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华章+番外 by thaty(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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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华章+番外 by thaty(上)(4)
·李樯骄吹了个口哨,暗道杨鲲鹏不愧是宫里混出来的,手段高明啊~一扭头,刚回营没几天的赵年高却立刻满脸烟灰的朝他跑过来诉苦——原来杨鲲鹏竟然是让留守的锦衣卫们做的热水……·士卒们自然是去军营中的大澡堂,而杨鲲鹏则有自己的大浴桶,这也是他作为主将少有的福利。
先用水瓢舀水冲干净了身上,杨鲲鹏拉着同样冷得厉害的冯子震进了浴桶,滚烫的热水让杨鲲鹏舒服得直哼哼,有一种总算是活过来的感觉··伸了伸腿,大概是脚尖碰到了冯子震小腿上,对方立刻缩了回去。
杨鲲鹏抬头,果然看见冯子震整个人都快缩到水下去了·通红的脸颊和额头怎么看怎么可怜,可爱,可口~·浴桶虽大,但两个大男人在里边也算是拥挤,杨鲲鹏稍微动一动就把冯子震挤得无处可躲了。
水下,一只贼手抓住了冯子震绷紧的脚踝,另一只手贴着脚踝的内侧朝下摸了过去··“呃~”冯子震抖了一下,不知道是该制止还是该放纵··“子震……明日休息。”
杨鲲鹏凑过去,含住了粉红色的小耳垂,含糊的小声念着……·“”·044 戏水[VIP]·冯子震觉得自己脸上更烫了,不过也不再挡着杨鲲鹏,在浴桶中渐渐张开了双腿……·杨鲲鹏搂住了冯子震的腰,绝对谈不上细,可是柔韧而有力,弹性十足。
隐藏在水下的手轻轻揉|捏着他大|腿内侧的软肉,待冯子震呼吸渐渐急促,那手便恰到好处的拢住了半勃的阳|物,套|弄掐揉用心的“伺候着”·水面上杨鲲鹏自然也不老实,吮住了冯子震的双唇便不放开,霸道的舌头在他口腔中翻搅,两人的津|液自冯子震的下颌滴落,顺着下巴直溶入了水中。
“呼”总算是被放来了唇舌,冯子震甚至感觉胸腔因窒息而略微疼痛,这种事情他不知自己该如何反应,只好将手撑在浴桶让自己不至于软倒。
杨鲲鹏却已开始用双手伺候他的下|身,灵活的手指在温热的水中起舞,带给他的身体阵阵难抑的快感·冯子震终是忍不住将敞开的腿渐渐夹紧··“大人……我快受不住了……”·“我知道,就是让你受不住。”
“大人啊嗯”·样酷鹏手上一紧,坏笑一声竟一头扎进了水里,冯子震正无措间猛然感觉自己下|体被包裹进一个湿热的所在,结合杨鲲鹏在水中发髻的位置,顿时让他明白了双方是个什么状况。
还没等他出声反驳,杨鲲鹏已然在水下吸吮吞咽了起来,而且,那灵活的小舌不管是方才在他口中还是如今在他下|身,都一样的让人销魂不已~·不到几息,冯子震眼前一白,身体猛的一挺,伴随着甜美的快乐,方才绷紧的身体也软了下来。
杨鲲鹏湿淋淋的从水底下冒出来,事实说明他的肺活量不小··“大人”冯子震无力的靠在桶边上,一脸埋怨的看着样酷鹏·可是他这一眼却看他杨鲲鹏鼻腔一热,险些流出鼻血来,这哪里是埋怨分明是勾引啊~·咽了一口口水,杨鲲鹏摸着冯子震两条无力的腿:“爽吗”·淡粉的脸于是涨的更红,冯子震轻皱了下眉,为难的开了口:“大人不能只让我自己……爽。”
杨鲲鹏默然,实际是想要仰头狼嚎,最后虽没嚎出声,可实际上他也已经化身成狼了:“没关系,稍后你便能让我更爽·”轻印一吻在他脸颊上,杨鲲鹏在他耳边小声呢喃着,“转过身去,抓着桶边。”
冯子震低头,略有些发颤的转回了身,还无师自通的将臀|部翘起,一副任君采摘的摸样·杨鲲鹏深吸两口气稳定了下情绪,缓缓靠了上去··和那次一样,杨鲲鹏的扩展很温柔,在让他的身体接受的同时也逐渐唤醒了他的欲望,而且比起润滑的药膏,热水的存在感更加强烈,随着手指的动作涌入了他的身体,滋润了他的身体,也让他越发的感觉到强烈的刺激·“大人,快些,我又……啊啊”冯子震将脸埋在手臂里,实在受不了自己身体竟如此- yín -|乱。
杨鲲鹏坏心的搅动了两下,看冯子震如此摸样实在是让他对自己的能力异常的满足·不过,也确实不能欺负得太狠了··抽出了手指,杨鲲鹏将冯子震的腰抬得更高些,自己硬挺的阳|物贴到了他的股缝间。
冯子震轻叫了一声,下意识的问:“大人,您说今天还会不会有人来找”·“……”杨鲲鹏一愣,专注于某种动作的他险些闪了腰,气急之下抡起巴掌在冯子震浑圆的屁|股上印了个五指山,“再有下次我把你光|着身子捆床上从早捅到晚谁来了都不见。”
冯子震挨了巴掌已然窘迫不已,再一听杨鲲鹏所说的惩罚,顿时将头埋得更低,险些探到了水里去··幸好杨鲲鹏没真的阳|痿了,闲话之后便开始干正事,滚烫的阳|物缓缓的插|入了冯子震的后|穴。
暗红色的肉|菊因为外力的作用逐渐绽放,最后变成了一轮紫红色的肉|箍,紧而密实的将杨鲲鹏紧紧箍住··冯子震不由得放缓了呼吸,跪在水中的两条腿也敞得更开,膝盖直抵上了浴桶边。
第一次那短暂的经验,显然是和现在不同的,这种缓慢的进入让他更觉得震撼,有一种明确的“被进入”、“被占有”的真实感·灵魂转换平步青云·杨鲲鹏的小腹总算是贴到了冯子震的臀部,两个人不由得都舒了一口气。
杨鲲鹏见冯子震并无不适,便抽|动腰部浅近浅出轻摇慢晃,这既是他为了冯子震身体着想,同样也是作为初哥的他想要尽量延长初体验的时间,仔细品味其中乐趣··不过他在那享受,冯子震却有些受不了了。
这温柔的摩擦于他来说竟像是恶意的瘙痒·不过几下,他原就紧绷的下|体越发胀大,后|庭更是麻痒难当,刚刚放缓的呼吸不由得再次变得粗重,后|庭收缩也越发的频繁,最终实在忍受不住一口咬在了自己小臂上。
·他这动作可把杨鲲鹏吓了一跳,以为他弄疼他了,慌忙停下动作询问:“子震,什么地方疼了别咬自己,告诉我啊·”·“……”冯子震窘迫异常,低头不语,于是杨鲲鹏更加慌张,立刻就要抽出来,却被冯子震慌忙转身拉住了胳膊,“不疼,是……是痒,大人尽可快些。”
一句话,杨鲲鹏顿时眼睛都绿了,大白天的那神色表情确如饿狼一般·真想就顺着冯子震的话,来个横冲猛撞,可他毕竟仍惦记着冯子震的身体·于是重新搂住他,深深浅浅,轻轻重重,十几下便抽得冯子震耐不住爽快自己也扭动起了腰身。
杨鲲鹏看他确实入了佳境,才总算加了力度,认准了他体内的那一点媚|肉,每次进入都是直击之后紧接着大力摩擦而过··于是冯子震呻吟中渐渐加入了抽泣之声,腰|臀|扭摆的幅度也越发的大,束紧了杨鲲鹏下|身的肉|套子更是一阵阵激烈的吮吸,恍如要将他的魂都吸了进去。
杨鲲鹏于是也逐渐失了控制,抽动中不再计算着力度和角度,只放任着自己的身体怎么舒服怎么来·冯子震自然也是痛的,可是此时此刻便是痛苦也成了他的快乐,或者说,只要是身后被进入充满着,他便快乐了。
身体的碰撞不知经历了几百几千次,滚烫的洗澡水逐渐变得温热,两个人体内的热情却逐渐濒临了沸点·冯子震已是被杨鲲鹏撞击的从跪趴在浴桶中央变成了跪站在浴桶的角落,即便如此,如果不是杨鲲鹏搂紧了他,以他如今浑身无力的状况,怕是早就跌到桶外去了。
这滋味,比他想像的要激烈,但也比他想像的更甜美……·“大人,饶了我饶了我……”冯子震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又轻又重,又软又硬,又痛苦又快乐,迥异的矛盾就快把他逼疯了,伴随着呻吟和喘息,他不由得大声的求饶。
“不饶你坚决、不饶你不饶”杨鲲鹏一边说,一边加大了力道,又是连串的狠抽··冯子震呜呜一阵低泣,后|庭却是夹紧了行刑的凶器,身前阳|物已是胀大到极致,又是几次水花四溅的碰撞,伴随着体内一股暖流,冯子震也终于软下了身体。
“美”就一个字,两个人在凉水里缓过劲来,都是如此感觉,不过即便恋恋不舍,杨鲲鹏还是立刻抽身而出,帮冯子震清理了身体,将他扶上床,又主动端来午饭之类的就不提了。
不过这俩人怎么说都算是初尝禁果的新婚夫妻,结果到了晚上,杨鲲鹏看冯子震睡了一下午大体恢复过来了,于是翻箱倒柜找出了他自己私藏的春|宫图,死活拉着面红耳赤的冯子震演练一二。
直将人折腾的连连哭泣求饶,而他自己也确实腰酸背疼,这才罢了·045 忙碌[VIP]·第二天一早,杨鲲鹏轻手轻脚起了床,身边没了另一个体温,冯子震迷迷糊糊挣了眼,意识到此刻的时辰就要爬起来。
没等杨鲲鹏反驳,他自己就先跌回床褥里去了·果然是纵|欲伤身,他两条腿运动过度一般酸疼颤抖不已,后|庭甚至腹内更不间断的传来火辣辣的灼痛,腰部如同扭到似的酸疼不已肌肉也是僵硬麻木用不上力,颈背脖子也是说不出的别扭,眼睛酸胀喉咙嘶哑干裂,总之就是身上没一个地方好受的。
慢慢调匀了呼吸,冯子震抚摸着身边另一边仍旧温热的床榻:大人不是去锻炼就是仍旧去忙公务了,今日该是不会回来了·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冯子震出了会神,准备自己爬起来洗漱,毕竟又不是生了大病,大清早的在床上躺着干什么·谁知还没等他起来,杨鲲鹏一手大木盆,一手铜壶地走了进来。
“大……”冯子震身体一震,酸涩的眼睛又有些发热,刚才空落落的心瞬间盈满了温柔··杨鲲鹏听他扯着嗓子喊出半个字,立刻一拍脑袋,又跑出去了,这次他行动倒是迅速,回来时手里端着的已经是温热的茶水。
“我一起来就沏好了在外边放着的,现在应该正好入口·”非常顺手的一把捞起冯子震让他倚靠在自己胸口,另外一只手举着壶就朝他嘴里送·反正他们就是为了喝水润喉,又是在自家内室之中,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不礼仪了。
冯子震略微反抗两下,便也顺着杨鲲鹏的意思办了·不过是喂水,可此情此景竟比昨夜水乳*融越发让他羞窘无奈··喂他喝了水,杨鲲鹏又去外边提了捅井水来,和铜壶里的热水在木盆里混成微烫,接着笑对冯子震说:“我帮你洗洗身子,好上药。”
迷惑了片刻,冯子震的脸顿时羞得能滴出血来:“大人,我……我自己来便好了·”·“你现在手脚无力得厉害吧”杨鲲鹏摸摸他额角,“你我都如此亲密了,还有什么忌讳的况且是我把你折腾到如今这幅摸样的,我也该负责任。”
话说完,杨鲲鹏更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冯子震也确实是浑身无力,只能无奈被杨鲲鹏拉起来一阵折腾,最后又被强着在那地方上了伤药·待尘埃落定,冯子震立刻拉着被子裹了自己头脸,除了发髻是丁点也不愿露出来了。
杨鲲鹏看着床上的大蚕嘿嘿一阵坏笑,却也不再打扰他,转身放下了床帐收拾东西离开了·冯子震听着外边没了响动,这才把脑袋探出来,虽然刚才一通清洗实在是让他窘迫,可身体确实轻松了许多。
而且……他刚刚看得分明,杨鲲鹏身体已经起了反应,可他一举一动却并没有丝毫越界·况且,昨天夜里原本实他已帮自己清洁过了,今早这次,杨鲲鹏明只显是为了帮他放松舒缓。
伸了一个懒腰,冯子震抱住软绵绵的被子,少有的决定放纵自己一天,带着美妙的心情和记忆进入了梦乡··他入睡不久,杨鲲鹏端着碗粥又回来了一次,可是看他含笑的睡脸他实在硬不下心叫醒他,那粥最后自然是进了他自己的肚子。
早晨的温馨家庭生活之后,杨鲲鹏便开始了一天的忙碌·知道内幕的总旗们看着杨鲲鹏忙碌的身影,同情的却是那群快乐度假的新兵们·拿着银子过假期,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应该已经忘记了样酷鹏所说的“军法”问题了吧·杨鲲鹏先找的是金吾营里的十个“神秘人物”,实际上就是一直没出现的几个教头,按道理来说,军中各种武艺都有特定教授的教头,而至今为止,训练新兵的都是他们各自的总旗。
然后,实际上金吾营的这十个教头却一直都没有闲着··他们是杨鲲鹏让赵璞帮忙特意凑出来的十个人,三个人是原本京三营的教头,三个人是宫中的太监,两个锦衣卫外加两个大内供奉。
这几个人大多有一把年纪了,而且都是有些名气的武术行家·杨鲲鹏把他们聚在一起就是为了让他们彼此合作,当然彼此对立也可以,只要能创出他要的武功来便可以——·能够应用于鸳鸯阵*的武功·鸳鸯阵为戚继光所创,用古代的话说是阵法,当然不是电视里在地上插两个小旗就能冒烟打雷的“神阵”,而是在正面交锋中一种让冷热兵器协同作战,兵士之间守望相助的战阵部署。
创建阵法的戚继光本人不单是通韬略的将军,还是一位武术家,所以他能够为鸳鸯阵中手持不同类型兵刃的士兵编练出适合他们的套路,无奈这些功法大多失传·可杨鲲鹏却没有人家戚将军那份能力了,他知道自己在武学上刻骨锻炼学有所成是没问题,可是要他自创武功开宗立派,那就绝对没门了。
而杨鲲鹏找来的这十人,一开始大多是迫于上令不得不来,可是见杨鲲鹏拿出了阵图以及兵刃,且详细解释阵中各人员变化应对时,众人却顿时都上了心,对这个想出鸳鸯阵的年轻参将也都有了些佩服(杨鲲鹏汗颜),接下来的事杨鲲鹏也就放手不管了,他本来让赵璞帮忙找的人都是心思平实又对武学有些痴迷的,直说就是有点武痴,这种人放在一起即便是有矛盾也大多是“学术”上的,所以杨鲲鹏对他们倒是放心。
而如今所得的成果暂时说明他的选择是没错的,鸳鸯阵中各位置士兵的招式已经大体确定下来了··“只是这些毕竟只是我们十个人自己琢磨出来的,就算是试验也只是我们互相比拚着来,双方的人数都是太少,既看不太出阵法的威力,也看不太出招式的缺陷。”
黑铁塔般的王姓教头遗憾的说着··杨鲲鹏却笑着点点头,他看的出来这十个人都是拚命了,人人身上都带着伤,虽然精神很好,可是脸上的疲累却是遮掩不住的:“这倒无妨,明日开始几位教头便正式开始遍练新丁了。
练好了之后先让他们分组对抗练练手,再拉出去打打山贼土匪之类的,一点一点磨合·况且如今金吾营草创人员不足,后边的日子还长着呢·”·“这倒是好法子。”
王教头也笑了,不过却并非是恍然大悟,而是松心·他如何不知道招式的缺点只有在实战中才能一步步完善,只是怕杨鲲鹏少年得意,不管不顾就要拉人出去干。
如今提点一下,看了杨鲲鹏的反应他总算是放心了··“杨将军,杂家也要做教头吗”杨鲲鹏正要和王教头商量具体事宜,一个声音在两人背后响起,正是那三位内侍中的一人。
“自然是啊·”杨鲲鹏点点头,“在座的几位不都是我金吾营的教头了吗三位教头放心诸位的品级待遇一切从优,只会比过去好不会比过去差。
怎么在下可是疏忽了什么”杨鲲鹏说完,发现不只是几个太监怪异的看着他,就是其他七个人也是一脸的古怪,不由得摸不着头脑。
他也是疏忽了,太监算是内臣,连紫禁城都不能轻易离开·可是当教头……而且听杨鲲鹏说话的意思还要跟着金吾营南征北战不过,众人接着想想这太监也是可以做监军的,监军不也是跟着军队跑的吗能当监军就不能当教头·所以……应该没事吧·自认为想通了的众人顿时一阵怪异的大笑,这十个人确实如同杨鲲鹏所想的那样即使一开始有些小矛盾,可是武人讲的就是以武会友,他们又大多是武痴,肚子里少有弯弯绕,所以一来二去之间包括这三个内侍在内,倒是处出来了男人的友情。
之后在金吾营中竟成为了一股怪异但是异常强大的力量,这却是杨鲲鹏没有想到的··和教头们谈心之后,杨鲲鹏又拿上饭食跑回了自己房间,果然冯子震恰好醒来,看着他吃了饭,且叮嘱他处理些案牍工作便好,不要四处走动,杨鲲鹏便打马朝南山皇庄*而去。
南山皇庄这里在金吾营建立之初,就来了一群匠户·神机营出了事情以后,赵璞又偷偷的动用锦衣卫保下了一群神机营匠户也给送来了·实际上就是杨鲲鹏用着赵璞的银子在这里开了一个兵器作坊·这些工匠在这里安顿下来之后,杨鲲鹏首先让他们做的并非是开始打造兵刃,而是统一他们手里的度量衡·别看秦始皇时期就说是统一度量衡了,可实际上如今的大颢就是同一营中的匠户只要不是师徒,那标尺绝对不同强制性的统一了标准后,杨鲲鹏又规定了所谓的匠户营奖惩标准。
给他们没人设定了特定的编号,按规定,只要是他们经手的武器都要打上自己的编号·兵器一旦出了问题,那就从头到尾罚一串·而如果每日的合格品超出了一般标准,那就可以按照超出的多少领取奖赏。
匠户们原本大多是干活没钱拿的免费劳力,如今这里虽管理严格,可是不但一家老小能填饱肚子,自己还能得赏银,还能有什么话说自然人人是力争上游。
当然,那还是杨鲲鹏离开顺平前匠户们的情况,现在如何,杨鲲鹏可是一点都不知道·毕竟他是在分不出人手管理这里了,在向赵璞求助后,结果现在暂时管理这群匠户的是一个名叫张安的太监。
没办法,锦衣卫太显眼,太监虽然也显眼,可是皇帝派内侍监管皇庄倒也不是新鲜事··灵魂转换平步青云·虽然程奎说他特意选了一个聪明人,可杨鲲鹏就怕这人是个只有小聪明的,再把他这个宝贝兵工厂给祸害了。
