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欺负我还小 by 段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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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欺负我还小 by 段翼(上)
《不要欺负我还小》第一部完·01·以前曾听过,人死后不是上天堂就是下地狱,那我这样的花样美少年死了会进天堂还是地狱呢·当爆炸发生的那一刻,我衷心的祈祷会有天使降临在我的面前带我去天堂见识见识开开眼,结果……别说天使了,连个鬼差影子都没见着一个。
唉……真是没天理啊像我这样一个智商三百的绝世美少年竟然没人来接收不是我说啊,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了--天堂和地狱里的人真是太没眼光了。
等我在空气中飘了一段时间后,我终于想明白了,肯定是因为我是天才中的天才,人才中的人才,为了防止天堂里的上帝和地狱里的阎王人见了我会自卑,所以才会放由我自生自灭。
算了,我原谅他们还有点眼光··嗯嗯……继续看我的第N遍《鹿鼎记》,小宝,我好羡慕你啊,妻妾成群,哼,谁让我生不逢时,要是我生在古代,我一定娶得比你多·“那边的小朋友,你在看什么书啊能不能借我老人家看一下”忽然身边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飘”友,吓得我书都掉在了地上,搞什么啊,神出鬼没的,不知道我还没见过“飘”友吗·他捡起掉在地上的书,看了看书封面,立刻大呼小叫起来:“有字耶,这下不无聊了,借我看一下吧。”
说完便把我的书往怀里揣准备走人··我火了,哪有这样的人不先问问我的意见就擅自拿走的更何况这是我贴身带的书,所以也是我的“遗物”。
“喂,你给我站住·”我一声大喝及时令他停下脚步··“什么事呀小朋友·”他转过身来··他不转还好,一转……·“妈呀,有鬼”我惊骇的指着他那张雾蒙蒙的五官,这是不是以前我看的《聊斋》里的无脸鬼想不到今生我竟然“有幸”见到。
他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向后望瞭望:“鬼在哪儿”·我一脸黑线:“鬼就是你呀”·他一愣,随后咭咭笑了起来:“小朋友,我知道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不过你这样夸我,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晕,他以为鬼是个华丽丽的形容词吗·“把书还给我那是我的”·他苦恼的抓了抓头,一副舍不得的样子:“你不是说借我看的吗”·“我什么时候说借给你看的,是你自己不问自取好不好”我可是还要靠它渡过这漫长而又无聊的飘时光呢。
“可是我真的想看·”·那雾蒙蒙的五官中泛着莹光,弄得我好象欺负他一样··于是我善心大发:“我只能借给你一天哦,那你拿什么做抵押”借归借,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他跑不见了,我到哪儿去找他·“抵押什么叫抵押”·他的白痴问话再次让我晕倒,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和我一样是“飘”一族了,他和我的美貌与智能相反,又丑又笨,破坏大家的视觉,所以才被天堂和地狱拒为往来户。
动口不如动手,我已经将手伸进了他的衣服内摸索,可是摸了半天连个纸屑都没摸到,这人怎么这么穷就算是叫花子死了,随身也会带个几毛钱吧。
“喂,你除了这身衣服就没别的东西了吗”·“我想想,好象有什么的·”思量了半天,他忽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捧起脚就脱起了鞋子。
