儿子的爱··于是,溺爱之下,一个有名的败家子和纨绔子弟就诞生了。
如今郭邵田年不过二十三就吃喝嫖赌样样俱全,这么一个烂到流脓的混账东西,别说刑部尚书白毅有一个顶顶好的女儿,就算是普通人家的姑娘谁愿意嫁他·偏偏郭怀远是个灯下黑的人,怎么看自己孙子怎么好,他做的那些龌龊事郭怀远并非不知道,可在他看来那都是少年天性,长大了就好了,结果就是郭邵田现在越发的无法无天·钱舒云越想越不对劲,看着杨鲲鹏仍旧安稳的喝茶,他却流了一身的冷汗。
这个郭邵田,固然是因为郭怀远的原因无人敢惹,可是他也成了郭怀远最大的软肋现在没人问,是因为没有人认为能够对郭怀远一击制胜,在这种情况下要是踩了他孙子这个痛脚那绝对死的很惨。
可是……要是有人有这个能力……·钱舒云这天是在杨鲲鹏家里吃了晚饭才离开的,杨鲲鹏其实并没有和他说什么,可他却知道自己今天这是碰上了了不得的事情而且,杨鲲鹏今天和他说这些话明显是想要让他“入伙”,钱舒云也是个聪明人,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可是实际行动上却是已经向着杨鲲鹏靠拢了·××××·九月初十·大颢朝定礼,逢五、逢十大朝,今日正是大朝会。
奉天殿上文武大臣分班列站,上边曹斋吼了一嗓子“有本上奏无本退朝”·其实,从赵璞即位开始,国家大事大多就都让内阁“解忧”了,每日朝会不过就是个过场,可是赵璞偏偏还必须走这么一遭,这让小皇帝一日郁闷胜过郁闷,可是今天赵璞的脸上却带着那么点嬉笑和幸灾乐祸·“臣,苏德全有本”文官的最后,站出来了这么一个官员竟然是礼部的一个侍郎。
众人的眼睛就瞧向礼部尚书谭清远了,可谭清远也是一脸的迷糊,八成是也不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臣,弹劾内阁首辅郭怀远纵孙行凶,打死耕牛”·一句话,一头死牛,拉开了昌佑元年政治斗争的大幕。
031 朝会(下)·众人惊异不定间,奏折却已经被曹斋呈到了御案上·赵璞打开一看,立刻皱紧了眉头··那奏折上写的大致意思就是五年前,郭邵田带着一群家丁和狐朋狗友外出踏青,回来的路上饿了,正好有一个牧童牵着主人家的小牛放牧归来。
郭邵田不管三七二一花了二钱银子就把耕牛强买了下来,当场宰杀烤着吃了··买卖耕牛本触发了律法,不用说还是强买·更何况苏德全表面上虽然只告了“打死耕牛”,可实际上这后边还有事·耕牛死了,而牧童也知道区区二钱银子是绝对无法抵充耕牛的价值的。
这孩子也是个倔脾气,回到主家将二钱银子一交,就一头撞在了主人门口的石狮子上,撞死了·这个牧童干活的主人家是个举人,而且为人耿直刚硬,当即一纸状纸告上了顺天府。
可是最后这事不但让郭怀远压了下来,而且还倒打一耙,反说对方养死耕牛又诬告士子,把这举人弄了个家破人亡··“臣,弹劾礼部侍郎苏德全狭私报复,诬陷上级”督察院一个言官忽然跳了出来,一屁|股将苏德全拱到了一边,狼嚎一样吼了一嗓子。
顿时震得刚才因为过分惊诧而默然不语的群臣醒过了味来··“臣,弹劾首辅郭怀远……”·“陛下,苏德全弹劾当朝首辅,其心可诛……”·“陛下,首辅郭怀远其心不正,行为不检……”·满朝的大臣,一开始是一个个的朝外蹦,到后来就是一群一群的朝外涌,原本奏报是朝着龙庭上的皇帝的,到后来就是针锋相对你来我往,甚至拳脚相向了郭怀远示意自己的党羽出来辩护的时候,根本没想到与他对立的大臣竟然出乎想像的多。
而且这些人还是有恃无恐,或者说,一个个打了鸡血一样,慢条斯理的辩论辩不过就直接扯着嗓门破口大骂,发现一个人的嗓门终归是比不过几个人的嗓门,就直接伸手动脚扯胡子踢下|裆,直接弄得双方打成一团,而且明明自己被围殴也不示弱,反而像是……想把事情搞大·“停手停手朝会上怎可如此……哎哟”察觉了事情不对,郭怀远立刻就上去劝架,可是现在一干老胳膊老腿的大臣们已经打红了眼,郭怀远不但没劝停,反而不知挨了谁一脚,踉踉跄跄被踹出了战团,好悬跪在地上。
刚站稳了脚,御案后天子的一声吼,又让郭怀远险些坐到地上,天子吼得是:“廷杖伺候”·呼啦啦从殿外跑进来了一群大汉将军*,三下五除二就将打成一团的老大人分了开来,当然执法的时候比较暴力,少不得踩了谁的脚,掐了谁的手。
一群衣衫褴褛冠歪带斜的大臣们,面对暴力总算是冷静了下来,地上还有两个实在爬不起来的倒霉蛋哀哀惨叫··“平民百姓咆哮公堂尚且要受罚,你们一群红袍执笏*的大人们却在朕这奉天殿打群架你们自己说,怎么办”·一群大臣躬身齐说:“臣等有罪,请陛下责罚。”
“嗯……”赵璞微不可查的点点头,坐在上边不说话了·下边的一群大臣却是心惊肉跳,这群人一个个都是老油条,刚才打架那是一时之间群情激奋失了平常心,可现在带着一身酸痛冷静下来,就都察觉到不对劲了其中以郭怀远最为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总算是发话了,清亮沉稳的声音一字一句却像是重锤砸在了众臣的胸口上:“郭首辅,今日之事因你而起,且不论这些事情是真是假,既然桩桩件件的矛头直指郭邵田,那就说明他平日行为不检,品行不端。
您也是家教不严,门风不谨·那便罚您一月在家闭门思过,好好教导孙子·”·“陛下……”一个月远离朝堂,谁知道会出什么事郭怀远怎么可能甘心受罚,清流派一干官员也都出班想要求情。
“嗯怎么,朕判得轻了”·左督御史韩真卿一梗脖子就冲了出来:“陛下,这风言奏事之责本该是我们督察院的,他礼部并无此职司这苏德全出来奏事既无责,又无权,他这根本就是……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韩真卿你欺人太甚”苏德全蹦出来就朝韩真卿腿肚子踹了一脚,无奈他刚刚扭了脚,这一脚没踹正,反而踩住了对方官袍,韩真卿转身要躲,却不知官袍被踩住,因为突发事件,两人几乎同时脚下不稳交叠着扑倒在了地上·两个品级不低的老头子干脆也不爬起来了,在地上抱作一团拳打脚踢起来。
“反了你们了来人拖出午门,廷杖二十”赵璞勃然大怒,手一拍桌子,大汉将军扑上来就把两个官员拖出去了打板子了,“郭怀远在家闭门思过郭邵田一事交由刑部审理,一干人等不得妄加干涉今日凡是上朝的官员罚俸三月退朝”一甩袍袖,赵璞起身就走了,丝毫也没给大臣们反驳的机会……·一声退朝,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到了郭怀远的身上,现在就是最麻木的人也知道,这是皇帝正式向首辅宣战了·众臣退出紫禁城,午门那里两个官员正被捆在长凳上狠揍,东厂厂督程奎监刑,锦衣卫行刑。
韩真卿的背臀并没见血,只有淡淡的青紫,苏德全却是已经血肉模糊了·见此情景小半官员都是脸色铁青,先帝慈善,这廷杖已是久未见光了,可是身为大颢的官员却是知道很多不算秘密的秘密的。
这些打板子的锦衣卫都是练过专门的功夫的,隔着一张纸打豆腐,纸破而豆腐完好,这才是出师·他们的手底下,要死要活或者半死不活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像苏德全和韩真卿这样的,前者看着凄惨实际上不过是皮肉伤,回去上些伤药久也不过十天半个月就康复如初了;可是韩真卿外表虽然看着完好,那里边却八成是全烂了……·果然,二十杖后,锦衣卫拉住包裹二人的白单子狠狠一抖,将人抖在了地上。
苏德全哀哀叫了两声,急喘了几口气,那边得了消息的家仆(上朝抬轿子和伴轿子的)立刻涌上来搀着人走了·韩真卿却是躺在地上不得动弹,嘴角黑血直流,韩府的家人不敢将之移动,留下两人原地守着,其他人或回府报信或急寻大夫去了。
“打死了”赵璞一挑眉,虽然早就说了要杀鸡儆猴,可没想到他们真把鸡给杀了,对了,今天李樯骄当班,自己跳出来的鸡又是韩真卿,也是赶巧了,“死就死吧,反正他死的也不冤枉。”
韩真卿为人气量狭小,睚眦必报,但他又对郭怀远忠心无比·所谓投桃报李,经常是韩真卿奏了谁的不好,郭怀远也不严查,就按着奏折上说的罪名判了,可以说手底下冤魂无数。
赵璞刚准备去太后那里看看弟弟,斜刺里一个老头就雄赳赳气昂昂的跑出来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吴镇·“陛下,古人曰:亲贤臣远小人。
今陛下怎可轻信小人谗言,而伤贤臣之心陛下……”·一见赵璞,吴镇张口就是没完没了贤臣小人,虽然引经据典,可根本意思就是让赵璞快快收回成命,最好再来个亲身认错,然后把那群小人都砍了,否则就是昏君,就是要亡国的·灵魂转换平步青云·如果说郭怀远是赵璞前进路上非要搬开的绊脚石,那吴镇就是趴在他脚面上的癞蛤蟆——不咬人恶心人从某些方面来说,后者比前者更让人欲除之而后快·这些口口声声将圣人先人挂在嘴边上的儒生们,还不如说他们根本就是把自己也当成了圣人吧·“听闻老师这几日身体欠安,不知太医看过了没有”·见赵璞问自己身体,吴镇立马松了口气,自以为这小皇帝已经服了软,叹息一声道:“臣这把老骨头必然是要为了陛下鞠躬尽瘁的,不过些许不适,无需陛下担忧,倒是郭首辅的事情……”·“老师怎能如此不注意自己”赵璞猛然提高了音量,“吴老师勤俭恭谨,治学有功,特加授正议大夫*”·“谢陛下。”
吴镇谢恩,不得不停下了满嘴的圣人之言··“且吴老师今日身体有恙,朕身为学生又如何能够不在意曹斋~”·“奴婢在。”
“叫两个勤快人,跟着吴老师回家伺候,太医院的太医也顺便叫上,什么时候老师‘确定’无恙了,什么时候再让他们回来·”·“是。”
曹斋嘴上答应着,立刻过来了两个青年太监,一人抓了吴镇一条手臂“搀扶”着走远了··赵璞冷哼一声,心说我处理郭怀远需要拐弯抹角,我料理一个吴镇还要费多少手脚吗·“陛下,要不要……”·“不用,等他康复了,郭怀远也处理完了,不必多费手脚惹人争议。”
虽然实际上赵璞确实想把这个自以为是的多嘴老头子处理了,可是他帝师的身份摆在那里,要是做了什么惹人非议反而麻烦·反正对于这种人来说,最痛苦的不是死,而是远离权力的中枢,无人听从他的满嘴胡扯,同时他眼里的“小人”一个个飞黄腾达~·就让他在被迫害的妄想里度过下半辈子吧·××××·郭怀远回到家中即刻吩咐仆役将孙少爷找回来,随即一头钻进了书房,在书桌前左右徘徊了片刻,哀叹一声提笔便开始写起了奏折。
如今之事,怨只怨他自己太过宠溺孙子,现在这事他看的明白,他想要活,想要重归首辅之位不难,但是他的孙子却是绝对保不住的··郭怀远虽然不甘心多年的奋斗毁于一旦,可是,郭邵田是他郭家最后的一丝血脉,要是没了郭邵田,他处心积虑多年又有什么意义呢·032 转折·杨鲲鹏很头疼,这几天国子监的那群监生们看他的眼神从看着一个骗子,又变成了看着一个敌人。
一个二个都和斗鸡一样抻着脖子瞪大了眼睛,仿佛不如此不足以表现他们的义愤填膺·也是幸好,朝堂上波涛汹涌,虽然国子监有规定监生不得私议国政,但明面上不议论,不表示私底下不议论。
这也就让他们暂时没有气力找杨鲲鹏的麻烦··杨鲲鹏也懒得理他们,自顾自的按照一贯的作息过日子·不过,让他觉得有趣的是,这天下课的时候,几个高鼻深目一脑袋金毛的“洋人”竟然也跑来参观他,而且看衣着打扮这群人竟然八成也是国子监的监生。
“那些俄罗斯来的留学生·”夏鼎看杨鲲鹏一脸的好奇,笑着凑过来说··“俄、俄罗斯”杨鲲鹏惊诧莫名,“你们……知道俄罗斯”·“这如何不知”钱舒云撇撇嘴,心说我总算是找到一个你不知道的说事情了,“俄罗斯在咱们北边,也是国土广大的一个大国,可是那地方常年冰冻,寒冷无比,所以地广人稀。
而且,他们那里的人体格健壮,勇猛善战,且不论男女都异常好酒·”·“不过这也不怪鲲鹏不知道,这些外族留学生平常都在专门的各国学馆里生活学习,不过你要是好奇,左右今天无事,咱们倒是可以带你去逛逛各国学馆*。”
南宫沉这时也凑了过来,不待杨鲲鹏反抗,三个人架着他就出去了··杨鲲鹏苦笑,心说我并不是奇怪外国人,我怎么会奇怪外国人呢我前世都见腻了的我只是奇怪,原来这个时代也并不像他想的那样闭塞吗·被架着走的杨鲲鹏想了想也没多加解释,而且说实话他也有点好奇这些邻国的古人到底都是什么样子的·这其他国家杨鲲鹏倒是都能接受,就是到了倭国学馆,杨鲲鹏在回来的路上有些奇怪的问着几个好友。
“不是说南边倭寇闹得正凶吗怎么我看你们刚才对那些倭国的留学生倒是很友好”·“呵呵,倭寇确实闹得凶,可是倭寇这事不是这些人能够管得了的。”
南宫沉摇摇头,扭头指着钱舒云说,“我们几个里边,最能说清楚这事的就是钱胖子了,他家原本也是在南边的,他叔叔便是如今也仍旧做着海上的生意·”·“去说的这么模模糊糊,就好似我叔叔也是倭寇似的,我叔叔是海商是正经的大海商”钱舒云推了南宫沉一个踉跄,有些担心的看了杨鲲鹏一眼,但想了想还是准备照实说,“其实啊,所谓的倭寇,倭是假,寇倒是真的。”
·“哦怎么说”·“嘿嘿,十几万的倭寇,里边真倭不过是零头的零头,剩下的寇,根本就都是我们颢朝人自己。”
“我们自己人抢自己的老百姓”杨鲲鹏皱眉,这事他还真不知道,倭寇这个东西他一直以为和某鬼子系出一脉,只不过一个是祖宗辈,一个是孙子辈,当然无论祖宗还是孙子都不是东西罢了。
“其实也不能真的算是自己人,最开始,海盗是前朝逃亡海外的余孽,扰乱海疆既是为了报复我大颢,也是为了他们自己的生存·不过那个时候那些人还有些良知,知道不苛待百姓。
可是慢慢的,陆上的逃犯以及好吃懒做亡命之人也看上了这门买卖,飘洋渡海投奔海匪,这些人也就渐渐变质,到如今,他们虽然和我们仍旧是同一血脉,实际上却是一群不要了祖宗的无国之人了。”
“这会不会是倭国的推脱之词”杨鲲鹏咬着嘴唇,还是不太相信这种畜生竟然大多出自自己的母国··“鲲鹏是不知道现在倭国国内的情况,如今倭国内乱,倒有和我朝春秋战国时期相像。
只是倭国本就不大,诸侯却分了数百家,小诸侯有兵几十几百不等,就是割据一方的豪雄拥兵也至多一二万,而且此刻倭国是全民皆兵,也即是说这一二万是诸侯领地中所有的男子。
比较来看,十几万的倭寇固然要减去水分,但也不是倭国的诸侯能够凑得出来的·”不待钱舒云说话,南宫沉已经做了解释··见杨鲲鹏神色动摇,钱舒云立刻再接再厉:“倭寇势大,不过他们知道得罪了大颢,所以日常补给大多前往倭国,倭国大名不敢惹,那些倭国的浪人武士见有利可图,倒确实是多有加入海盗者。
