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华章+番外 by thaty(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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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华章+番外 by thaty(上)(5)
·“咦这小家伙竟然一日之间便整理好了所有的事物”兵部尚书闫寿龄虽然是文人出身,可多多少少还是知些兵事的,所以,对于这位实际上是屁滚尿流逃出京城少年参将,竟然莫名其妙的有了些好感~·060 私事[VIP]·杨鲲鹏带着冯子震跑了,剩下赵璞一个人开始为“正妻”的事情发愁。
杨鲲鹏当初给家里写信,已经做好了被杨老爹大骂一顿的心理准备了,不过杨老爹是正经的千户,如无公事不得离开军垦范围,所以他有一种“山高皇帝远,你能奈我何”的侥幸。
觉得老爹怎么气也没法跑到京城来拿自己怎么样,他要是来信骂,就让他骂,只要自己咬定青山不撒口,早晚有一天杨老爹得接受现实·等到过几年,最好是二弟娶妻生子了,他和子震的官也更高了,到时候他们再回乡省亲,而且场面弄得越大越好,他知道自己老爹爱面子,如此下来老爹也就只能接受现实了。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想的是挺好,可是杨老爹只出了一招就把他给震了“正妻”一出谁与争锋啊~·“唉~”赵璞叹了口气,眼神有点发死,他也是不想杨鲲鹏娶老婆的。
本来这混蛋十天半个月不进宫一趟,有了闲工夫也只是去陪“他的子震”,只有等到有麻烦的才想起自己来,可是,怎么说两人也有甜蜜的时光·要是他真的有了老婆,以后再有了孩子,那他就更想不起来自己了。
“唉~”又叹了一口气,赵璞把奏折一扔,朝后窝进了龙椅里·还有两天,那女人就进京了,杨家现在除了李府借调过去的仆役,就连上官伊人也暂时搬到李府住着去了。
足见所有人对于这位女性的重视……·而且,因为这是杨老爹直接张罗的婚事,杨鲲鹏还不能明着拒绝和父亲对抗,否则就是不孝到时候只要有言官奏一本,虽然他们能够不拿这事当回事,可是杨鲲鹏的官声就完了。
但他也不能总逃跑啊,越想越头疼的赵普干脆不办公了,准备到御花园里边去溜溜,虽然那里都是枯枝败叶,但怎么说空气比房里的要好··可这边他刚要起身,那边就有太监传话,说是太后召见。
赵璞二话没说,立刻改变了自己的目的地,只不过他的这位母后在此之前根本没有主动找他过,这次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到了宁寿宫,赵璞更加疑惑的发现,静慧夫人竟然也在这等他,虽然这两位女性都是贤惠体贴温柔和蔼的慈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赵璞还是有一种乌云压顶的不好预感~·然后……·看着两位朝自己和蔼微笑的尊贵女性,赵璞的不好预感应验了。
“陛下今年也快十六了吧”·“是·”赵璞躬身作答,且一个劲的在心里默念:后边千万不要是我想的那句话,千万不要啊·“十六岁,陛下也到了大婚的年纪了。”
“……”完了赵璞在心中默默流泪,这叫什么事啊杨鲲鹏那个老婆他还没想出正妻处理,如今自己也要面临娶媳妇的问题了··在宁寿宫度过了无比漫长的半个时辰,本来的目的是散心的皇帝陛下带着无比沉重的心情朝着奉先殿走去。
“唉~”赵璞觉得自己今天这一上午叹的气比过去一年都叹得都多,没办法,实在是……太郁闷了,倒霉事都赶在这几天了·回到奉先殿,赵璞让后边跟着自己的小太监们把画像随便找个桌子放下,自己就搬了把椅子坐着继续发呆。
要说他比起杨鲲鹏还是好点的,杨老爹那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把人送来了,而他呢,怎么说还有选择权·随手拨弄两下画卷,一幅画散了开来,这女子正是刚才太后谈话间似有似无推荐的女子,貌似是太后娘家的什么亲戚,算起来还是他的表妹。
“表妹……”蓦地,赵璞抓到了什么关键,按着额头想了半天,赵璞总算是抓住了那一点灵感他将其他内侍宫女都赶了出去,只留下了程奎,“老程朕记得鲲鹏的表哥也是今年赶考的士子吧”·“是,如今王公子住在……”·“朕不管他住在哪”赵璞一挥手,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灿烂,“那个代替杨千户送亲的,正好是这个王什么的爹吧”·“是。”
“嘿嘿嘿嘿,那就好办了”赵璞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朕写两封急信,一封让锦衣卫快马加鞭给鲲鹏送去,另外一封,却是要程叔跑一趟坎儿堡了”·一气呵成办完事,赵璞刚美美的坐下喝茶,就又看见了那高高堆起的画像,不由更是头疼——那个冤家的事情处理完了,他可要怎么办啊于是赶紧叫程奎回来,又将信拆开在后边加了几句话·××××·杨鲲鹏本就没离京多远,第二天中午他就收到了锦衣卫快马加鞭传来的急信。
展开信后,杨鲲鹏初时觉得赵璞这手法有点……那个,不过转而一想这却是最好的结局,再看后边皇帝对于自己被逼婚的求救,刚刚放松下来的好心情又揪紧了。
如今他是在野外宿营,官兵们围着篝火吃的都是自带的粮食,如今仍旧是天寒地冻,不过这群人也算是初步被他操练了出来,一个个仍旧精神十足·冯子震就坐在杨鲲鹏身边,看他烧了信便锁紧了眉头,于是误会之下,小声劝慰着。
“大人,老太爷年岁大了,经不得折腾了……而且,有了主母也不错……”·“你说什么呢”杨鲲鹏皱眉,本来就哀怨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
“大人就是有了主母,我也不会离开大人·”·“你误会了·”杨鲲鹏摇摇头,“现在有事的不是我·”·“嗯”·“没事,总之你别担心就好了。”
其实让皇帝不去亲这事,他还真有个比较阴损的主意,可看看冯子震,他又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了……·一个皇帝是否娶亲,不单只是他的个人问题,还牵扯到无数政治因素。
虽然大颢的习惯是“皇后出自民家*”,但政治上的因素虽然有所减少,可是一样对朝局关联紧密·杨鲲鹏记得前世偶尔跟着朋友看的电影电视里,主角总是为了爱情不惜一切,抛弃身份地位什么的。
灵魂转换平步青云·然而实际上,这种人是最不可取的·他们才是真正的自私者,他们抛弃的不是可有可无的身外之物,而是自己的责任特别是站在君王这个位置上,爱美人还是爱江山,并不只是你个人的问题,牵扯的将会是方方面面·谁都会歌颂爱情伟大,但是谁会愿意作为被抛弃者·而且,大颢因为喜男色而无后的皇帝不是没有,但是却没有一个是没有皇后的皇帝。
换句话说,朝廷和大方向对于皇帝的道德标准是: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都无所谓,甚至喜男色的皇帝还会被大臣们夸奖为“不好色*”,但是就像一国不可无君一般,后宫也不可无主·杨鲲鹏知道自己的想法很不正义,赵璞要是真的立后,那么那位女子八成只会成为一位尊贵华美的人像而已。
她会是一位皇后,却不会是一位妻子,甚至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妇人·杨鲲鹏最后还是给赵璞去了一封回信,随信附上杨鲲鹏那个能够阻止赵璞娶妻的歪主意··他对自己说,这是因为现在赵璞娶妻只会被大臣们所左右,选择的女子很可能会对赵璞造成不好的影响。
不是因为他可怜那个女子,也不是因为他嫉妒……·放下了私事,杨鲲鹏闷着头领着兵朝着南阳府前进·061 初战[VIP]·赵璞在转天一脸哀怨的揭开了杨鲲鹏的回信,他写信时虽然向杨鲲鹏求助,但实际上他只是想要得到一点安慰而已,毕竟,做人就算是做皇帝要是适当的示弱,这样才能让对方总想着自己。
(赵璞筒子显然忽视了,他本人在杨鲲鹏筒子面前不用示已经够弱的了~)·所以,这封信只要带来杨鲲鹏些许的安慰,就已经让他非常满足了,可他没想到的是,杨鲲鹏竟然真的帮他想到了主意,虽然这主意比较歪,不过却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赵璞也是行动派的,想明白了这主意八成管用之后,立刻就把秉笔司的几个掌事太监都叫来了。
跟他们吩咐一番,大致情况是让他们写一个条陈,具体情况那就暂时不细表了~·另一边,杨鲲鹏的舅舅带着他的“未婚妻”已经住进了杨府·王父虽然有些势利眼,可他更怕死,知道到了京城自己那个参将外甥并不是多大的官,所以倒是老老实实的住在杨家的寨子里,只是偶尔指示仆役过过大老爷的瘾头而已。
那位胡小姐却是典型的军户家庭培养出来的女儿,字认识的不多,只能认识从一到十,精于女红,不过干不了太精细的刺绣,原本还精通养鸭养鸡养猪之类的,可在杨府里显然无用武之地。
所以比起过的还算滋润的王父,胡月儿进了杨府之后,却觉得异常的难受·她从小劳作,一双手也只是比寻常人家的女儿略微好些而已,但仍旧是粗糙僵硬,可到了杨府,便是普通的小丫鬟也有一双水葱似的嫩手。
让她总是下意识的将双手拢在袖中··她的容貌在家乡算不上数一数二可也是中上,但是到了这里,别家的小姐如何她是没看过,至少几个伺候她的丫鬟都比自己要貌美。
而且,那些丫鬟虽是着意奉承于她,但很多句子他都听不明白,却又碍于所谓主母的威严不能询问,弄得他更是别扭··夜深人静的时候,胡月儿一个人躺在温暖馨香的床上想着心事。
她在很久很久以前是见过杨鲲鹏的,毕竟两家离得近,偶尔杨鲲鹏的爹爹会带着自己的儿子串门·而自己当时还小,而且将门的女儿比不得书香门第的女儿金贵,从小帮着母亲操持家务也是应该的。
那个时候虽然小,但是她对那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孩子却是印象深刻,因为……她很怕他·不高大也不是多健壮的小男孩,直挺挺的站在院子里(其实是站军姿站习惯了),一双黑黝黝的眸子冷冰冰的看着她和她的兄弟。
一直到现在,胡月儿想起那双眼睛还会不时的打哆嗦,他是和我们不一样的,那个时候胡月儿就知道··对于自己忽然成为了他的妻子这件事,别看姐妹们都对她羡慕嫉妒不已,可是她自己却是不愿意的。
不是因为母亲在临别前的晚上嘱咐她“她家官人喜男色,这是好事,至少不怕他被哪个女人勾了去,也不怕以后有其他的下|贱种和她的孩子争家产·所以千万不要因为这种是和他闹,等到有了孩子,便随着他去吧。”
,而是因为她不认为自己能够和那样一个人像母亲与父亲一般过日子……·冰冷的黑眼睛再次浮现在了眼前,打了个哆嗦,胡月儿用被子蒙住脑袋,强迫自己入睡——这里的生活安逸而奢侈,可是她宁愿回到家乡和母亲姐妹嫂子忙碌了一天,然后腰酸背疼的躺在挤了几个人的大炕上。
在家乡,或许她的身上是冷的,可是心里却很热,但在这里,他的身体是暖的,心里却冰冷刺骨·××××·杨鲲鹏带着兵总算是即将进入南阳府地界,虽然一开始他和冯子震已经尽量将事情都打理好,可是这一路上仍旧是出了不少意料之外的状况。
像是地图上明明标着这里有条山道,可是杨鲲鹏走到这里只看见一个碎石对垒的小山坡;或者地图上明明标着这里有座桥,可杨鲲鹏带人来了只能隐约看见几根腐烂的木质桥墩。
除道路问题之外,还有像是长途跋涉鞋子磨损太大,可杨鲲鹏事先并没有配备多余的鞋子,所以只好让磨穿了鞋底的兵丁进到医官们坐的马车里跟着一起挤挤,等等一些杨鲲鹏之前根本意料不到的问题。
幸好他这队伍只有只有不到四百人,所以麻烦虽多,可是解决起来也方便——多出来了一个总旗是赵璞担心他安危特意从锦衣卫抽调了一个全骑兵配置的总旗加入了金吾营,此总旗的头领就是某个多了个剥皮百户外号的赵年高筒子……如今此倒霉蛋不止要挂着这个外号一辈子,还被降了职,杨鲲鹏可真是害人不浅~·一路磕磕绊绊,杨鲲鹏总算是到达了目的地,而且这地方果然是匪患猖獗,他刚进了南阳府境内,还没和任何南阳府官员碰面呢,首先就遇到响马了·一伙五十多人的响马盗,竟然明目张胆的就横在官道上,就是因为他们太光明正大了,杨鲲鹏派出去探路的那队游骑(因为多次迷路,所以他将那个前锦衣卫的总旗放出去当游骑探路了)和对方一照面竟然愣住了,险些就被反应迅速的响马盗射成筛子。