等到了这里一看,杨鲲鹏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要的东西不但都已经制造完成而且还有盈余·工匠们虽忙碌,可都是一脸的振奋,就是刚来时落魄不已的匠户家属们也都焕然一新,家属院落里,除了跑来跑去的孩子,还多了鸡崽鸭仔之类的,生活气息浓郁。
杨鲲鹏满意是满意,可还是有些忧虑,他一个营就是以后补足了人数,再加上日常的损耗,兵器也用不了许多·可到时候要是让这些人停工,那如何让他们过日子而且如今一切都是赵璞的内库支撑,虽然皇帝的内库说着钱多,可也禁不住长时间的只出不进啊·看着近午时家家户户冒出的炊烟,杨鲲鹏有一种现在就带着手下跑出去打倭寇的冲动,倭寇抢劫了这么多年,应该是积蓄颇丰吧·样酷鹏蹲在地上,拚命催动大脑思索发财之道,结果就是想得自己头晕目眩,什么主意也没想出来。
也没留下吃饭,杨鲲鹏起身朝着顺平去了··同一时间,曹斋刚到了金吾营,看着一脸红润却疲态难掩的冯子震,神色不由得有些复杂·稍后知道杨鲲鹏朝皇庄去了,他也没说什么,骑马转身出去了。
046 1/3[VIP]·杨鲲鹏回到自己家中,如今这里已经再次由李樯骄家的仆役接管了·不算小的宅子里,除了李府借过来的仆役,便只有一个住客——·孟昉。
杨鲲鹏刚来到孟昉居住的小院外,便听到了一阵悦耳的乐声·杨鲲鹏不是钟子期,听不出这里边是喜是忧,只是觉得好听,且这声音让他躁动的心情平静了不少,便也不急着进去,而是站墙外边静静聆听,顺便也藉着这个机会捋顺自己的思路,想想到底怎么挣钱。
·他在匠户家属那里曾经看到妇女放在屋外的纺车,当时首先想到的就是珍妮纺纱车,可问题是他当初学世界史时,老师只说了那发明者是看着自己老婆的纺纱车倒在地上才有的灵感,杨鲲鹏也把纺车推到在地上,可半天啥都没想出来,那大规模的纺纱织布是不可能得了。
衣行不通,转而想食·卖私盐首先就被他刨除,毕竟他可是知道,最大的私盐贩子其实就是赵璞这个皇帝,没办法,这年头地主家有余粮,皇帝家却是没银子·除了开国的两位,颢朝的皇帝也就只能自己干点小买卖了,当然,黑锅都是东厂和锦衣卫背的……·不能卖私盐,那就开餐馆可他杨鲲鹏又不是厨师出身,虽然会做俩菜,但是绝对比不过如今半辈子研究食物的掌勺人们。
食这条路也断了,住和行方面,杨鲲鹏倒是想过办邮局·可是后来想想要是办邮局,那他自己是办不好的,必须要赵璞动用国家力量,可这虽然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但只要朝堂上站的仍旧是那群表面上迂腐,实则内心女干猾只想着维护自身利益的老爷子们,那这事九成九就办不起来。
陷入自己思绪的杨鲲鹏并没有注意到乐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如今早就是吃饭的时候了,而院中孟昉久等不到送饭的仆役,不知出了什么事,出院一看,原来是杨大老爷站在门口发呆,孟昉顿时哭笑不得。
他也知道这院子里的仆役因为主人身份的特殊性,大多很识时务,如今怕是以为杨鲲鹏有什么要紧的事要问,所以都回避了·所以说,仆人太机灵了也不好··“咳”·孟昉的两声咳嗽,总算是惊醒了杨鲲鹏,可还没等他说话,两人的肚子先彼此打了个招呼。
都是年轻人,消化系统都是很不错的,两人的五脏庙是一样的空空如也了·两人都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孟兄稍等,我去换身衣服,这顿我做东,咱们大安楼。”
孟昉也不推脱,点着头应了·杨鲲鹏在大安楼没有雅间*,可两个人找了个靠窗的座位,点了四个菜倒也吃得畅快··“孟兄,你也是走南闯北惯了的,能跟我说说如今什么东西比较好卖或者百姓虽然需要,但是没人卖的吗”吃到六分饱的时候,杨鲲鹏忍不住开了口。
他来找孟昉就是为了让他给自己出出主意,毕竟,他认识的人里也就孟昉比较接近群众,而且见识广,有心计··让杨鲲鹏惊喜不已的是,孟昉听他如此询问,慨然一笑,沾着酒液在桌上写了两个字。
杨鲲鹏看着这两个字先是疑惑,继而眼前一亮,欣喜无比的拍了桌子:“好”·××××·曹斋这一路的赶,跑得自己大汗淋漓,总算是在大安楼门口截住了杨鲲鹏。
杨鲲鹏一听要进宫,与孟昉匆匆告别后,随着曹斋去了··赵璞阴沉了一张黑脸坐在御案之后,周围伺候的宫女内侍包括程奎在内都噤若寒蝉,尽量将自己缩进阴影里,不引起皇帝的主意。
终于曹斋一身热汗的跑了进来,杨鲲鹏总算是来了……·赵璞的脸色总算是放缓了一些,可只是一瞬皇帝的眉便重新挑了起来:“不过是去城外的金吾营这都是什么时辰了”·“陛下,今日杨参将一早就去了南山皇庄那边,奴婢和他正好错过了。”
曹斋倒是也不惊慌,一躬身,不紧不慢的解释着··“哦”赵璞一听,果然冷静了下来,朝着曹斋点点头·知道杨鲲鹏在外边侯着,本想让他也等等,可是转而一想让他等那也就是让自己见他的时间更少,算来算去吃亏的人根本还是自己。
赵璞暗叹一声,要不然民间夫妻都是互称冤家呢,这杨鲲鹏果然是他的冤家,也不知道上辈子自己做了什么缺德事了,这辈子就这么栽在他手里了·稍后见杨鲲鹏进来,偏这人没有丝毫迟到的自觉,竟然一脸的兴奋快活。
赵璞于是更气,斥退了众人之后无奈的对杨鲲鹏说:“冤家,什么事这么高兴”·杨鲲鹏一愣,没想到皇帝竟然对他用了一个如此亲昵的称呼,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我这么叫你就如此无措,要是冯子震这么叫你大概早乐得扑上去了吧今天也是,你休息了就想着和冯子震四处游玩,没想过进宫来陪陪我吗”赵璞越说声音越低,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可怜,到最后干脆低着头玩自己手指。
“陛下……”·“杨鲲鹏,我都不在意冯子震了,你为什么一直这么在意我你能告诉我到底什么原因让你一直这么对我望而却步吗”·左拥右抱原本就是所有男人的天性,黄帝开始就是娥皇女英共侍一夫,到了现代法律不允许,金屋藏娇的男人还比比皆是。
通常人们指责的对象是那些二奶三奶,可是如果不是男人自己管不好自己的裤腰带,又何来如此多的女人吃这口饭·杨鲲鹏也是个男人,要说他没想过左拥右抱那就太假了。
可是,理智仍旧管束着他,不能为了图一时的快乐,而让真心待自己的人受委屈……·“陛下,赵璞,你又何必执着于我我如今心里既然有了子震,那就算接受你,你也只得了一半而已。
且我身为武将,日后又要为国征战,说不准什么时候就马革裹尸了·那个时候……”·“一半也比渣都没有强”皇帝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而且你少给我说什么死不死的,实话说吧,你要是真死了,我也把你偷着埋到我皇陵里边去。
你要是应了我,说不准我还给冯子震留点地方,否则到时候我就把他随便洒在哪个阴沟里算了”·“陛下”杨鲲鹏头疼,“今日我若接受了你,你就不怕改日我再应了别人,让如今的一半变成了他日的三分之一”·赵璞阴着脸,用质疑的阳光上下打量着杨鲲鹏:“你小子这么说是不是以退为进啊你是不是早就有第三个目标了对了那个孟昉曹斋可是说你跟他去大安楼吃饭去了,你和冯子震都没单独外出吃饭过。
而且你今天干什么不带冯子震出来你是不是早就觊觎人家了”赵璞越说越是这么回事,指着杨鲲鹏的鼻子就要开骂··杨鲲鹏哭笑不得:“这关孟昉什么事啊子震没跟出来是因为他身子不舒服。
我找孟昉是有事相求·而且,我也和子震单独出去吃过饭·”·“冯子震身体不舒服他身体那么好怎么会……你”意识到了原因,皇帝有些颓唐的坐回了椅中,看着杨鲲鹏的眼神怎么看怎么哀怨,“唉你话既然说在了前头,那今天我也说清楚了。
你心里至少三分之一我是要定了·以后你再想加人,可以,我不管冯子震怎么想,这人得先让我答应·否则,你、我是舍不得伤害,其他人,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杨鲲鹏心说,我怎么觉得莫名其妙我就把自己卖了呢而且赵璞果然是成了陛下了,这种自说自话的能力越来越强了。
一阵莫名其妙的胡搅蛮缠之后,赵璞死活将杨鲲鹏拉到了软榻上,自己窝进了他怀里:“你身上还有酒菜的香气,真的只是有事去问孟昉”·“陛下,想不想挣钱”杨鲲鹏长叹一口气,心说他要是不提自己还真的险些把这事忘了。
“当然想你想了什么法子”·“不是我,是孟昉提醒的·这法子说来简单,可如今还真是没人做·”·“废话真多,到底是什么法子”·“卖春|药。”
“啊”·“陛下别误会,不是那些害人的药物·而是陛下也在日常进食的滋养之药,而且我们卖的并非只针对男子,更针对女子。”
杨鲲鹏听孟昉说,这世道上女子为了养颜可是用尽了手段,特别是青楼女子或是大户人家的姬妾,为了一时之美甚至有人不惜以砒霜当药,其他偏方秘方更是大行其道。
杨鲲鹏的意思就是仍旧从太医院上做文章,宫廷里的养颜方法不知有多少,而且不少太医家中女儿一样有着一手好医术,正好直接弄去当坐堂大夫,传授养颜方法之外还可以来点针灸减肥、按摩美容之类的。
人手不够也没关系,宫里大龄宫女不少,赵璞早就想裁撤一部分了·只是她们大多已经与家人失了联系,年纪大了又无法嫁人,实在是生活无着落·只要略微培训一二,她们在太医的指点下,做个按摩师或者面膜师绝对是没有问题。
至于看店的打杂的,杨鲲鹏也想好了人选,大颢军制只有长子才能承袭世袭军职,即便是锦衣卫每年也有不少青年生活无着落,干脆就在这群人里择优录取··倒不是杨鲲鹏没想过拉其他卫所的军户一把,而是他即将开办的这个买卖,算是试验,更是他和赵璞钉下去的钉子,如果里边的人员只是一些普通军户,那说不准就有人要有小动作。
如此还不如直接拉上锦衣卫,等到日后买卖大了,再开设其他的生意也好让他们保驾护航·“好主意”杨鲲鹏说完,赵璞立刻坐起来一击掌,“不过,你在这里边可是还少说了两点。”
“嗯什么”·“掌柜和账房啊,无论是大夫、宫女还是锦衣卫都好说,可是但凡开店都得有个充门面的掌柜,还得有个记账的账房吧”·杨鲲鹏一拍脑门,他还真是把最重要的这两点忘了。
可是赵璞虽然提出来了,但也是不知道如何解决,两个人坐在榻上相顾枉然··“难道还是从宫里调太监”赵璞问··“那那群大臣非得和你疯了不可。”
“要不然我向你学,从牢狱里把那些读过书该发配的犯人都捞出来”·“不,这些人还是少用,谁知道他们心里真正怎么想的,派出去做买卖掌着银钱,出点什么事不好说。”
“唉……那怎么办”·“陛下,要不,咱们先在京里办一个看看”·“嗯”·“账房就由宫里出一个太监,掌柜就让孟昉帮个忙。”
“你还说你和他没关系·”·“陛下我就是说说,人家答应不答应还是个问题呢·”·灵魂转换平步青云·“好吧。
就按你说的办吧~”最好他不答应··无奈,孟昉答应了··“大兴县的那事仍旧没完,我在杨将军处讨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且阳春堂开业之后必定女宾如云,我辈之人正好如鱼得水~”孟昉色迷迷的朝当天晚上跑来询问的杨鲲鹏笑着,他那杨将军的称呼虽又被杨鲲鹏抗议,可是他却死活也不改了。
于是,一个乱七八糟的古代美容院外加养生馆(同时面向男士和女士)——阳春堂,就在一片混乱中建立了·当然,开张的鞭炮声响起的时候,杨鲲鹏早已经回到军营中继续折腾他的小兵们去了。
放假回来,不少新兵还没从放松的气氛中清醒过来,就被杨鲲鹏一顿军棍打得绷紧了浑身的皮子——·确实是一顿军棍,十几个兵卒回来晚了,早晨集合时,杨鲲鹏点名之后当着全体新兵的面就把他们拖出来一人赏了二十军棍。
而且此刻杨鲲鹏还没有亲兵队,他的亲兵都被散下去带兵了,因此打人的是友情客串的锦衣卫……·这二十板子可是绝对的高水平,打完之后,这十几人虽然疼的要命,可是却不伤皮肉筋骨,一样能够继续训练。
紧接着,跑步也不是空身跑了,一人背上了一个装满五斤重铁砂的小口袋·路线也比过去更加让人心颤,上坡下河阶梯竹桥应有尽有,速度更是提了两成,一趟跑下来,新兵们都累的死狗一般。
一刻钟的例行队列训练,这是让他们休息,稍后便开始蹲马步,而且蹲马步的同时头上顶碗手里拎砖·碗里水撒了午饭时间推后一刻钟,砖掉了午饭减半,昏迷……视情况决定处罚。
蹲够了半个时辰后,杨鲲鹏第一次让他们分组由教头教授武功招式·学会了之后,开打就算现在不会用,也打这个时候就看出来杨鲲鹏招的这群兵确实是羊了,对练过程中两个人你挠我一抓,我拍你一下,根本放不开手脚,实在是太“友爱”了些~·看到这样的,杨鲲鹏二话不说拖出去就是军棍伺候,你们不是不想打别人吗那我就两边一块打后边的人学乖了,再有那群杨鲲鹏从监牢挑拣出来的“恶狼”混在其中,对练总算是有了些火气。
这一天,打军棍的锦衣卫门打到手软,负责治疗的军医们也忙到头晕··当天晚上,累得浑身酸疼的杨鲲鹏抱着冯子震却睡得安逸,所有的事情,虽然仍旧混乱,但总算是都上了轨道了。
实际上,让杨鲲鹏惊喜的事情还在后边,他那天放倒的纺车,正是匠户中一王姓木匠的纺车·当天他回到家中听到妻子说起参将的怪事,不由得起了好奇心,也将自己娘子的纺车放倒,这一放,就让他放出来了个王氏纺车·太监张安之后无意中看见他家娘子使用的手摇式的纺车,一次可纺三根线,一开始他也只是觉得新奇,可询问之下竟是王木匠由杨鲲鹏当日的举动得出的灵感顿时警醒了起来。
他虽觉得杨鲲鹏堂堂一个参将不会对这些奇技- yín -巧的东西感兴趣,可觉得还是通报一下的好……·047 命运[VIP]·杨鲲鹏张大嘴巴看着南山皇庄送来的急件,这是该说术业有专攻呢还是该说古人的智商果然是高呢·如果张安的描述没有出错,那那个王木匠做出来的八成就是手摇纺纱机啊但是,做出来也没用,杨鲲鹏郁闷的叹了一口气。
阳春堂现在经营顺利,现在一个月就是几千两银子的进项,而且如今收益仍旧保持在上升阶段·毕竟,有宫里的太后和静慧夫人当做活广告,京中有权有钱者无不趋之若鹜(当然,给这两位尊贵的女性做保养,阳春堂是上门服务的)。
而且,大内出来的秘方,也确实管用··不过,也有老学究跳出来找麻烦,可赵璞那里根本就把这些折子当成了放屁,直接拿去烧火·偶尔有打了鸡血的老人家跑到阳春堂门口静坐示威,孟昉见如今天寒地冻的,还特意给他们搭了暖棚,送去热茶。
用不了多久,这群死硬分子也就在一群女人的嗤笑咒骂中落荒而逃——无论什么时代,什么文明,都没有资格剥夺女人追去美丽的权力……·可是别看阳春堂现在盈利颇丰,但无论对赵璞还是对杨鲲鹏来说这几千两都是毛毛雨而已。
他们还能够做得更大,做得更好,可是,没有人才啊毕竟他们只有一个孟昉能够去当掌柜啊··特别是当杨鲲鹏知道手摇纺纱机很粗闲的时候,这种无奈更是强烈,因为无人,难道就要看着钱财从自己手里哗啦啦的流走吗实在是太伤心了,有什么办法能够在自己不出人或者只是出少两人手的前提下,仍旧能够赚钱呢·“啪”·南山皇庄的信使吓了一跳,那位参将老爷刚才看完信就坐在那发呆了,呆了半天的第一反应就是怒目圆睁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好悬让他吓得坐在了地上。
不过杨鲲鹏也没空理会信使的狼狈,抓着那封信,只和冯子震说了句照常训练,便急匆匆的一路入宫去了··“什么叫……连锁经营什么是加盟店”赵璞一脸的问号。
“就是我们提供产品、商标、人员训练,其他的商人用钱来买这些东西的使用权,大家共同发财·”·“商标是什么”·“类似于招牌,比如阳春堂。”
杨鲲鹏解释的也不清楚,不过幸好赵璞也是脑筋聪明的,稍微想想也就明白杨鲲鹏的意思了··在这个年代,想要建立这种加盟式的经营,也只有皇帝有这个能力了,其他人的话则很可能反过来被吞并。
而且因为锦衣卫的加入,也不怕出钱加盟的商家们在里边捣乱·这时代皇帝都有穷亲戚,锦衣卫们也多的是生活无着的旁支子弟,现在可是个宗族观念强盛的时代,断了亲戚朋友的生路,往往比断了个人的财路更让人怨恨。
“这倒是好方法,可是如果当地锦衣卫和商人合伙贪污怎么办”·“这好吧,异地任职啊·而且,我们也不直说异地任职,只说要统一培训,培训完之后,就把人送到不同的地方去。
到时候都属锦衣卫了,为了不让自己的亲朋在外地受苦,他们自然也会照应着我们在当地的阳春堂·可是因为不熟悉,一开始绝对是乱不起来的·然后我们还可以让所有的人员三年一轮换。
过段时间,您还能培养些人员放出去查账,暗访什么的·如此一来,不必要的损失虽然还是还是会有,可是却能够保持在我们的接受范围之内·我们还可以设立更高一级的监管部门,然后……”·杨鲲鹏越说越高兴,赵璞仔细听着,不时点头赞同,杨鲲鹏所说的固然是商人的管理,有很多地方也能用到治国上,两人研究到后来,赵璞高兴的拍了板:“好办法那我看这阳春堂北直隶范围内负责人就是孟昉了回来让内府给他个立个皇商的契,锦衣卫那也暗地里给他个百户的官职。”