“你干嘛我可不要你的臭鞋子臭袜子·”我像那么没品味的人吗·他还果真将脱下来的一只袜子递给我:“诺,这里面还有个东西。”
切,袜子里面能有什么东西我捂着鼻子随意抖了抖袜子,竟然真有个东西滚出来,圆圆的珠子,通体散发着莹紫色的光芒··“哇噻,好东西咧。”
我将它捡起来放在手中掂量掂量了份量,不禁笑开了眼:“捡到宝了·”·忽然他像想起了什么一样,急急把珠子抢了过去:“我忘了,这个不能给你,这珠子好象会吃人。”
珠子能吃人开什么玩笑,我都将最宝贵的东西借给他了,他怎么这么小气,我才不管,我看上的东西一定要弄到手··“别抢,别抢。”
你让我不抢我就不抢了我偏抢·小小的珠子被我和他的拇指和食指夹在中间,我稍稍一使力,珠子又往我这里移了几分。
“呜,真的不能抢,会出事的,以前我捡到这颗珠子的时候就是因为有两个人在抢,所以两个人都被珠子吃了·”他可怜兮兮的看着我:“你松手吧。”
“为什么不是你松手”我决定将宁死不吃亏的精神发挥到底··他一愣,忽然松开了手傻笑:“对哦,我不抢就行了。”
他这一松手,打破了两边力的平衡,珠子竟然在我手指中裂成了两半,一个旋涡从珠子里释放出来··在我来不及呼救的时候,旋涡已将我吞噬,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那比兔子跑得还快的混蛋。
“奶奶的·”·不知道为什么“奶奶的”这三个字在我嘴里就变成了:“哇哇哇……”·我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面皱如鬼的老太太,吓得我又是一声尖叫:“哇……”·“少爷,小少爷还真是强壮呢。”
“我来吧,你先出去吧·”·我感觉我的身子在移动,随即对上了一双满是温柔的眼睛,眼睛的主人是个俊逸的男人,他在冲着我笑耶,哇,帅哥·“乖儿子,爹爹抱,要听话哦。”
爹爹这个帅哥是我爹爹我低头看了看将我包得结结实实的襁褓,头一次吓得哭了起来:“哇……”·谁来告诉我我为什么变成了小婴儿·自称是我爹爹的帅哥熟练的拉开我的襁褓,拎起我的两只小脚丫便扯下了尿布:“乖儿子,让爹爹看看是不是尿尿了。”
不要看啊,我在心里大叫,虽然我现在是个小婴儿,但是我还是会害羞的嘛··“呵呵,果然尿尿了·”帅哥爹爹冲我一笑:“明年你就不能尿在尿布上了哦,明年你就是大宝宝了,要尿尿前要喊的哦,要不然,嘿嘿……”·他的手轻轻点了点我的小鸡鸡,笑得有些邪恶:“长大了还尿床的话,爹爹就将你的小鸡鸡割掉哦。”
我差点晕死过去,尿床这么丢脸的事不是我做的不要割我的小鸡鸡,我抗议我不要做太监·“哇哇……”·在我放声大哭的时候,一个柔和的女声响了起来:“相公,让我来吧。”
一张美丽绝艳的脸忽然在我眼前放大,哇哇哇,大美女我努力想咽口水,可惜口水非但没有流进喉咙里反而沿着嘴角流了出来,幸好一块布及时擦去了我的口水。
美女轻嗔:“相公,你怎么能用尿布给小中擦嘴呢·”·尿布我眼睛看向帅哥爹爹,正见他讪讪的将尿布扔到一边:“反正用的是没尿到的地方擦的,没关系。”
我一听气得差点岔了过去,帅哥爹爹,请你讲点卫生好不好再怎么你也得用块干净的尿布给我擦嘴呀哦,不是用毛巾给我擦嘴·凉凉的下身已被尿布包上,美女在怀,哦不对,是被美女抱在怀里的感觉真好。
“小中最乖了,娘最疼小中了·”·娘这个美女是我娘·……·算了,美女总是别人的,自己只有欣赏的份了。
“客人也快来了,还是快哄他睡吧·”爹爹轻轻吻了一下娘便先出去了··娘把我抱在臂弯里轻轻拍着我的小屁股:“宝宝快睡觉,宝宝快睡觉……”·=_=||好没创意的催眠曲哦,你这样重复的说,我能不困吗·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Z·02·感觉到我没睡多久就被人粗鲁的摇醒了,我打了个呵欠,搞什么,不知道小婴儿是易碎物品,要小心轻放吗·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捏住了我的脸颊,痛痛痛啊·“小中,我要打你屁屁哦”一张超可爱的缩小版娘的脸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红嘟嘟的小嘴好象因为生气而噘着,那粉嘟嘟的样子让我眼前一亮,过来小天使,让哥哥捏捏。