幸好这群前锦衣卫一个个都是功夫过硬的,虽然仓促之间挂了彩,但也都能完完整整的跑回来,当然在半路上也及时向大部队方向射出了遇敌的响箭··听着那划破天空的声音,杨鲲鹏的第一反应是发呆,虽然他一直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可是当真的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大脑还是有些衔接不上,万幸的是这只是一瞬间,下一刻他就立刻大喊起来:“遇敌停止前进向正前方布阵火铳手上堂马队集结车队围成圆阵”·杨鲲鹏发傻,他手下人也大多是新兵蛋子,面对突发情况也有些发傻。
可是听了杨鲲鹏这一声喊,不管是兵还是官条件反射的就像训练时的一样开始整队,这已经是一种本能了·士兵们十一人一班*,两班二十二人两两成对,三百多人几乎是瞬间便组成了一个矩形阵,兵丁们各执杀器,严阵以待·官道前方尘土飞扬,己方的几个贴在马背上的游骑远远看去浑身都是箭,几乎被扎成了刺猬,生死不知。
相对于狼狈的己方游骑,追在他们后边的五十多个骑兵,看起来更是凶悍威猛·本来因为有事情可干而大脑一片空白的兵丁们顿时手上有些发抖··“打旗命己方游骑饶阵而过,不可冲阵”杨鲲鹏又喊了一嗓子,在安静的战场上显得异常的清晰,听见他的声音,不知为什么众人都感觉有了主心骨,那响马看上去也并没有那么可怕了。
殊不知杨鲲鹏喊这一嗓子也是因为太紧张,没事给自己找事做,毕竟,以那些游骑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不能冲阵··己方游骑回来了,对方的响马却是在百米之外停住了马蹄,与官兵遥遥对峙。
杨鲲鹏不知道的是,对方领头的正是响马盗的二当家李七,因为这几年在南阳府里过的滋润,李七早忘了当年被山西官军追的屁滚尿流的事情·如今听说有京营前来剿匪,领头的还是个十几岁的娃娃,不由得更是轻视,所以今天背着大哥张彪,将自己的亲信拉了出来,“要给这个娃娃一个好看”。
可谁知道,首先对方的游骑就出乎他的意料,虽然最开始的时候几个游骑有些发傻,可是一路追赶看来,那几个人的马上功夫也都是没的说的,李七略微收起了轻视之心。
等到追到了大部队,李七一看,这哪里有一个营啊连五百人都不到当即以为这是杨鲲鹏吃空额,至于那几个身手好的游骑被他划作了亲兵之列,对杨鲲鹏的轻视之心顿时又升了上来。
而且他见杨鲲鹏竟然摆了个矩形阵对付骑兵,李七怎么说也是当了多年的响马了,行伍的事情他还是知道了那么一二,所以对于杨鲲鹏由轻视变成了不肖·当即大喊一声:“兄弟们,冲散这群老爷兵抓了那娃娃参将若是那娃娃长得俊俏,正好今夜给兄弟们暖被窝”·众响马一阵哄笑,由李七带头,朝着矩阵直冲而来·冯子震站在杨鲲鹏身边,对方虽然只有五十多人,可都是手上拎了不知多少人命的惯犯,五十人冲阵所带来的杀气和煞气并非寻常人可比。
就是他也有些心中发凉,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旁边,却见杨鲲鹏面色如常,眼带轻蔑,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典型的胜券在握,不由得在安心的同时深深的在心中鄙视了自己一下。
不仅冯子震如此,离得近的官兵都下意识的回头,待看到如将如此安稳,不由得信心大胜·于是从后到前,沉稳和宁静扩充到了整支队伍··可冯子震和其他官兵却不知道,杨鲲鹏那哪里是胜券在握啊·他面色如常,是因为他本来就脸黑,而且越害怕脸皮越僵硬,所以看不出来什么变化。
他眼带轻蔑,则是因为脑袋里过度紧张思考着一些有的没的,根本顾不上控制自己眼神了·至于嘴角含笑,则是他还想说点什么给自己壮胆,可是死活想不出来说什么,于是嘴角就凝固成一个微微上翘的角度了……·所以说,这世上确实有很多误会是美丽的~·骑兵冲阵,一百米不过转瞬即到,双方距离到二十米的时候李七觉得有些奇怪,往常南阳府的兵丁,待他冲到如此距离时早就落荒而逃了,怎么这些人仍旧不动,难不成是吓傻了他正想着,却听对面一阵轰响,不由在心里更是嗤笑对方。
原来是火铳,我道她们为什么不跑不过怕是打错了算盘·心中刚如此想,他便迎面感到一股冲力,身上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就此没了知觉。
原来往常南阳府军队与李七对阵,虽也用过火铳,可南阳本地兵丁武备不修,训练不足·两军对阵,火铳多有炸堂,兵丁更是在响马进入射成之前便匆忙点火·至于山西官兵,那属于是后娘的孩子,虽然战力强悍,可是装备落后,分过去的火铳质量差数量少,所以使用者更加稀少。
这就让张彪李七等响马对于火铳有了一种错误认识,只以为那是凭声音大吓人的东西,并无杀伤力可言··可杨鲲鹏的金吾营不同,这些人多有实弹演习,而且杨鲲鹏后来又吩咐铁匠在火铳上加了类似秦弩上望山的瞄准装置。
他很清楚的告诉士兵如何给敌人造成最大限度的杀伤,士兵们也不是笨蛋,战场上,不杀敌就得死、训练场上,不完成训练就得挨打·所以,所有人都很明白的在大脑里刻印着这些知识。
一阵三眼火铳的硝烟过后,跑在最前边的几个响马连人带马被打得血肉模糊·因为惯性却仍旧直冲到了队伍跟前,大藤牌手们下意识的上前,与狼筅兵陪着着顶住了马尸,几具尸体从马背上被抛到了军阵里,引起了几声尖叫。
这也算是金吾营的开门红吧,这些新兵蛋子总算是见了血……·镋钯兵下意识的跟上两步点燃了火箭·原本后边就有几个马贼挂了彩,且一个人的马受惊不朝前冲,反而朝后跑,正好与自己两个同伴撞在一起,三匹马一起倒地,逃跑不及的马贼被压在了下边,这让后续马贼的速度顿时就降了下来。
这个时候,火箭到了·火箭的外形在杨鲲鹏看来和大爆竹差不多,可是不管现在还是未来,爆竹都是能炸死人的·虽然有几根火箭冲得太远没伤到人,但大多数火箭都是在马贼当中炸开,顿时一片哭爹喊娘之声·“赵年高带着骑兵自左翼绕出截击马贼全军上前”··灵魂转换平步青云·冯子震还没反应过来,杨鲲鹏就已经一拉缰绳,转身跟着众游骑冲了出去。
大惊之下,冯子震拨马就跟在他身后也冲了出去··响马的可怕在于来去如风,在于凶残狠辣,在于对搏时马匹强大的冲击力,可是当四十个马贼被三百多兵戈锐利、精于协作的官兵围起来打的时候,他们还可怕吗·反正冯子震只是起步晚了一会,等他赶到战场的时候,这小小的遭遇战已经结束了……·“她跟我跑过来干什么”打扫战场的时候,杨鲲鹏悄声问冯子震。
“大人还敢问这个哪里有一军统帅出去和人白刃相搏的”冯子震虽然好说话,但是在原则问题上却是寸步不让·“……”样酷鹏脸红了,因为,根本不是他自己愿意和人白刃战的啊啊啊·事实是,当时发布命令的杨鲲鹏其实根本就是自然反应,在大脑仍旧是一团浆糊的时候,那命令已经冲口而出了。
等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杨鲲鹏突然很想学学电视里摆一个“同志们冲啊”的姿势,问题是他当时因为过度紧张而“略微”有些手脚僵硬。
·直接结果就是当他想抬起自己的胳膊,却连带着拉起了马缰绳,训练有素的战马带着它的主人就直冲了出去·所以……这是今天的第二个美丽的误会~·062 心事[VIP]·让杨鲲鹏一身冷汗、手忙脚乱的初战总算是结束了。
虽然一场小型遭遇张是一场己方零死亡的漂亮歼灭战,但是每每事后想起,杨鲲鹏都不由得感叹自己人品实在是太好了··一次遭遇战,虽然对方只出动了五十四名响马,而且从装备上看都是轻骑,可是在冷兵器时代,骑兵的战斗力是异常强大的。
最有名的就是吕奉先*带着八百骑兵,就能赶羊一样赶着曹操三万多人满处跑,人和马加在一起绝对不是1+1=2那么简单··而杨鲲鹏拉出来的队伍,虽然日常训练都不错,但那是平时的训练,并不是真刀实枪的战场,而且一些人底子里人就是一群老实巴交的百姓,虽然被杨鲲鹏打出来了些血性,但今天白刃相接,一群人竟然一个都没手软,实在不得不说是杨鲲鹏的幸运。
吩咐人打扫战场,一时候麻烦事又出来了——·俘虏怎么办那些轻伤的还好说,重伤的走不了路的怎么办·其实杨鲲鹏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是……下不去手。
一时候赵大石跑过来,给杨鲲鹏带来了新消息:“大人,已经确定一次带队的是响马二首领李七,首级在此”·赵大石一脸兴奋的献上了那颗首级,响马的二首领,一可是开门红的大功劳啊!·“李七”杨鲲鹏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人头实在是……反胃,不过一听一人的名号,那点反胃就变成了憎恶。
一个李七在锦衣卫给他的资料里可是大大的有名,单纯从可恶程度上看,他比大首领更加该杀·因为一个李七“好亵玩幼童,无论男女,尤以十岁以下为妙”。
一是锦衣卫情报上的原话,情爱一种事情,无论男女都以适度为好,特别是承受一方,男性和女性的身体都是很脆弱和容易受到伤害的·所以杨鲲鹏如今十五六岁正是特别想做的年纪,但他却也一直压抑自己的欲望,只敢隔三差五的解馋,就是怕伤到爱人。
成熟的男女都是如此,更何况未发育完全的孩子让李七糟蹋过的孩子大多熬不过当天晚上,就是侥幸活过的,也被他赏给了手下,只是再多受上几天活罪而已而且,他的手下也大多上行下效,学了他的一个毛病,凡事被他们劫掠的村庄,幼童都遭了一群畜生的毒手·“杀不能自己行走的响马都给我杀了”立刻,杨鲲鹏的那点犹豫因为看到李七而烟消云散。
一些响马,没有一个好东西一刀结果了他们还是自己仁慈·赵大石干脆的领命而去,带着人一阵砍瓜切菜,尸体拖到路边挖个坑埋了,身上的兵器财物则收集之后统一上交。
砍人头埋尸体,杨鲲鹏让所有士卒轮番上阵,他自己也站在了大坑边上,浓郁的血腥气、狰狞破碎的无头尸体,对垒成一个小丘的人头,即使是青天白日,但仍让人觉得身处鬼蜮。
刚才打起来生龙活虎的兵卒们,看到如此情景除了少数人仍旧行动如常,剩下的大多数都面色苍白行动迟钝,还有不少人两腿一软瘫在地上便哇哇呕吐··杨鲲鹏倒是还好,毕竟他上次在长兴县经过一次一种事情,所以倒是仍旧能稳住,原锦衣卫的马队中人也是除了几个没经过什么大场面的,大多平静。
杨鲲鹏叫过来了两个马队的骑兵,指着一个连胆汁都要吐出来的兵丁说:“把他拉过来·”·淡漠的声音,让周围的人都停下了动作,几个同样呕吐的也强自忍住,惊慌不明的看着他们的首领。
“有爹娘吗”杨鲲鹏突然轻声问着,一让关注着的众人一时摸不到头脑··那可怜的兵丁哆嗦了一下,同样迷惑的点点头,竟是连呕吐也吓忘了。
“娶妻了吗”·仍旧迷惑的兵丁一次不是一么害怕了,大着胆子出声回答:“去年年底刚娶的·”·“哦……那你还没有孩子吧”·兵丁脸一红,低头小声说:“临走的时候,媳妇说可能……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了。”
“嗯·”杨鲲鹏点点头,忽然走上前一把抓住了兵丁肩膀,拽着他到了尸坑边上,满坑血肉模糊的无头尸,顿时让兵丁吓得尖叫挣扎起来,杨鲲鹏见他挣扎,却是很随意的松了手,让他连滚带爬的跑到看不见尸首的地方。
“看见什么了”·兵丁哆嗦着,他看杨鲲鹏的眼神比看着那一坑尸体都觉得恐怖:“尸尸尸……”·“一坑无头尸对吧”·兵丁哆嗦着点头,一个还算健壮的大男人一副随时随地都要哭出来的摸样。
杨鲲鹏直起身,冷森森的眼睛环视着那些看上他的官兵,顿时众人有志一同的咽了口唾沫退后两步··“那些人多可怜啊惨死之后还要被人割去头颅不得全尸随便埋在一路边一角,无名无姓,后人想来拜祭都找不到去除而且,一山野之地,野狗野狐不知多少,说不准我们前脚走,后脚一些尸骨便被那些畜|生刨出来果腹”杨鲲鹏指着尸坑哀声说着,一席话竟然说的那少有的全军沮丧,一些老实兵看着尸坑竟无了畏惧之意,反而满是怜悯。
杨鲲鹏看众人神色知道差不多,立刻话语一边,变得慷慨激昂:“可是他们该死一些是什么人是响马响马是干什么的你们今天或许是第一次看到,但绝对不是第一次听说”·众官兵都是一愣,但是只略想想,脸上怜悯之色尽去。
一个年代娱乐项目稀少,底层民众的消息传递缓慢,但不管是老人说古,还是说书唱戏,对于响马一个职业的特点是什么,老百姓还是都知道的·终归就是一群欺男霸女,烧杀抢掠转欺负老百姓的恶人。