杨鲲鹏自然明白这“暗地里给他个百户的官职”是什么意思,锦衣卫下辖的除了明里谁都看得见的校尉军官们,还有一道暗线·那也就是让官员们都惧怕的暗探们,他们一样根据锦衣卫的架构设立官职,可是却不为大多数人所知,他们也正是让朝中文物们惧怕而厌恶锦衣卫的根本原因。
当然,赵璞给了孟昉这个百户的位置,也只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而已,并没有让他给锦衣卫带来什么密报的希望··“陛下,这皇商 还是算了,北直隶的负责也重新找人吧。”
“为什么”·“他那人性格孤傲,大概……”·“不愿意做朝廷的鹰犬”赵璞哼了一声,暗道还说没什么呢,这就这么关心照顾人家了。
“陛下也知道,他是江湖中人,到并非对朝廷有什么反叛之心,只是生性喜爱自由而已·”·“哦”赵璞脸上的不以为然更加清晰了。
“而且,陛下今天这事还真是给我提了个醒·”·“嗯”·“锦衣卫的暗探里可是有不少人表面上的身份就是商人,阳春堂日后开店自然我们这边怎么说也要派个会看帐的人过去看着。
何不动用一部分密探陛下放心,我不是因私废公之人,要知道这世上女子之间最喜闲谈攀比,阳春堂更是女人密集的地方,那里之后说不准就是个消息的集散地。”
赵璞眼睛一亮,这倒是,男人在床上少有能藏得住秘密的,而女人在和女人闲聊间也少有能藏得住秘密的,特别阳春堂还是个放松休憩的地方,不知不觉人就会管不住自己的嘴·今天和赵璞谈得兴起,不止商量好了阳春堂的事,连带着阳春堂之后纺纱机的事情两人也说了不少。
最后,杨鲲鹏是卡着关宫门的点出了紫禁城,他也不急着出城,而是跑了一趟锦衣卫衙门,继而回到了自己家中··“哦杨将军,来的好巧啊。”
杨鲲鹏进门时,孟昉正在偏厅中吃饭,看到他不由得打趣·杨鲲鹏翻个白眼,心说这到底是谁的家啊抬手挥退下人,杨鲲鹏有些疲累的坐到了孟昉对面,“啪”的在桌上拍了个牌子,正是锦衣卫百户的牙牌·“这是何意”·“孟兄不愿做官,钱财在孟兄眼中也不过是可有可无之物,思来想去,我能报答孟兄这段时间援手的也就只有这样东西了。”
孟昉仍旧是满眼的疑惑,杨鲲鹏却故意吊他胃口,自己拿过酒杯斟了杯酒润喉,直到见孟昉真的要恼了才慢条斯理的解释:“实不相瞒,那日客栈之中并非是你我二人初次相遇,清晨入城的时候,在下正好排在孟兄之后,不巧听到了兄台大作。”
·孟昉脸上微红,自然是想起了自己那实在不雅的对联··杨鲲鹏又喝了一杯:“我知道孟兄也是个嫉恶如仇的,可是说实话江湖上好汉劫富济贫的那一手可并不怎么高明,我想孟兄走南闯北,也知道我这么说的意思。”
孟昉点点头,好汉图一时痛快,可是贸然出手即便成功了,对百姓来说却也经常不是什么好事——好汉可以“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可是百姓却仍旧要留在原地生活,然后吞下他们洒脱之后留下的恶果·“既如此,孟兄便收下这牙牌吧。
收下之后锦衣卫的档里孟兄便是百户,可是却可不受约束,但如果遇到什么不平事,自可寻当地的锦衣卫帮忙,或者通过锦衣卫的渠道将情况上报,孟兄却仍旧是自由之身。”
杨鲲鹏喝了第三杯,脸上已经有些泛红了·他朝着孟昉调皮似的眨眨眼,然后便不说话迳自填起自己的肚子来··要与不要都是孟昉的选择,孟昉低头看着那令牌,知道杨鲲鹏这事在为他添加一层保护。
犹豫了片刻,他将令牌接了过去,不过他此刻收下呃却只是杨鲲鹏的一份关心,而并不是锦衣卫的权力·这东西,现在的他并不想动用……·两人之后再也没谈任何关于锦衣卫的事情,杨鲲鹏却是把自己关于阳春堂未来发展的设想告诉了孟昉。
出乎他意料的是,孟昉竟然也对开个小店有兴趣··“干脆我也在江南一带开个小店好了·”·“嗯”·“何必如何惊讶这些日子下来我也知道这是个挣钱的买卖,难不成你以为好汉都是不要钱的况且,这店铺实在是招美人,实在是对我的胃口~”·杨鲲鹏:“……”·这一顿饭下来,两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不知不觉竟然一起醉倒了,等到杨鲲鹏醒来的时候,囧囧有神的发现他竟然是和孟昉同塌而眠的。
不过幸好,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完好,应该是没做出什么超出友谊的事情·安下心来的杨鲲鹏惊讶的发现孟昉熟睡的时候竟然是将自己团成了团,两只手紧抓着他的衣服,脑袋却是缩到了他的怀里。
可是很少有男人的睡姿会像这种寻求保护的小动物一般··看他平时潇洒自傲,可实际上说不定是个异常缺乏安全感的人·想想他那一身妖艳的花绣,杨鲲鹏轻叹一声起了身。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很多事,作为朋友还是不应该探究的太多··杨鲲鹏起身之后帮孟昉重新盖严,转身离去了·接下来杨鲲鹏洗漱之后便准备赶准备赶回金吾营去。
可谁知道在出城的路上竟让他赶上了一支娶亲的队伍,而且那位打马走在前边的新郎官竟然还是他认识的人——·灵魂转换平步青云·国子监同学,也是那位因为对不上对联被气晕了的莫鞣炼……·不过别管是不是有矛盾,杨鲲鹏打马便让到了一边,毕竟阻挡人家办喜事的队伍实在太过缺德。
骑在马上的莫鞣炼却也看见了杨鲲鹏,不由得冷哼一声在马上挺直了腰杆,无奈此人骑术太差,这么一动险些从马背掉下来,幸好仆人应对及时,这才没让新郎在娶亲的当天比新娘早见红。
周围围观的百姓自然是一通大笑,杨鲲鹏也不由得弯了嘴角,坐回马上的莫鞣炼怨毒的看了一眼杨鲲鹏,命令队伍继续前进··杨鲲鹏摇了摇头,知道自己这对头是绝对结下了,于是催马头也不回的朝城门而去,他却不知道在背后有两双泪眼朦胧的美丽眼睛直直望着他。
“小姐……”·“朔雪,这都是命,都是命啊……”·048 表哥(上)[VIP]·白府大小姐出嫁,新娘子上轿梨花带雨,谁都说她是女儿孝顺,不忍离开父母,却不知道女儿家的心酸事。
白芳瑶从重阳起可以说是对杨鲲鹏动了心思,那天回去就和白烈说了她件事·而当时正是白烈和郭怀远矛盾最严重的时候,急需一个盟友,可杨鲲鹏当时虽有皇帝庇护,名声却实在太过不好。
白烈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到后来郭怀远虽然倒台,杨鲲鹏却入了行伍,白烈也卷入了清流派的权力斗争中,他更不能将女儿嫁给一个毫无斯文可言的粗鄙武夫了··到最后,白烈觉得女儿的年纪确实不能再留了,便狠狠心,不顾白芳瑶的哭求将她嫁给了白烈心中的乘龙快婿莫鞣炼。
喜房之中,即便凤冠霞帔的华彩也遮不住白芳瑶脸上的黯淡,她本来对自己说迎亲的路上就是最后的眼泪,谁知道却碰到了她心里的那个影子·那人一身的戎装,还是像初见一般骑着白马,英挺、潇洒,一派男儿气概·“朔雪,拿来胭脂,帮我补补妆。”
“小姐……”·“应该是夫人了·朔雪,那个人从今之后就当是个梦吧·”她已经嫁入了莫家,曾经一切种种便已经如同过眼云烟,忘不了也要忘了·杨鲲鹏根本不知道她世上有着她么一个伤心人,他高高兴兴回到了金吾营,今天可是实弹练习的日子,他可千万不能错过了……·××××·转眼间已是新年,金吾营除了少数值守的,大部分散到家中放假去了。
她些人如今总算是有了些兵样子,走在街上不会还被认作是普通农夫了·杨鲲鹏也放心的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过年,顺便好好享用自己的“年货”·清晨睁开眼,日常的习惯明确的告诉他如今已是不早了,可是屋外还是阴沉沉的,窗纸上印着屋外一棵梅树暗沉沉的枝桠,呼啸的风声凄厉无比。
昨天天就阴着,如今八成是下雪了,杨鲲鹏想了想,决定偷懒一日··冯子震趴睡在他身旁,熟睡的脸庞正朝着自己,温柔而平静·清晨正是男人最冲动的时候,杨鲲鹏见心上人如此,不自觉的也动了心思。
可是想想昨晚两人的颠鸾倒凤,终究是把冲动压了下去·偷懒的心思也没了,干脆的起身准备照例去端热水为爱人清洗··帮冯子震塞好了被子,杨鲲鹏穿戴整齐出了屋,一推门,寒风卷着冰冷的雪花吹了他一脸,让他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裹紧了领口,杨鲲鹏朝着厨房去了··与此同时,一个穿着落魄棉衣的年轻书生敲响了杨府的大门·杨家的门房仍旧是李府友情赞助,很懂得分寸,丝毫不拿衣着看人,即便是大冷的天,也立刻跑出来询问来人何事。
“此处住的可是杨鲲鹏杨参将”·“我家主人正是金吾营杨参将·”·“太、太好了”书生冻得发青的脸上顿时异彩连连,“此乃小生拜帖,还请小哥转交杨参将。”
·“她是小人的本分,我看公子冻得厉害,还是到门房里考考火吧·”·书生虽觉得失礼,可确实冻得厉害也就随着门房进门了。
那边门房自然不能直接把东西送进内院,而是交给了同样是借调的管家,管家又寻到了今天轮值的孔三,连倒了数次手才把信交到了刚把冯子震折腾完的杨鲲鹏手里··打开拜帖一看,里边还夹着他老爹的一封信——·来人是杨鲲鹏母亲王氏的外甥,也就是杨鲲鹏的表哥,来此正是为了明年二月的大考。
杨鲲鹏歪歪脑袋,原本在家时他可没听说过母亲家中还有亲族,不过父亲她两笔狗爬一样的字体可是常人模仿不来的·那么她人真的是他表哥杨鲲鹏又看了一眼老爹的信,可老爷子只是给他介绍了来人的身份,其他的什么也没多说。
杨鲲鹏挑挑眉,以他对老爹性格的了解,没多说才是有问题的,否则至少也要写一句“好好关照”之类的话,而且,他她表哥既然能赶考,她就说明并非军户出身,看来她里边有文章啊。
略微沉思,杨鲲鹏抬头对孔三道:“把人带到正厅·”·“是·”·“子震,你知道我她舅舅的事情吗”杨鲲鹏看着冯子震喝下米粥。
“她倒没有,自我进府就没见夫人与娘家有过什么来往·”·“你在她歇着,我稍后再回来找你·”伸手轻捏了冯子震鼻尖一下,傻子都能听出她里边的暗示,冯子震顿时红了俊脸,没摇头也没点头只是老实地躺回去睡觉了。
王韬局促的坐在亭中,双手捧茶目不斜视,原本他并不想听父亲所言来寻自己她位表弟的·可是谁想他半路上丢了盘缠,他又无脸回家,只得一路乞讨,所以她都到了年关了他才到了京城。
也幸好他是北地边关出身,虽然是书生可也练了些把式,她要是江南的“秀才”,八成就死在路边五人知了·但她也同时让他不得不前来寻求她位表弟的帮助,书生叹息一声,实在是觉得无脸见人。
杨鲲鹏站在正厅的入口处,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位兄长,帮助亲戚无所谓,可是他她位舅舅显然原本和自己家有着矛盾,他可不想自己帮出个仇人来··“咳咳”杨鲲鹏存着试试的心思走了出来。
书生听到响动立刻坐了起来,紧张局促的看着杨鲲鹏,明明杨鲲鹏才该是弟弟,可是此刻看起来书生倒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参将大人·”·“不敢不敢,大哥直接叫小弟鲲鹏便好。”
“不不不,不敢,在下只是……”·“大哥不要推辞了,无论我官职多高她血亲上的联系时推不掉的,兄就是兄,弟就是弟·大哥请上座”·王韬被杨鲲鹏一阵抢白压得说不出话来,莫名其妙就被按在了上座上。
再要起来看杨鲲鹏的脸色立刻坐在椅子上不动了,却不知道杨鲲鹏看到他如此的反应,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是个典型的底层书生,面对权威显得惧怕而拘谨,可是一旦得到了权力,他会变得什么样老天才会知道。
或许仍旧谨慎懦弱,但也有可能变得贪婪而大胆·但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杨鲲鹏乐于接近的··“家父的信我已经看了,大哥既是来赶考的便在我家住下吧,有什么需要去问李管家便好,就把她当成是自己家中。”
“多谢大人·”·杨鲲鹏挑挑眉,还没人用她么酸她么软的声音叫过他呢,让他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而且,她个“谢”字其实他受之有愧,北地的人们或许以为杨鲲鹏现在成了大官,可是京城里谁都知道他杨鲲鹏是被文官们恨不得食肉饮血的佞臣,王韬住在他家中,还是他表哥,想也知道会有什么下场……·不过,杨鲲鹏可不希望自己的家人中日后出来一个拖后腿的,她时代可是盛行诛连的。
王韬对杨鲲鹏的“关爱”却是激动而又愧疚不已,他家久已不和杨家联系,只因为知道出了个杨鲲鹏,父亲才急急地找上门去,没想到不仅姑父二话不说给自己写了信件,如今杨鲲鹏也是如此热情,她如何不让他无地自容·两人正寒暄间,曹斋笑嘻嘻的进来了,杨鲲鹏叹了口气,朝曹斋拱拱手:“曹大哥稍等,容我去换身衣服。”
“去吧去吧·”曹斋摆摆手,大方的找把椅子坐下,喝着下人既递上来的热茶··杨鲲鹏走了,临走忘了嘱咐王韬离开,书生也是脑子没转过弯来,仍旧坐在厅里不知所措。
曹斋喝了两口茶觉得有点无聊,于是打量起了王韬·王韬一路乞讨,如今是面容枯槁,一身破烂,叫上的鞋子还露出了脚趾,可是偏偏坐在了上位,她人什么身份·王韬将双脚朝朝衣袍里缩了缩,他在家乡并没见过太监,并不知道太监穿着如何,曹斋的声音也不似平常宦官一般尖利,所以根本不知道曹斋是什么身份。
“她位公子……与杨参将很熟悉吗”·“不不、不熟悉,今日只是第一次见面·”·“那为何……”·“她位是我表哥,王韬。”
杨鲲鹏换了一身公服从里边出来了,胸腹之间虎豹的补子,腰间明晃晃的金质的革带*,左悬佩刀、牙牌,王韬只看了一眼便不敢抬头再看了,可杨鲲鹏后边的话却让他无法不抬头,“她位是我的好友,孟昉,如今孟昉也在此暂住,正好介绍给表哥认识。”
“幸会幸会·”看两人彼此拱手,杨鲲鹏撇撇嘴扭头拉上了曹斋,“宫中急招,来日小弟再尽地主之谊·”·“宫中”看杨鲲鹏大踏步出了正厅,王韬疑惑的看向孟昉。
“那来的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曹斋曹公公,但凡宫中召见,都是曹公公来宣召的·王兄,看你一身是狼狈想来路上受了不少苦,杨将军临走已吩咐了下人做水,王兄快去洗个痛快吧。”
“哦,多谢孟兄·”王涛点点头应下,扭头又看了杨鲲鹏离开的出口一眼,那个人和他父亲怀着恶意猜测的形象完全不同,和他自己异想天开想像的形象也是完全不同,那是一个比想像中离他更加遥远和不真实的身影……·原本准备好了被赵璞纠缠一天的杨鲲鹏在半个时辰之后就走在了回家的路上——手里多了一个大盒子,是赵璞送的,无奈不是送给他,而是送给冯子震的·“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杨鲲鹏无奈叹气,裹紧了披风朝着她个新年绝对平静不了的杨府走去。
049 表哥(下)[VIP]·杨鲲鹏在回去的路上非常想钻进某个犄角旮旯里将盒子打开,自己先瞻仰瞻仰是何物品,可是……·“你要是敢偷看,我就把子震调回锦衣卫,而且让他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到宫里陪朕‘商议国事’”·冯子震有什么国事能和皇帝商量的杨鲲鹏撇撇嘴,分明就是让他们新婚燕尔不得团聚吗。
这警告虽然很有威胁性,可是,就算我打开了,皇帝又如何能知道·杨鲲鹏心里小猫一样挠,可是一抬头,却正好和一个卖绿豆糕的小贩看了个对眼。
杨鲲鹏顿时就浑身一个激灵,想起与自己合作愉快的东厂和锦衣卫起来的·这时代暗探可是无处不在的,说不准这卖绿豆糕的就是其中一个·卖绿豆糕的小贩其实今天是刚刚子承父业到这摆摊,看见了一个品级不低但却年轻英俊的武官觉得好奇羡慕,所以多看了两眼,谁知道就让人家给抓了个现行。
而且这少年武官还眯着眼睛盯着自己不放,顿时把这小贩吓得越蹲越低越蹲越低,一直躲到了自家摊子下边去,有人来买绿豆糕都不顾了,且从今以后再也不敢盯着任何人看了。
杨鲲鹏不知道自己把一个大颢好好的守法百姓吓出了心理阴影,但他至少在路上不敢私自开盒子了,想着等到回了府自己找个僻静角落先把盒子打开,“检查”了是什么东西,再拿给冯子震。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杨鲲鹏一回府就看见冯子震、李樯骄、王韬、孟昉外带自己的总旗手下们,在小院里支了桌子涮火锅*,异常的热闹·杨鲲鹏叹气,看来皇帝果然是“天佑”之人啊,他想做点小动作都不行。