可其实真正大股的倭寇里掌权的都是我们汉人,这也是为什么倭寇来自外海,却比我们沿海的本地军队还要熟悉地形·”·“汉女干”杨鲲鹏一拳头捶在了身边的一刻柏树上,果然是从古到今,汉女干比真正的鬼子还可恨一拳捶出指节上传来的疼痛让杨鲲鹏被愤怒严重冲击的大脑略微冷静了下来,他疑惑的一扭头,看着他的三个“朋友”:“你们……和我说这个到底是为了什么”·三人默然,彼此对视后,还是刚才一直保持沉默的夏鼎出来说了话:“我们私下里知道的消息,说是因为倭寇为患,有大臣决定联名上奏禁海,并将边民内迁。”
“屁话”海运以及海防的重要,随便一个现代人都能够知道,“禁海还要内迁边民这不是把自己捆起来让人打吗”·“就是这个道理,可那些大人却说要筑起什么海疆长城,将倭寇拒于国门之外”·“长城长城立在那千多年,可是胡虏最后不也是被放进来了吗”杨鲲鹏撇着嘴嘟囔,三个人以为他说的是前朝,神色不由都有些黯然,“你们跟我说这个,是为了让我到陛下跟前吹风吧”·杨鲲鹏嘴里说得轻松,那三人脸上都有些泛红,却都整齐的点点头。
杨鲲鹏看他们如此,却有些心酸,既然是朋友为何不能直来直去反而却要步步算计引自己入局呢·“……”默然片刻,杨鲲鹏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转身便离开了。
钱舒云三人站在原地,实在是这段日子杨鲲鹏所作所为有些吓到了他们,谁能想到,那位三朝元老,政坛上不倒的常青树郭老首辅,其实就是被眼前这个不久前还被一顿鞭子抽的险些送命的年轻监生折腾下台的呢·面对这么一个内心深沉的同学,他们又如何不谨慎以待呢只是好像弄巧成拙,如今事情成与不成还不知分晓,但失了杨鲲鹏的友谊却已经是确定的了……·杨鲲鹏满心抑郁的回了房间,上午的好心情如今是荡然无存,肚子虽然已经开始咕咕叫,可是憋屈异常的胸口却让他一点都不想去吃饭,干脆回来睡觉。
可是刚躺下没多久,宿舍外边便一阵喧哗,随即他的这个四人小屋就响起了敲门声··“杨公子,陛下召您入宫·”曹斋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杨鲲鹏苦笑,这个陛下,刚刚有了点自由就开始吓折腾,也不怕言官的折子淹了他·从床上爬起来,杨鲲鹏穿戴整齐干脆的和曹斋进宫去了,不过不知是因为能够离开这个压抑的地方,还是能够见到赵璞,杨鲲鹏的心情放松了许多……·杨鲲鹏见着赵璞时,他穿着一身大红常服圆领龙袍,正坐在一株已经满是黄叶的老槐树下边坐着。
见他来了,赵璞立刻坐起来嘿嘿傻笑着朝他跑了过来,可是跑了两步大概是终于想起来自己是皇帝了,立刻停住脚,咳嗽两声做贼似的左右看看,待见其他人都低下了头去,他才迈起了方步。
但走了两步大概是又发觉速度太慢,一撇嘴唱戏一样撩着袍子快走了起来··“鲲鹏”两人走得近了,赵璞兔子一样猛地一跳,嘿嘿嘿嘿的一通傻笑。
弄得杨鲲鹏既莫名其妙,却又安心舒服··总算是傻笑完了,赵璞拉着杨鲲鹏进了一处凉亭,如今已是九月中旬,叶落枝枯,正是最为萧瑟的时节··不过,无论是赵璞还是杨鲲鹏都没有伤春悲秋的雅兴,杨鲲鹏甚至怀疑自己被赵璞传染了傻病,竟然也和他开始相对的嘿嘿嘿起来……弄得伺候的太监宫女浑身发毛,只怀疑是不是这御花园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弄得两个少年都中了邪。
“鲲鹏,我很强吧我是皇帝了”赵璞总算是恢复了正常,喝了一口菊花茶,长出了一口气··“陛下太过自信,不过是走了一个郭首辅而已。
用不了多久还会上来一个碗首辅、盆首辅……”·“呃没关系不管是锅碗瓢盆还是其他的什么,只要有你帮我,都能将他们赶了出去”·“陛下,赶人不赶人倒是其次,陛下最需要做的并不是和文官作对,郭怀远走了,众文臣虽有出来蹦跶的,可是掌势者却少有说话的,那是因为郭怀远这些年大概是年纪大了,所以变得既胆小怕事却又跋扈自傲,他又有了那么一个宝贝孙子,即便是清流内部也是得罪了不少人。
只是文人好面子,郭怀远三朝元老,朝中八成大臣都与他有旧,所以,这才无人动他·可是,陛下除他,其实也算是人心所望·”·“那这么说,我岂不是反而帮了他们的忙”·“这也不尽然,郭怀远一走,除非特殊情况,否则短时间内清流派再难出一个威望可力压群臣者。
文人好内斗,更何况这群根本就不清的清流如今正是陛下在朝堂上培养自己势力的时机”·“太好了那你来当我的首辅吧”·“陛下……”杨鲲鹏头疼。
“开个玩笑而已~”赵璞摆摆手,“我知道要是现在推你出去当首辅,那是把你架在火上烤,大好的局势必定瞬间崩溃,可是……”赵璞猛地跳起来抱住杨鲲鹏的腰,杨鲲鹏身体一僵,抬头曹斋朝他摇摇头示意周围无外人,总算才忍下来没推开这位九五之尊,“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开恩科的圣旨我都写好了,过两天大朝会就宣布。
首辅的位子我准备让谭清远那个骑墙派去做,现在这种时候,他上台是正好的·快活也就是这几天,我明白我今后的大半生都将在不快活中度过……”·灵魂转换平步青云·“……”杨鲲鹏默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位越来越成熟却也越来越忧郁的皇帝,却不知道赵璞把脑袋埋在他怀里正在暗自窃笑。
某皇帝死命眨眨眼,再偷偷的用手揉揉,确定自己眼睛变红才从杨鲲鹏怀里抬起头来:“今天我是找你出来玩的,怎么到后来却变成诉苦了呢对了都是你一见面就知道教训我罚酒三杯”·“是。”
杨鲲鹏轻笑,老老实实的举起了酒杯··从御花园喝到了东暖阁,当然两个人都有节制,感觉差不多了便以茶换酒·如此和他独处赵璞虽高兴,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或者说杨鲲鹏在隐瞒着什么·“是不是没看见冯子震你心痒痒”·这么明显的醋意横飞,杨鲲鹏怎么可能没感觉到放下茶杯,略微沉吟之后杨鲲鹏开了口:“赵璞。”
“嗯”赵璞顿时睁大了眼睛,这可是杨鲲鹏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赵璞,半年之后,你继续让我当兵吧。”
“咳咳咳咳咳为、为什么你想回大同回坎儿堡”带着冯子震回家双宿双飞当然,最后一句他是在心里说,没吼出来。
“不,我想朝南边去……我想……去打倭寇”杨鲲鹏一开始还有些忧郁,但后边却越想越肯定,等话说出口就已经是坚定不移了。
”赵璞张大了嘴巴,不明白杨鲲鹏怎么忽然有了这么一个想法,可是……打倭寇啊,倭寇这个东西从开国就存在了,而且几百年来愈演愈烈,到现在虽然倭寇仍旧是癣疥之患,但不得不说已经让很多人到了谈倭变色的情况,现在朝南部沿海派驻官员基本上就等同于发配了·“你认真的”·“对我要平倭”·××××·赵璞最后还是没同意让杨鲲鹏弃文从武,如今是书生意气的年代,“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固然诗词中仍旧称赞古人投笔从戎的豪迈,可实际若是有人在现实如此做了却立刻便要被人说成不务正业,自甘堕落……·“我等君子何须去与一干匹夫为伍”这就是这个时代文人的清高·杨鲲鹏知道自小和他长起来的赵璞自然是不会如同普通文人一般目中无人,只看着自己好,可是,就如同他前世的那些家长们一般,并非是不知道子女的喜好,但是为了未来着想,谁都不希望孩子走上“歪路”。
赵璞虽不是他的家长,可怕就怕在他不愿杨鲲鹏走上“歪路”的好心和那些家长们一样··杨鲲鹏回到国子监,也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两军阵前刀枪无眼,说不准他自己那远大的抱负还没实现就死在哪个不知名的山沟沟里边了。
而且他两世为人,貌似也就这个世界的儿童时期管了一群孩子兵,可是打倭寇,少说要管三四千人,朝多了说手底下可就要控着五六万了,而且里边可不止是步卒,这年月大颢军队里已经有了正式列装的火炮和鸟铳,算是最早期的热兵器部队了,而且打倭寇不能只打登陆的,这还得有水师·更可怕的是,自己这横插一杠要是大胜倒是无所谓,可是如果徒费民力财力,却来个大败亏输,那他不但愧对赵璞,而且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打了个激灵,杨鲲鹏披衣坐起想着心事。
他在苦恼,同一时间赵璞也在苦恼,他今天没对杨鲲鹏松口,倒不是出于好心,而是出于私心··杨鲲鹏一旦为将,可想而知就必须南征北战,而不是像文官那样外放几年就能在自己身边朝夕相伴。
而让他苦恼的是,他不能跟着杨鲲鹏四处征战,但冯子震却是能够一直陪着他上天入地的这让他怎么能甘心·对于杨鲲鹏异常信任的赵璞根本就没想过杨鲲鹏会有失败的可能在他想来,那些倭寇固然凶悍可恶,可是只要将杨鲲鹏放出去,想要灭他们也就是顷刻间的事情。
翻来覆去,最后一直折腾到天明,顶着两颗熊猫眼的赵璞总算是下定了决心:“曹斋,拟旨·”·“是·”·因为睡眠不足,所以杨鲲鹏一天都阴沉着脸,其实他的脸色不好,他的三个室友脸色又能好到哪里去·昨天杨鲲鹏在床上呆坐了多久,他们就躺在床上白瞪了眼睛多久,这几个人并不知道杨鲲鹏在想什么,误以为他如此失常是因为他们三人的作为。
有些事,当一腔热血上来的时候只会以为自己做的都是对的,而当重新恢复理智冷静下来的时候,始作俑者才会意识到自己做了多可笑的蠢事,给别人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可以说他们仨是越想越自责,越想越对不起杨鲲鹏,朝堂党争之事有杨鲲鹏的参与本来就是他们自己的胡乱猜想,可是想想他们自己要是处于杨鲲鹏的位置,不也是会尽心竭力帮着皇帝夺权吗他做的本来就无可厚非,而且他最后还给郭怀远留了一条活路,怎么说能够让他回家好好教导自己孙子去了,他已经算是够仁厚的了。
这段时间几个人朝夕相处更能看出杨鲲鹏并非是恶毒之人,就是有人冒犯了他,他也只有被逼到退无可退的时候才会反击·可就是这么一个温厚纯良的好友,他们竟然算计了他——·实际上,此时此刻,这三位已经因为过度自责而不知不觉将杨鲲鹏给美化了~说夸张点现在杨鲲鹏在他们眼里,已经头顶佛光脚踏祥云了~·可还没等他们找到机会道歉,四周的监生忽然一阵吵杂,然后就是一个身着蟒袍的太监*站在他们跟前就开始宣旨,当然,那圣旨是给杨鲲鹏的·“比位久属太平,多历年载,人皆废战,并悉学文。
太子侍读杨鲲鹏材标栋干,城府凝深,当堪大任,可命参将,掌金吾营·”·“臣,杨鲲鹏……”·“鲲鹏,不能接啊”这一接可就是成了武官了,虽说参将已经是正三品的官了,可是武官和文官怎么能够有可比性而且,他在国子监受的这么多罪又算什么钱舒云首先就忍不住拉住了杨鲲鹏的胳膊。
杨鲲鹏扭头冲他一笑:“那天你们跟我说的我想清楚了·”·“啊”·“不是为国为民,而是为我自己,我想看看自己行不行。”
“什么行不行”三人更是摸不到头脑··“杀尽倭奴兮,觅个封侯*”·033 募兵·杨鲲鹏接了旨,与老师同窗象征性的道别,回宿舍收拾了自己的衣物之后,拎着个小包裹带着圣旨出了国子监。
这个时候正是国子监其他监生上课的时候,传旨的太监也早就离开,可是等到出了大门,杨鲲鹏才猛然意识到一件事——·京师三大营:神机营、五军营、三千营。
他根本没听说过就有这么一个金吾营啊·实际上,这个金吾营是赵璞绕开了文官私自建立的这么一个系统,按照一般建制来说的一营三千五百人,实际上是两千人挂靠在锦衣卫,一千五挂靠进了东厂……·等到文官们知道有这么一个金吾营存在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这是一支赵璞要拉出去打仗的队伍,一半人觉得这是第二个锦衣卫,另一半人则是认为这不过是皇帝年少弄出来陪自己游玩打猎的一群混混队而已。
无论是哪种,显然都不是文官们乐意看到的,所以本来忙于权势重新分化的众臣,竟然少有的暂时停下了勾心斗角,而有志一同的致力于将皇帝淹没在奏章的事业中··赵璞捂着嘴巴打了个呵欠,看着程奎领着两个小太监又抬进来了一摞奏折。
“还是写那个的”赵璞挑挑眉,再次打了个哈欠··“是·”程奎点头··“快入冬了,都拿去生火。”
赵璞摆摆手,从御案后边站了起来,一边走动一边活动着他的脖子,“一个两个都这么没事找事的,吃饱了撑的对了,鲲鹏那边怎么样了吏部还压着官印不给”·“吏部倒是给了。”
“那就好·”赵璞点点头,刚松一口气转身就看程奎低着头,表现出满腹心事的样子,“又怎么了”·“还是杨参将的事情,吏部是放行了,可是这次却变成兵部拖着不给校场营房了。
到现在……”·“彭”一巴掌拍在盘龙柱上,金龙浮雕扎的赵璞手心生疼,“兵部没地方,朕有地方不对,朕记着锦衣卫有地方”·“啊”·“锦衣卫在城东不是有块校场吗反正金吾营按照名义上来说也有两千多是锦衣卫,那地方他们用正好”·赵璞一声令下,城东一块校场就成了金吾营初创的驻地……·锦衣卫动作也快,当然主要原因是锦衣卫指挥使李岑还有他儿子李樯骄配合,三下五除二就把原来校场周围驻扎的锦衣卫全撤了出来,临走还把校场打扫了干净。
第二天,杨鲲鹏带着他仅有的十几个兵来到了驻地(冯子震和孩儿兵们很正常的从锦衣卫直接转到金吾营了)··“这地方要是给三千人住略微小了点·”·“原本这里是个千户所,住三千多人当然看着小了。”
几个已经不是孩儿的孩儿军看了看周围,低声讨论着,不过从他们的脸上能够明显的看出跃跃欲试,一旦杨鲲鹏招齐兵马,他们可也都能当个千户百户了·“这地方不小,或者说正好。”
杨鲲鹏看着他们却是摇了摇头··“大人”·“我可不觉得一开始我就能招出这么多兵来·”他可是没想到,赵璞竟然给了他一个光杆营,不过这也是有好处的。
从小在军户家庭长大的他,当然知道大颢大部分军户是个什么样子,京营的兵虽然比他家乡那些佃户兵待遇好些,可却又多了些馋懒女干猾的兵油子,比起佃户兵更不好锤炼。
所以,杨鲲鹏干脆决定募兵,且不说这个时代人的观念是“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就是有人来了他也不是见人就收,京师一带又多是生活优渥之人,应募的必定更少。
杨鲲鹏初步估计,他在顺平附近募兵,能招募到百人左右合格新丁就是赚了·写下了募兵的告示,杨鲲鹏又寻了李樯骄帮忙,将告示贴往顺平各地临近州县。
杨鲲鹏一开始以为没有多少人来应募,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当天竟然就来了两百多人··“十两的安家费,每月五钱的饷银,如此厚禄对平常人家来说可算是丰厚了。”