“所以说,一群人别看他们如今可怜,可他们该死而且,你们不杀他们,现在在一里变成无头尸体的就是你们自己”杨鲲鹏扭头又看向了那可怜兵丁,“死了你就没法奉养父母,死了你就没法再抱着自己老婆暖炕,死了你就没法再抱起你自己的孩子。
而且,若是一种死法,你连化成魂魄回家再看他们都不行,至多做一个孤魂野鬼,甚至魂飞魄散……你愿意吗”·那兵丁本来铁青的脸色随着杨鲲鹏的话渐渐涨的通红,杨鲲鹏说到“魂飞魄散”的时候他哆嗦了一下,然后坚定的摇了摇头:“不愿意。”
·“不愿意那你怕一些东西做什么”杨鲲鹏走过去,在他发软的腿上踹着,“窝囊废站起来不愿意那下次见着敌人就继续杀杀了他们你才能活着不然即使你自己活不下去也要用尸体铺平同袍胜利的路那样至少你的尸骨还能够被带回家乡,你的爹娘子女还有同袍奉养否则,你就是如此下场”·人类对同伴的血腥和死亡都会有天然的生理上的惧怕和恐惧,即便在鬼神之说已经不那么流行的现代,一样会有人吓到精神分裂,更何况是神话和历史并行的古代·不过,杨鲲鹏的一段话也确实起到了不错的作用,兵丁们对于那些尸首虽然仍旧有些畏惧,但已经不会反应过度了,还有些有些人故意强迫自己多看两眼,就是为了适应。
其实他们也是幸运的,第一次打仗就是一种小型的歼灭战,让他们品味到了胜利的美味,认识了杀戮的血腥,人命的脆弱,也给了他们时间调整自己··人头被医官们用早就准备好的石灰等药物保存起来,统一放到了几个大木箱里,稍后会作为战果直接呈报到京里去。
虽然是小规模的战斗,可是所有人都消耗了不少精力,因此一天又走出了几里地,当空气闻不到血腥味的时候,杨鲲鹏便指挥着士兵们早早的安营扎寨了·当然,游骑们又被放出去巡视了。
吃了晚饭,杨鲲鹏将冯子震叫进了自己的营帐中·冯子震一进门,就看见杨鲲鹏坐在行军榻上朝自己伸出了手·原本一路上杨鲲鹏怜惜他行军疲累两人都并没有交|欢,不过既是杨鲲鹏要求,虽然冯子震今天也是累的厉害,却不会拒绝。
他脸上略有些发热的吹熄了油灯,摸黑解下了自己战袍,穿着里衣凑上了行军榻·即便是参将的行军榻也并不大,一个大男人躺着还算好,两个……就只好相对侧躺了,否则绝对有人会掉下榻去。
冯子震怕杨鲲鹏摔下去,几次挪到榻边让自己半个身子凌空,几次又被杨鲲鹏搂着腰拉了回来·两个人就在行军榻的吱吱嘎嘎声中你来我往,不知不觉褪净了衣物。
冯子震微微的喘着,想要提议自家大人换个地方,一行军榻“有点”危险,可是却又说不出口·两个人紧紧相拥,彼此半勃的欲望紧贴在一起,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对方口鼻中喷吐的热气。
冯子震颤抖了一下,杨鲲鹏于是将他搂得更紧了:“冷吗”·“不……”低低的温柔的声音伴着热气吹拂在耳边,冯子震感觉自己颤抖得更厉害了。
“嗯,那就睡吧·”杨鲲鹏将被子朝上拉一下,并在冯子震的背后掖好,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睡”·“是呀,睡吧。”
杨鲲鹏的手温柔而缓慢的摸过他的背、腰、臀还有大腿,然后再慢慢朝上,最后停在了他的腰上··“不……吗”冯子震窘迫的问,他感觉自己的下||身越发的坚硬了。
“哈哈哈”杨鲲鹏笑了,一让冯子震有着逃跑的冲动,“不了,我怕你身体受不了,等到回京了,咱们有的是时间补回来·而且,到时候伊人的书应该也写好了吧我今天就想一么抱着你,不舒服吗”·“不。”
“那就睡吧……”杨鲲鹏的手开始在冯子震的腰上轻柔的拍抚,就像是母亲哄着孩子入睡,那是绝对的爱和保护·冯子震以为自己大概会因为紧张而难以入睡,可是实际上他很快便睡着了。
黑暗中,杨鲲鹏听着他有节奏的清浅的呼吸声,却是一夜未眠——·其实今天他一直在害怕,不管是一开始两军对垒,还是到后面埋葬尸体,看着那一颗颗血肉模糊的头颅,他恍惚间竟然看见了自己的头、李樯骄的头、杨老爹的头、甚至……子震和赵璞的头·今天,他已经算是真正的牵扯进入一个世界的历史中了,他一只迷路的蝴蝶将会扇起越来越大的风暴。
但一风暴是好的还是坏的,他却一点都不清楚·就如今天,只要运气稍差一点,他和一三百多条人命就交代在一里了·今天胜了,可是明天呢明天如果也胜了,那么未来呢只要他一路胜下去,他牵动的人命就会越来越多会不会有一天甚至会影响到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命运·如果他真的是一个世界土生土长的将军,那么他大概不会想一么多,只要尽自己所能忠君之事便好了。
但他不是,所以他胡思乱想,所以他在夜晚找来了子震,和他紧紧相拥,用他的体温来安稳和舒缓自己疲累紧绷的心……·灵魂转换平步青云·063 心结[VIP]·在温暖、舒适而且安全的环境下,冯子震睡了一个好觉,可是他一醒来就看见的却是一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大人”吓了一跳的冯子震不由得惊叫出声。
杨鲲鹏慢了半拍才有反应,他闭着眼睛晃了晃脑袋,然后模糊的叫了一声:“子震”·“大人您一夜没睡吗”冯子震也不顾自己什么都没穿,匆忙跳下床来将杨鲲鹏僵硬的身体放倒,用被子裹了个严实。
可是在他要离开去找医官的时候,杨鲲鹏却猛地伸手抓住了他··“子震,你没事·”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杨鲲鹏现在的脸色苍白如纸,说话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冯子震怎么看他怎么不像没事。
“子震你快穿上衣裳,你看你的手都冻凉了·”杨鲲鹏上下看着他,色迷迷的笑了,冯子震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拾起地上的衣裳,三两下穿戴整齐·无奈的红着脸拿了个小马扎坐在杨鲲鹏身边,他也看出来了,既然他家大人还能这么取笑他,那他彻夜未眠应该不是身体上的原因,而是心事——·这也算是奇闻了,毕竟他家大人可是少有的脸皮厚心中宽,真不知道这世上还会有事情困扰得他彻夜未眠……·杨鲲鹏看冯子震一副你不说清楚今天就别想起床的架势,苦笑一声,开了口:“子震,你害怕,你说有一天你要是战败了,连累了你怎么办”·冯子震一愣,想想昨天的场景,原来慷慨激昂背后,他家大人一样是胆战心惊啊不过也是,无论他平常如何老成持重,可他毕竟只有十六岁,只能算是个半大的孩子……·“这世上哪里有常胜的将军,败了就败了。
就像大人曾经跟你说的,只要人还在,其他的就都没关系·”·“可要是你败得太大了,连东山再起的机会都没有了呢”杨鲲鹏可怜兮兮的咬着被角。
他少有的示弱,让冯子震下意识的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那个时候,你就陪大人一起死·”·杨鲲鹏抓住他的手,将脸颊凑上去享受爱|抚:“你自己败了没什么,就是你和你都死了也没什么,可你怕,怕你的自以为是犯了大错。”
杨鲲鹏不敢多说,事实上今天他已经说得够多了··冯子震笑了:“大人会卖国吗”·“当然不会,怎么可能”·“大人会拿军士的性命当垫脚石吗”·“不会打仗不可能不死人,但你会尽力让士兵不会无意义的战死。”
“能够做到这两点,大人就算成不了名将,至少也算是无愧于天地的大丈夫·既然如此,大人还胡乱担心什么呢”·“……”杨鲲鹏默然,冯子震说的都对,可是这世上好心办坏事,自以为是的人很多,杨鲲鹏自问自己能够做到不会行差踏错吗·“子震,你跟你这么久其实该知道,你是挺笨的一个人。
别笑,你说真的·而且不但笨还自以为是·”·冯子震摇头轻笑,实在不明白自家大人今天怎么这么反常,不过他握紧了他的手,没有松开··“子震,你其实很多事比你看得明白,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地方做错了,你一定要告诉你。
你害怕你会越走越远,到最后甚至会迷路·”·“是,大人·”冯子震肯定的回答着,不过他知道,其实只要他家大人记得今天自己的惶恐和无措,他就永远也不会迷路……·××××·顺平,奉天殿·今日是大朝的日子,满朝文物分左右站班,八成的文臣脸上都带着势在必得的坚定表情,因为他们今天要做一件大事可是没想到,还没等他们说话,高坐龙庭的皇帝先出声了:“诸位爱卿,前些日子太后与朕谈心,言道朕的年纪也不小了,该是成婚的年纪了,不知诸位爱卿以为如何”·众文臣都是一愣,他们今天本来要提的就是这选妃立后之事,本来以为在这爱玩的小皇帝身上要费一番周折,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自己提出来了·众臣你看看你你看看你,最后统一道:“陛下英明。”
赵璞那个美啊,这可是他登基到现在第一次听到众臣这么整齐划一的对自己说这句话,虽然知道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为自己说出这句话而后悔,可是……·赵璞砸吧了两下嘴巴,决定多体会一下这美妙的感觉,因为短时间内他是再也别想听见第二遍了。
“呵呵,众爱卿谬赞了,真是让朕惭愧啊·”赵璞嘿嘿笑着,朝一边当值的太监使了一个眼色,这太监也是熟人,就是原本军工厂的管事太监,在曹斋程奎都离开后,赵璞身边缺少一个灵力又衷心的,于是就想到了杨鲲鹏曾经对他提过的张安。
张安一看赵璞眼神,立刻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本奏折,而且还是单用肉眼看着就够厚的一本奏折·“所以呀,朕前几天就让秉笔司走了一趟内宫的各衙门,把朕大婚宫中需要的支出都算出来了。
朕也不想难为诸位爱卿,只要户部拨了银两,内宫立刻就开始准备·至于那选择女子的事情……朕太年轻,眼力不好,还是诸位爱卿和母后商量着办吧”·“陛下英明”·“啊哈哈哈哈”刚说听不见了,这就又听见了一次,赵璞笑的好不开心,而且看着平端奏折走向首辅谭清远的张安,赵璞甚至有一种立刻打滚狂笑的冲动,但是最后他忍下了·谭清远可以说是哆嗦着双手接下了奏折,心中暗道皇帝果然是长大了啊,知道近贤臣,知道听你们这些文官的话了~可是他刚激动没一会,一打开那本折子,因为欣喜而变红的脸瞬间便变成了黑色·奏折一开始就是很贴心的大目录,那几百万两接着几百万两的金额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两只手抖得如同犯了鸡爪疯。
“陛、陛下,这数目是否有些出入”·“没错一两都没错朕让他们一笔一笔核算了六遍,其实这只是整理后的总纲,谭爱卿要是想看具体的目录……张安”·“是”张安退下去了,一会四个大汉将军两两合力抬上了两口大木箱子。
“这里边就是具体的账目,各位爱卿可以详查·”·谭清远的手抖得更厉害,连咽着唾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转手将奏折交给了后边的官员,原本莫名其妙的其他官员看过之后顿时都统一都变成了谭清远第二·那折子上,内宫所需花费银两的总额竟然是一千四百万两白银可是,大颢历年的财政收入才只有六百到八百万两之间,所以大颢是个年年都保持着财政赤字的“优秀”政府……别说是一千四百万两,就是四百万两白银如今户部也拿不出来啊·“陛下可否再斟酌一二”有官员想要讨价还价。
刚才还笑容可掬的赵璞立刻板起了脸:“朕这上面的花费一条条一件件都是按礼制而来怎么,众卿要让朕失礼吗”·那里边一条条一件件确实都是按礼而来,可是就像民间婚嫁,新婚夫妻双方许多用具都是代代相传,甚至整个村庄家族通用一般。
皇帝大婚也有许多东西是历代君王积攒下来的·这积攒的意思不但包括大颢本朝,甚至还有不少是前朝流传下来的珍贵物品,到了如今已经无处可觅踪迹·可是这些东西都被赵璞毫不手软的计入了“账单”之上,可想而知,这花费有多么的巨大。
“这……陛下……”谁都知道皇帝是在无理取闹,可是赵璞一开始就占了“礼”,占了大义的名分,官员想反驳却反驳不出来。
“总之,户部拨了银子,朕就行大礼,户部没拨银子……”赵璞露出哀叹之色,“朕就是想行大礼也行不了啊~”·这就是杨鲲鹏出的歪主意,想要阻止赵璞大婚,和文臣讲理那是绝对没门的,想要用武力顽抗那也不可能,那么就只能使用迂回战术了——·想要朕大婚吗可以,朕随你们处置。