灵魂转换平步青云·众人见杨鲲鹏回来,顿时起身邀请这位真正的主家入座,杨鲲鹏笑笑推辞,拉着冯子震进了内室··“陛下的赏赐”冯子震惊异,实在是想不到那位皇帝会有什么送给自己的。
不过抱着猜也猜不出来里边是什么东西,冯子震将盒子放在八仙桌上,拆了起来··“大人,这衣服……是您吧”打开盒子,首先看到的就是威风凛凛的三品武官豹子补。
“我的”杨鲲鹏奇怪,放下茶杯,过去把衣服拿起来了,这一拿,才发现这是见交领上衣,两人不由得更是奇怪,杨鲲鹏的官服里从公服、到祭服、再到朝服战服,没有是一半的呀。
除了这件上衣,盒子里还放着一顶金凤束发冠和一条男式百褶裙,这分明是一套曳撒*··看着这三样东西,两个人都是莫名其妙,愣了半晌,冯子震忽然见杨鲲鹏露出了一个诡异而奇怪的笑容:“大人”·“子震,这东西确实是给你的。”
把衣服放回盒子,杨鲲鹏拿过他喝了一半的茶碗··“我的”·“是你的,这个应该是陛下特制的三品淑人*服吧吾皇真是英明啊~”喝了一口茶水,杨鲲鹏嘿嘿嘿地怪笑着,冯子震听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憋了个大红脸。
不过却又无从辩驳,因为这确实是一套淑人服也不知那位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子震,穿上穿上,让我看看”喝足了水,唯恐天下不乱的杨鲲鹏立刻撺掇着冯子震试试新衣,冯子震无奈,羞红着脸把衣服拿进去穿上了,·“唔……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将冯子震换了衣衫出来,杨鲲鹏扑在桌上大笑不已,冯子震更是窘迫,可是却那这位“大人”毫无办法,只是脸红的都要滴出血来。
可是其实也不怪杨鲲鹏如此作怪,只因为这身衣服实在太过鲜亮,上身翠绿下身鹅黄,虽然已经是男式,穿在青春少年身上还算看得过去,可穿在冯子震这英挺男子身上剩下的就只有滑稽可笑了。
“别恼,别恼,也别急着脱,即便不顾陛下的一片苦心,这衣服也是和我配对的呢·”杨鲲鹏站起来拉过冯子震的手,含笑打量着他,虽然眼神有些猥|琐,不过看的出来他确实是高兴着的,“今晚上,你就穿这身,如何”·双手揽住了冯子震的腰,侧头在他耳边低声倾诉,杨鲲鹏其实根本就不想等晚上,而是此时此刻便想将人压倒床上去,可是他还记得外边那群吃吃喝喝的家伙,而且他现在也确实是饿了。
冯子震几不可查的点点头,杨鲲鹏满意的在他面颊印上一吻,松开了可口的爱人:“我先去了,你换了衣裳也出去继续吃吧·”安排了好了自己的夜生活,杨鲲鹏神清气爽的出去了。
却不知道他离开口冯子震并没有急着换衣,而是从袖口里掏出了一卷布帛··这是他换装时发现缝在衣裳内里的,这当然并非什么机密要事,而是皇帝真正要送给冯子震的东西。
这上边的大意就是:你我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在外边的时候某人就托付给你了,保护他安全的同时也要小心他沾花惹草,更要小心花草招惹他·以上……·“唉……陛下,您是否太高看在下了……”冯子震叹息一声,点燃油灯燃尽了布帛,他如今已经24了,再过几个月就是25了·大人少年英才,俊美挺拔,连当今圣上都被他所折服,而自己归根到底却只不过是个破落之人,如何与他匹配,又有什么资格去阻止大人亲近他人呢·看着布帛燃尽,冯子震或许是被燃烧的烟雾刺痛了眼睛,流下了一滴泪来·杨鲲鹏来到前院,一群人吃吃喝喝正到兴头上,他当即也加了进去一起喝酒吃肉。
在座的除了行伍出身就是江湖好汉,酒酣耳热之间自然没了上下失了矜持,杨鲲鹏都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和自己属下划拳行令·塞了几口羊肉,杨鲲鹏忽然感觉有谁拉自己腰带,一扭头正是姗姗来迟的冯子震。
“子震做什么去了竟然现在才到罚酒”·冯子震知道杨鲲鹏是借酒撒风,无奈的灌下了美酒私底下却一直伸手比划着什么。
杨鲲鹏也并非喝醉,朝着他所指的方向一看,原来是万绿丛中一点红——·他的书生表哥··此时王韬早已焕然一新,眉目上与杨鲲鹏生母王氏竟有六分相似,与杨鲲鹏也似了三分,只是两人一文一武气质上完全不同。
王韬坐在那默默的吃着,对于周围的情况却并无厌恶反感之意,反而一脸的羡慕和渴望·只是他毕竟算是外人,即便是杨鲲鹏几个喝高了的亲兵也并不朝他那里凑合。
·“表少爷看来也并非是太过酸腐之人,大人为何不再试着与表少爷亲近亲近”杨鲲鹏自然知道冯子震的意思,打架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朝堂之上,若是有个与自己亲近的文臣,也有些好处。
冯子震是看了王韬的表现,想着让他再给王涛一次机会··杨鲲鹏想想也是,他们一早匆匆见面,说的只有两句话,妄下判断毁了亲戚前途总也是不好·于是端着酒杯朝王韬走过去了:“都是行伍之人,往常粗陋管了,大哥若是觉得不自在我可要厨房另备一份。”
“不不·”王韬急忙摇头,“我觉得这就挺好·”·“哦为何读书人不是说言行举止都该‘有礼有节’吗”·“表弟莫要嘲笑我这书生了,大同府之内,谁人不知表弟神童之名”·“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大哥提这个,反倒是嘲笑我这个弟弟了。”
王韬顿时窘迫,又是急忙摇头,看杨鲲鹏确实没有在意才总算放下心来:“不瞒表弟,其实我本不想来京中应试·”·“哦这是为何”·“薛老先生年纪大了,我本想接老先生的班做一塾师。”
“薛老先生坎儿堡私塾的薛老先生表哥怎会与老师认识”·“正是呵呵,表弟果然也与薛老先生有师徒之宜啊。”
王韬笑笑,开始为杨鲲鹏从头说起··杨鲲鹏的老爹杨八福确实如他自己说的,早年也是个万人迷,而杨鲲鹏的母亲王氏未嫁前竟也算是个书香门第的大小姐。
然后,一次小姐进香祈福,惹上了登徒子,他老|子来个英雄救美·从此小姐芳心暗许,可是杨鲲鹏的父母却是不允自家女儿嫁给一个军户(即使是个世袭的百户)。
让杨鲲鹏都想不到的是他的老娘年轻时竟然是个异常大胆的女孩,父母不允她就和杨老爹来了个私会后花园*,先斩后奏,生米煮成熟饭·结果,王家只得答应婚事,可是从此却就与杨家断了关系。
直到杨鲲鹏逐渐在大同府显了名号,一开始他在晋王府做侍读的时候,王韬他爹就有些动心想要去杨家走动走动·可是当时王家老太爷却是死咬着不准·一直到杨鲲鹏随着赵璞进了京,成了皇子身边的人,老太爷最终也是坐不住了。
让儿子和孙子上面“叙旧”,而王韬几次前往坎儿堡就少不得往当地的私塾转转,这也就和薛老先生认识了··可是王家人是绝对不会让王韬当个穷地方的教书先生的,毕竟王韬素有才名,而且如今朝中又有人帮衬(老爷子们自以为的),说不定他家就能出个三四品的大员·“所以,这也才有在下今日求助之事。”
王韬倒是坦坦荡荡,从头到尾把这件事说得清清楚楚,就是自己老爹和爷爷攀附权贵的那点心思也丝毫没有遮掩··这倒是让杨鲲鹏对他有些另眼相看,不说别的,这人的豁达就是一般人学不来的。
眼鲲鹏后来想想,也是明白为什么王韬第二次和第一次与自己见面时差别这么大了,一开始他可是落难来求助的,稍微有些自尊之人,都不会一点别扭也无,更何况王韬还对自家长辈的做法十分反感而第二次他已经略微放开,这才能让杨鲲鹏看到比较真实的他。
而杨鲲鹏当天晚上就让这位表哥搬出了自己府里,由李樯骄找了个应考举子众多的客栈住了进去·而且千叮咛万嘱咐王韬,是少在放榜之前不许说出自己与杨鲲鹏的关系。
王韬也是这时才知道杨鲲鹏在朝中处境竟然如此艰难——他以为杨鲲鹏一开始没提让他搬出去是在花心思准备,他虽无蟾宫折桂之心,可是却也不能辜负自家兄弟一片苦心,搬入客栈之后,原本可有可无的心思被回报杨鲲鹏的决心所取代,开始发奋努力·却说杨鲲鹏在家里闲了没有两天,又被赵璞招进了宫里,这次赵璞却并非为了闲事了,杨鲲鹏一进门看见的就是小皇帝拿着根鸡毛掸子狠抽木人。
“陛下”·“啪”掸子最终被抽断了,赵璞的胸口剧烈起伏,一张小白脸绷得死硬··“乔叠青被他们放了”·“”·050 无题[VIP]·“乔叠青那个长兴县的乔公子”·“除了他还有谁”赵璞拿着那半截鸡毛掸子,一撮一撮的揪着上边的鸡毛。
“那些文官突然发善心了乔叠青做的可是把九族一锅端的买卖·”·“长兴县的那群人一口咬定所有的事情与乔叠青无关,然后在那群文官‘严查’之下,认为这人不过素行不良行为不检,与叛逆并不勾连,打了八十大板,充军了事”攥紧了手里的鸡毛,赵璞狠狠的咬着牙。
“这里边赵琨那边也动了手脚吧”·“那是自然,否则刑部的那群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放过他不过具体谁是赵琨的暗棋我还没查清楚。”
“陛下,其实乔叠青获救对我们来说也并非全是坏事·”·“怎么说”·“为救乔叠青赵琨那边明显是出了大力,这就说明这个人并非是个狗腿子那么简单。
如今我们奈何不了他,不表示就让他这么畅快了·”·赵璞一听便明白了杨鲲鹏的意思,随手就将只粘着绒毛的竹棍扔了出去,一脸坏笑着凑到了杨鲲鹏身边:“你说,我把他弄进宫来怎么样”·杨鲲鹏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心说赵璞可是够黑的,乔叠青要进宫那就只能是割了个零件再进来:“别,那样过分激怒了赵琨也不好,我们占个小便宜便好了,大便宜以后再说。”
“好,我听你的·”赵璞点点头,原本脑袋里边的抑郁被一个接一个蹦出来的鬼点子挤得没地方放,大颢的九五之尊脸上出现了异常有损帝王尊严的猥|琐笑容。
杨鲲鹏看着赵璞,有些迷濛的眯起了眼睛——·现在的赵璞就仿佛仍旧是曾经那个任性的晋王世子,可其实他们谁都知道,现在的赵璞早就已经变了,一个在朝堂上艰难挣扎的皇帝怎么可能仍旧保持着一份赤子之心·如今他们俩的相处可以说是赵璞故意让杨鲲鹏看到自己最美好的一面,也可以说赵璞只有在面对杨鲲鹏的时候才能释放那一点自己被囚禁的真心……·这说明了赵璞对杨鲲鹏的信任,也说明了赵璞日常之间是如何的无奈与苦闷。
看着这样的皇帝,杨鲲鹏有些心疼,却也有些动心了·感情并不是不会因为感动而产生,有这么一个人爱着你,依恋着你,毫无保留的信任着你,无论是谁都会动心·可是,杨鲲鹏对于冯子震的爱和责任,以及他自己的道德标准,让他把对于小皇帝的这份感情压在了心里……·××××·三天之后,杨鲲鹏正在家里和管家商量购买年货的事情。
外边下人递来了一封请柬,看署名竟然是南宫沉、夏鼎、钱舒云三人·杨鲲鹏拿着请柬,本以为四个人的友情就此断裂,可是那几个人却在大考之前的重要时候邀请他聚会,不得不说让杨鲲鹏有些感动。
想了想,杨鲲鹏让下人通知送请柬的人自己将会准时赴宴··不过第二天杨鲲鹏前往聚会地点的时候却是换了一身文士打扮,外边罩了一件纯黑的鹤氅从头到脚包裹严实,也未骑马而是自己溜跶出去在半路租了一乘小轿,坐着轿子来到了请柬上说的院落。
灵魂转换平步青云·下了轿子,杨鲲鹏便看见三个人站在院门口四下张望着·杨鲲鹏撩开了兜帽,拱着手凑了过去:“三位兄长,好久不见了·”·那三人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他们等的人这身打扮来了,不过稍一思考便知道杨鲲鹏这是为了掩人耳目,免得给他们三人惹麻烦。
四人也不是多话之人,在外边稍微客气便一齐进屋取暖去了··寒冬腊月,几个叙旧的人准备的自然也是火锅,既能吃得尽兴,也可聊得畅快··“南宫兄这事怎么了”落座之后,杨鲲鹏看南宫沉行走之间竟一跛一跛的,不由出声询问。
南宫沉严肃认真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可还没等他张口解释,一边钱舒云也就接过了话:“这个闷葫芦,提起这事我就来气大哥前段日子被他爹逐出家门了,之后他竟然不告诉我们,自己跑去卖苦力,还扭伤了脚,幸好我那日随父亲办事正好看见他,否则……哼这个小院就是我们为大哥买下的,这人一开始竟然还推辞,实在是可气”·杨鲲鹏皱皱眉,南宫沉的身世他也是知道的,他是南宫家的二子,为妾室所生,而且因为他为人不善言辞,一直不为父亲和家中主母所喜。
四个人里,最无辜的就数南宫沉了,实际上的他可是个地地道道的好孩子··不过,这却也是南宫沉自己的家务事,即使他父亲有错,却也不是杨鲲鹏这个小辈能说的:“南宫兄的伤脚可否让在下看看几位兄长都知道我身份,这跌打扭伤之类的我也算是半个行家。”
南宫沉要拒绝,这次却是被夏鼎抢了话头··“那就多谢杨老弟了,老弟刚才也听出我们三个是结拜了的,只是……我们三个都觉得这三兄弟少了一人。”
杨鲲鹏怔了一下,继而笑了,一拱手站起来道:“敢不从命”·于是,这四个人就在一个寒冬腊月天的破落小院里结了金兰契·吃饱喝足,眼看着夜禁*的时候到了,四人这才分手,杨鲲鹏今天确实是高兴,原本以为消融的朋友之情如今却比起以往愈发坚定,如何让他不开心·可他在门口刚准备上轿,钱舒云却从自己马车里拉出一个人来,那人娇娇小小,身上还有淡淡的脂粉香气,手里抱着个漆器盒子,身边跟着只小狗,杨鲲鹏还以为这是钱舒云%女眷,看了一眼立刻退了两步。
钱舒云知他误会,放开了人手,鬼鬼祟祟凑到了杨鲲鹏身边:“四弟,哥哥知道你喜欢带把的,不过也知道你如今没有空闲沾花惹草,所以特定为你寻了个暖床的·嘿嘿,不用谢三个,你好好享用吧。”
杨鲲鹏的大脑因为某种超出他想想范围之外的事实而暂时终止了运转,可是等到他意识到钱·舒云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钱舒云已经坐上马车走了··看着那个战战兢兢的“暖床人”,杨鲲鹏暗骂自己这位三哥热心的不是地方·冯子震呆在门房,等到杨鲲鹏回来,却是身边多了一人……·051 婚书(上)[VIP]·“大人,这是……”·“我三哥那个没事找事的送的就是钱舒云,今日我与他四人结拜了,他竟说这是见面礼。”
杨鲲鹏头疼无比的说着,他回来的时候轿子让给了“礼物”,自己是随轿走回来的,而且半路上又下起了雪,幸好他出去时穿的结实,否则绝对会冻出个好歹的。
更让他郁闷的是,这个小家伙的身份实在是尴尬,在这种事情上即便杨鲲鹏是问心无愧,可是连想都没想过自己会面临这种情况的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子震,你先回房吧,我会处理好他的。”
杨鲲鹏朝着冯子震摆摆手,最后决定干脆所有的事情都自己处理,杨鲲鹏一把接过少年怀里的盒子,示意他跟自己来·少年恍然无措的拉下了自己鹤氅的兜帽,朝着冯子震如女子一般的福了福,这才紧跟着杨鲲鹏跑进了回廊。
房檐上灯笼昏黄的光让冯子震模糊的看到了少年的摸样,水汪汪的杏核眼,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唇,略尖的瓜子脸,是个幼鹿一般惹人怜爱的孩子··叹息一声,冯子震疲累的回了正房。
杨鲲鹏将少年带到了王韬所住的小院,这里都是收拾好了的,被褥也齐全,半路上顺便叫了仆人给小院添了火盆··“吃饭了吗”·“嗯,在马车上吃了糕点。”
“哦·”点点头,杨鲲鹏叫住了即将退下的仆役,“弄点夜宵来,最好带着热汤,对了,也给小狗弄点吃的·”·“多谢大人……”少年低着头嗫嚅着小声说。
“不谢·”杨鲲鹏揉着额头,准备在仆人送饭之前把事都说明白,然后自己早点离开,“你叫什么名字”·“伊人。”
还是低低小小的声音,仍旧未到变声期的少年嗓音听起来和女孩的声音没什么不同··当然,杨鲲鹏的嘴角抽动,实际上要不是钱舒云的提前告之,他也不会认为自己带回了的是个女孩子。
“不是说你的艺名,我是问你真实的名字·”·“我、我只知道自己姓上官,四岁的时候就已经在楼子里了,原来的名早就忘了·”·杨鲲鹏一愣,原本有些暴躁的心情倒是因为这个孩子的遭遇而安静了下来——·一个孩子又能有什么错毕竟,现在站在自己面前并非是他自愿的·“你对原来的家还有印象吗”·“有。”
上官伊人低头,不知自己是该喜还是该忧,这个人年轻英俊而且温柔宽厚,应该是个好东家,不过他如今问的这些事却又显然对自己没那种意思,若是能留下自己还好,可听楼子里的哥哥们说遇到这种情况,主人家却多是将人转卖,再卖的话,如何还能碰上这样的好人·“我记得自己是和父母看灯会,却走散了被人贩子抓走的。