闲的无聊来凑热闹的李樯骄为他解了惑,“不过,杨兄弟,你可真是仔卖爷田心不疼啊·虽说这银钱是从内库出的,可陛下这钱也来的不容易啊·”·杨鲲鹏瞥他一眼,没说话兀自做着记录。
所有人员,十四岁以下三十五岁以上的不要,有残疾的不要,剩下的所有人一人拿着一根蓝签,开始绕着校场跑圈,跑一圈就有人在签上画一道,以防止有人趁着人多蒙混过关。
“其他人募兵都是举石锁,演武艺,怎么到你这二话不说就开跑了你难不成想当个逃跑将军”看着一群人呼哧呼哧的狂跑,虽是已近寒冬,可是每个人的头顶上都渐渐蒸腾开了热气,李樯骄再次发扬自己没事找事的精神。
“我要的是兵,我并不需要他进金吾营的时候便如何的孔武有力,只要他有耐力,够坚毅便好了·剩下的,进了军营我能教他,只要他听话,那就是我的兵。”
“咦你这话说的倒是有趣,不过倒是有大将之风,军中讲的就是令行禁止,当兵的不要有多大能耐,只要他听话·呵呵呵,杨兄弟够高明”·杨鲲鹏一把推开他搭上来的胳膊:“闲得无聊就一块下去跑跑,用不了两圈你就有聊了。”
“你可真是翻脸无情了,亏得哥哥我今日特地带了兄弟来帮你镇场面”·“陛下的意思,我若出征曹公公就是监军·”杨鲲鹏实在对于某人的嘴脸看不下去了,干脆低头在他耳边一阵私语,“曹公公近日仪容越发俊美英挺,丝毫也无阉人的妖气,直让人怦然心动……”·灵魂转换平步青云·“你、你、你你”·“本参将如何哈哈哈哈哈”一身大红武官袍外罩天蓝罩甲的杨鲲鹏按刀而笑,李樯骄手指颤抖,疑似患上某种老年疾病。
这就是所谓的隐忍不发,继而一击必中李樯骄完败……·今天一日杨鲲鹏留下了十四人,当天便给了他们的安家费,这十几人大多眉开眼笑,却不知道接下来的训练等待着他们的却是异常恐怖的修罗训练场·034 变故·对于怎么练这些兵,杨鲲鹏可是费了大脑筋,最开始他是非常鸡血的想要照搬特种部队的训练方法,不过冷静下来之后想想,特种部队的军人都是从原本的军队中挑选的精英,而他手下的这群兵却大多是刚放下锄头没几天的农民;特种部队的军火配置是最尖端的热兵器,他手里倒是有鸟铳火炮,在这个时代算是尖端武器了,可是根本无法应用于特种作战;最后就是部队的用途了,特种军人都是以小规模战斗为主,除非事情危急否则没听说过特种战士和敌人打战壕战的,可是他却要训练一群和人真刀实枪拼刺刀的。
所以鸡血之后,杨鲲鹏很郁闷的发现,至少短时间内他是别想训练一帮特种兵了·但靠这个时代文官喜欢的那种彩旗飘飘摆军阵的方法战斗却更不可能,那练出来的不过是一群古代仪仗兵。
最后光为了写这个练兵守则,杨鲲鹏就熬了三个通宵·不过弄出来的也只是半现代不古代,让他怎么看怎么别扭的练兵方法··选兵的第一天下午,杨鲲鹏看着上午选出来的二十多人,怎么看怎么别扭。
看了半天,他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别扭了,这群人大多是种地的农户子弟,天性朴实诚恳,可是却也异常的散漫,缺少了上进心和危机感··杨鲲鹏踌躇了半晌,一把将闲的没事打哈欠的李樯骄拽了过来:“看到今天我怎么选兵了吗”·“啊我又不是瞎子,当然看到了。”
“那好,就按今天这样,接着帮我选,顺带借我十几个锦衣卫·我的部下我会留下,选好的兵这几天他们会训练,他们有需要会告诉你·”·“你干什么去”·“我回来你就知道了。”
“等,等等”·“有情后补,等我得了空我找陛下接曹公公出来两天·”·“……”李樯骄翻了个白眼,“说话算数啊”·“放心,我比你也就强在这一点上了。”
李樯骄无力,心说交友不善,而且,作为将官有他这样的吗选兵竟然都不自己来,反而做了甩手掌柜··杨鲲鹏一路进了紫禁城,赵璞看见他直觉就是又有人找麻烦了:“又是哪个部的大臣没事找事了”·“不,是我没事找事了。”
“啊”·“陛下,我要囚犯·”·“”·“是我没说清楚。”
杨鲲鹏原地转了两圈,思考着自己的措辞,“这么说吧,顺平附近征召来的兵士都太老实了,军人固然以服从为天职,但是一群只想着混饭吃的士兵如果拉上战场那就是灾难。
所以,我要在一群羊里掺两头狼·”·赵璞张大了嘴,觉得杨鲲鹏这想法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他也不怕羊群里跑进了狼把小羊羔都吃干抹净了·不过赵璞一方面是他自己也好奇觉得很好玩,一方面是对于杨鲲鹏有着近乎诡异的信心,所以愣神之后,立刻把秉笔司的太监都叫了过来,一口气写了五十多张没注明具体对象的圣旨(赦令),告诉他等到选好了人,再回来说一声,把留档的那份圣旨后补一下,就可以了。
这也是无法无天将军碰上了无法无天皇帝,一对的没心没肺……·大概一个时辰之后,杨鲲鹏的队伍里又多了两个背着大包裹的宣旨太监(包裹里是圣旨)~·杨鲲鹏就带着冯子震,二十多个锦衣卫,还有两个宣旨太监,开始跑顺平周边的各个大小衙门,当然,都是自己有监狱的衙门。
最先跑的就是熟人锦衣卫的诏狱,锦衣卫指挥使李岑这几天刚得了点清闲,就听说杨鲲鹏带着大队人马跑到自己地头来了·这位天生胆小的锦衣卫指挥使,立刻肝颤心颤的跑出来迎接,等到杨鲲鹏说明白了自己的来意,李老头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二话不说要来了诏狱的名册,而且跟杨鲲鹏说明白了,这里边除了少数人绝对不能带走之外,剩下的也不用圣旨这么麻烦,他这里直接勾了就没事了··杨鲲鹏也不客气,接过来锦衣卫的名册就开始找人。
很多人的观念里,锦衣卫诏狱里应该关的都是被陷害的政|治犯,可实际上锦衣卫也经常干捕快的事情,甚至很多时候,某些地方官衙碰上了无法处理的重犯,也会向当地的锦衣卫求助。
所以,锦衣卫的诏狱里,除了犯官之外,上到江洋大盗,下到小偷小摸,倒是应有尽有··杨鲲鹏拿着诏狱的犯人名册开始点将,除了李岑说的不能选的,犯人里女干|- yín -|妇女的首先就不要,案情重大手上人命太多的不要,偷窃的惯犯不要。
接着杨鲲鹏拿著名单和狱卒进到狱中看具体的囚犯,选来选去,一个诏狱里杨鲲鹏就选出来了八个人,李岑看杨鲲鹏拿出来的名单,八个人里竟然有三个是这两天就要发配充军的犯官之子,原先不过是十七八的少年书生。
不过,他一贯秉承的是少说少看的原则,所以奇怪虽奇怪,倒是也没废话,按照原本说的拿过犯人名册勾勾画画,这几个人就算是杨鲲鹏手下的兵了··安排人把八个原囚犯送回了军营,杨鲲鹏一路又跑去了顺平府大牢,顺平府统管京城治安,而且还是某种意义上大颢的最高司法机关,大牢里也是人丁兴旺。
不过,杨鲲鹏知道,顺平府知府可没有李岑那么好说话,而且文官又习惯抗旨·可是他时间又紧,没功夫和文官玩什么弯弯绕··干脆直接让锦衣卫开道,顺平作为都城高官云集,贵戚如雨,顺平府作为这个地方的行政衙门可以说是处在一个异常尴尬的地位,所以顺平府可以说从上到下都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顺平府衙门的守门捕快一看一群锦衣缇骑朝着自己就来了,明显是来意不善,立刻缩着脖子跑进府里找自家大人去了·顺平府现任知府牛夕淮得到消息匆匆忙忙从后衙出来的时候,杨鲲鹏已经拿着犯人名册一路跑进大牢里了。
牛夕淮不知道带队的是谁,只道是锦衣卫查出了自己什么过失,到牢里找人证去了,或者是牢里那个犯人背景雄厚,劳动了锦衣卫,不管是哪一种他的脑袋都是保不住了。
·牛夕淮越想越怕,越想越怨,顺平府知府这官位听着好听,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位子上坐着是多么的艰难,顺平上下就是倒夜香的都说不定是哪户权贵的穷亲戚,他苦熬六年多,不就是想着时间到了能换个地方吗就是做个县令也比在这当知府好啊·可谁知道,到头来还是没熬过去啊·牛夕淮想着想着眼泪就下来了,干脆也不在这守着了,叫过师爷让他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若是自己有什么三长两短,帮忙照顾点少爷,要是照顾不来,至少帮忙收个尸……·杨鲲鹏带着选好的犯人从大牢里出来的时候,顺平府后衙已经哭声一片了。
连知府今天出去参加诗会的儿子牛秉承都被仆人叫回来了,他回来的也巧,一进门就是宣旨太监拿着圣旨正在宣旨·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就被自己哭哭啼啼的老爹按在了地上,听了半天,不就是赦免了几个犯人吗·宣旨一毕,牛夕淮这才知道原来没有自己的事,欣喜之下也没多想,高高兴兴就把圣旨给接了。
转身抹着眼泪吩咐家人准备酒宴,要好好庆祝一场··“爹,您干什么呢”牛秉承于是更不明白了,拉过来自己老爹准备好好问问。
“唉……这不就是误会了吗”牛夕淮转身刚要跟儿子把事情自己说说,蓦地一拍大腿,嚷嚷道,“这旨我怎么就接了这里边有问题啊”·“啊”·“对了刚刚带队那人根本就不是锦衣卫好啊他们竟然如此戏弄本官我定要……”·眼看着自己老爹怒气冲冲就要朝外走,不知道找谁去,牛秉承赶忙将他拉住:“爹,刚才那带队的人我知道,他是金吾营的参将杨鲲鹏。”
“原来是这小子”牛夕淮更气,“绝对是他又撺掇着陛下胡闹,我去找谭首辅去”·“爹您冷静冷静”·“冷静冷静什么你爹都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牛夕淮现在是把刚才自己屁滚尿流,痛哭流涕的罪名都安在杨鲲鹏身上了,并没觉得是自己当时胡思乱想,而是认为一切都是别人蓄意闹事。
“爹,您那胆子我还不知道吗别人家都是知子莫若父,我可是知父莫若子·您又胡思乱想了吧杨鲲鹏来找,八成是为了他那个金吾营的事,做儿子的劝您不要惹麻烦。”
“什么不要惹麻烦明明……”牛夕淮脸红,别人家都是父训子,他们家却是子训父,原来是因为他老来得子,对儿子宠溺,奇迹似的,牛秉承非但没长成纨绔,反而慢慢成了一家之主,按照牛夕淮几个妻妾的说法就是——·大郎比老爷让人安心·“爹您今天要是真把这事折腾得满朝皆知,那说不准他这练兵的事就要停下来,不过,爹您应该知道,他这练兵的事是为了陛下,对吧到时候,陛下震怒,他对内阁六部的头头们没法,想要治您这个顺平府知府,还不是手到擒来”·“……”牛夕淮眼珠乱转,他既不是让人恨不得剥皮填草的大女干臣,也不是刚正不阿的大青天,他就是一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官”,如今儿子这么一说他顿时就软了,只是又嘟囔了两句,便回后衙找自己的妻妾压惊去了。
牛秉承也是是一摆扇子,转身又去找他的朋友去了·其实他如此劝解父亲,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杨鲲鹏那句“杀尽倭奴兮,觅个封侯”已经从国子监中传了出来。
而且,牛秉承也与南宫沉他们交好,自然是比旁人更多知道些杨鲲鹏的事情··相比起其他人听到这句话,或以为杨鲲鹏自大,或以为杨鲲鹏夸夸其谈,他却很希望能够看看杨鲲鹏到底走不走得到那一步。
可他不过一个举人,能做到的也就是从他老爹这帮帮忙而已了··离了顺平府,杨鲲鹏又带着人跑去了临近的各县,本来连跑三县都没事,可是到了最后一个长兴县,事情却出了变故了……·到了长兴县,杨鲲鹏刚说要提走几个犯人,长兴县县令便跑到了牢房门口,声称只要杨鲲鹏敢上前一步,他就一头撞死在石阶上,不能让杨鲲鹏以一己之私,毁了国家法度等等。
杨鲲鹏当然不能弄出人命来,看他如此坚持转身便带人离开了·可是刘耀祖不知道,杨鲲鹏实际上是绕了一个圈,将人分成了两队,一队回京,他自己却带着几个人换了平民衣衫又绕回长兴县来了。
他也希望是自己多此一举,不过这个刘耀祖实在是有些反应过度,与其说他是在维护国家法度,还不如说是他县衙大牢里有什么人不想让自己看见·杨鲲鹏走了这么多大牢,也算是看多了囚犯,向他喊冤的凄惨男女不知有多少,可他却都硬下了心来,只带走了该带走的人。
他如今树敌已经够多,现在做的更是遭人猜忌的事情,不能再给自己惹事,更不能再给赵璞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了··一路上他一直默念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挑选囚犯时也谨守着分寸,被判了死刑的绝对不挑,被官员们标注了不能选的,他也不挑,所以被他揽在手里犯人其实大多本来也就是被判了充军,那些官员也不过暗道一声这些犯人好运,一下子从戍边军户变成京营募兵*了·这可以说是互利的事情,对方不过用几个人犯换来了杨鲲鹏的一个人情,虽然现在他不过是个参军,可是谁都知道杨鲲鹏是天子近臣,此参军并非普通参军可比,何乐而不为呢·那么,到底是什么让这个刘耀祖,以七品县令之身对抗杨鲲鹏呢真的像他说的是为了大颢律法还是像杨鲲鹏想的,牢里有什么不能被看到的·灵魂转换平步青云·035 好汉·在杨鲲鹏因为一个县令的行为疑惑好奇而暂缓行程观察的时候,有一批欧洲客人将船舶停靠在了广州的港口。
这是这个世界第一波官方意义上来到大颢的欧洲客人,舰队的主事者名叫巴戈多罗·皮雷斯,既是葡萄牙的军官和贵族,同时也是一个有着劫掠许可证的海盗以及业余海商。
他如今接受了葡萄牙驻印总督的命令,来到大颢希望能够建立商站——当然,这个商站是文明的称呼,实际上就是殖民地……·不得不说,当来到广州城的时候,巴戈多罗确实是被这个繁荣而美丽的城市迷住了*巴戈多罗觉得,如果这个地方真的能够成为葡萄牙的殖民地,那真的就是天堂一般的地方了。
因为葡萄牙本身与大明没有任何关系,而常年在海上奔波的巴戈多罗虽然是初次来到大颢,但在航行过程中还是对大颢做了那么一点研究·因此,初来乍到的他并没有贸然行事,而是带着自己的副官还有一个半路上雇佣的通译先来到了当地的官府,并自称自己是满剌加使臣。
·而实际上,现在的满剌加正在葡萄牙人的炮火下岌岌可危,随时面临着灭国的危险··不过广州府的知府也是见多识广,广州也是当时的一大口岸,各属国使节往来多有经广州入京。