可是大婚是大事,所以要好好准备,一切都要按照礼制来可是这世道讲“礼”也是要银子的·可如今大颢朝廷最缺什么不是人才,也正是银子·其实杨鲲鹏本来让赵璞写个几百万两就完了,可是赵璞生怕那群文臣一狠心一咬牙真的挤出银子来。
所以带着一群太监几乎翻烂了各种礼制书籍,不但看本朝的,还看前朝,前前朝,甚至把周礼都翻出来了·就是为了让那个账单上的数字越来越大·一千四百万两啊,事后赵璞自己看着那账单也心里发颤,要是文臣们真的能积攒出这些银子他就认了,只当是把自己卖了……这么多银子,他想让杨鲲鹏养多少兵就养多少兵,他也不用现在天天从牙缝里省钱了。
赵璞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所有大臣顿时都将脸朝向了户部尚书徐锦··徐锦也是两朝元老了,年纪大了,而且少有的小气,不过也就是这个小气尚书,才让大颢如今年年都能给官员发出饷银来。
所以,满朝文武,赵璞对这个户部尚书的印象倒是最好的··徐锦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而那奏折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竟然又塞到了他手里,不由气得浑身颤抖:“要钱……没有要命……只有老命一条”·徐锦举着奏折很威武的喊完,立刻双眼一翻,晕倒在了大殿上。
“快宣太医快宣太医啊”赵璞坐在龙椅上吆喝着,天知道他忍笑忍到肚子都疼了·徐锦这老头深知养生之道,身体可是比谭清远那老小子好得多,如今晕倒八成是他见势不妙假装的~正好,他也能借此快快回宫·赵璞心情愉快的回到了寝宫,哈哈大笑着滚到了床上。
打了两个滚之后从袖子里把杨鲲鹏那封信自怀里掏了出来,如今这信已经被揉得极皱了,上边的有些字迹也变得模糊不清,可是他已经几乎将上边的一字一句背了下来··重新仔仔细细看了两遍,赵璞谈了口气,走到了油灯边亲手将新放在火上点燃,看着信全部烧成了灰烬才算放心。
其实这信早就该烧了,要是被人知道这主意是杨鲲鹏出的,那他这次出征就别想完整的回来了·从袖中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锦囊,赵璞将那些灰烬细细扫进了锦囊里。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些可笑,可他实在是不安·即使杨鲲鹏为他做了很多,却往往都是因为两人的身份地位而已,他到底有没有真的看着他赵璞这个人呢·捏着那个锦囊,赵璞撇撇嘴,他不想你娶妻,那么或许他对你还是有些私人的感情吧·××××·另一边,程奎带着赵璞的密旨已经快到坎儿堡了……·064 难题(上)[VIP]·程奎本来想直接去坎儿堡,可是后来想想,他一个京城来的太监忽然跑到皇帝宠臣的老家里,实在太过惹眼。
而他要做的事情却是最要不得惹眼的,略一思索,老女干巨猾的程奎干脆转道去了大同晋王府··皇帝私下里派太监去看自己亲爹这就不会有人没事找事了,程奎进了晋王府与晋王私下里说了什么这就没人知道了。
他在王府里住了一夜,第二天便启程离开了,只是回去的时候太监放慢了马速··不知情的人只会以为程奎完成了任务,回去的时间并不匆忙这才如此悠闲·殊不知,此刻这人虽然仍旧是个骑马的老太监,却已经并非是程奎,而是晋王府的内侍刘洪义刘程二人都是瘦瘦高高苍老的脸上却无胡须,再加上太监特有的那种傲慢敏感的气质,不是对两人特别熟悉的,还真是分不出来谁是谁。
至于真正的程奎早已乔装混入一群王府杂役中,来到杨家·这也是这些年晋王夫妇念着杨鲲鹏的好,不时送些小东西,晋王妃更是隔三差五的召见杨鲲鹏弟弟样有功,以解自己思儿之痛,所以如今有杂役来杨府送东西倒是不觉得突兀。
却不知道杨八福已经被程奎私下里叫到了内室中,杨八福战战兢兢的看着眼前的太监,东厂程奎程公公的名号,就是他这个小千户也是如雷贯耳啊·灵魂转换平步青云·杨老爹感觉自己已经八百年没犯病的腿又开始疼了,并且正在不受控制的打着哆嗦……·“杨千户不必如此拘谨,杂家今日只是来送封家信而已。”
程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无害,如今他面前站着的可不止是个小小千户,他还是皇帝宠臣的亲爹外加皇帝本人的公爹·程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能够当当今圣上的公爹,这位杨千户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吧·杨老爹虽然明白了程奎并无歹意,但仍旧是战战兢兢接过了信。
刚要拆开,程奎忽然又发话了:“杨千户稍等,待杂家出去了再看·”·“是、是督公请督公请”程奎总算是不在了,杨八福抹了把汗,拆开了信封。
不过他有点奇怪,既然是家信,那必定是他儿子鲲鹏托着程奎送来的,怎么这堂堂东厂的厂督态度如此小心慎重·带着疑惑拆开了信,没看两行,杨八福就窒息似的喘气了粗气·信的内容很简单,搁到任何一个人手里都只会以为是一家主母代替丈夫对于自己公婆的问候。
但问题是,这个主母的名字叫赵璞,身份是当今皇帝,而那位被代替的丈夫名叫杨鲲鹏,正是他杨八福的儿子·哆哆嗦嗦的将信看完,因为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杨八福又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然后,在事实面前,他杨八福不得不承认他貌似确实有了个皇帝媳妇·正当杨八福坐在凳子上发呆的时候,敲门声响起,他立刻将信团成一团塞在了怀里,狠声问着:“谁呀”·“杨大人,看完信了吗”太监尖利的声音如同兜头浇了杨八福一盆冷水,让他立刻站起来打开了门,“看完了看完了,督公请进。”
“既然看完了,那就烧掉吧·”·“是·”杨八福点头,忙不迭的将信烧了,这信确实留不得,被人看到要出大麻烦的,可是烧了这唯一的物证,他却又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所见的真实性了。
程奎自然也看出了杨八福的逃避现实,待信烧成了灰,他便又掏出了一个信封:“这里边的东西乃是一纸文书,杨千户切勿损毁,看过之后,立即归还·”·看着举到自己面前的信封,杨八福咽了口唾沫,紧张无比的接了过来。
而这文书,正是杨鲲鹏和赵璞的婚书·这一下,杨老爹是彻底的面对现实了·他明白了,程奎这次来不是给他送家书的,而是来警告他的·这真是……儿大不由爹了·总算杨老爹的心脏还算结实,他不止很快接受了现实,甚至进一步开始考虑实际问题:“那胡家丫头……”·“这点杨千户不用担心,陛下英明,自会处置。”
杨八福嘴角哆嗦了一下,会“嫁”给自己童年玩伴现在臣子的皇帝,确实是够“英明”的杨老爹暗暗叹息了一声,本来以为会和老同僚成为亲家,可是如今倒好,说不定到最后会成了仇人。
而且可怜了胡月儿那孩子,本来是个多好的孩子啊·想完了胡月儿,杨八福又开始想冯子震,虽然老头子很恼怒冯某人勾引自己儿子的行为,可那毕竟也是他看着长起来的孩子,不让他们两人成亲,固然是为了他杨家本身着想,其实也是为了那孩子着想。
如今皇帝的婚书看过了,那么与杨鲲鹏成亲在前的冯子震还有好日子过吗·硬着头皮,杨老爹准备问问,看能不能救他一条小命··“督公大人,冯子震……我稍后便写信会让鲲鹏休了他后赶出杨家去他原本是我杨家的奴仆,不过却满肚子坏水我不会……”·看着卖力解说的杨八福,程奎忽然笑了:“杨千户,你们杨家都是好心人啊。”
“啊”·“冯大人的事情您也不用担心,陛下并非没有容人之量啊”·××××·南阳府南阳县·杨鲲鹏带着人到了南阳县城……他虽然早就知道何威贵不是个东西,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位知府老爷竟然派了从七品的通判带着一个不入流的府经历并几个差役,远远的在南阳县城二十里外便把他截住了。
这些人来的目的有两个:一、营地已经准备好了,就不用“劳烦”他们入城了;二、那些首级也不用“劳烦”他们找人送入京城了,知府大人可以代劳。
真是说得比唱得好听而且按理说,客军到了目的地,本地官员都会有些慰劳,就算拿不出银子,也会弄些好吃好喝的,而这群人不只是想要抢功,还要一毛不拔这且不说,杨鲲鹏作为主将,何威贵作为当地知府,于情于理他们俩都必须见个面,说说剿匪的具体事宜,可是通判提都没提这件事,显然是何威贵根本不准备见杨鲲鹏·杨鲲鹏挑眉,他非常怀疑这个何威贵的脑袋被驴踢了他这种做法,要是对付偏远地区而来且没有后台的客军,说不定还有些用。
可是他杨鲲鹏是谁一路之上,就是北直隶的官员即使面上不愉,也要老老实实给他金吾营奉上餐饭,没一个敢克扣的而且到了如今这种情况了,他竟然还是于剿匪之事异常的懈怠·他在南阳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早就爹不疼娘不爱,就算日后响马全灭,他的仕途一样完蛋大吉到如今,他竟然还敢如此无法无天·杨鲲鹏看着这几个知府衙门的佐官,他们倒是比何威贵这个知府老爷明白事理。
一个个都是点头哈腰的,杨鲲鹏倒是也不难为他们·制止了赵大石等几个暴脾气的打人冲动之后,叫过了带头的通判··“这位大人如何称呼”·“不敢不敢,小人姓吴,单名一个用字,将军直呼小人姓名即可。”
杨鲲鹏喉咙中发出“咯”的一声,智多星吴用啊这倒有趣,他家乡还有个林教头呢,不知有没有机会让他们哥俩见见面失礼只是一瞬之间,不过吴用的态度和名字到确实引起了杨鲲鹏的好感,毕竟识时务的人都是容易引起人的好感的。
“那在下便失礼,称呼一声老吴了·”·吴用连说不敢,杨鲲鹏却单方面将这称呼定了下来··“老吴,刚才你说的那两件事……呵呵你明白,我明白,可是只有你家大人不明白。
我也不难为你,稍后我便老老实实的和你去营地,只是那些首级就不麻烦何知府了,在来的路上我已请锦衣卫代劳,帮我送入京中去了·”·吴用送杨鲲鹏到了营地,这地方原本是南阳府一处荒废已久的军营,营寨的大门都朽烂得只剩了半边,平整的校场埋在了荒草堆里,黄鼠狼和狐狸见到人来到处乱窜。
杨鲲鹏很倒霉的踩上了一脚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粪便……·吴用看着杨鲲鹏甩着脚上的污秽,一张脸吓得都绿了·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位少年得志的将军心胸竟然是异常的宽广。
他只是看着这凄惨的营地叹了一口气:“老吴啊,天色也不早了,你就带着人回县里覆命吧,这地方看来要大修,我也没法留你了·”·“……”吴用略微沉吟,继而朝着杨鲲鹏深深一揖,什么也没说带着自己同僚与下属走了。
在他身后,杨鲲鹏已经召集着士卒们开始收拾营房了··待听不见身后的响动,一个府经历凑到了吴用身边:“老吴啊,这个杨参将人真是不错啊·”·“是呀,他带的兵也是不错的,怪不得一来就能杀了李七”·“老吴老李咱们赞也就只能在外边赞,要是回了县里也这么说,当心挨板子”又一个府经历凑了上来,让两个同僚提高警惕。
随即三人一起叹了口气,上了马车(之所以安排马车,其实何威贵的初衷是运首级,而非为了让他们来去方便,因为来的这几个人都不是他为他所喜的下属)··另一边在冯子震多次劝谏未果的情况下,杨鲲鹏也加入了休整营地的队伍当中。
“大人,以何知府今日的行动看,我们后边剿匪是不会有当地官府的配合了,大人该集中精力思考良策才对,不该跟着我们一起劳作”跟在杨鲲鹏身边拔草的冯子震仍旧不放弃的小声劝谏着。
杨鲲鹏终究是被他说得没了办法,他扭头给了冯子震一个坏坏的微笑:“子震,你以为我指望过何威贵这个饭桶吗”·“大人”·“他如今这态度对我们来说非但不是坏事,或许还是好事,当然,唯一的问题是,我们以后吃饭大概要自己进城买粮了。”
杨鲲鹏朝着仍旧担心的冯子震挤了一下眼睛,“你忘了一个人了吗”·“大人就这么信得过他”·“没关系,他要是没办成,那我们除了明面上的文官,不是还能找暗地里的锦衣卫帮忙吗”·冯子震无奈摇摇头,事到如今,也只能找锦衣卫了。