后来和很多孩子一起放在箩筐里,走过山路、坐过船,花了很长的时间到了京城·不过到底我家在何处,父母长相如何却已经模糊了·”·“你还记得那人贩子是什么摸样吗”·“记得”一直懦弱的上官伊人听杨鲲鹏如此问,立刻来了精神,“那人如今仍旧做着这买卖,且他在郊外置有宅院,每年那地方都有从各地贩来的孩子”·杨鲲鹏皱眉,这人贩子可是够明目张胆的,而且这种下九流的生意一做十几年甚至几十年,还越做越大,必然是上边有人。
杨鲲鹏捏捏下巴,那个乔叠青虽然年纪大了,可是容貌确实不错,正好他和赵璞还在头疼怎么多从他身上榨些油,如此或许正好能派上用场··“你安心在这住下吧,如果以后有了你父母的消息我会想办法让你一家团员。”
“多谢大人~”上官伊人喜笑颜开,从凳子上蹦起来就要去抱杨鲲鹏,可杨鲲鹏却慌忙站起来朝后飞退·上官伊人抱了个空,脚底下就有些不稳,他咬咬牙,干脆一闭眼朝地上摔去。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杨鲲鹏根本就没扶他,就这么眼睁睁的让他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都被磕得有些酸疼·上官伊人眼泪汪汪的抬起头看向杨鲲鹏,他对自己说这是自己摔得太快,人家没反应过来。
可杨鲲鹏满含歉意的脸告诉他,这人根本就是故意的·咬着嘴唇,上官伊人干脆就让眼泪流出来,昏黄的烛光下,梨花带雨的摸样能够让大多数女人心软··杨鲲鹏叹息一声,掏出条手帕蹲在了上官伊人跟前:“女孩子流血不流泪,你有勾引我的胆子,怎么这点疼就让你哭了”·“”上官伊人心里一颤,也没接手绢,爬起来就跪倒在地便砰砰地叩头,“大人恕罪大人恕罪伊人知错了不要把伊人赶走”·杨鲲鹏赶忙扶住他:“不用如此,这么说吧,我虽喜女色,可我如今早有所爱,而且你也并非我所好,所以我和你不会有那方面的关系。
不过我也不会白养你,你会写字算账吗”·“会·”上官伊人点头,这年代楼子里训练出来的哥儿姐儿可是比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还要多才多艺。
“那你就跟着管家学算账吧·”杨鲲鹏一锤定音,正好这时候仆役端着上官伊人的夜宵来了,杨鲲鹏放下这最后一句话,起身离开了··远远的,便看见正房仍机亮着灯,虽然知道冯子震是绝对会等着自己入睡的,可那一瞬间,杨鲲鹏还是觉得自己的整个胸膛都被温馨填满。
进了屋,一路行到内室,杨鲲鹏奇怪的发现冯子震坐在床上整理着包裹,一边盛放衣物的柜子已经打开,杨鲲鹏一眼便发现冯子震已经将他自己的衣物拿出了大半··“你这是干什么呢”·坐在床上有些发呆的冯子震蓦地一惊,扭过头,惊讶无比的看着杨鲲鹏:“大人”·“除了我还有谁”·“我还以为您今日不会回来了。”
“你说这是什么话这是我和你的卧室,三更半夜的我不到这来我到哪……”杨鲲鹏牢骚发到一半猛然咽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不会因为我会在那小东西那过夜吧”·“……”冯子震低头,很显然,他就是这么以为的。
杨鲲鹏露出一张囧脸,他可是很久没有露出这种表情了~·看着冯子震一脸灰暗的坐在床边上,他自己的衣物已经弄好了两个包裹,貌似杨鲲鹏回来时他正在打第三包··“你……你……”杨鲲鹏张着大嘴“你”了半天,感觉自己心里莫名其妙堵得慌,最后一把抄起桌上茶壶发疯一样开始朝肚子里灌起凉茶来。
大冬天的茶水就算屋里暖和,那茶水也是冰凉冰凉的·冯子震顿时吓得不轻,立刻从床上跳起来就要抢杨鲲鹏的茶壶:“大人,小心身子”·“没事没事。”
杨鲲鹏推开冯子震,转身继续灌,直到嘴里喝进了茶叶,他才总算停下来——总算是冷静多了·“你收拾了衣服要到什么地方去”·“随便哪间空着的厢房吧。”
冯子震接过空壶,很郁闷的发现壶已经空了,虽然想说点什么,可是觉得目前的情况自己却不直到有些话还能不能说··“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带人回来救一定是要上|床的”·“大人,您没有……”·“大人我有那么没用吗每次我和你不是少说都要‘搞’上一个时辰”·冯子震脸涨得通红,可刚刚冒出来的喜,却又被他自己压了下去,他低着头,继续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可我,还是要搬……”·“”杨鲲鹏觉得自己快气疯了,冯子震先是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要和自己分局,可是现在已经证明自己无罪了,他怎么还是要折腾自己·“子震,我到底什么地方错了你让我死个明白好不你至少给我个改过的机会。”
“不不不·大人没错,是我一直错了·”冯子震苦笑着,心里一抽一抽的疼着,“我知道自己不该再占着大人了,大人那么好……不该是我这种人占着的”·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子震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啊杨鲲鹏用一种蠢透了的迷茫表情看着再次发狠开始收拾衣服的女人。
“不许搬是不是你该占着的是我才能决定的事情,你吓折腾什么”杨鲲鹏拆开包裹,开始把里边的东西归到远处。
“大人,我知道您对我好·可是,您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就把自己束缚住啊您以后还会遇见更好的人的,那个时候,我怕自己已经没有勇气离开您了”冯子震一个飞扑抱住杨鲲鹏的腰,不要他拿着东西离开。
“也就是说你怕我变心”·“不,不是变心,而是您发现自己的真心·”·灵魂转换平步青云·“我自己的真心是什么我能不知道”杨鲲鹏翻白眼,把手里拆开的包裹扔到一边的八仙桌上,“我明白了,归根到底就是我让你没有安全感。
也是我的疏忽,本来想着现在我在风口浪尖上,不想你那么快暴露被人伤害,可是既然已经弄到现在了,那提前一些倒是也没什么问题·”·拍拍仍旧抱住自己不放的双手:“放开吧,折腾这么晚了,你不累我也累了。”
因为心里带气,所以杨鲲鹏说话有些不客气,冯子震立刻放了手,看着杨鲲鹏神色不善的转身,“脱|衣服,上|床·”·冯子震身上一僵,面带苦涩的宽|衣解带爬上了|床,杨鲲鹏吹熄了灯,随后跟上:“别胡思乱想了快睡,明日还要早起。”
“早起做什么”·“去顺平府,跟你办婚书·”·“什么”·052 婚书(下)[VIP]·冯子震一夜都没睡着,他前半夜致力于说服杨鲲鹏放弃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后半夜则致力于从那张床上跑下来,然后随便躲到什么地方去。
可是很遗憾,不管是前半夜还是后半夜,他的努力都落空了,但是冯子震并没有气馁,在起身之后,他再次开始了努力··“大人,我不再搬出去了,也请您不要再想着什么婚书*不婚书了”·“不行。”
杨鲲鹏板着一张脸干脆的拒绝,“要是今天不把这事办了,我怕你以后又胡思乱想·”·“您贵为朝廷三品参将,怎么能娶一个男子做正妻”·“顺平大街上,三品的官一抓一大把,没什么新鲜的。
而且,过去没有三品官娶男子做正妻,我就开一个朝廷的先河,日后这事也就不新鲜了·”·“大人”可怜冯子震本来就不善言辞,和杨鲲鹏抗辩了一晚上,能说的他也就都说完了,最后干脆在床上一坐,少有的耍起赖来,“我不去。”
“那我捆你去·”·“那您来捆吧,我……我誓死反抗”冯子震裹上被子挪到了床里,说出了自己听着都想哭的话。
杨鲲鹏叹息一声,坐到了床边,冯子震因为他的举动又朝里边挪了挪:“干什么总想着把我朝外推我们就这么定下来不好吗还是你不喜欢我或者你有喜欢的女子,想要组成家庭”·“……”冯子震动了一下,“没,我并没对什么女子动过心思。”
“那你为什么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杨鲲鹏一脸哀怨,义正言辞的控诉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始乱终弃了,可实际上这只披着羊皮的狼早就把人家吃干抹净了。
可老实人却冯子震低着头,一脸的内疚和自责:“大人,这世上男子何其多,比我好的男子更是数不胜数,您不该太过拘泥于我·”·“可我就好你这一口了。”
冯子震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终于“明白”杨鲲鹏为什么这么反应过度了,原来他是怕自己搬出去就不再应他了吗于是冯子震微红着脸,朝外坐了坐:“大人,您想要什么我不会拒绝的……”·“啊”某木头莫名其妙中。
“无论大人今后有了多少人,只要不赶我走,我就不会走·只要您还有要我的一天,我就……不会拒绝·”要是您真的赶我走,我也不知道要到什么地方去了……·杨鲲鹏张大了嘴,再次摆出了一张囧脸,他有一种蹲在角落画圈圈的冲动——如今到底是什么状况年代的差距所引发的观念冲突吗他根本无法理解啊~·“怎么说你才能明白呢”杨鲲鹏站起来,一边在房间里走一边抓自己的头发,“有了你,我不会再有别人了和你厮守一辈子,我希望这不只是一句空话,而能够成为我的权力和我的责任,你明白吗”·冯子震因为杨鲲鹏的喊声而恍惚了一下,随即很感动的笑了:“只要大人愿意,我自然会和大人厮守一辈子。”
杨鲲鹏感觉一拳头捶在了棉花上,他晃晃脑袋,仍旧觉得两人的理解有出入:“我的意思是,一个我一个你,就我们两个,或者以后能够收养过继个孩子什么的。
但是这个家的家长只有我们两个,一辈子”·“大人,您能告诉我您为什么这么想吗”·“为什么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杨鲲鹏气哼哼坐在了冯子震对面。
“老爷与夫人如此恩爱,尚且有二夫人三夫人的存在,更何况我与大人之间”·“你仍旧不信我”·“不,我自然是信大人的。
只是,大人的这个决定我却决不能赞同·”冯子震少有的坚决,他一脸埋怨的看着杨鲲鹏,让杨鲲鹏甚至莫名其妙的产生了一种自己犯错的错觉,“我不知道大人为何会做出如此决定,可贸然决定只会束缚了您,您还有更远更长的路要走,还会有很多人等着您……”·杨鲲鹏感觉自己的脑袋更乱了,他很干脆的放弃了解释,更干脆的找来绳子把人给捆了——期间冯子震虽然激烈反抗,可是因为一开始某人就是无耻的偷袭,而冯子震也害怕伤到杨鲲鹏,所以最后的结果还是被捆成了蚕茧。
而冯子震既然已经是如此摸样,杨鲲鹏也明白不能再去顺平府了,否则一路上招摇过市,他倒是不怕丢脸,可就怕冯子震接受不了·幸好本来办婚书就不需要知府亲自过问,只要弄个书吏来就好了。
所以杨鲲鹏当仁不让的敲响了李樯骄的大门,让他帮忙拉个书吏和媒人*来,至于保人就让李樯骄暂代了~·“怎么是男子”李樯骄动作也快,半个时辰之后两乘暖轿就把人带来了,媒婆还好,书吏看见人就愣了。
“男人不行吗”杨鲲鹏阴着脸问,冯子震被塞了嘴巴只能乌鲁乌鲁的反驳··“江南一带倒是有听说男子婚配,可是北方到是少见……那么这婚书的格式就要变了。”
书吏擦擦额角溢出的汗暗骂自己多嘴,不过也幸好他见机得快,改了口风,否则说不准明日就要被发现淹死在臭水沟里了·至于一边的媒婆则是从开始就不说话只是喜洋洋的笑着。
“那就写吧·”命人拿来笔墨纸砚,书吏刷刷两笔写好了三份婚书,杨鲲鹏拿过来自己签字画押,然后很体贴的也“帮”着冯子震画了押签了字,接着给了媒婆书吏喜钱赏银,他这才无事一身轻地跺回屋里帮杨鲲鹏松了绑。
“你那份·”冯子震躺在床上,无奈的接过了自己的婚书,在欣喜激动的同时却又有一种前途一片灰暗的矛盾之感·他拿着婚书无力的躺在床上看着床帐发呆,任由杨鲲鹏帮他擦净沾着印油的手脚。
·“别气了·”杨鲲鹏可怜兮兮的在冯子震耳边说,“以后不是你同意,我不会再强迫你了·别气了,娘子~”·“噗咳咳咳咳咳”冯子震险些没被这一声“娘子”呛得背过气去,可他不知道的是,接下来还有更大的打击——·“叫声夫君听听~”·看着冯子震委屈到随时都要流泪的脸,杨鲲鹏在心里暗自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己欺负得太过。
他宠溺的将人抱在了怀里:“别一脸受惊过度的样子,你怎么称呼我都喜欢听,不管是夫君还是杨郎,你就算叫我情哥哥小宝贝我也都爱听·”·冯子震尽力将自己缩成一团,当然,主要是想要把脸盖起来,眼前这个无耻之极的男人,真的是他的大人吗·第二日,杨鲲鹏自己出钱劳动驿站的驿卒们向老家发了一车年货还有封信,当然其中更重要的是那封信,信的主要内容除了述说杨鲲鹏在京城的美妙生活之外,重点告诉杨家父母他已经成亲了,儿媳妇他们也认识,姓冯名子震~·在轻松愉快回家的半路上,杨鲲鹏碰到了来找自己的曹斋,不用说又是皇帝召见,杨鲲鹏二话没说进宫了,不过这次他到时赵璞仍旧有事,所以他被安排暂时等候。
跑了一路的杨鲲鹏正好想着借这个机会润润喉咙,顺便想想一会怎么面对赵璞的刁难,他可不认为赵璞不知道自己成亲的事··“嗯这茶好苦啊。”
喝茶也崇尚牛饮的杨鲲鹏在喝第二杯的时候才意识到茶的味道有些不对,可惜,已经晚了……·眼前一黑,杨某人木头一般直愣愣的载倒在地··当大脑恢复运转,杨鲲鹏首先听到的是赵璞猥|琐外加自以为是的笑,显然现在的情况让他异常兴奋,否则此人不会如此失态。
让杨鲲鹏庆幸的是,他除了头略微有点疼,貌似并没有太大的损失不对,他左脚上的鞋和袜子呢还有这红红的污渍他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哼我怎么早就没想到这一招呢”赵璞看杨鲲鹏坐起来,呼的一声把一张纸拍在了他手里,“杨鲲鹏我和他是平妻”·053 正妻……[VIP]·“陛下……”杨鲲鹏揉着额头,木讷讷的拿起那张婚书,立刻嘴角开始抽搐。
除了夫妻双方的签字以及手脚印之外,官方那一栏程奎程大厂公签字画押,什么时候东厂还管起男婚女嫁来了杨鲲鹏朝着程奎站立的方向看去,老太监直直的站着,目不斜视,根本当他不存在。
媒人那一栏则是杨鲲鹏“最好”的邻居李樯骄李大公子的大名爪印,原来不只是东厂,锦衣卫也抢起媒人的声音了·至于保人,杨鲲鹏毫不惊讶的看到了曹斋的名号,他已经淡定了……·“陛下,这东西您确定能够在顺平府留档”·“当然不会让你我的婚书在顺平府留档。”
赵璞轻哼了一声,不屑的用鼻孔看着杨鲲鹏,“这婚书只会在当今大颢皇帝的私人书房里留档”·“那这东西有用吗”·“你说呢”赵璞挑高了眉眼,气势十足的反问。
“……”我非常想说没用··反对无效的杨鲲鹏在小半个时辰之后离开了紫禁城,临出门的时候竟然还无意中碰到了几个绿袍言官*,看他们的脸色,明天赵璞的龙书案上绝对又少不了自己弹劾自己的本章了。
不过他却有些惊讶的意识到,他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这个突发事件而变得糟糕,相反,在他自己的内心深处,竟然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窃喜·男人果然都是说说而已吗·杨鲲鹏无视周围异样的眼光,很郁闷的蹲到了墙角,他要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不然情况会越来越糟糕。
第一个问题,我到底喜欢赵璞吗·很明显,确实是喜欢的吧,或者说是动心了·面对一个如此美好而可爱的追求者,没有人不会动心只是当我已经拥有了子震的情况下,我就不应该在和他有进一步的私人关系了。
可这就面临着第二个问题,以赵璞现在的表现看,他可能放弃吗·婚书还踹在怀里,即使这可能是一份永远都不会被公开的文件,但这也说明了小皇帝的决心。
而且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而作为一个皇帝来说,赵璞的忍让也快到极限了·最后一个问题,我还能继续平静下去吗·显然不可能,忍耐的极限就是大爆发,直接结果就是双方撕破脸、感情破裂、分道扬镳……·可无论结果如何,杨鲲鹏知道赵璞其实并不会伤害他。
而失去自己的身份地位杨鲲鹏也不在乎,找个田园和冯子震相守度日对他来说甚至是曾经的终极梦想·可是,赵璞呢·那个撒泼打诨施诡计的小东西,不会再有一个人让他变成凡人了,他永远都不会是“我”而是“朕”了。