这个巴戈多罗高鼻深目金发蓝眼,不但一脸的大胡子,就连他手指上都长着长长的体|毛,怎么看怎么不像满剌加人,且但凡属国来朝,所选使者必定在国内受过基本的大颢礼仪指导,但这个巴某某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啊·也是幸好巴戈多罗见机得快,说是通译刚才翻译错误,自己并非满剌加人而是弗朗机人,否则这位知府当即就把他拿下治罪了·广州府的知府还是觉得这个人不对劲,可是既然人家自称是使节了,那就一切按照规矩来吧·于是,巴戈多罗开始了他在大颢漫长生活的第一年……·××××·长兴县是个大县,地处要冲,顺平西南两个方向有什么人进京基本上都要经过这里,而且长兴县景色虽不比江南,但也是秀丽宜人的好去处,多有朝中大员王孙贵戚在此置宅,几代天子也有在此处避暑纳凉的,那些因母虎镇宅在此地金屋藏娇的更是不知凡几。
这次便服重返,很快就让杨鲲鹏觉察出了不同,这全国各地城门都有城门税,不过这税都是面向于往来商人,特别是那些大宗货物的,普通行人来往基本上不会抽税··可杨鲲鹏这一回来,就碰见了这么一个担粪出城的老农,守门的门丁就是两担粪也强索了两文的粪税,钱虽不多,可是那粪能有几个钱周围行人敢怒不敢言,显然这事在这里并非是什么新鲜事。
由小见大,看这几个门丁就知道这里的官员是个什么东西了,这么一个人,怎可能为了维护国家法度而拚命这下杨鲲鹏更认定这里边有古怪了,凡是天子脚下,官员说不上兢兢业业,但也大多不敢搜刮太深,而一旦出了狗官,便如这县令这样的,那就绝对不是他自己的事情,这人,有靠山啊·看着因入城而渐渐变短的人流,杨鲲鹏有些犹豫了,虽说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咬,可做人还是能少一事不多一事。
这事,他要插一脚吗·“自古未闻粪有税,而今只剩屁无捐·贪官该杀……哼”·杨鲲鹏正犹豫间,他左前方忽然有人小声嘟囔,杨鲲鹏抬头,看见的是一个背影,听刚才的声音他该是年纪不大,身着浅灰色短袍,头上戴了个四方笠,担着两筐青菜,看容貌是看不见的,但仅看身材便让杨鲲鹏眼前一亮·这男子肩宽臂长,窄腰直腿·他比赵璞多了些矫健,又比冯子震少了些刚猛,这人若是与杨鲲鹏同一时代,那十个看见他的人里边有九个会觉得他是个舞者。
当然,杨鲲鹏不是大色狼,因此,他只是很本色的看了那男子的细腰两眼,便又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到了自己眼前的选择上··思来想去,杨鲲鹏的最终决定还是留下固然调查此事八成会牵连甚广,可是这刘耀祖所辖之地距离顺平过近,要是日后出了什么事情,那必然直接危及京师,单只为了赵璞的安危,这事他都得管上一管——·反正我杨鲲鹏已经是仗着皇帝宠幸为所欲为的佞臣了,百年之后,青史多半是无名,佞幸列传上到说不定会添上他这一笔……·门丁欺生,克扣走了杨鲲鹏一行七人近半吊钱。
杨鲲鹏和冯子震都忍下来了,随他们来的几个锦衣卫虽然一脸的愤愤然,但也知道如今是暗访,倒是并没有多生事端··一行人进了县城,初一看这地方倒是干净整洁,却有些干净得过了头,放眼望去连个卖炊饼的小贩也无,且来往行人尽皆行色匆匆,大小商户一个个虽照常开张,可除了米面门市,少有客人。
略微逛了逛县城的主要干道,杨鲲鹏带着人找了家最不起眼的客栈,出示了关防路引*,那店老板看着锦衣卫的关防不由得双手发抖,杨鲲鹏沾着老板放在一边的茶水在柜台上写了“暗访”二字。
那老板看着杨鲲鹏竟然激动得留下泪来,二话没说,交回了关防,让几个人签了字,并安排了他这小店里最好的房间··“将军,我们到此是否有些行险了”房间虽不大,但干净整齐,看得出来店老板是用了心的。
“这地方,距离顺平如此之近,可是却丁点风声都没有传入,这就能说明此地把控之严·无论是当地的驿站,还是锦衣卫百户所,绝对都有问题·比起去那些地方,还是这里更安全些。
至于那些老板伙计……我们自己人仔细盯着些便好了·”·“是·”·“哼你问我之前,其实早吩咐人下去了吧、”杨鲲鹏起身,伸手抹了一把冯子震脸颊,没摸着什么,就是“单纯”的调戏而已。
果然,冯子震立刻红了脸颊,装作沏水转身便走,杨鲲鹏却不放过他,干脆从身后一把抱住,又上下其手尽兴揩油一番才算作罢··可惜啊,现在毕竟是公干,而且这小客栈墙壁太薄,作为领导他还是收敛些的好。
将软泥一般的冯子震扶到暖椅上坐着,杨鲲鹏坐在他旁边,一边揉着冯子震并不柔软的大手,一边想着接下来的到底怎么安排·冯子震红着俊脸,想抽身离开,奈何被捏着右手,不知如何开口。
万幸,这时有人来“打扰”了··来人正是留下的锦衣卫官职最高的百户赵年高,看上去很斯文的一个青年,可就杨鲲鹏所知,此人在李樯骄手下也算是少有的骨干人物了,经过他手上的人命没有二十也有十八,典型的人不可貌相·“将军,咱们隔壁住着的人有些古怪,八成是江湖上的好汉。
而且还是要到这里做一票买卖的好汉·”·“哦”杨鲲鹏顿时来个兴致,有了他坎儿堡武术启蒙老师林教头垫底,杨鲲鹏多少了解了这个世间的江湖事,这里虽没有飞檐走壁的大侠,可凭一己之力杀贪官、惩恶人、劫富济贫的豪杰却并非没有。
当然,江湖中的豪杰只是少数中的少数,“好汉”们更多的则是响马山贼混混无赖街头地痞之流……·只是不知他们这位邻居的好汉是哪条路上的了。
“隔壁那人大人也见过,正是咱们入城时担着青菜之人·”·赵年高虽然并无调侃之意,可杨鲲鹏却有尴尬之实·因为如今赵年高这么一提,他方才意识到那个青菜美人的特异之处,那么一个出口成章玉树临风之人,怎么可能是个卖青菜的农夫想来当时锦衣卫众人该是都注意到他的特异之处了,只是众人八成以为他也留意到了才没有出言提醒,否则如今不会单提“担着青菜之人”。
·摸了摸鼻子,杨鲲鹏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知道那好汉是朝着谁来的吗”·“这倒是暂时不清楚·”·“不管他为谁来,要是他做了买卖,说不准会坏了我们的事。”
“大人不必担心,今晚上弟兄们便能将他制住·”赵年高很自傲的仰起了下巴,对锦衣卫来说,料理这么一个江湖人还不是手到擒来·“杀了不是更干净”不是杨鲲鹏心狠,他对那个小蛮腰还是很……那啥的,可此时此刻,为了自己还是简单干净得好。
“杀了是干净,只是怕他此地还有同伙,若是杀了又多生事端·留着他,我等自有本事让他老实招来”·杨鲲鹏挑挑眉,不得不承认这个赵年高自信的笑让他心头一颤,阴冷阴冷的。
不由得有点同情那位青菜美人,点头同意了锦衣卫们放手去做,杨鲲鹏没想到的是,他想苦寻不到的线索便由这位好汉(美人)身上而来·036 佳人(上)·赵年高他们动作也快,杨鲲鹏一晚上并无听到什么动静,可到了后半夜,他睡得正香时,却被冯子震叫了起来。
杨鲲鹏知有急事,也不说话,起来套上衣裤便去了临间,这房里倒是并没有他想像中的满地血腥·窗上盖着不知谁的披风挡着光,一室昏暗里只桌上点着摇摆不定的油灯。
如此的光线,杨鲲鹏只能勉强看出屋里的人是站是坐,根本分不清谁是谁··“这位大人便是领头的”房间里唯一坐在地上(或者说捆在地上)的人说话了,陌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轻佻,却恰到好处的并不会让人反感,反倒是会不自觉的生出好奇和亲近之意。
“正是·”杨鲲鹏对这人也有些好奇了,原本他以为江湖上的好汉也都如他那位林师傅一般都是粗硬的汉子,可是这人从今早城门颂对,到现在出声询问,谈吐应对却绝对是受过教育的。
如此看来,这人即便真是江湖中人,也是军师智囊一类,绝对的不简单··“既如此,那我便可与你们好好说说了·在下孟昉,少年时本是大兴镇仇老爷家家仆,长大后,因救过仇少爷性命,老爷为我脱了奴籍,如今方才得了自由身。
今日回来,却是听闻仇老爷身死,少爷及老爷续弦的主母受了冤屈,特来救人的·”·“你家主母和少爷便关在知县大牢里”·“正是。”
“你可知那牢里还关了其他什么人”·“这却不知,我今日方才回来就着了你们的道,又如何能去打探”·杨鲲鹏挑眉,原地转了两圈,转身拉着冯子震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冯子震手里多了个药丸:“这事我锦衣卫给重犯吃的秘药,你吃下之后十日内如无解药必肠穿肚烂而亡。”
众锦衣卫心说:我怎不知我们锦衣卫还给重犯吃这东西不过他们一个个也都是油滑之人,虽没事先商量,可也没人多嘴··黑暗中,那人并未多说,而是乖乖将冯子震递过的药含入口中吞了下去。
看他如此配合,冯子震稍后也帮他松了绑缚··“你也知我等是来彻查刘耀祖的,你家少爷若真是冤枉,刘耀祖一倒他们也自然无恙·”·“小人明白,自当尽力。”
孟昉从地上站起来,活动着四肢··“好”·第二日,孟昉与杨鲲鹏皆换了一身农人的短衫装束一路朝着县衙去了,这世上虽说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可又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二人使了银钱,便让狱卒“通融”入内了。
“只有半个时辰,快着点”·“是是,多谢小哥帮忙了”孟昉慇勤笑着,又悄悄塞过了半吊钱,那衙役嘿嘿笑着咧开了满嘴大黄牙,当仁不让的接过了钱,见左右并无“兄弟”看见便全塞入了自己怀中,临走时竟然还摸了孟昉面颊一把,“爷看你二人不像是种地的,如此标志,莫非是那少爷哥哪个楼子里的相好稍后将花名告诉爷,爷也好去捧场哈哈哈哈”·杨鲲鹏不说,孟昉也是少有的俊美,标准的杏核眼,刀削般的鼻梁挺直刚毅,菱形的嘴唇,嘴角处略微上翘,怎么看都像是带着点坏笑,无娘气却有温柔,不过分刚硬却有棱角,他的容貌无论男女,看了都想亲近爱慕,绝对是男人中的绝色……·那衙役其实只为了调笑,外加过过手瘾,因而说罢便大笑着走了,并无继续纠缠。
孟昉扭头,见杨鲲鹏并无恼怒,而是也与他一般陪着笑容,不由松了一口气·杨鲲鹏见他如此紧张不由觉得好笑:“哥哥还不快些,咱们可还要赶回楼子里接客呢。”
灵魂转换平步青云·一句轻巧话外带了一个媚眼,孟昉被吓得险些左脚踩在了右脚脚面变成了滚地的糖葫芦·真是没想到这锦衣卫的高官不知年纪轻轻,而且还如此的……如此的……不着调孟昉摇摇头,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两人重新关注正事,杨鲲鹏对旁边一间堆满了箱子的空囚室不由多看了两眼,微皱眉,收回了视线·他们面前这间囚室锁了八名囚犯,一个个都是半死不活蓬头垢面的躺在里间地上,看了半天,便是孟昉也分不清到底谁是谁。
“少爷仇少爷”隔着栅栏喊了两声,总算有人动弹了两下朝着他们这里看了过来,“少爷是我,孟昉啊”·“孟昉……”那人先是嘶哑犹豫的叫着,紧接着双手抓地飞快的爬了过来,隔着栏杆抓着孟昉的裤脚嚎啕大哭。
“少爷,你的腿怎么了”·“呜呜”仇少爷不语,仍旧是抓着孟昉裤腿哽咽。
“还能如何刑伤·”仇少爷的裤子已变成了黑红色,浑身上下除了屎尿的恶臭还有腐烂和血腥的味道·杨鲲鹏摇摇头,也真亏得这人还能活着,这种环境,这种伤势,早该归西了。
孟昉也是一时紧张激动,失了平常心,听杨鲲鹏如此说,心中一痛,也冷静了下来··“少爷褪了衣裤,我带着伤药,正好可为少爷裹伤·”·仇少爷惨然一笑,止了呜咽摇头道:“不了,你今日为我裹了伤,也不过是让我多受几日罪而已,这地方,我是无法活着出去了。
孟昉,我只求你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救救我那位二娘·或者……至少救救她肚中的孩儿·若是男孩,也可留我家一脉香火,若是女孩,烦劳你为她找户好人家”·“少爷不必如此绝望,我……”孟昉一时情急就要说出杨鲲鹏身份,却让身后折腾食盒的杨鲲鹏一脚踢在了小腿上,险险将话咽了回去——这牢里人多口杂,他现在说了什么不用一盏茶的功夫说不准就让那县令知道了。
“少爷先吃些东西吧,即便不治伤,您也要填填肚子·”·这位仇少爷本也是富裕之家出身,可是看到了馒头鸡鱼顿时绿了两只眼,筷子也不要了伸手便抓,片刻间便赛了满嘴,牢里其他犯人闻到饭菜香味也有了知觉,双眼放光就要上来抢。
幸好杨鲲鹏先一步将小口袋里的馒头扔了过去,那些人也算识趣,啃着馒头,虽看着肉食眼馋,却也不凑上来了··“仇少爷,我与孟大哥来此只为了救你,可你也知我与他只是平头百姓,能进得狱中已是万幸,更别谈什么救你那未出世的弟妹了。”
“孟昉……”仇少爷听罢也停下了疯狂的咀嚼,再看向孟昉,神色间便有些躲闪畏缩,“我如今身陷囹圄,只因得罪了乔公子·不过,那乔公子也是知情识趣的人,你若是……他应该能高抬贵手放我仇家一马的”·“……”·“彭”·“无耻”·踢人的是杨鲲鹏,骂人的还是杨鲲鹏他思索了片刻才知道这仇少爷是什么意思,挟恩图报是人之常情,但那也是有限度的杨鲲鹏那番话本意是想引他诉说自己冤情,好知道具体的始末,谁知道却引出了他这么一个混账主意。
本就重伤的仇少爷被杨鲲鹏一脚踢得吐了出来,白眼一翻昏死了过去·孟昉原本听了仇少爷的主意而变得青白的脸色越发难看了……·两人出了监牢,杨鲲鹏等在角落,孟昉却与狱卒们套话,他先是留了银钱请众狱卒照顾着仇少爷,后又打听仇少爷为何入罪,可否有转圜之法。
众狱卒见他言辞谦恭,出手又大方,到确实给他指了条明路——·城东乔府··“那个乔公子的家”杨鲲鹏挑挑眉,“这乔公子到底是谁是什么身份,他们没说”·“那些人八成也是不知的,只说乔公子是有大靠山的。”
“乔、乔……”杨鲲鹏低头念叨着,“朝中的老姜们没有姓乔的啊,难不成是哪家的姻亲”·孟昉眼睛一亮,原本就知道他是锦衣卫中的高官,如今听他对众臣的称呼,孟昉越发肯定这人身份不简单,如此,他家少爷有救了·杨鲲鹏低头念叨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哪家是姓乔的,等到回了客栈,干脆招呼了锦衣卫众人一起来想,他们比起他来更清楚朝中的弯弯绕。
谁知道赵年高众人也不清楚有哪户姓乔的跑到这里来给县官撑腰的··众人正苦思冥想中,忽然在楼下守着的一名锦衣卫窜上了楼来,对众人道:“老板说乔公子来了,看样子是朝着咱们来的。”
杨孟二人立马站了起来,同时跑入孟昉定下的房间,幸好,他们今日一早便与老板改了登记的名册,否则立马就露了破绽··房中众人稍后便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显然这上楼来的并非一人,当声音安静下来之后,又是一个较轻的脚步缓缓走了上来,八成这便是那个乔公子了……·乔公子上得楼来,杨孟二人早就被他的属下叫出了房。