“谭维纲你欺人太甚”这俩人刚刚说到锦衣卫,某锦衣卫千户就和某文官打了起来……·065 难题(下)[VIP]·要说谭维纲这一路上也是够不容易的,往常他虽然也有外出公干的时候,但那都是一路顺着官驿而下,更有各地的同僚热情接待,比之游山玩水更加的悠闲。
原本他以为这次出来也只是比往常略微劳累而已,甚至人还没出发就已经置信各地的同僚,相约叙旧·可事实却是,自离开顺平到现在他每日都被马车颠簸要散架一般,别说是游山玩水聚会同僚,就是每天晚上下车宿营,对他来说都很困难的事情。
·不过谭维纲不是傻子,到底是没敢用自己监军的身份提议让杨鲲鹏缓下速度·毕竟他也知道兵贵神速这个道理·只是偶尔撩开车帘,看着车外身着大红罩甲英姿飒爽的曹斋,谭维纲在遗憾自己不会骑马的同时,曾经被他掐灭的那点别样的心思,竟然又有些蠢蠢欲动——·谭维纲在曹斋多次拒绝,且谭清远刻意警告之后,他便没了那重归于好的心思,毕竟如今他们身份越发悬殊,且就像他爹说的“天涯何处无芳草”·他这次出任监军,完全是因为谭清远要他日后在兵部发展,所以把他放出来挣军功。
中央的官员其实大多被下边人所蒙蔽,并不知道河南匪患的具体情况,只以为是流窜的盗匪扰乱地方而已·大佬们都觉得杨鲲鹏必定能获胜,不过战胜了自然并非是武将的功劳,而是文官运筹帷幄这不但是个得军功的好机会,还能藉机敲打敲打杨鲲鹏,让他看清形势,何乐而不为呢·但如今谭维纲身心具疲外加每日无聊,他对曹斋又如何不会死灰复燃·今天一下马车,谭维纲看着营地就不快的皱起了眉,不过,在他想来何威贵不让金吾营进城倒也并没有错处,毕竟谁知道这群粗汉进了城中会惹出什么事顿时何威贵在谭维纲心中竟然变成了一个爱民的好官。
但他觉得自己是文官,又是当朝首辅的独子,何威贵不招待杨鲲鹏不表示也不招待他·不然至少他也能住到城中的驿馆去,反正不管如何也比在这地方住宿得好,而且,若是能拉上曹斋,说不准二人便能旧情复燃,在驿馆中颠鸾倒凤一般~·想着美事的何威贵当即就派了书僮去邀请曹斋一同入城,不过却被曹斋拒绝。
谭维纲不死心的自己前去邀请,正好碰上了李樯骄在和曹斋说私房话,可谭维纲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私房话啊,此人很“正大光明”的凑上去邀请曹斋同往··然后,曹斋还没说话了,这些日子因为注意到谭维纲偷窥,早就憋着一肚子火气的李樯骄先炸了·“谭维纲你欺人太甚”·谭维纲一愣,心说我什么地方招惹到这个锦衣卫了不过他也不是任人捏扁揉圆的主,见李樯骄来势汹汹,谭维纲一弹衣摆,很潇洒且目中无人的问:“在下今日是来邀请曹公公同游,与旁人无关,却不知道怎么变成了我欺李大人太甚了真是好没道理”语毕一甩袖子,背过了身去。
“你……”李樯骄更气,不过这次曹斋总算是来得及止住他发疯··“多谢谭大人相邀,不过或许对谭大人来说入城是好,毕竟那里有大人的同好。
可是对我等这些粗人来说,还是这地方住得舒心,住得自在·所谓道不同不相为盟,谭大人,还是您请自便吧·”·灵魂转换平步青云·谭维纲见曹斋转身就要走,仓促间伸手一抓抓到了他一只胳膊:“斋弟当*你家之事我是真的不知圣人都说不知者不罪,我俩就不能破镜重圆吗”·曹斋顿时红了脸,不过不是羞的是气的幸好他们如今呆的地方时众多马车之间,没什么人,否则这要是让旁人听了去,还不知到时候要被怎么传呢曹斋气,另一边的李樯骄更气,他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谭维纲抓住曹斋的那只手,想要立刻将两人分开,却又怕动作粗鲁伤到曹斋,于是只把自己气得险些吐血·“谭大人,破了的镜子能重圆,因为那是死物,死物即使受伤破碎也没有疼痛,也不会流血。
可人是活的,人心是肉长的,或许有的人在伤过一次疼过一次之后还能宽宏大度,可我曹某人却不是·其实,若不是谭大人您休了韩氏……呵呵”不置可否的冷笑一声,曹斋抬手一比,“谭大人您请吧,从此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欠,也互不相干”·曹斋答得干脆决绝,谭维纲愣了一下,松开了手。
他原本以为是自己放弃了曹斋,如今才知道,根本就是人家先放下了自己·“何必呢”见谭维纲狼狈远走的背影,李樯骄低声问着。
“如今又不是你了刚才是谁如同炸毛的猫儿一般你怕什么”·李樯骄脸上一红,嘴上却不饶人:“是呀我就是怕我怕你又想着和他好了,毕竟……”说到半截,倒是把自己说得难过了,“毕竟不管现在如何,当初你们彼此确实是真心喜欢的,可是我不一样,是我自己死皮赖脸偏要跟着你的。
我这白送上门来的,总归是比……”·“啪”曹斋轻轻拍了他额头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莫名其妙的就要把自己说得落下泪来。
“不要总是胡思乱想要不然我和你也去办婚书”曹斋叹气,他也不是善于言辞的人,见李樯骄如此心里难受之于,却也不知道如何规劝。
“我是锦衣卫的,你却是内侍,以陛下对你的信任,以后八成会把东厂给你,我们若是成婚会给陛下添麻烦的·没事,这就是我自己钻牛角尖而已,过不了多久就没事了。”
李樯骄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如往常一般的爽朗笑容,“走吧,咱俩也跟着打扫去吧”·曹斋任他拉着走了,可是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李樯骄不知什么时候就深深锁起的眉——你怕我有一日离你而去,所以日日小心,事事谨慎,我难道就不怕你有一天因为这样的日子而疲了累了,最终离我而去吗·××××·“大人,要不要去看看”先是看见谭维纲踉踉跄跄的走出来,与他们辞别带着他的书僮还有几个杨鲲鹏安排的士卒朝县城方向去了。
过不了多久,李曹二人也跟着跑了出来,觉得有些不对的冯子震提议着··“不了,这应该是他们的私事,我们不知前因后果,贸然插手非但帮不了他们,说不定还会坏事,咱们还是先弄好自己的落脚之地再说吧。”
冯子震一想也确实如此,所以不再关注别人·虽然紧赶慢赶可是到了晚上还是只有三分之一的士兵能够住进营房,剩下的三分之二却仍旧只能住在帐篷之中,为了尽量给士兵们空出房间,杨鲲鹏他们也住的是帐篷。
这夜他刚准备入睡,曹斋却突然跑来了··“曹大哥,看你愁眉苦脸的,不只是为什么事烦心啊”杨鲲鹏打趣问着··“不要笑话我了,我今天是学艺来的。”
曹斋苦笑摇头··“学艺”杨鲲鹏疑惑,他这里有什么“艺”好学的·“我想问问你,你到底用什么方法说什么话才能让自己的心爱之人真心信任自己,不会胡思乱想。”
说话间,曹斋若有所指的看向一边伺候的冯子震,神色间没有调笑揶揄,只有微微的羡慕··“你和李樯骄出什么事了今天我还听见他对谭维纲大喊,难道不是你们俩一致对外”·“我当然是拒绝谭维纲了不过好像就是因为拒绝的太干脆了,所以让他多想了”·杨鲲鹏想了想,了然的点点头:“我倒是明白一点他的心情,他一开始大概是怕你旧情难忘,所以才会有今天大喊的失态。
不过,等到你干脆的拒绝,他大概又觉得你忘情忘得太快,怕自己赴了谭维纲的后尘,有一天也被你转眼就忘掉·”·“可是如今我和他都好好的,有什么事会让我也和他决裂”·“那么回到你刚开始问我的问题了,李樯骄……确实不信任你。”
被杨鲲鹏斩钉截铁的下了断言,曹斋很郁闷的低下了头,杨鲲鹏撇嘴,一对傻情人··“知道了你们俩的症结,这问题就好办了,曹大哥,老弟我教你一招。”
杨鲲鹏拍着曹斋的肩膀,然后扭头朝着冯子震露出了一个坏笑,“子震”·“大人”·“我爱你……”·“噗”曹斋一口口水喷了出来,冯子震已经浑身石化僵硬无比。
“回去一天对李樯骄说一次,坚持那么一两年的他就对你有信心了,曹大哥,记住,要持之以恒”杨鲲鹏把被口水呛得说不出话的曹斋“送”了出去,转过身来看着仍旧僵硬的爱人,“吓着了”·“大人……”冯子震退后一步,眼神游移着不知朝什么方向看,倒像是他做了亏心事一般。
“这句话我也没对你说几次·”·“我……我信大人”·“我当然知道你信我,可是我还是想说。
因为当我对你这么说的时候,不只是你能够感到快乐,我也一样·‘我爱你’这是让我多么快乐的事实”杨鲲鹏低笑着,他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说出这么肉麻的话,不过这全都是他的真心话。
冯子震张张嘴,俊脸已经变成了紫红色,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听到杨鲲鹏如此说的话,他确实是快活的·“现在不能碰你,记着我说了多少次爱你,等到回去,我就让你亲身感觉到多少次”杨鲲鹏拥着冯子震,一边亲吻他的耳际颈侧,一边轻声低语。
冯子震的身子在他怀里渐渐无力放软,听他声音喘息得更是越发激烈·杨鲲鹏坏笑着将人半抱半拉的弄上了行军榻……·这一夜他们虽没做到最后一步,但其中冯子震的温柔依从手口并用,却是别有一番销魂滋味~·第二日,用过早饭之后,杨鲲鹏仍旧指挥着众士卒整理营房,可刚干了没多久就有巡逻的士卒抓了几个窥视军营的可疑人物。
“这么快就来女干细了带上来”杨鲲鹏听到抓了人反而高兴不已,毕竟那人还没有消息,要是从这些探子身上知道些响马的底细可是好事·“大人啊草民冤枉啊”·“大人我等冤枉啊”·“冤枉啊”·片刻,三个个高呼冤枉的男子被兵丁推推搡搡的带了上来,看见杨鲲鹏之后跪在地上便高喊冤枉。
这三个人一个黑脸大汉、一个白脸书生、还有一个鹤发老翁,也就那黑脸大汉看着可疑些,不过人不可貌相,况且周围都是荒山野坡远离官道,他们跑到这里来绝对是别有用心·“哼尔等青天白日的跑到我营盘之外偷窥,分明是女干细何来冤枉之说”杨鲲鹏一拍桌案怒目瞪视三人。
那三个人对望一眼,最后还是老翁带头回答:“这位小将军,我等确实是在营外偷窥,可我们绝对不是女干细啊”·“既来偷窥,又如何不是女干细”·“唉……这位小将军不知可否请营中统领出来一见我等见到他老人家之后,自当禀明事情经过。”
杨鲲鹏对天翻个白眼,心说这半年多来他自觉已经很有威仪了,怎么还是被人当成“小~”将军更郁闷的是李樯骄和曹斋竟然在一边偷笑,别以为我没看见·“这位老丈,这便是我金吾营参将杨鲲鹏杨大人。”
还是冯子震有良心,在诡异的静默中,站出来为他家大人说话··帐中跪着的三人都是一愣,然后出现了让杨鲲鹏目瞪口呆的一幕··“这位将军,恕小老儿眼拙,竟没认出是恩人”·“原来是恩公大人恩公请受学生一拜”·“恩人呐真是恩人呐”·三个大男人,当场竟然就在杨鲲鹏的大帐之中嚎啕痛哭。
正在这时侯,又有士卒来报,说外边扶老携幼来了一群百姓,有空手而来的,但更多的却是赶着牛羊背着口袋,看上去是向大营方向赶集来的·杨鲲鹏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弄得晕头转向,无奈之下他拉起了那老人细细询问事情原由。
原来如今的这种情况,根本原因是杨鲲鹏杀了李七,间接原因却是一群商人·这些商人大多是想要回南阳老家的商贩,可是因为如今南阳匪患严重,就是大商队也多有被劫持者,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小商人。
所以一直滞留到听说金吾营出征,这些小商人在互通消息之后,便集结成队跟在了金吾营身后,想着有个照应··这事杨鲲鹏也知道,虽然成了免费的保镖,但是想想这些商人也不容易,杨鲲鹏也就没管他们。
而那天杨鲲鹏掩埋了李七尸首之后,他们前脚走,后脚这群商人就来了,他们自然是发现了打斗的痕迹,也发现了那个不小的新坟·当下就有几个胆大的商人将坟墓掘开了,看见的自然是马贼的无头尸体·这些商人当时当然不知道死的人里边有罪大恶极的李七和李七的党羽,只是觉得这金吾营虽然人少,可是还算能战。
可谁知道何威贵为了抢攻,在得到杨鲲鹏的战报之后,立刻在南阳县里传出了自己调兵遣将击杀李七的消息,当然根据他的一贯作为来说,老百姓是绝对不相信的··可这些商人回到家之后听到这消息再根据他们看到的尸体两相对应,立刻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这才有今天一大早,百姓们前来拜谢恩人的情景……·066 民心[VIP]·所以说,老百姓最是朴实,你只是为他们做了这些自己份内的事情,他们就会掏心掏肺的对你。