这是一个很诡异的情况,他和赵璞并不是“分手了还能做朋友”的情况,分手还是共存这是一个问题··新时代好青年杨鲲鹏筒子,总算是第一次正视了多角婚姻关系~·灵魂转换平步青云·杨鲲鹏也算是行动派,想明白之后立刻就回了杨府,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回家和子震说明白。
他感觉自己挺禽兽的,明明昨天还信誓旦旦的说着一辈子只爱你一个,可是今天却变成了“亲爱的,商量一下,二分之一可以吗”,更让他别扭的是,冯子震九成九不会拒绝·“呼……大人想通了实在是太好了”·事情果然如杨鲲鹏所想的,冯子震在听完杨鲲鹏因为紧张而变得颠三倒四的描述后,非但没有丝毫的不甘和嫉妒,反而放心的吐出一口气,说出了上边那句话。
“对不起·”杨鲲鹏低着头,冯子震这么说丝毫也没有作伪,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可却让杨鲲鹏越发的自责和难过··冯子震想了想,少有的主动凑过去抱住了杨鲲鹏:“大人,其实您又有了一个伴,对我来说非但不是坏事反而还是好事。”
“嗯”杨鲲鹏不明白冯子震的逻辑··“老爷可是一直想着给您找个贤惠娘子呢·”即便女子无权干涉“男人的事情”,可有了妻有了子,大人对他还会如现在这般吗冯子震听说不少男子相恋从一开始的轰轰烈烈,到最后的安于家庭……·既然早就知道必然会有人分享杨鲲鹏,那冯子震更希望这个人是个男子,至少拴住他的男人更多一些,以后有了女人,他的心中也不会真的不给他们留下一丝空隙·“没关系,反正天高皇帝远,等到我下次去大同和老爹见面都不知道是哪年哪月了。”
杨鲲鹏也抱紧了冯子震,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满心的怜惜和心疼·因为自己的贪心,他的爱人只能拥有一份不完整的爱,而且这种不完整是今后不论如何都无法弥补的,他能做的也只是把愧疚埋在心里,尽自己所能的对他更好·××××·坎儿堡,腊月二十六·杨鲲鹏的年货总算是在春节之前到达,杨八福乐呵呵的从房里走进来,乐呵呵的听着邻里属下们恭贺的声音,一张老脸笑的只见牙不见脸。
“送东西有什么用还不如人回来”王氏看都不看驿卒恭敬送来的礼单,只是一个劲的抹着眼泪··“头发长见识短鲲鹏如今那是为陛下办事的人了,又有军职在身,哪里那么容易离开男儿志在四方,就该如此”·“呸你个死没良心的,儿子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况且京城里什么样的大人物没有为什么单单就让我儿子这么多年不能回家”王氏这是想儿子想得狠了,本来赵璞即位他以为杨鲲鹏就能回家,谁知道盼来盼去盼到了快三十,送来的也只有儿子的礼物·“谁说我不想没有我,儿子生的出来吗”喜气洋洋的杨八福听爱妻这么一苦恼,顿时也勾起了思念,“等过了年,再托人往京里去一趟看看他吧。
毕竟,你娘家外甥这要是考上了也就回不来了,就算没考上,那也要三四月才能回来呢·”·“嗯~”王氏虽年纪大了,可这欣喜之下的一声应,竟然仍旧是娇嗲无比,直听得杨八福红了一张老脸。
看着东西都送进来,给了驿卒打赏,杨八福拿着儿子的信进屋去了,王氏也紧跟在后边给杨八福泡上年中的时候儿子从京里送来的上好参茶·老两口聚在一起看着信,不过,堵着开头的时候两人是喜笑颜开,读到中段时二人面色略有古怪,读到结尾时杨老爹已经是怒发冲冠,而王氏则是魂不守舍,惊恐异常了——·从杨鲲鹏去晋王府的时候杨八福就思量着给他定下一门亲事,而且当时确实不少杨八福的同僚对于结亲有着期待。
可是杨八福总觉得给儿子娶个军户的女儿实在是可惜了他了,毕竟杨鲲鹏也算是读书人了·但是大同府周边读书的人家条件好的又看不上杨鲲鹏,因为他是军户出身。
拖来拖去,就拖到杨鲲鹏进京了,可以说杨鲲鹏前脚走后脚他家的门槛就险些让媒人踩平·可是这个时候,杨八福却不敢擅自做主了··“事到如今,难道就是让个男人捡了便宜”杨八福一巴掌将来信拍在了桌上,他倒是无所谓杨鲲鹏和冯子震有了关系,毕竟,不管他们多喜爱冯子震,他也是外人还是仆人,杨鲲鹏要是真的喜欢让他当了男妾又有什么不对的可是他万万不该让一个男人做了妻·困兽一样在屋里转了两圈,杨八福一咬牙狠声道:“这事并无父母之命,他们私自婚配,怎能作数这个混账小子,跑得京城之后好毛病没学,这坏东西却学了个满”自认为儿子只是学坏了的杨老爹,又走了两圈之后计上心来。
片刻之后,一封书信寄到了千石堡千户胡得利手中··半月之后,杨胡两家送了三辆骡车上路,马车上坐着的正是胡得利之女胡月儿,同样也是杨家下聘迎娶的杨鲲鹏正妻王韬之父受妹妹所托作为这个小车队的领头人,送着新娘和新娘的嫁妆前往京城与杨鲲鹏完婚……·054 风波(上)[VIP]·上官伊人穿着一身小厮的衣裳,坐在自己的小院里发呆,他总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像是一场美梦,不,或者说他就是做梦也没梦到过如此美妙的场景。
有安稳却充实的生活,遮风避雨的温暖的房屋,保暖的衣食……·“旺”·“对了,还有哦~”这小狗本来是路边流浪汉抓来果腹的,上官伊人正好与楼子里相熟的哥哥出来逛逛,他本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只是当时看着就要被放血剥皮的小狗,却不知怎么淘了银子将小狗买了下来。
之后,楼子里的哥哥弟弟们虽然嘴上说这狗又丑又脏,可之后却也帮着他一起护着小狗——·在那种地方,这个小动物依靠他们活着,可是他们其实又何尝不是在精神上依靠着这个小家伙·如今在这地方住了几个月,不但他长高了,小狗也长肥了不少。
他真的很想就在这地方这么平平静静的过下去,将小狗抱在怀里,小动物也很善解人意的依偎着,并不挣扎·他前几天无意中看到了杨鲲鹏和冯子震在花园里调|情,当然实际上是杨鲲鹏单方面挑|逗。
幸好如今正是冬日万物枯萎的时候,否则他还真不可能隔着那么远发现不对劲··“原来杨大人喜欢哪种类型的吗”顺手抚摸着小狗身上温暖的皮毛,上官伊人倒不是想着取而代之,而是在思考怎么能够让自己更加长久和稳固的在这个家呆下去。
今日杨鲲鹏又跑去南山皇庄了,冯子震并没跟着去,但留在家里却也不清闲,朝里传来的消息:河南*南阳府自几年年初匪患的折子就接连上报,只是正赶朝廷多事之秋,一开始谁都没顾得上,如今诸事渐平,就有人在这上面做文章,结果就是最晚明年四月,金吾营就要被派出去剿匪。
如今杨鲲鹏跑去兵工厂看装备去了,冯子震就在家里进一步计算行军路线和后勤损耗·赵大石和孔三则站在外边把守,毕竟,这绝对算是军事机密了·上官伊人来的时候就看到平时嘻嘻哈哈的孔三和一脸憨厚的赵大石如今严肃甚至凶悍的站在门口,看到他进来,两人探究的眼神让他一阵阵心里发寒。
“两位大哥,我想见冯大人,可否代为通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是上官伊人反正也没有亏心事,略稳了稳心神,总算是能平平稳稳的说出话来。
赵大石不说话,原本喜欢多话的孔三阴着脸点点头,转身进屋去了·大概一刻钟之后,不止孔三出来,冯子震也跟着出来了·冯子震微笑着朝上官伊人点点头:“上官公子有事找我”·上官伊人摇摇头:“当不得公子,我如今只是杨家一家奴而已。
今天来确实有事想和冯大人商量,只是……”眼睛扫了扫当门神的孔赵二人,那意思很明显,他要说的事情不方便在人前说··冯子震想了想,带着上官伊人去了偏厅,一进屋上官伊人也不客套,立刻从怀里掏出了两本丝绢封皮的书递给了冯子震,冯子震好奇接过,两本书都没有名字,打开第一页却险些就让晚年沉稳淡定的金吾营副将冯大人尖叫出声。
·“大人勿气·”看着冯子震涨红的脸,上官伊人赶忙解释,他也没想到对方拿到东西就把书翻开了,同样弄得满脸通红,“大人也知道我一开始是为的什么来到这里,不过如今我看二位大人伉俪情深……”·冯子震的脸更红了,而且眼神略微有些不自在,可是却并没有对他的修辞提出任何意见。
“这些东西我是用不上了,可是大人却不妨看看,这都是我们楼子里的,画工虽不精细,却也有些乐趣·”·冯子震默然,刚才第一页就是个裸|身男子将葡萄珠塞入自己后|庭,且旁边注解,竟是什么“一吸二挤”之类的,结合上官伊人的暗示,冯子震自然知道这八成是烟花之地的男子练臀|功的“秘籍”。
外边的春|宫书籍如果说是大众普及版,那么,这应该算是专业书了·上官伊人趁着冯子震发傻的功夫转身走了,他不知道这两个男人之间到底有没有感情这种东西存在,虽然他年纪小,可是情情爱爱那种东西却看得多,在他看来,什么柔情蜜意到最后还不都是图个瞬间的乐子而杨鲲鹏单看长相就是靠不住的,冯子震想在对方尝了鲜之后仍旧得宠,那当然就要在其他东西上下功夫……·现在这点东西虽然是赠送的,可冯子震要是觉察出了甜头还想再学什么,那可就不是这么容易的了——·结论:上官伊人显然完全错误估计了杨府两位男主人之间的联系~·回去的路上,自认得计偷着笑的孟昉,这位好汉本来想去江南开店,可因为现在临近春节,在杨鲲鹏和冯子震的一再挽留下,最后决定春节之后再走。
赵孔二人为孟昉指出了冯子震离开的方向,他一进门就看见冯子震藏着什么:“子震老弟”叹息一声,孟凡一巴掌拍在了冯子震肩膀上,“上官伊人那个小家伙,哦可别看他出身可怜,日常又表现得听话乖巧就以为他是个好人了。
那种地方长出来的,好人都死光了·”·“我知道·”冯子震苦笑,他又怎么不知道上官伊人其实总是在有意无意的窥伺着他和杨鲲鹏,甚至有一次,都是他阻止了杨鲲鹏要将人赶出府的冲动。
可是……如果不是当初他容貌太过木讷,他的命运该是和上官伊人差不了多少吧毕竟,只有那个地方,那种用途,购买男孩子时才会多花些银钱。
“只是给他个吃饭的地方而已,该防着他的时候,为和大人都防着,即便是家里的账务,也是李管家一直握在手里,大人也会定时查账·有些事情放任他些,并无不可,况且,这次他来,确实是好意。”
“好意什么好意”·“……”冯子震脸红,低头不答··孟昉皱眉猛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是没说出来,或者说是没对他说出来:“快到午时了,杨将军不在,哦就陪我去喝两口酒,解解闷吧。”
冯子震点点头,回去略微收拾了下东西,顺便藏好了两本书,到孟昉那里吃喝去了··可到了下午,他一听杨鲲鹏回来,立刻三步两步蹦到了前院,将自己的猜测说了,虽然嚼舌根被人所不齿,可是某些时候告密比起一切闷在肚里更能保护身边的人。
杨鲲鹏听完之后果然一皱眉,谢过了孟昉,朝主屋去了··“上官伊人拿了什么来”杨鲲鹏和冯子震也没什么必要拐弯抹角,他一进屋就直接问了。
“……”冯子震脸红,他下午还真是抽空看了看里边的东西,果然大多是在交|媾过程中能够让攻击一方更快乐的招式·想想两个人过去也不是没一起看过春|宫图,冯子震涨红着脸将东西两本书递给了杨鲲鹏。
055 风波(中)[VIP]·“嗯……咳咳”·“……”·样酷鹏张着大嘴愣了半晌,他也只关心则乱,孟昉告诉他上官伊人私下里给了冯子震什么东西,而他总觉得自己的爱人实在是太过老实,说不准就莫名其妙着了道,这才一进门就询问。
可是,谁想到是这种东西·灵魂转换平步青云·“大人,您刚回来还没吃东西吧我去取晚饭来·”·“多谢……”·冯子震猛地站起来,收拾起了杨鲲鹏的披风,自言自语的跑了出去,杨鲲鹏只来得及对着一扇摇晃的门道谢。
房里就剩了自己,杨鲲鹏非但没觉得尴尬的气氛有丝毫的减弱,反而更有一种如坐针毡的诡异感觉·抓耳挠腮了半天,他的眼睛最后落在了重新合上的两本书上——·我回来时厨房的方向已经没了炊烟,灭了火,所以他拿饭回来应该不会这么快吧·某人做贼似的朝门口看了两眼,打开了“专业书籍”,不过只看了两页,他面上的表情就从猥|琐至极变成了若有所思,又变成了凝重深沉……·冯子震拎着个食盒回来,一进门就看见杨鲲鹏捧着本书在那一脸严肃的刻苦攻读,那跨过门槛的一只脚顿时就顿住了,整个人僵在门口不知该进还是该逃。
杨鲲鹏看完了最后一页,一扭头好笑的看着无地自容的爱人,拿着两本书走到了他身边:“你看了多少”·“两本都大致翻了翻·”食盒光滑的把手被他捏出了裂痕,地上如果有个洞,他真想立刻钻进去·杨鲲鹏笑着在冯子震面颊上印了一吻:“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又何尝不想你好饭先放着,我去上官伊人那里一趟,稍后回来。”
“嗯,大人,上官公子也是好心,您不要太过难为他·”冯子震低声迎着,张红的脸挪向一边,不与杨鲲鹏对视·食盒有暗层,里边如今都是保温的热水,只要盖严了盖子里边的饭菜少说能保温半个时辰……时间绰绰有余。
“放心·”拍拍冯子震肩头,杨鲲鹏大步走了··××××·上官伊人吃了晚饭,正例行的和小狗在自己院中游戏,顺便消食,却没想到杨鲲鹏竟然这个时候来了。
又看他手里堂而皇之拿着的两本无名书,上官伊人更是紧张异常,不知出了什么疏漏,引杨鲲鹏进屋之后,立刻端茶倒水,脸上神色也是惶恐无比··“伊人不用紧张,我来这实在是有些事情要问,并无歹意。”
杨鲲鹏虽然不知道小家伙是真害怕还是假害怕,但是他来这也算确实是有求于人,所以还是用和蔼亲近的称呼比较好··“大人问吧,伊人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杨鲲鹏点头笑笑,脸色微红的把那两本书放在了桌上:“这两本书我已经都看过,不过这里边只说了交|合时另外一方会有如何的享受,却没说承受一方会是什么感觉。
有些地方说可以让……咳咳虽然描写的很好,可是同样没说会对承受一方造成什么影响·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比较温和且不伤身的手段,能够为另外一方做保养吗”·上官伊人看杨鲲鹏摆出了那两本书,一开始还以为杨鲲鹏是对里边的某些技巧感兴趣,到自己这里取经来了,当然实际上也确实是如此,可杨鲲鹏并非为了自己的享受,虽然没明说,但也能明白,他是为了保护冯子震。
明白杨鲲鹏到来的目的,上官伊人不由得身体一震,至少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男人会特意去寻找在情|事上保护另外一个男人的手段·楼子里那些来取乐的不会,只想着从他们身上弄钱财占便宜的龟奴们不会,就是他们自己如果没有相熟的哥哥帮衬也不会知道保护照顾自己的方法,等到知道的时候,却往往已经晚了……·颊上一凉,上官伊人伸手摸去,竟是一滴眼泪他有多久没因为内心的真是感情而哭过了·抬起头,上官伊人看着因为他的泪水而手足无措的杨鲲鹏,噗嗤一声又笑了:“我真羡慕冯大人,‘易得无价宝难觅有情郎’,对女子是如此,对两个男子来说不更是如此”·“别夸我。”
杨鲲鹏苦笑,“我也是个花心大萝卜·”·“哈哈哈,花心大萝卜这词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其实花心也无所谓,要是您对每个人花的心思都像对冯大人这样,那这世上不知有多少男女抢着让您花。”
上官伊人笑笑,举手投足全没了一直保持至今的乖宝宝形象,“那里边的东西确实有不少是伤身的,不过如果两位大人想要白头偕老,自然是不能用的·杨大人放心,这两天我就写上一份秘方送给二位。
就当是新年贺礼了”·056 风波(下)[VIP]·杨鲲鹏总算是在饭菜变冷之前赶回来了,大冷天里折腾了一天的他也确实是饿的厉害,没顾上和冯子震多说,杨鲲鹏一回来就一个劲的埋头大吃。
这可让本来就惴惴不安的冯子震越发的无措,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房间里也太静·吃饱喝足,杨鲲鹏舒了一口气,给自己倒了杯茶消食·大颢什么都好,就是冬天能吃的蔬菜太少,实在太多油腻。
“大人,我知错了……”·“啊你怎么错了”杨鲲鹏莫名其妙的反问··冯子震于是将头压得更低,快要埋到自己胸口里去了:“我不该私藏那两本书。”
“这个……”杨鲲鹏放下茶杯,不过是两本黄|书而已,正常男人都看过,这有什么可道歉的杨鲲鹏本来想说冯子震误会了,可是转而一想,这几天忙来忙去他都不得空闲和冯子震亲近,如今饭后消消食也可以,“知道错了”·“知道了。”
冯子震点头,杨鲲鹏放下茶碗坏笑的凑过去挑起他的下巴,另一只手也不老实的摸向了对方的大|腿,“既然错了,就要受罚~”·冯子震轻颤了一下,有些害怕杨鲲鹏用那两本书上新学的“功夫”惩罚自己,但一想到自家大人绝对不会伤害自己,却又隐隐有了期待·××××·冯子震双手被杨鲲鹏的裤带捆在床头,一头黑发散在枕上,双眼被遮住,上身的衣物大敞,胸口剧烈的起伏,而杨鲲鹏正拿了一根干净毛笔沾了茶水,在他身上泼墨作画。