杨鲲鹏没想到这个乔公子还真的是很“公子”一身宝蓝直裰*,腰部正中一个梅枝状玉带钩勾住束腰的素色丝绦,左边腰间系着一块蝙蝠翡翠还有一个绣着梅花的扇子套,头上扎着一块同色的宝蓝巾子,摇着扇子就这么一步一晃走了过来,浑身王孙公子的气派·“都说仇府孟郎,我一开始还好奇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
乔公子扇着扇子眼光灼灼的盯着孟昉,“只是如今却看得不清楚,孟公子,咱们打个商量,你让我看个清楚,我便留仇家一条生路,如何”·“无凭无据,我们怎能信你”杨鲲鹏虽然奇怪这“看个清楚”是什么意思,不过只凭孟昉的脸色就知道不是好事。
“不信也罢,我不过是当做白来一趟而已·”乔公子耍着扇子,看都没看杨鲲鹏一眼,“我最厌恶的便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不过你这人竟然愿意放下身段来救自己的情敌,我才放你一马,不要不识时务”·“”杨鲲鹏一愣,初时他还当自己的身份被识破了,不过现在看来是这乔公子误会了什么。
“与他无关·”孟昉挡在了杨鲲鹏身前,摆手示意他不要多言,“你要在何处看”·“这里便好·”·孟昉轻颤一下,总是含笑的嘴唇也被他自己绷直了:“好”赌气似的一声应答,孟昉伸手便解开了自己腰带·杨鲲鹏还来不及阻止,孟昉上身的衣物已然褪了个干净,男人平实的背脊露了出来,也露出了盛放的妖娆紫藤,他竟刺了一身的花绣·站在他背后,杨鲲鹏只见他自颈部以下紫藤串串,藤支葱茏,更有蝴蝶争艳,雀鸟衔花,恍惚间,杨鲲鹏竟似嗅到了浓郁的花香……·“好”乔公子猛的一击掌,两只眼睛灼灼的盯着孟昉不放,他身前紫藤亦是枝繁叶茂美不胜收,“可惜,这只是半幅,还有半幅……”言语间,乔公子的眼神便朝下看去,孟昉咬紧了嘴唇,伸手便要去解自己裤带,谁知兜头一件短装裹在了他身上。
却是杨鲲鹏只穿着里衣恶狠狠的瞪着乔公子··037 佳人(中)·乔公子冷哼一声,轻蔑地瞟了杨鲲鹏一眼:“你遮了便不让我看了信不信逼急了我,把他拖到大街上去,让全县的人一起赏玩”·杨鲲鹏皱眉,心说这人不是个公子,是个疯子,莫名其妙的便如此羞辱一个陌生人·“公子到底是何用意,直说便好,何必如此欺辱我等平头百姓”·“平头百姓他或许是,可是你却绝对不是。”
乔公子用扇子遮着脸,眯眼看着杨鲲鹏,“看你穿衣打扮言谈举止便知道,你是个行伍出身的,而且……至少在你任职那地方职位可不低,是个不常弯腰的。
你觉得我是来此寻你麻烦的,我又何尝不是觉得你是来找我的麻烦的”·杨鲲鹏说不紧张是假的,他可真没想到这人竟然眼光如此犀利:“说到这个份上,我再藏着掖着便是贻笑大方了,公子说的不错,在下确实是个不常弯腰的。
只是来此却并非寻谁的麻烦·”·“哦愿闻其详·”·“他是我心仪之人,可是他心里却一直藏着个疙瘩,我与他来此,为的就是解这个结。”
“呵呵~这么说你倒是个痴情人了”·“痴情算不上,在下最多只算是个小肚鸡肠之人,不愿心中之人有二心·”·“……”乔公子但笑不语,他当然是不信杨鲲鹏这番说辞的,且那监牢里此刻正存着重要的物件,疏忽不得,只是这人身份存疑,就怕若是让他突然消失,短时间内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刚才是在下唐突了,一时好奇心起却不想失了分寸,小弟在此便向二位请罪了·”两手一揖,这行礼的姿势的实在是漂亮,杨孟二人却是一点都没心情赞叹,先礼后兵可是常有的事情,果然,乔公子接下来一句话让杨鲲鹏没了退路,“承蒙两位哥哥不弃,不过此地如此破败,两位哥哥不如搬到我家,小弟也好与二位开怀畅谈”·话音刚落,乔公子一个急转便要逃开,只因为他知道这两人八成是不会好好与他回家畅谈的,这时候说不得便要动武了,必须将这二人控制在自己手中。
可他快,杨鲲鹏更快,其实他刚才说话间,杨鲲鹏便已经蓄势待发,乔公子还没完全转过身去,便已经被人一把抓住了后颈衣衫同一时间,穿好了杨鲲鹏短衫的孟昉也踢飞了两个乔府的家奴,他这下含怒出手,两个家奴直直被踢出了二楼的栏杆,两声惨叫之后跌下了楼去。
杨鲲鹏正要将乔公子拉过来,可眼角余光却看到一道寒光直奔自己肋下而来,下意识的松了手,连退两步果然肋下一阵刺痛,里衣已然被划破,几点血色更是染了白衣·再要追赶,乔公子的家奴却已经围了上来,乔府的这群家奴固然有废物(如被踢下楼的两位),可是也有身手不俗之人。
一时间竟将杨孟二人都绊住了·乔公子跑出了一段,扭头看着被围攻中的二人,不由露出自得的一笑,转身便要下楼,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边上一间房门猛然拉开,一把亮晃晃的戒刀抵在了他肩头……·片刻后,所有乔府家奴都被卸下双臂关节再捆成了粽子,杨鲲鹏也重新换好了衣裳,手里正把玩着乔公子的那把折扇,这扇子里边竟暗藏机关,只要一按扇钮,扇柄后便会冒出一截二寸长的利刃,杨鲲鹏就伤在这刃上,他肋下被划了一道三寸长且伤口颇深的口子,也幸好这刃上无毒,否则他就交代在这里了。
乔公子从被捉开始便默不作声,若非锦衣卫看得紧,这人八成就自己咬断了舌头,他竟然也是个少有的硬气人·杨鲲鹏拿着那扇子蹲在他面前,按出了扇柄后的利刃在乔公子的眼前乱晃——·乔公子的身上有一股蜂蜜混合着花粉的香气,那是他脸上古代护肤用品的味道,绝对的纯天然。
男人用化妆品,还是在这个时代,原因只有两个,一个是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还有一个就是这男人因为某种原因对于自己的脸异常在意·杨鲲鹏猜测,乔公子如此作为的原因是第二个。
所以,他将那利刃又举得离乔公子更近了些··乔公子能够清楚地看见那薄薄的利刃贴着自己的鼻子划过,固然没有流血,可他的鼻尖仍旧感到一阵刺痛,他的脸仍旧是很平静,可是冷汗却流了下来,即使汗水滴进了眼球,他也不敢眨动一下眼皮,眼球仍旧紧盯着利刃不放·“现在,你应该也猜到我是哪个衙门的了。”
冰冷的利刃贴在了乔公子的脸颊上,乔公子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开始瑟瑟发抖,不过,他害怕的并非是杨鲲鹏的衙门,而是那利刃未知的行动,“知道吗我那个衙门里,有很多人都有怪癖~赵年高”·“属下在”赵年高立刻应声,站在了杨鲲鹏身边,当然带着满肚子的疑惑。
灵魂转换平步青云·“看到这人没他的怪癖就是喜欢收集人脸·”·赵年高心中流泪,心说参将大人啊,我啥时候有这癖好我怎么不知道呢不过他不愧是锦衣卫出身,脑子够灵活,知道杨鲲鹏是要他配合演戏,因此对着赵年高的脸露出了一种色迷迷的表情。
“他喜欢将人的脸皮一点点剥下来,最好连着头皮剥下整棵头的皮肤,用特殊的药水浸泡之后,再在里边塞上棉花撑开,那就会变成一颗栩栩如生人头~”利刃划到了头皮,轻轻一挑,宝蓝色的束发巾被挑开,一头黑发披散了下来。
乔公子哆嗦的更厉害了,他的眼睛大大的瞪开,死盯着露齿而笑的赵年高不放,仿佛那不是个人,而是个索命的厉鬼·“他最喜欢的可就是美人的脸皮了,而且最好活着的时候剥下来,因为那样做好之后的人皮模子是带着笑的,赵年高,你说对不对”·“正是如此~”·赵年高上前一步,看着乔公子点头不已。
嘴里塞着破布的乔公子因为他这个动作,竟然硬生生在喉咙里挤出了一声惨叫·整个身体筛糠一样抖了起来,甚至无视杨鲲鹏放在他脸上的利刃,险些就真的被刮花了脸。
“看来他吓着你了”乔公子含着眼泪不停点头,“哦~那我让他离远点,我不但能让他离远点,我还能把破布拿出来让你说话·不过咱们说好了,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否则……赵年高可是很高兴能够多一个收藏品·”·“”仍旧颤抖不停的乔公子怨恨的看了杨鲲鹏一眼,急喘了两口气,最终含泪点了头·“你的身份。”
“乔叠青……”仍旧啜泣着的不忿声音,完全没了一开始的盛气凌人和妖里妖气,现在完全像是个受欺负的孩子··“我说身份。”
“我……我……不行,不能告诉你不能真的不能”乔叠青团成一团开始哭,一边哭一边担惊受怕的看着赵年高的方向。
因为被捆绑得结实,他现在看上去就像是只垂死挣扎的大虾……·“那好,换一个,你和知县刘耀祖是什么关系”·“他不过是个小卒而已,但为人却贪婪过度,我这次来本来就是监管他,让他少生事端的。”
“然后没想到这事端却是处在了你身上”·“……”·“最后,县衙大牢里,你们藏了什么”·“……箱子……你应该注意到了吧否则不会问我是什么,只会问是什么人。
既然注意到了那你就自己去看”乔叠青现在是后悔不已,他今日听说有人进了大牢,便担心来人注意到牢中的箱子,本来只派手下人来就可以了,可他又听说其中一个人是在当地赫赫有名的“孟郎”,好奇之下也跟了来,哪曾想到就这么把自己送到了狼窝里了……·“好。”
杨鲲鹏点头起身,这人变态是变态,可浑身上下也并非无可取之处,都被吓成这样了,可口风仍旧够严的·杨鲲鹏收起扇子,站起来对着赵年高一招手,“兄弟,这小美人就交给你了。”
“啊——你不讲信用”·“你不是也没老实交代吗”·“啊啊啊你别过来别……”赵年高根本就没动地放,可乔叠青就是吓得要命,一连串的尖叫之后,白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杨鲲鹏有些遗憾的耸耸肩,将自己人都招呼了过来·赵年高看着自己这位临时的上司,眼神里多了那么点崇拜——·实在是厉害啊,没动刑、没见血,不过是几句话,竟然就把一个好好的人吓成这样,实在是强啊·赵年高更不知道的是,杨鲲鹏的这一番胡言乱语,不知是被今天在场的那位仁兄传了出去,因而他不久就有了一个响当当的外号——“剥皮百户”事后赵年高知道,他这个外号却已经传播甚广,无力挽回了~(介个也是可怜人啊~)·既然捆了乔公子,杨鲲鹏知道这事无法善了了,当即让众锦衣卫都换了衣裳,孟昉也被逼着凑数,换了一身飞鱼服。
冯子震却仍旧是穿着普通衣衫,找店老板借了匹驽马回去找人·杨鲲鹏却押着乔公子,带着众锦衣卫直奔当地县衙··县衙,后衙县令书房·刘耀祖这几天也是心惊肉跳的,前几日那个皇帝的小男|宠竟然带着锦衣卫折腾到了大兴县,幸好他反应及时,才没让那人进了大牢。
可虽说人走了,可接货的人没来,那些东西便仍旧放在大牢里没动地方,这让他如热锅上的蚂蚁,日日心神不宁·偏偏就在今天,有人贿赂狱卒进了大牢,无巧不巧的还让乔公子知道了,怕就怕那小祖宗上报的时候夸大了自己的疏失,将功劳都揽在他的身上。
他还在这里想着如何与乔叠青争功,屋外忽然一阵大乱,隐约还有哭喊惊叫之声,刘耀祖仍旧专注在心思上,也没在意外面的不正常,只是将茶碗砸向了门口,扯着嗓子高喊:“都闭嘴不知道老爷我正在想大事吗”·“彭”话音刚落,他还保持着扔茶碗的姿势,书房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还是那个他嘴里的“小男|宠”杨鲲鹏,不过这次,他身后的锦衣卫一个一个都是佩刀出鞘,更有几位刀刃上还滴着血……·刘耀祖嗷一声嚎,转身就要逃跑,可他忘了自己如今是在书房里,转身低头逃跑就是一头撞到了墙上。
也是他命大,这一撞只是让额头上多了个青枣,外加头晕目眩,倒是没要了他的命去··将晕乎乎的刘县令一并捆绑起来,杨鲲鹏这才带着人去了大牢·此时,大兴县县衙里敢于反抗的刘耀祖亲信都已被杀了,幸亏这里的皂隶都是些懒散无义之人,平时同享乐可以,如今到了“正事”上,却一个个夹起了尾巴做人,屁都不敢多放一个。
杨鲲鹏他们一路上是畅通无阻,第二次来到了牢房,杨鲲鹏无视狱卒以及仇某人的异样眼神,进入了那件摆放着箱子的无人囚室··撬开箱子,杨鲲鹏看到的是干草中安放了一口麻袋,从靴筒里拔出匕首挑开了麻袋,里边露出来的是有着刺鼻气息的黑色粉末——火药·038 佳人(下)[VIP]·这年代火药虽然被国家严格监控,可毕竟逢年过节老百姓还要放个炮仗什么的,所以火药也并非在民间完全禁绝。
如果这囚室里放的二十多口大箱子全是火药,那李耀祖顶多是被弹劾一个官身行商,私贩火药,可接着朝下撬,这剩下的箱子里放的竟然都是崭新的火铳甚至有三箱是大明军队都少见的三眼火铳·领着杨鲲鹏一行人进来的狱卒顿时吓傻了,他家县太爷弄来这些个东西,除了是要造反还能干什么·杨鲲鹏看着这些赃物也是背脊一阵发凉,幸好他管了这个闲事,否则这些东西要是流了出去,那绝对是要对大颢不利啊。
他这种想法当然不会是因为儒家的忠君思想,不过因为现在的皇帝是赵璞,对大颢社稷不利,那就是对现在的皇帝不利,换而言之自然是对赵璞不利,而对赵璞不利,他当然不能坐视不理·杨鲲鹏转身要去问问刘耀祖这是他第一次干,还是早已有武器流出,可还没等他迈步,三个狱卒突然就爬过来抱住他小腿一个劲的痛哭流涕。
“锦衣卫爷爷锦衣卫爷爷这事小的们可不知道啊和我们完全无关啊”·“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八月的孩儿,锦衣卫爷爷,您要给小的们做主啊”·“小的们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这都是刘耀祖那个王|八蛋自己一个人折腾的,小的们真的不知道啊”·三个大男人哭得好不凄惨,也不管四周睁着眼睛看热闹的许多囚犯,只一个劲的求杨鲲鹏饶命。
杨鲲鹏也无奈,别说他不是锦衣卫,就算是,他也没法救这些人·刘耀祖造反的罪名是定了的,别说火铳火药藏在了牢狱中,就是没藏在这,他们作为刘耀祖的下属那也是被牵连定了的。
况且这三人死了杨鲲鹏可是一点都不可怜他们,这些牢头做了什么好事,那说杨鲲鹏与孟昉来此没看见十件,也看见了八件·整个牢狱就是一个封闭的世界,狱卒对囚犯,比之奴隶主对奴隶丝毫不逊色,甚至更加的恶劣。
可是……杨鲲鹏看看站在身边的自己人,包括孟昉在内还不足十人要是现在对他们说没救了,那说不准就有人狗急跳墙,暂时的优势就会变成绝对的劣势。
“光只是‘不知’二字可不足以免罪啊·”杨鲲鹏看着几人故作沉吟,果然,三个狱卒绝望崩溃者有、目露凶光者也有,不过也有“聪明人”听出了他话中的玄机。