杨鲲鹏听老人讲述完事情经过之后,不由得有些唏嘘··“老人家,您这么匆忙的就过来了,难道就不怕想差了事情,错认了恩人”·老人被问得这愣,都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要是现在在他面前是个威猛大汉老人绝对非常有信心的说是这位将军与自己开玩笑。
可如今却是个黑脸的俊俏少年,这就让老人有些拿不准了··“不会错·”老人犹豫,他身后的那书生却发话了,“我家叔父也是行商中的这员,可以确定大人击杀了几十响马,而且那坑里不但有人尸,还有散乱的马尸,应该是马贼坐骑的尸体。”
火铳击杀的尸体都有火毒无法食用,因此在割走完好的马肉之后之处后,杨鲲鹏便令下属将其余部分这起埋到了坑中:“既是响马,有马尸不是应当的吗”·“大人有所不知,数年前入河南的响马其实也是山西兵丁围剿之后几股残匪的联合。
当时也不过二百多人,三百多马匹·而河南并不产马,再加上这些年战损病死的,就是那群响马用心维护马匹,他们的马也只见少,不见多·他们虽称响马,可实际上如今只有核心的这些响马有马了……”言下之意,结合李七战死的消息,那些无头尸中必定有这个是李七的尸体·“三百多匹马,他们办个马场这几年也能养出不少马来了,怎么会之见只不见多”杨鲲鹏下意识的询问自己最感兴趣的问题,话这出口才意识到他这么问实际上算是间接承认了自己杀掉李七。
书生还好,只是眼睛发亮而已,老人和黑脸大汉看意思又要跪倒,杨鲲鹏连忙制止:“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等军人自然是以保家卫国为己任·剿匪之事只是我的责任而已,就与农人种地,书生读书这般,当不得几位如此大礼。”
灵魂转换平步青云·杨鲲鹏保持着这脸祥和的笑容,天知道他肚子里已经乐翻天了,类似的话他上辈子就想说了·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形象是多么高大而崇高啊……·咳当然,其实他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所以,只是在肚子里偷笑陶醉这下,应该没什么罪过吧·听完杨鲲鹏的话,三个人果然都是感动不已,老人当场拉过了大汉,原来他们竟是父子:“这位将军,只是我的二儿子二牛,他大哥大嫂还有我六岁的小孙儿都是死在李七那个畜生的手里将军为我赵家报了大仇,便是结草衔环也报答不了,只愿将军能收下小儿,也好为将军牵马背酒”·“将军收下我吧我什么都能干”大汉扑通这声跪在了地上,不等杨鲲鹏说话砰砰的接连叩头。
老人的语调因为仇恨而颤抖,联想到李七的嗜好与响马的残忍,可想而知老人的大儿子这家绝对不只是这个“死”字这么简单·投军在这个时代并不是什么荣耀,相反还是很丢脸的情况,不是活不下去的人绝对不会这么干,特别是河南当地百姓并不知道他这金吾营是满营的募兵。
这位老人将他的第二个也可能是为这个的这个儿子带来投军,很可能表示着将会让他的子孙从此抛弃平民的身份转而成为世代低下的军户……·看着老人和大汉身上破败的衣裳,杨鲲鹏舒眉这笑,伸手将大汉从地上扶了起来:“好啊,我便收下你了二牛……是吧”·“是”·“子震给他记到军册上”·“二牛,好好跟着将军干”老人眼中含着泪光,看着儿子的目光欣慰而又复杂,他在尽自己的所能报恩,可是却毁了二儿子的这生,但是……值得·“赵老丈,这是纹银十两,且做老丈安家之用。
令郎在此,每月自有饷银花用,老丈不必担忧·”从老人刚才的话中知道了姓氏,杨鲲鹏在他们父子分别之后温声说着··“这我哪里能收将军的银子”·“这并非是我的银子,而是陛下的银子,是陛下给我养兵杀匪的银子。”
杨鲲鹏说的可全都是大实话,“且我营中都是募兵,并无军户,令郎的户籍待此间战事这了,我自会转到顺平去,不知老丈可要这起跟来”·赵老丈这听顿时傻了眼,他这本来是送子报恩来的呀,可是怎么好像反而占了恩人的便宜朴实厚道的老人站在面上表情复杂无比,杨鲲鹏很有叫个医官过来的冲动,可还没等他叫老人就双手捂脸蹲在了地上,这个劲的念叨着:“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杨鲲鹏想了想,蹲在了老人身边,这手按在了他肩膀之上:“赵老丈是否会做饭并非是酒家中大厨的手艺,而是寻常人家的大锅饭。”
“这小老儿倒是会些·”赵老丈迷茫的回答,有些摸不清杨鲲鹏询问的原因··“既如此那就好办了,我们半路上病了个两个火夫,如今火夫们实在忙不过来,不知老丈可否帮忙这二”·赵老丈脸上更加激动,他知道杨鲲鹏这是怕他没了儿子这个人生活艰难,所以也让他入军中,虽然他仍旧不愿占恩人的便宜,可是生活的艰难却让他不得不犹豫:“要、要是不给工钱,我就干这个也不给”赵老丈指着杨鲲鹏仍旧举在手里的十两银锭。
“哈哈哈”杨鲲鹏不得不为老人的言辞而发笑,他想了想决定迂回攻略,“赵老丈,您说我是个好官不”·“将军为民除害自然是好官”赵老丈忙不迭的点头。
“既然如此老丈更该收下这银子,毕竟如今老丈和二牛都算是我的兵,我既然是好官又怎能私吞下属的饷银老丈若是不收,岂不是要让人日后戳着脊梁骨骂我吗”·“那、那这兵我们不当了”·“哼我这金吾营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如今老丈和二牛已经记录在册,若是想走,便算是逃兵论处而且……老丈您带着二牛来此投军算是义民,难道老丈要让我背上这个擅杀义民的罪名吗”·赵老丈不说话了,接过了杨鲲鹏手里的银子,热泪盈眶的朝着杨鲲鹏行了这礼,跟着受了杨鲲鹏指派照顾他的兵卒走了。
因为是父子二人,因此赵老丈的银子如今已经是二十两了··总算处理完了这对父子,杨鲲鹏转头看向了那位书生··“将军高义,学生受教了。”
“这位公子谬赞了·”杨鲲鹏看着这位“学生”,杨鲲鹏虽然有着不少文人朋友,可实际上他这人对于文人的防备心很重,没办法,文人的心眼实在是太多了~·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位自我介绍姓梁名智元的书生还真是单纯来报恩的,他从怀里掏出了这摞百两的银票,少说也有几千两:“在下生就体弱,便是投军也只是为将士们徒增拖累而已,也只有这些身外之物能拿得出手而已。”
“梁公子,这钱我不能收,您刚才也看见了,我是想做这个好官的,但这银钱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只要收下了我这就算是受贿了·”·杨鲲鹏这话虽然说的难听,可是梁智元却并非迂腐之人,只是想了想便将银票收了回来:“既如此,我也不愿难为将军,从今而后我河南梁家欠下了将军好大这个恩情。
日后担忧驱驰,梁家上下尽皆从命·”·梁家是南阳府的大族,梁智元的老爹也就是梁家的上这任族长,两年前外出时被李七无意中当做肉票劫持,梁家当时无奈凑出万两白银的赎金,可是李七不但杀光了去送赎金的镖师,还仍旧杀掉了梁智元的父亲。
双方之间的梁子可是结的大了,可是梁家时代经商,朝中并无多大势力,而那个何威贵也是只收银子不办事的混账东西,因此这直到杨鲲鹏来到这才算是报了大仇··此时此刻,杨鲲鹏还并不知道梁家在南阳府的势力,梁智元对于他来说只是这个比较值得结交的商人而已。
安置好了这三个“女干细”,杨鲲鹏赶紧带着人出去营地解决外边的这群·其实倒是简单,来投军的可以,统这记录之后按照原本在顺平那样的测试,通过的留下,没通过的就对不起了。
实在是恳求想要留下的这律按照民壮处理——就是搬搬东西喂喂马之类的杂兵,日后再选兵,他们仍旧可以参加,不过没有任何优惠政策~·来送东西的收下可以,但是必须这手交钱这会拿货。
杨鲲鹏特意带了这队兵,给这些人“来硬的”·只是其中有些送东西的是大姑娘小媳妇,实在没法下手,无奈只好让兵丁紧跟着她们这路送回家去——杨鲲鹏没想到这竟然弄出来了几对有情人,等到金吾营回京的时候,他很无奈的偷偷找梁家雇佣了几辆大车把这群家属送到顺平。
来送钱的这概不收,或者……你看这些白菜鸡蛋肥猪白面之类的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折腾了这天,他们这群“接待”比后边干体力活收拾营地的士卒还要累。
杨鲲鹏更是说话说得嘴皮子都起泡了·不过杨鲲鹏到时并没有觉得疲累,反而从心里觉得舒服,自觉自己享受了这把“红军”的待遇~·不过还没等他回营地,李樯骄却凑了过来:“鲲鹏,这会到我房里走这趟,,有人找你。”
(收拾了这天,总算是有房子住了)·杨鲲鹏虽然疑惑,但还是喝了壶水,把冯子震赶去吃饭,自己跑到了李樯骄房中,在那里等着的却是原本该在江南办阳春堂的孟昉·“杨将军好威风啊”孟昉善意的取笑着。
“嗯,我确实很威风”杨鲲鹏很厚脸皮的装傻充愣着,继而两人相视而笑··孟昉就是杨鲲鹏这直等着的“那人”——他是江湖人,而杨鲲鹏看过锦衣卫的情报后,觉得那些冒出来抗匪的民间强人,很可能并非是百姓,也是江湖人或者至少有江湖人参与在内,所以杨鲲鹏希望孟昉能够提前来到南阳府,联系上遁入山中的那群抗匪义民。
杨鲲鹏并不想要和他们合作,毕竟那群人很可能对官府存在戒心,自己要是大咧咧的要求合作抗匪,搞不好对方会误会这是个陷阱·他只想对方能够提供情报·毕竟杨鲲鹏这开始就没对何威贵以及南阳当地文武抱有多大的希望。
至于给对方的报酬,则是在响马全灭之后接受自己的招安··如今看孟昉的表情,显然是这切顺利·067 好人[VIP]·在原地又呆了十天,士兵们短暂的休息恢复体力之后又开始了例行的操练。
而杨鲲鹏也见到了那些山中义民派出的真正的使者——两个中年人带着一个青年··其中一名中年人正是带领百姓出逃的县令之一,另一位则是某处小县中镖局的镖师,算起来也确实是江湖人。
而青年则是孟昉的朋友,姓李单名一个迪,虽年轻却也是南阳当地有名的好汉,听说十几岁时就带着一群朋友“护卫地方”了(其实也就是当地有名的比较有良心的黑社会)。
这三人秘密到来,而且看到杨鲲鹏时都是一脸的不信任,杨鲲鹏对付他们却是早有准备·什么都不说只拿出一份圣旨来,圣旨上清清楚楚的写着赦免一干义民,甚至还对几位带头的县令指名道姓的夸赞了一番,给几个民间的带头人都封赏了几个小封号,另外在最后写了一应具体事宜交由杨鲲鹏处理。
看了圣旨,几个人就放了半颗心,毕竟这些人原本都算是当地有头有脸有产业生活顺遂的人物·当初集合起来也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产业性命或者官职而已,谁想到后来事情发展到那种地步为了活命当时他们是不逃不行,可是他们并不像普通百姓一般,到哪里只要有口饭吃就能活,他们仍旧惦记着自己的家财产业和仕途。
如今杨鲲鹏给他们指了条让一切重归正常的康庄大道,他们如何不会兴奋·可是这几个人又都是谨慎人,圣旨是看见了,可圣旨上说的实在太过笼统,皇帝的封赏也太过不疼不痒,所以那另一半悬着的心还是让他们没法立刻点头合作。
这几人急急用眼神交流,明显是仍旧有话想问,可是却又问不出口,因为杨鲲鹏如今已经“破例”给他们看了圣旨,若是他们再有什么要求,说不准就惹怒了这少年将军,日后惹出什么麻烦来。
“咳咳”杨鲲鹏咳嗽两声,将这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自己身上,继而神秘兮兮的将他们召集到自己跟前,一番耳语之后,三个人脸上于是都充满了满意的笑容。
××××·第十一天上,跟着三个使者回去山中的孟昉再次回来了,这次他身边只带着李迪一人,而李迪的身份也不再是使者,而是双方的联络人员。
杨鲲鹏将他们弄进了马队中伪装成金吾营的士卒,这群前锦衣卫确实是比一群前百姓让杨鲲鹏放心·他们一个个虽然算不上玲珑心肝,但也都是聪明人,对于多出来的这两个人他们非但没人多嘴生事,反而在后面的行动中注意维护。
·当天下午,金吾营停下了训练,所有士卒都小心检查自己的兵器装备,那些刚训练没几天的新兵们也被给予了最简单的武器,并被分成两队分别编入了医官和后勤的队伍之中。