柔软的笔划过颈项,麻痒而冰凉的湿润触感,不会让他想大笑,只会撩拨起他心中的欲|火·毛笔离开了,但热情却并未减退,因为双眼无法视物,不知道毛笔的下一步落点,在寂静的等待甚至是期望中,整个身体都越发的火热和敏感。
毛笔落在了脐上,像是正在写一个“点”,顿一下,轻轻旋转,略微上提搔过敏感的皮肤……·“啊嗯啊……”冯子震终于确定这确实是惩罚,他的腿无法控制的蜷了起来,脚趾紧紧的扣着被褥,撩拨起他身体的欲|望,却又总是如此的浅尝辄止,痛苦却又甜美,他摇晃着身体,尽量挺起自己的胸膛。
杨鲲鹏着迷的看着在欲|望中挣扎的爱人——是我让他这样的·他将他的两条腿分得更开,接着翻身压倒了他的身上,吻着他因呻吟而微微张开的唇。
“不……罚了吗”亲|吻的间隙,冯子震喘息的询问··“呵呵,本来也没罚你,只是小游戏而已,很舒服吧”恶意的拧了一下冯子震的左|乳,满意的感觉到身|下的身体一阵无法控制的哆嗦。
“那大人还请将我松开……”·“不、绝不”杨鲲鹏轻咬着他的耳朵,有些含糊却又不容置疑的回答,然后,冯子震感觉自己的亵|裤被扯破了·“啊”他惊叫一身,身体朝上弹了一下,可压制着他的身体让他无法做出更进一步的动。
两只手抚摸着他的腰,然后向后,向下,他的臀部被托起,双丘被大力的揉|捏,甚至让他感到了阵阵的疼痛··冯子震战栗着,这疼痛原本对他来讲不过是微不足道,可是眼睛被蒙上,再加上杨鲲鹏与往常不同的轻微的粗暴,让他竟然产生了一种自己正在被陌生人侵|犯的错觉。
他真的感到害怕了:“大人,至少把眼睛……啊”·“不行~”·两根手指一起侵入了他的身体,并在其中翻搅扩充,冯子震没有受伤,只是略微有些疼痛,就和今天从头到尾的爱|抚一样。
杨鲲鹏比冯子震自己都要熟悉他的身体,他知道他的界限在什么地方,而且看来正在为发掘新的界限而乐在其中··冯子震开始小幅度的挣扎着,但紧贴的身体让他的挣扎更像是一种诱|惑,他能感觉那个顶在他小腹的硬物开始越发的茁壮,在他体内搅动的手指也猛然提高了速度·“大人求您我害怕……”·杨鲲鹏顿了一下,冯子震的话里竟然带出了上下牙打颤的声音,他抬头,将那条蒙眼的腰带咬了下来:“这么害怕”·“大人……”·安慰的吻着他的眉心脸颊,杨鲲鹏异常的内疚:“别自责,是我的错,我有点过分了。”
他把手从冯子震的体内抽了出来,准备去解床头的绑缚·可是他一抬头,冯子震就咬住了他的头发,“怎么了”·叼着头发的冯子震有些躲闪的移开了视线:“手没事,其他的……大人可以继续……”·“哦”杨鲲鹏被他说得心痒痒,慢慢抽回了被咬住的长发,冯子震张开嘴,任发丝离开,一道银色的唾丝被黑发带出了口腔,大概是口干,冯子震毫无自觉的探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杨鲲鹏胸口一热,暗道自己的爱人真是磨人,偏偏他自己还不自知,让一个对他有着强烈欲望的男人看到如此美景,也不怕自己把他弄伤了·深吸一口气忍住欲望,杨鲲鹏将他的双腿上抬,一直压倒了冯子震自己的耳边。
这姿势顿时让冯子震本来就红的一张脸红得几乎滴出了血来——·他不但能够看到自己的分|身,就是后|庭也清晰无比,如此,要是等一下两人交|合之时,不是什么都一清二楚了·“身子难受吗”杨鲲鹏“体贴”的问着。
“不·”冯子震的视线如今根本无处躲闪,而是想到刚刚大人揭下了他的蒙眼布,冯子震也就没法再要求改变姿势··“那我进去了·”将下|身在冯子震股缝间磨蹭了两下,杨鲲鹏故意缓缓的挺入了那殷红的小□|口,这个姿势几乎是从上到下直接冲入了下方的身体,不但能够进入得异常深入,带来的肉|体和视觉方面的刺激也更大·果然,只是进入,冯子震便颤抖着,口中也无法控制的发出了细碎的呻吟,在杨鲲鹏看来异常的美妙和迷人。
“我要……开始了~”·057 过渡[VIP]·转眼间就是年三十,杨府里一群人的年也好过,跟着杨鲲鹏拜祭了祖先——因为各自的个人原因,最后都变成拜祭杨家先人了……·厨房一早就炖着猪肉,香气四溢,接着一群大男人聚在前厅剁陷包饺子,就因为大多是习武之人,手脚灵活,而且从小自立,饺子包出来品相还是都不错的。
李樯骄下午的时候也从自己家里跑了出来,和他们一起鬼混··虽然众人都算是离家在外,虽没了团圆,但热闹喜庆之意却是不减··到了晚上,酒过三巡,李樯骄却把杨鲲鹏拉了出来,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本交给了他:“鲲鹏,去河南你小心点。”
“多谢·” 杨鲲鹏也不多言,点头谢过就把小本接了过来··“还有,你一人,真是少有不热麻烦的时候·你家那个上官伊人出身的醉红叶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啊”·“很难搞”杨鲲鹏皱眉。
“很难搞·”李樯骄点头,并具体述说了难搞的原因··上官伊人说他自己是被人贩子拐来的,如果是一样入的贱籍、奴籍,按照大颢律,查证之后不但当初的人贩子要入罪,就是出钱购买者一样也有入罪。
但至少在明面上,李樯骄动用锦衣卫查证的结果,却是……·灵魂转换平步青云·“真群人都是官奴,而且一个个的身份写的有根有底,那个醉红叶也是在教坊司下边挂牌的正当所在,醉红叶的鸨母施素华外号石蒜花*,年轻时也是个卖艺不卖身的名妓,二十多岁的时候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当时人盛传阿是从良了,谁知道十五年前忽然出现开了醉红叶,不管进出,专做男人的买卖。”
李樯骄知道杨鲲鹏是个“爱家男人”,根本不知道一些青楼楚馆的弯弯绕,所以特意给他讲的详细些,当然,他自认为自己也是好男人,只是“人不轻狂枉少年”吗~·“我找人偷偷查了户部和教坊司的记录,还有刑部历年贬贩为奴的官奴记录,醉红叶确实是莫名其妙多出来了不少人,却也少了不少人。
虽然那些少的人都被醉红叶报成了暴毙,楼子里死人也不算新鲜,可确实是不对劲·而且,那个乔叠青不是也被打成贱籍就要卖掉吗按说那人容貌虽不错,可是毕竟年纪大了,专做男I娼生意的青楼应该是少有问津,可是,石蒜花却一直在有意无意的打听着……”·“难不成无意中抓到大鱼了”杨鲲鹏挑眉。
“是大鱼,很大,不过石蒜花还不够格,却是我们顺着醉红叶摸出来的,朝里的大鱼·”李樯骄随手折了根梅枝,在地上写了一个字··杨鲲鹏看着也是一惊,真是没想到一人竟然可能是赵琨的暗线眼珠一转,杨鲲鹏坏笑的一巴掌拍在了李樯骄肩膀上:“还说什么很难搞一根本是我给你送来的大功劳吧升官发财了可别忘了兄弟们”·“嘿嘿嘿~多谢,多谢哪能忘了患难的弟兄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所以,你就放心的去吧,你的家小,特别是子震我都会帮你好好照顾的”·“你是不是皮痒了小心我让曹公公帮你好好松快松快”·“我的错,我的错大哥饶命啊”两人打闹一阵,将地上的字用脚踢没,回去继续胡吃海塞了。
除夕守岁,杨鲲鹏喝了一碗醒酒汤,正好趁着一个时间看那小本··一本中的内容,说的正是河南匪患之事·原来一匪并非一群,而是两波··五年前,正是南阳府现任知府何威贵上任第二年,一群响马自山西躲避官兵围剿,躲入了河南境内。
山西官兵本想越境追缴,但是却让何威贵给挡了回去,当时领兵的千户还被打了二十军棍··结果当然是何威贵开门揖盗,他自认为平响马对他一么一个熟读圣人之书的人来说,应该是举手之劳。
调了本地三千厢兵围剿响马,却让当时的二百多响马盗险些砍了他的脑袋去结果他虽是逃得命来,却也吓得大病一场,当时上报朝廷的却是在他的英勇指挥下二百响马全灭云云。
交上去的首级,其实根本是战死的厢兵··杨鲲鹏看到一脸色已经全黑了,险些将那小本撕成碎片——人无耻也该有个限度·“子震帮我倒点凉茶来”他要压压火气·“天太冷,喝凉茶伤身。”
冯子震坚决拒绝,只给杨鲲鹏倒了杯温茶··“那你让我咬两口”·“好,您想……咬哪”·看着一脸关心全无反意的冯子震,杨鲲鹏顿时火气全消,把人拉过来在他唇上“咬”了两口,然后做了几个深呼吸,继续看小本。
何威贵骗自己、骗朝廷,得了封赏,可是倒霉的却是老百姓·响马盗在围剿之后,也怕朝廷再派大军来围,在山了躲了些日子·可是他们人马都要吃穿,憋不了多久便出来祸害百姓。
只是一开始胆子小,只劫掠小乡村·何威贵乐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觉得能熬过七年任期便好,所以一旦有匪患发生他都是瞒而不报,南阳府的大多数官员也是上次“剿匪有功”的,自然不愿自己扇自己嘴巴,反正响马也没劫掠到他们头上·而第二波所谓的盗匪,其实至少在一小本上的情报看来根本不算是匪·百姓虽然是好欺负,可是也有不好欺负的两年前,南阳府山丘县就有一么一群不好欺负的百姓,集结起来,高磊村墙,用竹竿和锄头赶走了马贼(实际上后来杨鲲鹏才知道,因为当时响马也发展壮大了不少,来攻山丘县的不过是二十多人的马贼小队而已。
)·有了一个例子,其他小村镇也都开始向山丘县学习,且民间多有隐逸的高人,又或者是时势造英雄,不少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平常百姓就在一个时候站了出来·一些人里有的精于筑墙磊寨,有的精于机关陷阱,甚至还有人精于训兵演武,排兵布阵的。
不出一年,南阳府境内就出了几个所谓的抗匪尖子村,四周百姓多有依附·可是一些村子以及村子的领头人名气越来越大,一个时候官府坐不住了·因为响马已经逐渐改变了进攻方向,从劫掠小乡村、小客商,变成朝着中等县城、大型商队,甚至是直接开始朝着税收之类的官方收入动手·事情发展到一种情况,何威贵想继续捂可是绝对捂不住了,其他各府原本秉着同为清流的守望互助原则全都装傻充愣,可是眼见事情不可收拾,甚至匪患开始向自己境内延伸的时候,也都坐不住了。
一就是为什么一两年河南匪患才上达天听的原因··可是,一位何威贵大人,眼见情况发展到一种地步,首先想到的不是如何压制,因为他已经被响马打怕了,他想的是迁怒,特别是迁怒那些自己保护自己的百姓——·你们忍忍不就好了吗干什么一么闹腾,还非要在我的任期内闹腾·在他想来,要是一帮百姓老老实实的让响马抢,一群响马也就不会现在折腾得一么大了在一位老爷的眼里,只有自己一读书人的命是命,老百姓除了种地交税,“没什么用处”……·于是,几个皂隶拿着公文、抡着铁链就进了自己尖子村,不为别的,就为抓人,而且罪名竟是可笑的“通匪”·百姓不怕匪,可却怕官,不少领头人都被抓进了牢里。
可是有两个和百姓一起抗匪的县令,在一个时候挺身而出,不但放走了百姓,甚至带着自己治下全县之人一块跑到山里去了··于是,第二波匪患产生了·不过一些匪却是自己种田、自己织布,而且不时还和响马打架,来往商队也多愿接受他们的“克扣”。
看看最后小本子所附的分布图,显然朝廷原本给他的都是那些真义士假土匪的聚集地,倒是那些真响马的居所,一个都没给他··“子震,看来咱们的进攻计划又要改了。”
“自当听候大人吩咐,只是出门在外,大人要小心些·”杨鲲鹏一种嫉恶如仇的个性他虽也敬佩,可是,如今自家大人树敌太多,却又不得不让他担心。
杨鲲鹏放下那本书,朝着冯子震轻轻一笑:“放心吧,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一种祸害,死不了的·过来,坐我旁边·”·冯子震无奈的坐到了杨鲲鹏旁边,那人便立刻挪过来靠在了他身上:“子震,明天,不,已经是今天了,我要进宫一趟。”
“那大人几时回来”·“或许……或许今天我就不回来了·”虽然一事冯子震一开始就赞同不已,可是事到临头,杨鲲鹏还是心虚不已。
谁知冯子震却是眼前一亮,继而脸红的开口:“大人该带的东西可都带好了吗”·“我该带什么”杨鲲鹏奇怪,直起了身子扭头看他,却见冯子震眼睛朝床上放枕头的方向看去,疑惑了片刻杨鲲鹏才意识到原来是润滑的膏脂,虽说他今天进宫确实是有一方面的意思,可是,冯子震的一种反应实在是让他异常的别扭——·都说爱和嫉妒是一体,可是我怎么就不看他嫉妒·别扭之下,杨鲲鹏把人拉过来就是一顿啃,险些滚到弄床里去一通“严惩”。
天渐明,杨鲲鹏先放了开门的爆竹,然后独自朝宫里去了·至于杨府的其他人此时大多在自己房中补觉,毕竟他们都不是本地人,没有亲戚需要在今天拜访··冯子震睡到迷迷糊糊近午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敲门,起来一看竟然是孟昉。
而孟昉竟是约他出去游玩的,冯子震本想拒绝,可是看孟昉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意识到一八成是杨鲲鹏不像他一个人在家里胡思乱想,所以托付孟昉待他散心··想明白之后,冯子震不想杨鲲鹏回来胡思乱想,当即答应了下来,只是请他到前厅稍等,便回房去换了一身普通人家的衣服。
可当他换好了衣服到前厅的时候,等的人却不是孟昉一个,却是上官伊人、李樯骄外加孟昉了·正好四个人都无聊,索性结伴而玩··大年初一,虽然大多数百姓都是换了一身新衣带着礼物走亲访友,可也有不少商贩赶着一个时机出来叫卖,所以倒是和平常的时日一般的热闹。
四个大男人,也不知道有什么要买的,多是孟昉和李樯骄说些奇闻异事,一片喧闹声中,虽然大多听不清对方说的是什么,只是嘻嘻哈哈着,感受着太平盛世富足年景的气氛而已。
“孟昉……孟昉孟昉”路边有个饺子摊,混合着醋味的饺子香气让人馋涎欲滴,四个男人几乎同时听到了肚子的响声,正想坐下吃一顿,却听有人大喊。
一扭头,便看一个商人装扮的男人在几个家丁帮助下分开人群,正朝他们一边过来··冯子震听着声音有些耳熟,略一思索才想起一声音竟然是那个仇公子·058 假戏[VIP]·仇轻寒原本是被判了流徙,可是他家中财帛甚丰,所以花钱买了个人顶了他的名字发配出去了。
更主要的原因是杨鲲鹏请李樯骄对他代为照顾,而后来接手此案的官员也觉得反正自己已经拿了大功劳,不值得仍旧盯着这地主不放,反而得罪了锦衣卫,在收了仇家一份大礼之后,更是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孟昉也早已自杨鲲鹏那里知道了这个结果,这也算是皆大欢喜的结果了,原本他以为他和仇家不会再有交际,可是如今看来,仇轻寒却是特意来找他的·一时间孟昉有些精神恍惚,待醒过神来,却发现其他三人都在看着他。
上官伊人是单纯的好奇,冯子震和李樯骄却是在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要把人赶走还是需要他们回避·孟昉看着在拥挤的人群里越走越近的那人,叹息了一声向三位同伴道歉,眼前的情况他大概没法继续了。
被仇轻寒带着寻了间酒楼不引人注目的边角坐下,几个仇府的家丁也散在周围占了与他们挨着的桌子,倒是人为的制造了个雅间出来··点了菜后,两个人不约而同看着桌面发起了呆来。
仇轻寒是因为不知如何开口,孟昉却是因为物是人非而陷入了对过去的短暂回忆··他和冯子震和上官伊人其实都是一类人,只是因为他们碰上的主家不同,从而有了不同的人生道路,但又因为他们碰到了同一个男人,所有有了短暂的交汇。
他偶尔能够发现上官伊人会羡慕的看着冯子震,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从小他就被用严苛的教导着,和上官伊人很类似的教导,同样都是被作为玩物,只是上官伊人被教育着要面对许多人,他却只要伺候一个人,不过他们都曾经是身不由己的人。
抬眼看着眼前的男人,很长的一段时间,孟昉曾经把自己的所有感情都倾注在了他的身上,爱慕、亲情、忠诚、友谊……不过那并非是真正的有心而生的感情,而是通过教育和他这一身的花绣一般,硬生生的刻印上的·该说幸运吗他从来都是不认命的人,所以当初作为奖励脱了奴籍之后,他就孑然一身的离开了仇家。
他永远都忘不了仇老爷听他道别时脸上的惊讶,他大概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离开,因为他太自信了,他永远也想不到自己的教育竟然会失败可是如今的事实证明,不管是对他孟昉的还是对仇轻寒的,仇老爷的教育都不成功的。
而就在幽暗的长兴县大牢里,仇轻寒自己打磨掉了他对他最后的一丝眷恋……·“仇公子,今日来找我不知所为何事”孟昉不想再在这里坐下去了,仇轻寒之于他,如今不过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而已。