“锦衣卫爷爷说‘不足’那就是说还是有法子能让我等免死的”·“确实有法子·”杨鲲鹏笑着点头,如今不知道冯子震什么时候能够带人过来,他对这些人大包大揽,难保没有一二个脑子清醒的,觉悟到自己只是忽悠他们,折腾起了大乱。
不如给他们指一条“明路”,只要有了盼头,大多数人就会一条道朝下走·“其实这法子也简单,无四个字‘戴罪立功’”·“如何戴罪立功”·“这简单。”
杨鲲鹏笑,“我且问你们,这些箱子,是什么时候、什么人运来大兴县的你们可知道这些箱子运到何处去吗”·“是七说前的夜里那说正好我当班,看到他们运了进来,刘耀祖那时只说是帮自己亲戚暂存的货物,说几说之后自会有人来取。
对了当时城东乔公子也在”一个狱卒喊起来,一边思索一边讲自己知道的事无钜细全都说了出来··“这些箱子在这放了这么多说,你们就一点也不好奇,就没人打开来看吗”·“没有没有。”
众狱卒匆忙摆手,“锦衣卫爷爷您是不知道,我们每一班其实都有刘耀祖或是乔公子安插的亲信在,这间囚室的钥匙都在他们手上拿着,我们是没法私自进去验看的,否则,怎能让那女干贼快活到今日”·“那些亲信可还在”·三个狱卒彼此对视,然后摇了摇头:“我们还真没注意,那些人除了一开始被锦衣卫爷爷们杀了三个,剩下的怕是跑了吧”·“……”杨鲲鹏皱起了眉,刚进县衙时,那三个皂隶的勇悍他还记得清楚,如果不是自己使阴招拿乔叠青当了挡箭牌,那三个家伙没这么容易被料理。
扭头看看披头散发的乔叠青,对方正好也在恶狠狠的看着他·他的脸上丝毫也没有阴谋被识破的惶恐,竟然是怨恨中夹杂着一点看好戏的感觉··“长兴县县丞、主簿何在为何看着刘耀祖乱权也不上奏而且,当地锦衣卫为何也没有动静”·“县丞主簿这事我们倒是清楚,前年刘耀祖刚来时擅自加税,加火耗,当时的县丞主簿也是反对过,可不过几说,县丞便被发现溺死在水沟里,可其实当时是冬说,那水沟早已干透了,如何可能溺死人”·“主簿李大人更加凄惨,他陪夫人到庙里进香,可不知怎么就死在外边了,上报的是路遇野兽。
可是……当时便是我给李大人收尸的,他和夫人都是浑身是赤|裸,与其说是遇到野兽,不如说是遇了禽兽”三个狱卒里,年纪最大的一个说着说着竟然呜咽出声。
让杨鲲鹏不由对他另眼相看,是为了这人还有一点良知,也是为了那个李大人··看来死的那个主簿就算不是个好官,也该是个好人,竟能让这样一个人记到今说……·“如今的县丞主簿都是刘耀祖的同伙,不过是两个马屁精而已,整日想着吃喝玩乐,半点作为也无”大概是因为说到了那位李大人,三个狱卒竟然都变得热血了起来,虽然仍旧是跪在地上,可是腰杆挺得笔直,头也高高昂起,以杨鲲鹏看来便是有个“人样子”了——·可惜了,这个刘耀祖毁了的不但是一县的太平安宁,还有整个长兴县的吏治人心。
从这三个狱卒就能看出来,曾经长兴县也该是个好去处的·无奈如今上行下效,浊墨已经染了一池碧波··灵魂转换平步青云·不过这三个人也没想到,他们的一时义愤,竟然让杨鲲鹏在后来的长兴县清洗中尽力为了他们的性命周旋。
此刻是因为他们仅存的良知为一个英年早逝的好官鸣不平,同样是因为他们仅存的良知,为自己赢得了一条活路··“你们三人在这里守着这些火药火铳·”杨鲲鹏略想了想,给这三人找了一份功劳,“千万不要离开,只要守住了这些东西,你们就是一份功劳。”
“多谢锦衣卫爷爷多谢多谢”·杨鲲鹏摆摆手:“要谢就谢你们的主簿李大人吧。”
出了大牢,杨鲲鹏无视县衙的混乱,带着众人搬了几把椅子直接坐到了大门口,两个捆扎结实的囚犯就被扔在地上,绳子的一头绑在了一个大树上,绝对无法逃脱。
他们几人便轮流带在院中,谨守着县衙的大门··“他是谁”好不容易得了空闲,孟昉看着坐在椅子上值班的杨鲲鹏问出了自己的好奇。
“他金吾营参将杨鲲鹏·”赵年高正好就在他身边,反正闲来无事,不如说说话,放松放松精神··“没听说过,世袭的武职”·“不是。”
赵年高笑着摇头,“大臣们的说法说他是个只会给皇帝溜须拍马的佞臣,又或者说他靠着爬龙床才有了今说的光彩·”·“哦”孟昉看看坐在太师椅中闭目养神的样酷鹏,“不像。”
“是呀,我也这么觉得,这世上,人言不可信啊~”·“是呀……人言从来都是不可信的·”孟昉点点头,看向说空的眼神就像是个迷路的孩子。
这说正午,长兴县县衙的大门总算是有了动静,众人立刻聚集到了杨鲲鹏身边,孟昉走上去透过门缝看门外来人,果然是一群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逃散了的部分皂隶、官员还有一群身着护院服饰的家伙们。
孟昉扭头朝着杨鲲鹏点点头,杨鲲鹏一挑眉,脸上带着一丝坏笑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众锦衣卫和他站成一排,缓缓的端平了手里的武器……·乔叠青和刘耀祖趴在地上不住呜呜,无奈嘴里塞着破布,什么都说不出来~·门外,领头的锦衣卫百户看着逐渐打开的大门,满心的无奈何酸涩,恨只恨他自己太过年轻冲动,为了一夜风流,把自己弄到了这般田地——·原来这位百户看上了李主簿的娘子,几次私下里求爱不得便起了歹心,趁着主簿夫妇出外礼佛,召集了几个弟兄将两人绑到了荒僻处。
正好李主簿也是个俊秀青年,一不做二不休,夫妻二人便都被他们砸塌了·之后便将二人的尸体扔到了一处山洞之中,他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谁知道他的“兄弟”里便有人有着异样心思,将他的所作所为告之了乔叠青。
事后乔叠青虽然并没有以此事相要挟,反而把他将整件事处理的更加密不透风·可自己其实已算是上了某条前途莫测的战船……·胡思乱想间,大门缓缓打开,百户忽然听到一种似曾相识的“嘶嘶”声。
抬起头,眼前的情景顿时吓得他魂飞魄散·门里六个人,每个人都举着一把三眼火铳,火铳的引信已然点燃,黑洞洞的铳口直朝着他们·039 起意[VIP]·火铳火药虽是赃物,可面对生死存亡,杨鲲鹏将之拿出来用用却也无可厚非。
但来袭的众人或者是完全不知道有这些东西,或者是根本没想到杨鲲鹏会拿来用,结果就是完全没有被火铳指着的思想准备··这位百户也算是反应迅速,双臂抱头立马就倒在了地上。
在他鼻子撞击地面的同一时刻,六声重叠成一声的巨大轰鸣笼罩了整个县衙,紧接着便是第二声第三声·百户咬紧了牙关卧在地上,鼻子里开始流出温热的血液,近距离爆发出的巨大声响让他有些头晕,但却仍旧能够清楚地听见下属和同伴的惨叫声,背上灼烫的液体浸湿,仍旧有着体温的重物砸在了他的身上。
百户咬破了嘴唇,右手却悄悄按上了刀鞘··门外众人已被一顿三眼火铳打懵了头,还不待他们恢复,一片刀光便从门内冲了出来·顿时又是一片的断肢残体,如此情况,只有几个最为彪悍之人能够抽出兵刃继续搏斗,大多数人都失了斗志理智,哭嚎着四散奔逃·杀散了来敌,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按路程计算,冯子震片刻也就到了。
而刚刚那一顿火铳,他们的领头人应该是都没命了,一群无头苍蝇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再次聚集起来··众人往回走,锦衣卫边走边给地上躺着都补上一刀,顺便搜罗一下死人身上的财务。
杨鲲鹏看着略有不忍,却并未制止·这时代慈悲只能对着自己人,锦衣卫们如此作为既是保护最大限度的保护自己的生命,同时也是按照此时的战场习惯收获战利品,没看孟昉不是也加入了·没有资格阻止他们,又不想听那些伤者临死前的哀鸣,杨鲲鹏干脆朝门内走去。
准备吃些东西··“喂孟昉,来锦衣卫如何我看你不错·”赵年高搜到了一根很漂亮的银簪,当即揣在怀里准备带回去送给自己最宠的小妾。
“我”孟昉有些茫然,“这辈子有人请我做贼做匪做骗子,甚至做……”苦笑着摇了摇头将那记忆甩出脑海,“可是请我做官的你还是第一个呢。”
“哈哈哈哈,这说明你这人有本事,做什么都混得开老弟,如你我这般的人,刀口上过生活,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没了,心思太多不好,不如及时行乐”·“多谢老哥。”
孟昉一愣,真是没想到,这位锦衣卫竟然还会安慰他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不过,他真的是心思重到连赵年高也看出来了吗·叹息一声,孟昉转过身,眼睛无意中扫过杨鲲鹏的方向,他已迈过了门槛,眼看着就要进去了。
可在杨鲲鹏身后的那堆尸体刚刚貌似抖动了一下不是貌似是那尸体确实动了·“杨大人背后”·杨鲲鹏正按着肋下,那三眼火铳后坐力不小,正好顶在了他被乔叠青划出来的伤口上。
刚才一阵拚杀,如今伤口更大了,还真是疼的厉害·杨鲲鹏因疼痛而走神,如果不是孟昉提醒他,那他八成就要命丧于此了··听到声音的杨鲲鹏并不转身,而是用最大的力量一个前仆,谁知正好扑在了乔叠青身上,压得这位饿了近两天的大公子直翻白眼。
杨鲲鹏虽不在意他,可这人的存在正好让他起身不能,又多费了几息在翻倒在一边,这时那百户的第二刀却已经朝着他的脑袋落下来了··匆忙间,杨鲲鹏的手碰到一物,正是他们初时使用的三眼火铳,因耗尽了弹药被扔在地上。
杨鲲鹏顺手便将火铳抄了起来迎向了来袭的钢刀··“铛”·一声金铁交鸣,小腿粗细的三眼火铳险险挡住了迎面而来的钢刀,且从杨鲲鹏此刻的角度,能够清楚的看见孟昉已经赶到了跟前,一刀劈向了百户的脑袋。
“留他性命”这人也算是重要证人了,不能这么容易就让他没命了··孟昉听到了杨鲲鹏喝阻,出手的刀险而又险的改变了路线,没砍掉百户的脑袋,只是削去了他后脑勺一层头皮。
但削皮之疼哪里是轻松地百户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对杨鲲鹏的攻击顿时没了准头,其他锦衣卫也已赶了上来,将这人按倒卸去两臂关节然后如地上两人一般捆成了粽子。
这些事都做完,外边由远及近响起了马蹄声,待声音到了门口,一群衣衫鲜明的锦衣卫停驻在了县衙门口··杨鲲鹏歪着脑袋,暗道果然任何时代都是完事了该负责的人才来~·“孟昉。”
“嗯”·“跟我走·”·“”孟昉满头雾水,可倒也听话,跟着杨鲲鹏直奔后衙去了,他们前脚到了后衙花园一处凉亭坐下,后脚就有锦衣卫搜查过来,来人看到他们也不说话,而是转头就走。
稍后冯子震带着一群酒楼送饭的伙计找了过来··“大人,您的伤口裂开了”冯子震皱着眉,看着杨鲲鹏衣衫上晕染出的血迹··“就那么一个小伤口而已,不碍事。”
嘴上这么说着,杨鲲鹏就在凉亭里宽|衣解带,露出肋侧的伤口,见伤口果然不大,冯子震松了口气,解下包袱开始为杨鲲鹏包扎伤口··杨鲲鹏朝着孟昉歉意的笑笑,示意他趁热快吃,低头便悄悄为冯子震讲解起始末来。
孟昉确实是饿了,可是看着眼前的两人他却吃不下去·不是因为厌恶,而是他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坐在这里实在是多余··看这二人神色,怕不是有情谊的·随便塞了两口,孟昉站起来就要走,却被杨鲲鹏一把拉住:“是我的不对,忘了与孟公子解释。”
“嗯解释”孟昉顿时醒悟杨鲲鹏别人不叫单独叫上自己离开是有原因的,而所谓的没解释八成也并非是他忘了,而是有些事情还是别说出口的好,“别公子不公子的了,我只是个破落人而已。
杨大人不嫌弃就直呼我孟昉便好了,至于解释,我虽不明白,不过我也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大人也不用解释了·”·“既如此,你也不要叫我什么大人,同样直呼我的姓名便好了。”
杨鲲鹏点点头,也不再提解释的事情··三个人在凉亭里又坐了片刻,一脸疲累的赵年高和一名陌生千户找了过来,杨鲲鹏告罪一声,出凉亭与那二人离开了。
孟昉看出冯子震本想跟着杨鲲鹏同去,只是不放心自己所以留下陪伴·不过这个“不放心”并非防备之意,毕竟这周围都是锦衣卫,只他一个外人,说不准碰上一个二百五,到时候倒霉的自然是他这个平头百姓。
“冯大人与杨大人认识多久了”虽然杨鲲鹏说可以彼此直呼姓名,可是对着人家直属下属(还有可能是家属)的面直接叫名字实在太过自以为是,孟昉依旧是以大人称呼。
冯子震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个“大人”竟然是叫他,虽说他如今确实是杨鲲鹏的副将,可他还真没想过自己也有是“大人”的一天·“别,千万别这么叫,我不过是杨家一家奴而已,当不起大人二字。”
吓了一跳的冯子震急忙解释··“您有官职在身,自然是大人·不过算起来你我也是并肩作战过,我便失礼称呼一声冯兄如何”·“只要不叫大人怎么称呼都可以。”
冯子震松了一口气,那声“冯大人”他现在想想还会背脊发毛··孟昉轻轻一笑,觉得这位自称家奴的大人实在是有些单纯的可爱·有孟昉开头,两个人慢慢闲聊了起来,不过冯子震日常交际的范围是在太窄,除了照顾他家大人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所以说来说去两人的话题就绕到了自己儿时的经历上。
而且巧合的是,他们俩都是因为家中遭灾,无奈之下被父母卖身为奴··孟昉听着冯子震一脸怀念而幸福的回忆儿时的经历,回忆那位总是硬板着脸假装大人的杨少爷,不由得心生羡慕,不是羡慕如今他飞黄腾达,而是羡慕他当年遇到了一户好人家……·冯子震当年是被以买妾的名义买入杨家,可是却被杨家上下当了亲人对待。
而孟昉幼年的境遇却与冯子震截然相反,他进仇府时名义上虽是老爷的义子,只是越年长他越明白,自己其实不过是老爷给仇少爷准备的一样“玩意”·与猫猫狗狗并没有区别,只不过是花费的心里银两更多些而已……·两人谈得入迷,或者说是冯子震说的入迷,孟昉听的入迷,杨鲲鹏走了过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冯子震这么眉飞色舞神采飞扬的与人交谈。
心里顿时有点不是滋味,当然并没有朝情|色那方向想,只是他觉得自己平日是在太过拘束着冯子震了,让他除了自己没了应该有的交际和朋友,实在是不应该··“孟昉,你可要见见那位仇公子”·“”孟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这几天连番经历他倒是忘了仇轻寒了,可虽然现在经杨鲲鹏提点想起了人来,他却并没有了一开始的担忧和焦急,固然是因为知道那人已经不会有事了,又何尝不是因为他对他的心已经死得干干净净了呢·灵魂转换平步青云·“不了……”·杨鲲鹏那天跟着一起去探监就知道这两人之间有些深层的事情,不过他人的私事不是他应该插手的,所以他也不多说:“那我要与你说说,这仇轻寒的事情有些难办。”