谁都知道,这是要出发了……·要出战不能不支应当地官府一声,而且谭维纲还在先县城里“生死不知”,于是在杨鲲鹏下令全军整武的同时,也给南阳府知府衙门与谭维纲各自送去了军报。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知府衙门并没有给他回信,送信的兵丁带回来的只有谭维纲的回复和一封请柬·疑惑的打开了回信,看了两行杨鲲鹏便险些被气歪了鼻子·原来明天是何威贵老爹的七十大寿,谭维纲觉得杨鲲鹏反正也休整了这么长时间,再多休整一天也不迟,反正他明日是要去为何老太爷祝寿的,而且很“大度”的邀请杨鲲鹏一通前往·杨鲲鹏拿着信找到了曹斋:“你当初怎么看上这么个……人的”·曹斋茫然的皱眉:“我现在也不明白。”
“……”杨鲲鹏无语··灵魂转换平步青云·“你放心,明天出征这事我自会为你办妥·”曹斋很斯文的将那封信折好交还给杨鲲鹏,并对他露出一个能够清楚的看见八颗牙的完美笑容。
杨鲲鹏打了个哆嗦,觉得此时的曹斋和他前世电视上看见的“厂公”颇为神似~·当天晚上,一脸灰白的谭维纲就出现在了杨鲲鹏的面前,据带他进来的冯子震解释,巡逻的哨兵看到这位监军大人穿着一身里衣光着脚朝着营地而来,如果不是他自己报上名号,哨兵八成就把他当做流浪的疯子之类的赶出营地去了。
杨鲲鹏于是很和蔼的安慰了一下受惊的监军,并且非常体贴的并没有询问他如此急切回到营地的原因,而是让兵卒尽快带他到房间里休息,要知道初春的天气和并不温暖。
人一走,杨鲲鹏就摸摸自己的下巴,露出一个异常邪恶的笑容,说了一句冯子震听不明白的话——·“‘厂公’原来是好人啊~”·068 监军~[VIP]·所以,在“厂公”的帮助下,杨鲲鹏第二天快快乐乐的出发了。
目的地自然是如今响马盗的老巢,也是太行山南段山脉的一处隐密的山谷之中··“那地方的地势原本就是易守难攻,原本在响马来到之前那里就有一伙山贼盘踞,只是不成气候而已。”
行进中李迪来到了他的身边,在外人看来不过是杨鲲鹏在和属下说话,可实际上却是李迪在详细向杨鲲鹏介绍当地的地形和响马们的具体情况··“我听说一响马原本也只是几伙残匪聚集在一起,如今他们内部便没有可乘之机吗”·“原本是没有的,因为那二百多响马虽然并非一伙,可他们都是都是跟着张彪逃出升天的。
对张彪都是异常的忠诚,张彪手里捏着一股力量,其他附庸者即便有心夺权,可是也忌惮他手下一两百多骑兵·将军不久前杀了李七,听说那响马的底下人里确实有些动了别样的心思。
只是将军如今征讨在即,那群人才暂时压下了异动·”·杨鲲鹏点点头,他也不问李迪的一些情报都是怎么来的,毕竟他们是本地人,而无间道一种事情,在中国来说可是历史悠久的……·在面对外部压力时,确实能够将一个原本破裂松散的组织重新整合起来。
但是裂痕仍在,只要自己打击的力量足够,或者打击的角度巧妙,那么一个组织再次破裂的时候就再无聚合的可能··“有人想反,不知是否还有人想由黑变白呢”招安同样是中国的黑道历史上具有悠久历史的一个情况,不过接受招安者有如郑成功一般成了封疆大吏乃至民族英雄的,可更多的却是如小说上梁山好汉一般被朝廷利用之后抛弃,消失于历史长河之中不留点滴印记的·其实李迪他们一一群义民说好听是沉冤得雪,实际上又何尝不是为匪之后接受招安·“一自然是也有不知大人是否要我代为联系”李迪有些兴奋,他如今的身份和一个单纯的向导差不了多少,可若是牵线搭桥侧翻盗匪的一支成功,日后的功劳比起其他人自然是大得多,说不准直接便可封官获爵光宗耀祖·杨鲲鹏笑着点头:“一自然是要的,可并不是现在。
等到什么时候把他们打疼了,什么时候再说吧”·“一是自然一是自然”李迪一听双眼发亮的连连拱手。
他也是乡绅世家出身,只是从小不好读书,只好武枪弄棒,父亲虽然几次打骂,但他就是不改好武习性·最后老父无奈,只好为他寻了武师系统学习,免得他自己伤到了自己。
李迪也是从小向往着古书上的名将义士,渴望喋血沙场建功立业的·可是他年纪虽小,脑袋却不笨,看看本地的那些厢兵军户,他很明白自己要是入了军户,别说建功立业了,就是李家先人好不容易创下的家业也要烟消云散。
所以,他也只好锻炼自己的家丁仆役,过过将军瘾~·可是接下来,原本对战场充满了各种各样向往的李迪,当真正与响马盗发生碰撞的时候才发现,现实与幻想是有着很严重的差距的……·不过,一个少年将军不同,从好友孟昉那里以及之后百姓的传闻,他知道了不少关于他的事情。
传闻虽然是不知真假,可是孟昉的为人他却信得过曾经已经变得遥不可及的将军梦再次清晰了起来当然,一要看他是否能打到一群盗匪·金吾营在李迪的指引下向着响马盗的巢穴进发,游骑早早的四散放出,经过一次战斗的士兵们也总算是有了随时保持警惕的习惯。
一路上经过了两个小山村的,不过破败的村子里除了几条野狗已经没有任何人烟了··都说兔子不食窝边草,但一些响马显然是并没有一种习惯··出发第二天的下午,游骑又射出了遇敌的响箭,一次是碰上了一队八十人左右的盗匪,不过一个骑马的都没有,显然只是出来打家劫舍的喽啰队而已。虽然人数比上次多了,但是一次不管是杨鲲鹏本人还是下边的兵卒们都不像上次那般手忙脚乱了。有条不紊的一阵拚杀便解决了一群盗匪。·而且一次总算是有了几个俘虏——上次因为众人都太过兴奋,所有一个活口都没留。
杨鲲鹏很高兴的将俘虏交给了游骑们,一群前锦衣卫能够用最快的时间从他们的嘴里知道自己想要了解的情况·不过,既然能够遭遇一只人数不算少的队伍,一说明他们距离响马盗的老巢果然是很近了啊~·一个时候,在马车里颤抖到战斗结束的谭维纲却发觉了不对劲,不管是南阳府上报的还是何威贵亲口对自己说的,一伙响马都只是人数不足三百人的流寇而已啊可是他们在来时的路上已经灭了五十多人,现在一又是近百人,按理说流寇已经灭了一半了啊可是看一些盗匪的情况,貌似……他们的人数并不是一么少·所以,一天晚上谭维纲第一次来到了杨鲲鹏的帐篷,并履行自己监军的职责,要杨鲲鹏给自己说清楚“流寇”的情况。
“一个……根据俘虏的交代,还有当地义民提供的情报·一伙盗匪主要战力是两百人的骑兵,山寨中能战之精壮有三千人左右,被裹挟百姓有两千到两千五百人左右。
所以,真要是打起来不排除百姓也被强迫与我等为敌的情况发生·而且山寨地势……嗯谭大人你怎么了”杨鲲鹏说着说着就听扑通一声,谭维纲竟然坐到了地上。
“三、三千人还有两百骑兵”谭维纲扯着嗓子喊着,在帐中之人听来他的声音比曹斋更有太监气质~·“我们在来时的路上已经杀掉了五十三人,那么现在山寨里应该只有一百五十骑兵左右。”
杨鲲鹏想了想补充道··“不行杨将军要立刻向朝廷求援啊”谭维纲连滚带爬的扑到杨鲲鹏的帅案上,两人贴近的距离能够让杨鲲鹏看到一位监军大人的眼睛里滚动着的泪花。
杨鲲鹏暗自捂脸,虽然他说的都是大实话,可是怎么有一种欺负老实人的感觉呢·“来不及了·”曹斋在一边端着茶笑道,“已经到了现在了,根本已经来不叫调援兵了。”
“那就撤退”·“同样来不及了,我们撤退只能是让盗匪追着屁||股打·”·“那、那怎么办”可怜人的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两条路要么得胜回朝受封赏,要么就在路边无人埋·”·谭维纲激灵灵打了个哆嗦,然后忽然来了勇气一般,双手拍在了杨鲲鹏帅案之上:“我是监军我说撤退就撤退”·“我也是监军,我说不撤就不撤。”
曹斋搭话,满意的喝了口水··杨鲲鹏双手一摊,做无辜状··事后……杨鲲鹏和冯子震早早去睡觉,并不知道一二位监军到底谁胜谁负。
只是第二天曹斋骑马路过杨鲲鹏身边的时候,无比满足的说了一句:“太舒服了~”·可想而知,一位监军大人虽然表面上说两不相欠,可是实际上,他还是非常记仇的·069 难题[VIP]·队伍继续前进,游骑们开始和对方的岗哨发生冲突,不过那些放哨的盗匪自然都是没有马骑的喽啰,所以结果往往是成为了游骑们的军功。这天晚上宿营的时候,杨鲲鹏特意吩咐人将一辆马车空出来专门盛放贼寇的首级。·在立营的同时,杨鲲鹏便安排好了守夜巡逻的士兵,夜袭这种事情他可是听的多了,就算是他身上要重演一次也只能是作为胜利者,不能作为倒霉蛋··虽然一切他和冯子震早就都商量好了,也都吩咐好了属下,但杨鲲鹏还是有一种下命令之后再确认几次的冲动·可是因为那样做绝对会让军心不稳,所以他只能强自忍耐着老老实实的回帐篷睡觉,不过……·黑暗中杨鲲鹏张开眼睛死盯着帐篷顶,谁来给他一闷棍吧,他实在是睡不着啊而且,过度紧张所带来的不只有精神上的亢奋,还有那方面的兴奋~杨鲲鹏很庆幸他原本怕自己出丑所以将冯子震赶到他自己的帐篷去睡觉了,否则,他今天绝对忍不住扑上去。
体力大量消耗之下,明天就是没事也变有事了··不知道胡思乱想了多久,就在杨鲲鹏模模糊糊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外边一声嚎:“敌袭啊——”·还没睁开样的杨鲲鹏噌的一声就坐了起来,一伸手抄起放在脚下的罩甲唰啦一声套在身上,两只靴子就放在床边,袜子就塞在靴筒中,坐起来的时候两只脚正好能碰到靴子。
所以,从那声喊响起到杨鲲鹏将自己打理整齐窜出帐篷,总攻也不用了几息的时间·果然是经典的夜袭啊·杨鲲鹏有一种嚎上两嗓子的冲动,他感觉自己此刻的精神状态异常的诡异,既想立刻上马转身逃跑又想拔出刀来和来敌对砍一通,可是理智却告诉他别说逃跑或者发疯了,就是嚎两嗓子现在也别想。
马蹄声、喊杀声和火铳声自大营西北方传来,值哨的兵丁们已经陆续赶去,各营帐里休息的士卒们也陆续在总旗们的带领下自大帐中跑出,他们虽然有些紧张和慌乱但在看到杨鲲鹏安然站立的身影后,他们大多呼出一口气安下心来。
杨鲲鹏不知道,今天这群夜袭的贼寇正是由张彪亲自率领李七半路截击杨鲲鹏,他自己死了不要紧却又连累了五十多响马跟他一起去见阎王,结果张彪手下的力量锐减。
有些有心人又在山寨中散布些扰乱人心的消息,张彪为安人心,也是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必须尽快打跑杨鲲鹏,结果就是拉来了所有的骑兵,外带两个日常与自己最不对付的首领及其四百多人的手下气势汹汹的跑来夜袭……·原本张彪觉得这金吾营杀了李七即便是出于侥幸,但也应该有两手真本事,因此早已私下命令好率领响马的亲信,稍后只管冲营而过不管厮杀,惊起了金吾营士卒正好有那两个首领的手下与他们拚杀,不管最后谁输谁赢,待双方两败俱伤之时,正好是他们渔翁得利的好时机·可让张彪没想到的是,远远的骑兵刚刚探出藏身的树林便听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一声“敌袭”的嘶喊紧接着金吾营营地灯火全熄,因为离得远所以听不到那里的动静,可即使是傻子也知道不对劲·本来脸色就不好看的那两个头目见此情况就要撤走,可张彪却知道若是就此无功而返,那他回去绝对是威信全无,而且,即便到时候有什么不好,反正他的兄弟都是骑兵,有熟悉周围地形,想要逃跑还不容易吗·“哼那小家伙不过虚张声势而已,就他那巴掌大的营地,里边却有洪水猛兽不成他们这些京营出来的老爷兵可都是富得流油啊兄弟们给我上”张彪很有威势的一挥手,原本就等着命令的响马们立时怪叫着挥舞兵刃朝着营地冲去了·那两个头目还有些犹豫,但他的手下可并非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早已有些按耐不住的跟在响马的屁股后边冲出去了有一就有二,谁都不想别人得了便宜,不等那两个头目说话,片刻间他们的手下便已冲出去了大半,二人无奈,只好招呼着剩下的人一起跟上。
·此时跑在最前面的响马距营地已不过数丈之遥眼看着便能冲入营中,可就在这响马挥舞着长刀大喊之时,他胯|下坐骑蓦地一声嘶鸣,响马只依稀听得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他的身子便已腾空而起,巨大的惯性将他头朝下直甩了出去·灵魂转换平步青云·半空中,他看着自己的兄弟们也大多与自己一个下场,只几个幸运的被马匹压在了身下,却又死在了后边紧跟而上的响马马蹄之下~在他自己摔断脖子的同时……·原来杨鲲鹏早已命人在营地四周挖上无数陷马坑,这坑的坑口只有碗口大,坑有小臂深浅,且微微倾斜,正好能陷进一只马蹄子。
暗夜之中黑灯瞎火,别说高速奔跑的马匹有一只蹄子陷进去会筋断骨折,就是人跑着跑着一脚踩在这么个坑里也够受的跑得最快的响马无不中招,还未等后边的响马弄明白出了什么事,一阵巨响传来——他们已经进入了火铳的射击范围·其余响马眼看不好,当即拉住了马头,转身便要逃命,在他们身后却都是两条腿的盗匪,正好阻了响马们的退路。