他已不欠仇家什么,反而是欠了杨鲲鹏一身的债··仇轻寒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孟昉会主动与他搭话:“我今日,是来道歉的·那日在大牢中……我真的是没想到原来你已与杨大人相好了。”
灵魂转换平步青云·孟昉两边的眉毛都向上挑了一下,初时听他说道歉,他还对自己想要疏远仇轻寒而觉得内疚,毕竟他是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遇到那种情况不是只想着自己逃命,而是想方设法想着延续家族血脉,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了。
可是一听他后边的话,孟昉顿时便生起了满肚子的火·什么叫“没想到原来你已于杨大人相好了”因为我和他相好你才道歉,要是我没与“杨大人”相好,又或者与我相好的人普通男子,那你是否还要道歉(气得不行的孟昉这个时候根本没意识到他确实没有与杨大人“相好”)·另一边,仇轻寒惹恼了孟昉却不自知:“我家之事多亏了杨大人居中斡旋,如今方可一家安乐,孟昉,不知你可否帮我引荐杨大人,好让我当面道谢”·孟昉于是更恼,两道剑眉几乎挑成了倒八字,本来当即就想拒绝,可是孟昉转念一想,他们二人既然已形同陌路,那么对于一个如此惹人反感的陌路人,他何不刁难一二给自己找个乐子·“唉……”孟昉上挑的眉放松了下来,脸上重新挂起了他标志性的带着坏笑,“按理说,公子的要求孟昉不能不管,可是……”·“如何”仇轻寒焦急的几乎趴在了桌面上,“可是”二字真是吊足了他的胃口。
恰好这时小二上菜,对于仇轻寒来说这菜绝对上得不是时候,可对于孟昉来说却是这菜上得太是时候了··于是一个人扭曲着一张脸就快破口大骂,而另外一个人却乐呵呵的和小二聊着每个菜的口味~·片刻之后,被两个人迥异的举动高的发毛的小二总算是能退下了。
孟昉吐出了一块鸡骨头——他被仇轻寒拉来的时候本就是饥肠辘辘,一开始是接着吃菜逗弄仇轻寒,饭菜吃进了嘴里,刚刚被压下的饥饿感却一口气的全都冒了上来。
但看看仇轻寒的脸色,他也只能饿着肚子,继续和他说话··“可是,我在杨大人身边却并没有什么说话的地位·”·“这是为何”·“呵呵,公子想必一开始并没有注意,今日与我一起出来逛街的还有三个人。
那三位一位是杨大人进京之后的知交好友锦衣卫千户李樯骄李大人,一位是杨大人的青梅竹马也是现在的金吾营副将冯子震冯大人,还有一位却是京城名楼醉红叶的头牌伊人公子。”
又夹了一口菜,孟昉给了仇轻寒一个“你想明白了吗”的眼神··他们仨在杨鲲鹏身边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孟昉说的都是真话,只是从真话里能听出什么内幕,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仇轻寒果然开始闷头想,没想一会就变了脸色:“难不成这三位也是……”·“我可什么都没说·”孟昉摇摇头,继续闷头吃菜,这间酒楼的饭菜还这是不错。
仇轻寒却是根本没动筷子,而是眯着眼睛动起了心思·等到孟昉酒足饭饱起身道别,他又立刻站起来死活要求将他送回杨府·孟昉也不推辞,喊小二打包了半斤猪头肉,又要了猪杂、凤爪若干,外加一坛状元红(当然还是仇清寒交钱),笑眯眯的带着一群跟班朝杨府走去。
故意没告诉仇轻寒那几个人根本不会这么早回府,而杨鲲鹏则是一早就进宫,听意思也是要明天才回来了··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们这一行人到了杨府门口的时候,竟然和最不应该回来的杨鲲鹏撞上了·××××·对杨鲲鹏来说,今天的事情一开始确实是按照预定发展的。
他进宫,等着小皇帝处理完公事,两个人开始说些日常的私事··而赵璞对于杨鲲鹏初一就跑来给自己拜年的行为也是异常的开心,感觉貌似谈完了正事,杨鲲鹏便小心的咳嗽了一声,开始说私事:“咳这个……陛下,赵璞,我今日可否留宿”·杨鲲鹏的声音很小,赵璞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皱着眉头,将自己的耳朵凑得离杨鲲鹏跟近一点。
“我说,我今日可否留宿宫中”杨鲲鹏将声音略微放大,并且悄悄握住了皇帝的手·在此之前,他曾经想过赵璞的无数种不同的反应,并为自己想出了应对的方法,可是显然,他还是不理解赵璞啊~·“噗”呆愣了片刻的皇帝陛下在总算想明白了杨鲲鹏是什么意思之后,首先是两眼放光,欣喜的看着这个貌似总算是被自己贡献了的男人,然后,露出了一个有点呆啥的阳光笑容,再然后……就是两道红色的血箭从他的鼻孔里喷了出来。
·简而言之就是兴奋过度的皇帝陛下流鼻血了……·“陛下陛下”伺候的宫女太监们尖叫着围了上来,一通折腾之后,塞着鼻孔的皇帝躺到了床上。
“鲲鹏……”赵璞闷声闷气的叫着因为刚才的忙乱而被挤到一边的杨鲲鹏··“陛下·”杨鲲鹏脸上的肌肉在抽动,很明显他在憋着笑,怎么也没想到皇帝陛下竟然会如此的激动实在是太搞笑了·“……”赵璞翻了个白眼,本就红扑扑的脸变得更红了,“你怎么突然想通了”·杨鲲鹏伸手将赵璞额前几缕调皮的发别在耳后,“其实我还是没怎么想通,不过我得承认,我确实是有点喜欢你的。”
“只有一点”·“多一点吧~”·“多一点”·“很多一点……好了吧”·“差不多”赵璞知道其实这事八成要谢谢冯子震,毕竟那人不开口,杨鲲鹏绝对不会松口——真是嫉妒啊~可是那个人确实是不错的男人,所以他勉强接受他·“鲲鹏,你今天先回去吧。
我,这个……我还没准备好·”赵璞少有的竟然感觉有点羞涩··“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你得胜归来如何”·杨鲲鹏撇嘴,那都要到几月了·“你可小心我到时候变卦,况且万一我没打胜,还战死了怎么办”·“呸你说什么胡话你敢败一个试试”·“明白了,我不会败的。”
这种时期,他确实不能败,否则被毁的不但是他的未来,还有赵璞的未来··“认人不明,滥用女干佞”一旦他败了,类似的评价就会一股脑的扔在这位少年皇帝的头上,而且,按照时间来看,杨鲲鹏灭匪前后正好是大比的时候。
所以只要他败了,这个评价将不只是京中官员对皇帝的评价,还将会是所有参加大比的读书人对皇帝的评价,到时候,这种情况将会是毁灭性的·“所以,得胜归来吧。
然后……”小皇帝脸上露出了色迷迷外带飘飘然的表情,然后……然后就是再次汹涌而出的鼻血将棉布顶了出来·杨鲲鹏捂脸,看来他们俩就算两情相悦了,走到某一步的路仍旧还有很长~很长~·于是,因为皇帝流鼻血这一状况而离开皇宫的杨鲲鹏,就正好撞上了孟昉和仇轻寒·刚在自家门口下马的杨鲲鹏奇怪而看着孟昉以及他身边的这群陌生人。
孟昉不是该和子震出去散心了吗·“大人,今天回来的好早啊”孟昉立刻迎了上来,一抬头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帮个忙’他无声的用口型说着。
搭在杨鲲鹏肩膀的手也不老实的向下滑,暧昧的抚过了他的胸口,腰侧,最后接过了缰绳,老实的站在了杨鲲鹏身边··杨鲲鹏见机得快,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可是看孟昉表示就知道他要自己帮什么忙。
于是一伸手很自然的搂住了站在他身边的孟昉的腰··比子震略微细一点,不过很有手感,我在想什么啊在脑海里打了自己一巴掌,杨鲲鹏笑嘻嘻的对上了拱手走来的仇轻寒。
059 逃跑[VIP]·“杨大人”仇轻寒三步两步窜到了杨鲲鹏跟前,紧跟着就是一个近乎一百八十度对着的长揖,杨鲲鹏立马跳开··古人这个行礼的度数可是都有说法的,陌生人之间的、平民对官员的、后辈对长辈的、对死人的、对皇帝,礼制都有严格的规定他现在可谓是众矢之的,说不准有谁看见了就有人在这上面做文章,毕竟,那群文人最喜欢做的就是鸡蛋里边挑骨头。
仇轻寒看杨鲲鹏动作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赶快出言弥补:“杨大人请恕草民孟浪,实在是大人高义,救了我全家性命,草民一时激动,失了礼数·”·“仇公子不必多礼。”
杨鲲鹏了解的点点头,“至于这‘谢’字,我也是当不得的,在下只是一介武官,不通刑律,也无权插手,公子若是谢,应该谢的是那些铁面无私的文官。”
“草民受教了,不过,对杨大人,该谢还是应谢的·”仇轻寒立刻朝手下家丁挥手,立刻有人自背上解下了小包裹,拿出一个精致的红漆木盒双手奉上。
杨鲲鹏看着那木盒嘴角抽搐,说实话,他很想接,毕竟,这也算是进项,阳春堂如今只是小有收益,而可以确定的是金吾营这个吞金兽会越来越贪婪·可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人来人往这种情况,这种背景下,别说是他杨鲲鹏,就是巨贪大恶,也伸不出那只手啊·“仇公子这是何意”杨鲲鹏拉下了脸,很隐蔽的用留恋的眼神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小木盒子,“难不成这是公然受贿公子既因国法而得清白,如今怎么反而置国法于不顾这是第一次我暂且饶你,再有下次……哼”·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嘴脸,杨鲲鹏揽着孟昉的小腰进屋了。
杨府的大门,在两人一马的身后合上,险些拍上了仇轻寒的鼻子·“这是怎么回事”一进门就松了揽住孟昉的手臂,杨鲲鹏好奇地问。
“无聊,只是找个消遣而已,将军不觉得有趣吗”·“陪你演戏倒是可以,不过……”杨鲲鹏对天翻个白眼,不过紧接着想明白了什么,于是伸出右手,且大拇指和食指中指不停摩擦,“这个,你可明白”·孟昉大笑,豪爽的拍着杨鲲鹏的肩膀:“这是自然,在下必然不会亏待了将军。”
反正到时候破费的不会是他,只会是外边的那位·说起来,这位杨将军这么说也算是公然索贿了吧可是孟昉第一次发现,这世上竟然还有让人不觉得厌恶的“贪官”·于是,晚饭的时候另外那三位回来,看见的就是在花厅里就着酒肉相谈甚欢的杨孟二人。
上官伊人有些疲累,道别之后就去睡了,精力旺盛的李樯骄立刻加了进去,而冯子震当然是跟在一边作陪·于是四个男人吃吃喝喝到了深夜,这才各自离开··杨鲲鹏洗漱停当,回到房里就看先一步回房的冯子震坐在床边一脸认真的用一个特质的小熏炉暖着被褥。
某男立刻一脸沉醉的找了把凳子坐下,看着心爱的老婆为自己暖||床··冯子震自然能够感觉得到身后灼灼的眼神,一张俊脸不到片刻便飞满了红霞。
为了让自己不要一时失手烧了被子,冯子震只好没话找话:“大人不是说今天住在宫里吗”·“嗯,本来是想住的·可是,陛下那边出了点事,所以要延后了。”
“哦那下次是什么时候”·“我首次出征得胜归来的时候”杨鲲鹏很臭屁的说。
冯子震手上一抖:“大人,这次年初出兵是定了的”·“嗯,定了的·”杨鲲鹏走过去,坐在了冯子震身后,伸手抱住他的腰,“怎么,怕了”·“有点。”
冯子震点点头,虽然从进了杨家就武枪弄棒,可是除了小规模械斗,他和杨鲲鹏都并没有经历过“战争”这个东西··“我也害怕·”杨鲲鹏将额头抵在了冯子震的肩膀上,“甚至有时候会悄悄的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不过也只是一瞬间,既然我确实是选了这条路,那就要走下去。”
灵魂转换平步青云·“大人……万事当心·”·“你也是·”杨鲲鹏侧头亲亲他的脖子,“不过我知道战场上刀枪无眼,不管是你还是我,想要从头到尾都完完整整的,实在太过不切实际,但是至少……活下来缺胳膊少腿也无所谓,只要有命在,其他一切都无所谓”·“被俘……呢”话一出口冯子震就有些后悔,中国人从古至今都只推崇义士,而贬低懦夫。
宁可站着死,不能坐着生·“俘虏”或者说投降者,更是在数千年间都成为了一个不名誉的名词··被俘就意味着软弱,被俘就意味背叛,被俘就意味着不管当时的情况如何都会有家归不得,历史上血的教训可并不少。
被逼死逼降的名将也不知凡几,冯子震自认不是名将,可是他要真是被俘了,以他的身份,不管在公在私,杨鲲鹏都绝对不会好过··“被俘就被俘吧·”杨鲲鹏抱紧了他,“我说了,只要有命在,其他的一切都无所谓”·“大人……”·冯子震无奈又感动,不过……真到了那样的时候,我又怎么能在您的脸上抹黑呢微红着脸放纵自己朝后靠在了杨鲲鹏的身上,心中默默的想着。
而杨鲲鹏揽着他滚到了温暖床上,只以为自己的话冯子震已经听进去了,安心的和他鸳鸳于飞··××××·接下来的时间过得很快,所有人都开始为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忙碌,特别是李樯骄,这些日子因为东厂的淡出,锦衣卫又开始恢复了往日的荣光,而且李樯骄那位看似懦弱的老爹在锦衣卫指挥使的位子上呆久了也开始有了自己的“小”想法。
这次杨鲲鹏拜托李樯骄帮忙的醉红叶事件,因为牵扯过大,李樯骄不得不上报,而上报的结果就让他老爹的那点“小”想法变得更加清晰·“鲲鹏,你这几天出入小心点。”
有那么一天,李樯骄忽然阴沉着脸跑来了杨府··“怎么了”杨鲲鹏奇道··“这事折腾大了,说不准你出征都要延期。”
“算来这事真正有真凭实据的也不过是贩卖人口而已,上边的那条大鱼即便我们知道他牵连在内,可既然手上没有切实的证据,那也只能抓些中级官员,另外咱们自己小心而已。
这么一个案子能闹出多大的水来”·“这事不是这案子能闹出多大的水来,是我爹想弄出多大的水来·”·“樯骄,现在京城可是住满了各地赶考的举子,锦衣卫要是闹出大事来那绝对是不好收拾的。”
“我也知道,可是……”李樯骄苦笑,两个人相视无奈叹气,杨鲲鹏不是没想过把这事告诉赵璞,让他压一压锦衣卫·可是,从他正式入仕以来,就与锦衣卫合作,可以说双方还算愉快。
但这事虽然他是好意,可对李岑来说,他要是告状了,那就是拖自己的后腿,日后的合作可就不好办了·而作为泄密的李樯骄,固然他是李岑的儿子,但在锦衣卫的处境也会变得异常的艰难·“鲲鹏,实在不行你就去告诉陛下吧。”
苦思良久,李樯骄最终还是选择了对于大局更好的方法,“不能让我爹这么折腾,到时候谁都不会以为这是我爹自行其事,只会以为是陛下的吩咐·不管锦衣卫最后是胜是败,对陛下声誉都是大大的不利。”
李樯骄很清楚,他们这群人现在表面上看是围绕着杨鲲鹏,可实际上他们确实地地道道的保皇党,只有皇帝权柄在握,他们才能好日子过所以,他宁愿自己老爹被打压。
谁知道,对于他的选择,杨鲲鹏却摇了摇头:“不行,这次陛下便是打压了你爹,那结果只能是从今以后你被锦衣卫的中枢所排斥,以后你父亲再有什么想法,我们可就完全不知道了。
而且经过一次打压,他的怨气更盛,以后要出事那绝对比现在闹得还大”·“那怎么办就干看着”·“……”杨鲲鹏低头沉思,这确实是麻烦事。
正好这时候冯子震过来添茶,顺便告诉他们有客来访,“大人,曹公公正在前厅等着呢·”·“嗯今天曹大哥不当值”·“应该是,公公是来找李大人而并非找大人的。”
听到爱人放假,李樯骄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笑意,可还没等他说什么,另一边杨鲲鹏猛地一巴掌拍在了桌上:“有法子了”·“什么法子”·“这事我们还是通知陛下,不过不是为了让他打压你父亲,而是……”·“而是”·“让陛下把东厂搬出来和锦衣卫斗法”·杨鲲鹏话一出口,李樯骄和一直守在屋外所有事听的清清楚楚的冯子震全都惊呆了·不过,东厂和锦衣卫的斗法还没出现,官场上的风波还没刮起来,某天正在金吾营练兵的突然收到了锦衣卫传来的一个让他张口结舌的消息——·他老爹为他选的媳妇带着嫁妆和就差他本人签字的婚书已经在来到顺平的路上了,而貌似用不了多久就要到了。
惊呆了的杨鲲鹏立刻入宫请旨意,然后在第二天,就带着监军太监曹斋曹公公(这已经是绝对无法替换的人选了),监军文官谭维纲(杨鲲鹏对于此人颇有微词可最后也只能无奈接受),还有锦衣卫的几个护卫(某千户竟然也混在了护卫里跟着走了),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整军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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