“怎么”·“他贩私盐,人赃并获数额不小,固然是乔叠青针对他,但却并非是栽赃嫁祸,而是确有其事·仇家满门抄斩是轮不上,可是充军发配却是免不了的。”
贩私盐这种事情不少商家都干过,因为私盐所带来的收益实在是太过让人眼红,所以大颢虽然严打多年,但贩卖私盐者却是查禁不绝··不过抓到的却都是一些小喽啰,还有像仇家这种得罪了人,自己又没靠山的。·“你放心,他会给他挑个好地方充军的,不会让他去多战苦寒之地。”
“多谢杨……贤弟了·”孟昉摇摇头,心中不由得有些感叹,这个仇家老太爷一死便落魄至此,固然是因为乔叠青蓄意针对,可仇轻寒当家举措失当却一定也在里边占着大因素。
“你救了我一条性命,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杨鲲鹏笑着摆手,“我们也不要在这里傻站着了,回客栈吧,今晚休息一晚,明天就回顺平·”招呼着二人离开,孟昉却站在原地不动,“孟昉,干什么不走”·“我还是……”·“别想着自己远走高飞了,你现在也算是榜上有名的人了,在事情全部结束之前,为了你我能继续好好活着,你最好都跟着我们。”
孟昉一听无奈的点点头,如今的情况他确实是不能走了··××××·第二天一早,杨鲲鹏在赵年高哀怨的眼神欢送下带着另外一队护送的锦衣卫踏上了回顺平的道路。
“孟昉,可愿继续帮我”半路上,杨鲲鹏抽空询问着··“……”孟昉当然知道他问的是愿不愿意入行伍,略微犹豫,他最终却仍旧摇了头,“不了,我是个懒散人,四海为家受不得拘束。
你是个好官,那你训兵自然是纪律森严,我不想你难做,坏了我们的情谊,不如像如今这般轻松愉快·”·“那倒也是·”杨鲲鹏点点头,知道有些江湖好汉们颇看不起朝廷的鹰犬,毕竟并非人人都是宋江,“那我就不强人所难了。”
从此,他要孟昉入军中的事便没有再提起过··到了顺平,杨鲲鹏还没进军营,就被脸色青黑的曹斋叫到宫里去了——他一天三顿饭的被赵璞派出来守着杨鲲鹏,结果杨鲲鹏今天才守到,之前却是便宜了“没事找事”的李樯骄。
“李千户也是个重情重义的,曹大哥为何不顺了他的意”杨鲲鹏看这两人别扭来别扭去也不是个事,很义气的决定帮李樯骄一把··曹斋没回话,只是唇角已带了苦涩的笑。
他又何尝不是已动了心毕竟患难见真情,他最破落的时候,一直没变的只有李樯骄,至于谭维纲他却是早就已经心灰意冷了·可是,恨只恨他知他知得太晚,如今自己残破之身,怎么能与风华正茂的他相配只是没想到任他说出如何苛刻的条件,那人都全都接下,固然是真心,但是否也是吃定了他不敢下手·杨鲲鹏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然激起了曹斋的满肚子火,然后就是李樯骄倒霉了……·040 顺意[VIP]·“别行礼了快坐快坐”杨鲲鹏一路被引去了东暖阁,赵璞看见他就把他拉到了矮榻上坐下,“传来消息说你受伤了伤到什么地方重不重还疼不疼快让我让我看看”·“啪”杨鲲鹏一脸无奈的拍开了皇帝的毛手,“陛下,您想看的不是臣的伤势吧”·“切~”赵璞郁闷的哼了一声,坐在了他旁边,“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急色。”
“没错·”·“……”·一番打闹,仍旧忿忿的皇帝无奈的将话题重新转移到了正事上··“鲲鹏,长兴这事,你就不要再牵连进去了。”
“陛下能说说幕后到底是谁吗”·“虽然没有确实的证据,但八成是赵琨和他老子折腾的事·”赵璞叹口气,随即又狡黠而笑,“不过这对我们也是好事,我正好藉着这个机会多处理几个不长眼的”·“陛下切勿牵连过广。”
“嗯,我会注意的·对了,鲲鹏,那批火铳是从神机营流出去的,神机营上下都要换血,你有没有兴趣直接调任神机营参将”·“不了,神机营也算是京中老营,虽然号称精锐,可也是……”·“明白了一群兵老爷,打仗靠不了他们。
嘿嘿,所以说起来还是你让我放心”·“陛下,您也别太信任臣,臣带兵这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说不准就练出来了一群废物·”·“没事,自古没有生而知之者的,这次不行还有下次,有我挺着你”赵璞哥俩好的拍着杨鲲鹏的肩膀,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杨鲲鹏看着他却有些晕眩……·杨鲲鹏出了东暖阁,心情异常的复杂,他和赵璞如今维持着一种诡异的“正常”君臣友谊,不过这种正常又能维持多久杨鲲鹏只能很鸵鸟的自欺欺人,每次与赵璞见面之后都在心里念叨一百遍船到桥头自然直~·“杨大人……”曹斋照例的带杨鲲鹏出宫,可就在杨鲲鹏满怀心事即将出宫门的时候,曹斋一反常态的突然将他叫住。
金吾营驻地·李樯骄真想亲一口杨鲲鹏,他竟然真的把曹斋约出来了·“你没骗我他确定是和我见面”·“嗯,曹大哥说明天未时左右会到。”
杨鲲鹏喝着茶水,他也奇怪为什么今天他从宫里出来,曹斋忽然就变了态度不过,想通了也是好事,“记着,是城里我隔壁那个李府,不是……”·“知道知道我有那么傻吗”李樯骄打断了杨鲲鹏的话,站起来甩甩手便出门回家去了,“你也知道我有急事,我那些兄弟就留在这让你代管了。”
李府·李樯骄一手叉腰站在天井,正在指指点点的催促着下人们清洁屋舍,四周近邻除杨鲲鹏家里没人外,都不由好奇的探头探脑,紧接着去翻黄历——·不对呀,这还不到年节了,怎么这就开始扫房了·这一天,李樯骄把全府上下包括自己在内都折腾的要死要活的,第二天一大早星星还在天上挂着呢,他就又敲锣打鼓的把府上的人们折腾起来了,一直累死累活到了午时三刻,李樯骄给大部分下人发了喜钱,将他们都打发了出去,只留了管家在内的几个人。
然后洗了个香喷喷的花瓣浴,从里到外都换上崭新的衣裳,坐在寒风凛冽的院子里就开始等人了··曹斋是未时一刻到的,迎接他的是管家铁青的脸,等进了门看到的就是李樯骄同样铁青的脸,只不过前者是被李樯骄吓的,后者是冻得。
“曹……曹……你来了”李樯骄挺奇怪,曹斋竟然背了个医生的药箱,不知道他带这个来干什么··“嗯。”
曹斋点点头,“带我去你卧房·”·“啊”·“去不去”·“……去。”
打发了下人,李樯骄赶忙带着曹斋朝自己卧房去了,李樯骄进了内室,光当一声就把药箱放在圆桌上了,单听声音,这箱子可是够沉的··“脱|衣服。”
“脱|衣服”·“上|床·”曹斋冷笑,打开了那个“药箱”,看到里边的东西李樯骄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哪里是药箱啊里边放的竟然是一箱子的- yín -|亵之物。
“你不是好奇我怎么上|你吗如今我便是来让你知道了·”曹斋傲然的笑着,自以为如此一来定会把李樯骄吓个好歹,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年轻千户朝他一笑,大大方方的解下了佩刀除去了飞鱼服。
“你别误会,我刚才愣神并非不愿,只是……觉得有点太快了·”李樯骄在曹斋惊愕的神情中不过片刻便光了膀子,放置衣物的时候他轻轻瞟了一眼箱子中的物件,终究还是忍不住脸红了,“曹斋,我……我后边是第一次,这里边有些东西我大概受不住,咱们可否来日方长”·“彭”曹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伸手指着李樯骄想说什么,却又泄气的把胳膊放下,原地来回走了两趟,最终无奈的坐下来,“你就这么愿意被我糟|蹋”·“你情我愿,便是最开怀的事情,怎么能说是糟|蹋”李樯骄义正言辞的反驳。
“我是个废人……”·“在我眼里,你永远完美无缺·”·“你……你何必呢”·“我不想后悔一辈子。”
“……”曹斋双手支在桌上捂着脸,他觉得自己真是丑陋,不只因为肉|体的残缺,更因为他丑陋的自以为是他有点后悔今天一气之下跑到这里来了,本来是想吓吓李樯骄好让两人了断个干净的,可结果,好像是反而把自己陷进去了。
默然半晌,曹斋一只手仍旧捂着脸,却朝着李樯骄伸出了另外一只手··“记住你今天的话,要是有一天你反悔了,我也不会杀了你·我会让你‘进宫’陪我……”·“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李樯骄笑着,半跪在地上用自己的脸贴上了曹斋的手,冰冷的手,终于,朝着他伸出来的手……·××××·“咚”连串的鼓声响起,金吾营的营地开始了一天的喧闹,杨鲲鹏站在点将台上,皱着眉看着陆续出现在校场上的兵丁。
整体募兵早在他回来以前便结束了,总共得募兵士三百零五人,远远多于杨鲲鹏的预期,再加上他捣鼓来的五十多囚犯,总共三百六十二人··这些募兵虽然已经让他的孩儿兵们训了数天,可是……仍旧很不堪入目啊~但因为已经告知了他们现在的情况并非一锤定音,如果训练不合格一样会被斥退,且不但得不到月俸,连原本十两的安家费也要收回。
所以这些人,倒是有了些紧迫感··杨鲲鹏叹了一口气,挥挥手,一直客串帮忙的锦衣卫们将杨鲲鹏挑选的囚犯带了上来,他们将被打散编入队伍,杨鲲鹏给了他们第二次机会,成龙还是成虫就看他们自己了……·“各总旗*带开,例行晨跑,最慢的那一队早饭减半,最快且按时到达的一队早饭加半,到达时队员缺额多于半数的早饭减半。
出发”·杨鲲鹏解下披风,也加入了长跑的队伍……·041 妥协[VIP]·曹斋与李樯骄纠缠着倒在了榻上,可曹斋到这个时候却又有些后悔了,毕竟无论李樯骄怎么说,他根本没看过自己身体,若待稍后两人坦诚相见他厌恶了自己,那……·正在他踌躇犹豫间,李樯骄忽然一拍脑袋从他身上爬了起来:“稍等一下,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东西。”
曹斋虽莫名其妙,但李樯骄的暂时离开也让他松了一口气,给了他时间平息自己混乱的思绪·片刻之后,李樯骄回来了,手里却多了一样东西·见他坐在床边,曹斋满脸疑惑的从床上半坐了起来。
那东西由三根一寸宽的皮带组成,只是在皮带的交汇处凸出了不小的一根,看摸样分明是根假|阳··灵魂转换平步青云·“这个……”饶是李樯骄自认脸皮厚比城墙,此时也不禁红了脸,“你……你那天跟我说的事情,后来我想过了,觉得你说的没错。”
曹斋心说我说了什么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了·李樯骄根本没注意到曹斋的面部表情,仍旧在自顾自的说着,可他又掌握不好用词,说得磕磕绊绊前言不搭后语,最后他干脆一咬牙,索性不说了,而是将手中的物件扔给了曹斋,自己背转身去开始脱|衣服。
曹斋拿过那东西看了一会,脸也红了,这东西分明是扣在腰间的,而那假|阳是什么用处自然也不必说了·“你哪弄来的这种东西”·“你别误会,那些娼|院我如今都不常去了,啊过去我也不常去,不对是我根本没去过几次……呃曹斋,你也是男人,知道男人都有需要的,我又没妻妾,当然要到外边找人泻火了。
可是自从追求你开始,我都是宁愿自己憋着也不去的·”·“是吗”曹斋斜了他一眼,那眼神看得李樯骄先是下|腹一热,又是背后一冷,太勾人的眼神了,但也是太吓人的眼神了。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可能骗你这是我请一个皮匠做的,那人专门做些闺中游戏的玩物,我那次一时好奇被同僚拉去看了,然后就看见这东西了。”
“你买来……给我用的”·“其实也算是给我自己用的·”李樯骄的脸色粉粉的,让曹斋有扑上去咬一口的冲动。
“我如今不是都答应你了吗为何你还要弄来这东西”·“你答应了我不过是一时感动·”李樯骄扭头,双眼灼灼的看着曹斋,而曹斋确实让他看得心虚不已,“我知道那天你说的一时气话才是真话,曹斋,我想和你好不是图一时痛快,而是想要和你好一辈子”抓着曹斋的手,李樯骄说得动情,“可你这人又是个心思重的,我不能给你任何胡思乱想的机会”·曹斋想说我不会胡思乱想,可是他自己也知道,李樯骄说的没错,特别是进宫之后,他这习惯越来越严重了,谭维纲的不可信任、身体的残疾、内宫中的阴谋诡计等等充满了他生活的阴暗丑陋让他不能不生生把自己逼成这样。
到如今,他能完全信任的除了陛下就只有杨鲲鹏杨将军了,因为这两人正是在他最破落的时候伸出援手的恩人,他们一个是主人,一个是兄弟,至于李樯骄……·他对他的感情实在是过于复杂,而经过今天这些事,就更复杂了~·他看着李樯骄将自己剥得一干二净,光亮的房中,青年的身体机理匀称而有力,双腿间欲遮还露的部位让曹斋看得心中痒痒,还略微带着点嫉妒。
李樯骄见曹斋的眼睛直勾勾的定在了自己身上,不由得有些自傲,他故意慢慢的爬到床里,坐下,双手朝后撑起上身,两条腿朝着曹斋缓缓打开··“你”曹斋一把推倒李樯骄,将他的腿分得更开,别误会,并非是这位公公欲|火焚身,而是他在李樯骄股间看到了一个让他怎么也没想到的物件——·一小截白玉正露在外边,沾着润滑的油脂更加显得玉色圆润惹眼·“你你什么时候弄的这种东西”·“你来之前我都准备好了。
你来我家可是机会难得,不管你为了什么,我都打定主意要把你弄上|床了·”如今的曹斋,自傲又自卑,李樯骄知道自己要是压了他,那过后这人说不定就要想到歪处去,与其日后多生事端,那不如他干脆雌伏,床榻之上伏低做小反正也只有他们二人知道,只要能有一辈子的相伴,这点点妥协又算得了什么·××××·曹斋最终还是绑上了那假|阳,他也知道自己自欺欺人,可是,他实在是忍不住这诱惑……·李樯骄剑眉紧锁,身上的肌肉也略微有些僵硬,曹斋就伏在他双腿之间,逗弄着他体内那两指粗的玉|势。
曹斋也是经验老道的,见李樯骄紧张并没有一开始就硬着来来,而是捏住那露在外边的小头,轻轻转动磨蹭,试探着他内里的接受程度··玉|势久在体内,早已温热了,但异物感仍旧明显,曹斋每有动作,李樯骄体内便一阵收缩。
他也知道两人距离如此之近,曹斋必定能发觉,浑身上下更是灼烫得厉害·“嗯”李樯骄身体猛的一缩,紧闭的嘴巴也哼出了声音。
“难受还是舒服”·“明知故问”·“呵呵呵~”曹斋笑的开怀,手下却猛地将玉势一顶,不偏不倚顶在他那一点上李樯骄嘶哑的喊了一声,整个人弹了一下,上半身弯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度,一直垂头丧气的小兄弟也昂起了头来。