原本众响马冲杀的队尾如今逃命的队首一看如今情况二话不说便砍倒了两个“同伴”,其他响马有样学样,给自己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众响马刚冲出重围,金吾营的骑队便自南边绕了过来,截了袭营众匪的后路,跟着一起凑热闹的李迪见响马逃入林中有心追上去杀两个显显自己武艺,却被知他脾性跟上来的孟昉一把拉住:“穷寇莫追,别给杨将军添麻烦。”
李迪挣了一下,不过想想也对,只好看着响马们消失的幽深密林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过身来拿被遗弃的盗匪们出气·此时杨鲲鹏带着大队人马也到了,那两个头领也知道如今无路可逃,本想率着众匪来了个负隅顽抗,杀一个正好,杀两个是赚。
可一通火铳加大刀过来,除了两个带头的剩下的喽啰就全都老实了。这些人大多是在南阳府响马成了气候之后方才归附的地痞闲汉,打习惯了顺风仗,没经过任何坎坷,胜则一哄而上,败则士气全无,半个时辰之后,就没几个仍旧顽抗的了。·杨鲲鹏看看不知什么时候高高挂起的太阳,发觉一夜没睡的自己竟然一点困的感觉也没有,仍旧是精力充沛·不过,经过今晚的夜袭,他们今天是别想继续前进了·更头疼的是,这次的两百多俘虏怎么办有麻烦大家担,杨鲲鹏干脆把能众人都叫过来一起商量。
“杨参将,咱们可否换个地方”提心吊胆在自己帐篷里躲了一晚上的谭维纲听说大胜之后首先想到的就是睡觉·可是,谁知到杨鲲鹏一句“有要事相商”就把他叫来了这么一个地方。
士兵们来来回回的搬运着尸体,原本应该清新无比的清晨的空气却满是血腥的气息··某文官的脸色异常的难看,而且不时跑到一边去呕吐……·“身为主帅,大战之后轻易离开不宜稳定军心。”
杨鲲鹏毫不脸红的说着瞎话,其实他就是不想让谭维纲多事才特意找了这么一个风景独好的地方的~·“没错没错,杨参将所言极是·咱们虽然连番大胜,但军心疲惫,所以杨参将切勿妄动,以免乱了军心。”
李樯骄非常知机搭腔,一边说一边偷偷的朝着杨鲲鹏举起了大拇指··兄弟多谢了看他那狼狈样可是真解气啊·不谢不谢,咱们兄弟之间还算得这么清楚看什么·某二人狼狈为女干的以眼神对话,其他人等装作看不见,只有倒霉的谭监军仍旧吐啊吐的~·“召集诸位来,只为了一件事,就是这两百多的俘虏该怎么处理。”
言归正传,私事处理完之后,杨鲲鹏进入正题··“我们分兵看守不行吗”谭维纲一听俘虏立刻竖起了耳朵,这可是军功啊·其他人看白痴一样看着他,金吾营总攻三百多人,要看守两百人的俘虏怎么说要分出一个总旗,可是那山上还有两千多人呢少了一个总旗那可就是少了不小的一份力量·“要不然干脆杀个干净”李樯骄很干脆。
“杀了他们,待攻打山寨之时,众匪必定负隅顽抗,到时候必然多了不必要的牺牲·”·“这也是·”众人点头··“要不我们可交与南阳官府……”谭维纲再次出了主意。
“……”众人默然,谁都知道何威贵是个什么东西,他正千方百计想着如何挽回自己的官职·这些人交给他,那人八成也是全都砍了只留首级算作自己的军功,还不如他们自己砍了呢。
“两百多盗匪,想要收容他们只有南阳府衙,可从南阳到此,还要加上调集衙役兵丁的时间……我们等不了·”·“这倒也是·”谭维纲听杨鲲鹏说的有理有据,只能干笑一声点头。
一群人站在那里,因为胜利带来的难题而苦思不已~·070 剿匪(一)[VIP]·李迪看着金吾营的顶头上司们聚在一起不知商量着什么,不由得心中痒痒,于是一脸谄笑的凑到了孟昉身边。
“孟昉,他们……干什么呢”·“我一直和你呆在一起,我怎么知道·”孟昉没好气的给了他一个白眼。
“你帮忙去问问”·“刺探剧情,这可是触犯军法的·”·“我和你又不是真的兵,我们是客人,哪里有刺探军情一说而且看杨将军他们的脸色八成是碰上了麻烦,说不准我们还能帮上忙。”
孟昉皱眉看着好友,他倒是知道李迪自小就做着将军梦,待成年虽看清了官场险恶,却自己拉起人马做起了江湖上的白丁将军·如今看他处处寻机表现自己甚至失了平常的冷静,显然是又起了心思,可跟着这位杨将军倒也确实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不过,他却不能轻易便帮他牵线,需敲打他两下,免得这人心愿得偿后越发失了冷静,坏了他自己的性命还在其次,就怕坏了杨将军的剿匪之事··“李迪,你这些日子太过浮躁了。
昨晚上竟然还想追击逃匪,若不是我拉住你你便追出去了·”·“不过是吓破了胆子的响马而已,不算什么·”李迪听孟昉教训他有些不耐烦,更有些心虚。
“你总与我说自己熟读兵书,什么叫‘逢林莫入’什么叫‘穷寇莫追’你比我清楚·”·李迪低头,知道自己理亏不再言语··孟昉抬手拍在了好友肩上:“你我是多年的好友,你想的什么我如何能够不清楚你也看到了杨将军与其他那些官们都并不相同,有本事的在他手下自会出头,你只要安下心来照平常那样就可以了。”
李迪长叹一声点点头:“多谢提醒,我确实是有些过于急迫了·”·“如此就好·”孟昉轻笑,转身便走,李迪奇道,“你干什么去”·“我去问问杨将军遇到了什么难事”孟昉指指刚散伙的众人。
“你不怕问到了不该问的”·“我若是问道了不该问的,杨将军也只会回答‘不能说’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若是能说,杨将军则必定直言相告。”
“你这么信得过他”李迪挑挑眉,虽然也感觉杨鲲鹏这将军不错,可是听孟凡这意思,这人还真是少有的磊落豁达,有些……好过头了吧·“自然是信得过。”
孟昉给了他一个坚定的微笑,转身朝着杨鲲鹏去了··李迪看着他的背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冷静下来的他总算是注意到了好友的不同,他看着那位冯副将的眼神满是羡慕,而看着那位少年将军的眼神比看着他这位多年的好友还要信任,只不过他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李迪多多少少听说过孟昉过去的事情,而且也知道他喜好的是男子·他的容貌品性,倒是有不少江湖道上的同僚追求过他,可即便是谁说了自己抱得美人归,李迪也知道那都是一些心有不甘者自吹自擂。
至少李迪知道,传闻中风流好色的孟昉实际上夜夜都是孤枕而眠……·“原来是战俘的事情·”孟昉皱着眉回来,却见李迪低头看着自己脚尖不知想着什么,于是伸手推了他一下,“发什么傻呢”·“啊你先说正事,一会我有事问你。”
“有事”孟昉奇怪,心说我不过是去问了两句话的功夫怎么你就忽然又有事了不过现在确实是正事重要,“正事就是战俘,这次俘虏太多,将军不知如何处理。”
“那还不好办,全都砍了就好,绝对没一个冤枉的·”·“若是如此,稍后攻打大宅时,众匪必定负隅顽抗,将军不愿出现不必要的牺牲。”
“这倒也是·”李迪挠挠头,蓦地眼前一亮,“孟昉,你说这些俘虏交给我们来看守,将军会不会放心”·李迪口中的我们当然不是说他和孟昉两个人,而是指那些遁入山中为匪的义民。
义民们的隐遁之处当然不会距离匪窝这么近,可是这周围绝对有密布的义民眼线和小股队伍·就是为了随时截杀落单的盗匪并随时掌握盗匪的动向,若是能够将这群人集合起来,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认为杨鲲鹏必定不会拒绝的孟昉立刻便眉开眼笑的拉着李迪去寻杨鲲鹏了,却没注意到了好友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眼神——·孟昉这么开心的样子李迪还从来都没见过,是因为他能够在剿匪上帮上忙还是单纯只因为他帮上了某人的忙当然,李迪绝对不会认为这个某人是指自己·杨鲲鹏此时已经回了帅帐,停了孟昉所说的主意,先是一喜接着却又是一忧有了人手是好主意,但若是动用义民们的力量,谭维纲绝对不会不说话。
而且杨鲲鹏能肯定谭维纲不会说好话,即便得胜回朝,也八成会给自己戴上一顶通匪的帽子·可他实在不甘心放过眼前到手的好主意,怎么办·“子震,你一会去医官那一趟,找他们要些巴豆。”
“巴豆”其他三人同时疑惑··“好主意把那群人都拉得脱力了,根本就不用我们派人看守了”李迪大叫,觉得杨将军的智慧果然不凡。
“这虽然是好主意,可医官们的医药储备里也没有能让二百多人拉脱力的巴豆啊·”冯子震皱眉,很严肃的想着这个问题··“谁说我要让俘虏拉肚子啊~”杨鲲鹏扶额,他们这都是想的什么和什么啊“况且两百多人拉肚子,还让不让将士们吃饭睡觉了我只要一个人拉肚子就好了。”
“谭监军”·杨鲲鹏看着孟昉点点头,总算还有一个脑袋正常点的~·想要不让谭维纲知道事情自己“通匪”,那就让他别出自己营帐好了反正医官和火夫们都是自己人,谭维纲就算是感觉事情不对他也没法~·××××·“这个杨将军可真是与众不同啊”笑眯眯的与孟昉出了金吾营,李迪带着孟昉去联络周围的自己人,而且顺便他也想问问自己感兴趣的问题。
“他自是不同的·”孟昉笑答,仍旧没有感觉到好友有什么“阴谋”··“孟昉,你也不小了,你就没想着成个家有个伴吗是男是女都好,只要别再这么孤单。”
“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这个”·“不是突然想起来,是我看见那位杨将军才想起来·他和你……挺般配的。”
孟昉的脸瞬间涨红了,这还是第一次李迪看到这人脸红,不得不说真是别有一番滋味··“你在胡说什么吗”·“我可没瞎说,你也说了他是不同的,你想过跟他没有”·孟昉只觉得浑身无力有一种要晕倒的冲动,他这好友今天到底是犯什么病了啊·“人家杨将军已经有了心爱之人了”·“我知道,不就是那位冯副将吗不过冯副将人也不错,你和他应该能够和睦相处。”
孟昉蹲下双手抱着头:“李迪你饶了我吧我对人家杨将军并没有非分之想·”·灵魂转换平步青云·李迪蹲在他对面,强硬的掰开他的双手:“你为什么对他没有非分之想”·“这还要问为什么吗”孟昉想杀人了·“你自己没感觉到吧就像你刚才说的‘他自是不同的’,你对他与众不同,不只是因为他是个好官。
别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我,是你自己没察觉,我只是看不过你假装不知,多管闲事而已·”·李迪和孟昉在周围的大山里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身边又多了六十几位,这些人男女老少都有,身上大多带着自制的兵刃,他们大多是南阳当地的江湖人,因家乡被响马盗祸害,只能用这种方法潜伏于密林之中为自己亲人好友报仇·这些人虽听了李迪的话而来,可在面对官兵的时候还是一身的戒备,他们随和义民有联系,彼此互通消息,可实际上和那群单纯为了生活的百姓还是有些不同的。
杨鲲鹏看着这些人却不由得在心中喊了一声“宝贝啊”,这些人可都是这个时代的天然特种兵啊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些人因为长时间的分工合作已经形成了一支支具有各自特色且配合得当的小分队,这绝对是一群大宝贝啊·不过杨鲲鹏总算还能保住自己的理智,他看出这群宝贝看着那些俘虏的眼神都有“点”不对·一把拉过李迪,杨鲲鹏小声问着:“李公子,你怎么对这些义士说的”·“我说有一群响马盗的俘虏,官兵不要了,问他们要不要”·“李公子,这群俘虏并非我们不要了,而是实在难以分出人手看管,想要找人暂时看着而已。
你这么跟他们一说,那些俘虏岂不是都没有命在了”·“我……”·“杨将军·”那群“天然特种兵”中,一位中年人越众而出,这人干干瘦瘦,面色黝黑,在普通人眼里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老农,但其他好汉对他却都是毕恭毕敬,他俨然便是众人的首领,“杨将军不必为难李家小子,他虽没说明白,可我们还是知道的。
陛下他老人家能够记得我们南阳百姓,能够派将军来剿匪,我们自然也不是不知感恩的混账·不能让陛下他老人家难做,更不能让将军难做,这些俘虏您就交给我们,我们虽然不会让他们好过,可我们也不会让他们少了零碎,丢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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