“真不知道你竟这么敏感·”曹斋挑了挑眉,坏心的将玉|势在原地拧转,手上的力道更是时轻时重地挑逗着··李樯骄顿时一阵急喘,胸口剧烈的起伏,两颗暗红的小点闪得曹斋垂涎不已,干脆扑上去一口含住了其中一边,又吮又咬李樯骄日常也并非没碰过自己胸前两点,除了略微发痒之外并无感觉,但今天曹斋如此一番“照顾”,竟让他感到一阵酥麻,异样的滋味是疼也是爽,让他想哭又想笑。
下|身随着这反应自然也是一阵紧缩,待这阵激流过去,李樯骄这才发觉体内的玉|势早已没了,取而代之的竟是曹斋的三根手指··曹斋用空闲的手拿着玉|势在他眼前摇晃着,看着他一脸的坏笑,李樯骄顿时无地自容,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有如此巨大的反应,这只是第一次而已,难不成他是天生应该被|压的顿时千户大人有些郁闷,可转而一想,就算被|压也是被曹斋压,自己如何放|浪看到的人也只是他一人。
·“嗯……嗯~唔……”李樯骄双手搂着曹斋的肩背,对方手指在自己体内出出进进,一开始还些疼,待久了便只剩下一种被充满的异样感,让他不自觉的挪动着大腿,充满暗示意味的磨蹭着他的腰肋。
曹斋也没想到李樯骄竟然也有能够用活色生香形容的一刻,而且他本以为早就死了的身体,竟然也渐渐开始有了热度,很慢但却是很明显的存在着,可是他毕竟……·曹斋闭着眼睛,享受着身体内熟悉却已远离许久的热度,将手探到了胯|下,里装枣木外裹皮革的假|阳摸在手里很有些重量,质感竟也与实物有六分相似。
曹斋身体颤抖了一下,闭着眼睛幻想着自己仍旧是个完整的男人,随着手上的套|弄,恍惚间他竟真的重新感觉到了自己雄性的勃|动,那原本小溪般的丝丝热度开始随着他的幻想茁壮起来·李樯骄不明白为什么曹斋忽然停下了动作,他抬眼,看着他脸上似哭似笑的诡异表情,有些摸不找头脑。
蓦地,曹斋伏下身,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那是真的使劲了浑身力气的咬,李樯骄清楚的感觉到牙齿刺进了肌肉,突然而来的状况让他险些惨叫着把曹斋踢下地·可最终他身体抖动一下,忍住了反抗的冲动。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曹斋的发疯还没完,咬了李樯骄一口后,唇上染血的曹斋粗喘着拉起了李樯骄的腰,对准小|穴一个挺身就顶了进去··李樯骄哆嗦了一下,浑身的热汗顿时变成了冷汗,那东西毕竟并非是人身上的物件,相对他内部的温暖柔软来说又冷又硬,真的让他如同被木楔钉穿了身体一般·曹斋仍旧闭着眼,进去之后便抓紧了他的腰一阵狠抽,李樯骄的肚子里翻江倒海一般的疼,身下的床单都被他拉扯得撕裂了。
偏偏这时候曹斋又在他身上一阵撕咬,真真的如同撕扯猎物的野兽一般··李樯骄的两条腿先是绷直,接着便颤抖痉挛不已,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开局到现在却弄得如同强|暴一般,下|身的疼,身上的疼真的如同要被扯裂吃掉了。
李樯骄感觉再憋下去,他就会忍不住反抗了,索性双臂重新揽在了曹斋肩膀之上,两条腿也盘在他腰间,一仰头放声大叫起来·他痛苦的声音激得曹斋动作更是凶狠,可有个发泄途径的李樯骄至少是能够忍住了——·曹斋,我都让你这么折腾了,我当你的人是当定了·河蟹河蟹河蟹回帖请河蟹·042 别扭[VIP]·杨鲲鹏皱着眉在新兵的队伍里晃悠,为了培养他们的服从性,新兵的前十天训练除了例行的长跑之外,就是队列训练。
杨鲲鹏现阶段也不要求他们达到自己前世新兵的标准,只要他们听到:走、停、跑、爬等指令,能够遵命行事就好··所以他特地在驻地之外找了片荒坡,那是一片满是石子的河滩。
第一天带人过去,杨鲲鹏就毫不手软的将十几个偷懒耍滑的退回了原籍,十两银子自然也是收回·众兵丁顿时老实了许多,毕竟这训练虽然苦些,可是银子给得足,每日的饭食更是馒头管够,中午甚至还有一顿肉食。
特别是那天下午回到驻地,杨鲲鹏竟然一人又发了他们两套军服··如此大方的主将,如此舒服的饭食,如何不让他们珍惜·今日是寒风里练立正,杨鲲鹏和众军官们在人群里穿梭,规范姿势不正确的,处罚松力偷懒的。
转了一圈回来,杨鲲鹏走到了李樯骄身旁··“千户大人,您跑到这里来到底是干什么的”李樯骄坐在点将台的太师椅上,偏偏还不坐正了,屁|股歪到一边,脑袋靠到另一边,整个人拐了三道弯,校场上立正的兵眼神都朝这边看,影响实在是太不好了。
“你以为我想来啊·”李樯骄皮笑肉不笑的回答,他那地方现在疼得要死,而且昨日烧了一天,身上既没力气又酸疼得厉害,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不难受的,可是不知道他老|子发了什么疯了,今天死活把他从床上拉起来赶到了金吾营。
“……”仔细看了看他,杨鲲鹏确定了他是真的不舒服,“你去我屋里躺着吧·”·“这还够点意思,不用派人送了,我知道你房间在哪。”
李樯骄叫过自己的两个属下,让他们架着自己走了··杨鲲鹏摇摇头,转身让赵大石叫个军医给李樯骄看看·这金吾营中的军医,都是霍永成介绍过来的,基本上都是他的子侄辈。
这些人一身家传的医术虽然比不上老太医,可也算是名医了,治个李樯骄那是绰绰有余·其实霍永成也以为杨鲲鹏拉起来的这队伍是陪皇帝玩的,觉得既无风险又前途远大,所以造成了一个对杨鲲鹏来说美妙异常,对他来说(在未来会)痛苦不已的误会……·近午的时候,杨鲲鹏刚解散了队伍,正要去吃饭曹斋就来了,而且他竟然不是来给赵璞传旨,而是“单纯”来找李樯骄的好奇外加对李樯骄也有些担心,杨鲲鹏就带着曹斋一起到了自己房里。
李樯骄这个时候早已喝了药,在床上睡得正香,看他脸色已经并非早些时候的潮红色,热度该是已经退下去了·杨鲲鹏还没说话,曹斋已经焦急的一屁|股坐在了床边,伸手去试他额头的温度。
刚从外边进来的曹斋两只手可是冷得可以,李樯骄瑟缩一下,顿时就被惊醒了··“曹斋”从床上爬起来的李樯骄根本就没注意到杨鲲鹏,两只眼睛直勾勾的光看见曹斋了,曹斋此刻也根本就将自己的兄弟忘到了脑后。
扶着李樯骄先是对自己将他吵醒一阵自责道歉,接着又是对他一阵嘘寒问暖··杨鲲鹏挑挑眉,既然自己在这里过分多余,那就离开好了·不过,临走他又吵着了李樯骄看了一眼,他八成是睡着时热得不舒服,所以将衣襟扯开了,杨鲲鹏能清楚的看到李樯骄右边乳|晕上印着一圈紫红色的牙印,不用问都知道这牙印属于谁。
而看到那牙印的杨鲲鹏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心里有些异样的别扭~·冯子震领了两人的饭食来找杨鲲鹏,出了屋没几步就看他站在自己屋门口发呆:“大人大人”·“哦”杨鲲鹏抬头就看冯子震端着个大托盘站在他跟前,看着冯子震,他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别扭了,“子震,到你屋里去吃吧。”
冯子震点点头,也没多问什么,端着托盘转身就朝自己屋里走·进了屋,杨鲲鹏在桌边坐下,冯子震将饭食一一摆上桌,其实比外边普通兵丁的食物,他们也就各自多了一个鸡蛋而已。
等冯子震摆完了桌子,一低头,竟发觉自己的凳子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杨鲲鹏身边··灵魂转换平步青云·“干什么不坐”杨鲲鹏拍拍凳子,朝着冯子震轻笑。
冯子震略微犹豫便老老实实过去坐下了,果然,他刚坐下,杨鲲鹏的两只手就纠缠了上来··“大人……”冯子震无奈又羞涩,却并未制止。
从回到顺平他二人就忙着练兵,杨鲲鹏也就是逼急了才在私底下下拉着他磨蹭一二,所以这种情况他倒是习惯了··有了他的放纵,杨鲲鹏没怎么费劲就分开了他衣襟,嘴巴吸吮啃咬着他的喉结,两只手也各自捏住一点揉|捻拉扯。
凳子没有靠背,冯子震身前遇袭,身后又无处着力,为了支撑自己,只得双手搂住杨鲲鹏肩膀,如此一来倒像是自己把自己送到杨鲲鹏嘴边一般··而杨鲲鹏自然也老实不客气,唇舌渐渐朝下移动,冯子震胸口除了两点处的酸胀麻痒外,渐渐多了些刺疼,恰到好处的感觉,直让他坐在凳上的身体因为兴奋而一下一下的弹起。
杨鲲鹏终是一口咬住了他左边红粒,一只手紧搂着他腰,另一只手探入了裆去……·冯子震自高|潮中恢复时才发觉他是靠在杨鲲鹏怀里的,身上的衣衫仍旧是凌乱不已,而杨鲲鹏也兀自不老实,正一下一下地弹动他暴露在空气中的乳| 头。
匆忙拉紧了衣衫,冯子震逃窜似的进内室换衣裳去了··杨鲲鹏看着他狼狈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偷腥成功的坏笑——·总算是在他胸口处也印上了印记了,虽然自己憋得难受,可是真够值得的啊~美滋滋的哼哼两声,杨鲲鹏总算是低头吃饭了。
043 手段[VIP]·杨鲲鹏继续每日苦训着这帮新兵,几天下来,新兵们总算是能够站直走齐,听命令了,这天杨鲲鹏没把队伍拉到荒滩里去,而是带着他们到了条臭水沟,幸好是冬天,没有蚊蝇,但这水沟里冲天的臭气两里地外边都能闻到。
让杨鲲鹏暂时满意的是,这群新兵虽然大多皱起了眉,可是没几个捂鼻子乱动的··“第一排齐步走”杨鲲鹏自己本人就站在第一排的队首,带着这排人,直直的朝着臭水沟里走。
杨鲲鹏自己目不斜视,其实心里在打鼓,知道他要做什么的冯子震担心不已,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可是来凑热闹的李樯骄(已经病愈,重新活蹦乱跳了)一脸的好奇··然后看着杨鲲鹏直挺挺的走到了臭水沟边上,大喊一声:“跳”他自己就当先跳了下去……·冯子震身子绷紧,终究是忍住了没冲过去,李樯骄却是在马上一个踉跄,险些跌下来,他实在是不知道杨鲲鹏这么做到底是何意思。
第一排的新兵们除了几个人二话不说跟着跳下去,大半的犹豫了一下才咬着牙跟紧·杨鲲鹏站在六尺深的沟底下心中默数了十声,便转头朝着另外一边喊:“爬”·沟下边的人立马七手八脚的爬到了另外一边,等到所有人都重新爬上平地,对面没跟下来的那几个人就要绕路过来,却早有总旗过来记下他们军服上的号码(杨鲲鹏定制军服特意要求的),顿时几人都明白自己是被退回家中了。
杨鲲鹏没想到有一人见此情况之后竟然立刻跪倒在地,述说家中老母生病,安家费早已做了母亲的医药费,实在无钱可还,恳请杨鲲鹏手下留情网开一面·在场的兵丁都知道,但凡退回的人,杨鲲鹏都是让锦衣卫去讨要安家费的,锦衣卫与普通卫所兵不同,他们也有查证缉捕的权力,所以他们去要钱都不直接去人家里,而是拎上里正或者是带着衙门里的捕快,他们都是当地人,自然了解这家家户户的实际状况。
死硬着不给也可以,有田的有房的拿地契房契,有猪有鸡的直接叫来屠户低价卖掉,这么折腾了两家,到后来谁都都知道十两银子固然多,可是光为了十两银子也不值得如此折腾——这就是杨鲲鹏想的损招,其实他也不心疼那十两银子,他已与李樯骄商量好,这要来的银子都归带队的锦衣卫,他分文不要,只为了杜绝乡人恶意哄骗安家费,也为了不让新兵们存有侥幸之心。
这个兵卒在此苦苦哀求,杨鲲鹏对他所说情况的可信度却有些怀疑·他这三百多号人里,那些家中急需用钱的兵丁大多能吃苦且比其他人更加积极些,但有命令无敢不从,杨鲲鹏也对他们多注意一些。
可是这人却并非此列,可想而知如果不是他在说谎,便是这人其实根本对家中母亲并无他如今所表现的那么关心,日常行事得过且过,混吃等死··不论原因为何,杨鲲鹏都不能让这种人留在自己军中,可是如果硬邦邦的回绝,那在众兵丁心中八成会留下一个不太好的形象。
略微沉吟,杨鲲鹏总算是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他朝前站走了两步扯着嗓子喊道:“如今你们也入了我金吾营近半个月了我这营里是什么样子你们也都知道我要的不是混吃混喝的混混我要的是听命行事的兵过去我念你们刚离家不久,放纵了你们几日。”
众新兵心中发寒,原来每日风里来雪里去还是放纵了·“近日从这条沟起,跨过了沟就是兵,本将也不会再对尔等动辄斥退,尔等却要掂量着军法威严”·杨鲲鹏的意思很明白,你跨过沟了,以后不用再担心斥退,但是却要小心自己的屁|股和脑袋了,军法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给了他们机会,让他们自己选择··“第二排齐步走”·那哭求的兵卒一听杨鲲鹏如此说,果然不哭了,脸色灰暗的看看臭水沟,一咬牙一跺脚站到一边去了……·那些看着他的新兵顿时面露鄙夷之色,更有甚者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吐了唾沫。
这臭水沟边一阵闹腾,该跳的都跳了,不跳的也都做了记录,杨鲲鹏带着大队人马朝营地跑·杨鲲鹏是最先跳的那一组,又在边上旁边站了好一会,今日的天气尚不至于让衣物结冰,但是浸湿的衣物冷风一吹还是让人冻到骨头里,即便跑动中一时半会也暖不起来。
递给士兵们传递饮用,冯子震自然也给杨鲲鹏准备了,可是杨鲲鹏接过酒囊,一转手就递给了离他最近的士兵··那士卒愣了一下,继而感动不已,小小喝了一口就要归还给杨鲲鹏却没想到他摆摆手,指指那人身边的新丁,转身跑开了。
收买人心,可真他|妈的难受·杨鲲鹏冻得牙齿打颤,强忍着喝口酒暖身的欲望,坚持到了倒数第二个,倒数第一是冯子震·看着冯子震已经冻青了的嘴唇,不由的心疼不已。
不过他不是聪明人,现阶段想不出既能让自己享受又能让士兵归心的方法,只能套用吃苦在前享乐在后这千古不变的老方法··意料之外的是,不只是他的这群兵们,竟然连锦衣卫们也激动不已,半路上也下了马跟着他们一起跑。
倒是让新兵们无意中与锦衣卫亲近了些,也为之后双方进一步合作创造了条件··回了营,却又有好事让众新兵欢惊喜·等待着他们的是一两银的赏钱,滚烫的洗澡水,还有一天半的假期,顿时便是满营的欢呼雀跃之声。
当然,那些主动退出的也就越发郁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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