等等,小中娘好象也叫过我小中,这是我的名字吗够俗的·右边的脸颊也被另一只小手捏住,头顶上又冒出了一张小脸,我来回看着那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看着,双胞胎耶一对可爱漂亮的双胞胎不好,我的口水又开始泛滥了。
“北北,弟弟是不是傻子被我们揪着脸上的肉肉还在笑呢·”右边的小可爱又用力拉了拉我的脸颊··傻子好过份算了,我不和小孩计较。
左边的小可爱也恶作剧的用力拉我左边的脸颊:“西西,弟弟可能是呆子,你看他乱流口水,王伯说大街上的呆子就是这样的,整天流着口水傻笑·”·你们一人拉着我一边的脸,我合不拢的嘴能不流口水吗·两双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谁出了个馊主意:“刚才不是说要打他屁屁吗趁娘不在,快点。”
脸颊上的肉回到原位,可是身上的被子被掀开,微凉的空气侵进皮肤内,害得我当场打了一个寒颤:“啊啾·”·“耶,他也会打喷嚏·”·瞧瞧,这说的什么话我为什么不能打喷嚏这可是你们害的··“西西,王伯说白痴也会打喷嚏的。”
……真是不可爱的小孩·两双小手七手八脚的将我的裤子拉了下来,还顺带将我的尿布也扯了下来,呜,我堂堂一个美少年就这样被两个小屁孩给强脱了,我的清白啊·“把他转过去。”
接着我像刀板上的鱼肉一样,任他们将我翻了个身,白嫩嫩的小屁股就这样落入了他们的眼睛,小子,便宜你们了·我听到他们气喘吁吁的拍了拍手:“像小猪一样,重死了。”
我的自尊心大大的受损,我这个绝世美少年竟然沦落到和猪相提并论,虽然猪和我一样有两只眼睛两只耳朵一个鼻子一张嘴,但是我比猪美多了果真是两个什么事都不懂的小屁孩,没眼光、没品味·“嘿嘿,动手吧。”
在我感到大势不妙的时候,两片臀瓣上正遭遇着“百年不遇的特大风暴”,那两个小鬼竟然一左一右的跪坐在我的身边,当我的小屁股是鼓一样的拍打,妈妈呀,这叫什么呀虐待婴儿啊·虽然我还小,但我也是人好不好我也知道疼啊·现在的我手无缚鸡之力,连滚都不会,全身软绵绵的,唯一能反抗的武器就是婴儿必杀招--“惊天地泣鬼神之嚎啕大哭!”·深吸一口气,卯足了劲:“哇……”·我这一哭,那两个小鬼慌了,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更是吓得往被子里钻。
哎,小鬼就是小鬼,要躲不会往床底下钻吗往被子里钻不叫自投罗网吗·有几个丫鬟模样的女子看到我这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可怜样,吓得连忙来给我穿裤子:“哎哟,我的小少爷呀,谁这么狠心打你的呀,瞧瞧这小脸蛋和小屁股都红得跟街上耍把戏的猴子一样了。”
……丫鬟就是丫鬟,说的话就是这么没深度,竟然拿我的脸和屁股一起说成像猴屁股,虽说我的屁股红了点,但是你不觉得它比猴子屁股要有弹性吗·给我整理完毕,将我抱回枕头上,丫鬟姐姐想帮我盖好被子,却怎么也扯不动被子,狐疑的盯着床上那两团可疑的小团,然后忽然掀开被子……·“啊”·“啊”·“啊”·先是那两个小鬼吓得尖叫起来,那个掀被子的丫鬟被他们的尖叫也吓得叫了起来。
“三少爷、四少爷,你们怎么在这儿”丫鬟姐姐看了看躺在床上水汪汪眼睛的我,立刻“哦”了一声:“我明白了,是你们打的小少爷的屁股。”
两个小鬼一致摇头否认:“我们没有·”·两个坏小鬼做了坏事还不敢承认,哼,等我长大点,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什么事这么吵”娘踩着莲步走了进来。
救星啊为了救训那两个无法无天的小鬼,我立刻施展绝技放声大哭:“哇哇哇哇……”·“小中的脸怎么了”娘抱起哭闹不停的我看向丫鬟。
丫鬟们扫了那两个小鬼一眼立刻低下头,呐呐道:“小少爷的屁股也被打红了·”·娘会意的拉下我的裤子,看到那白白的屁屁上多了好多红红的爪印,心疼的揉了又揉:“乖,不哭,娘会好好教训这两个坏哥哥的。”
我伸出小拳头扬了扬,娘,狠狠揍他们·遣下丫鬟们,娘狠狠瞪了那两个小鬼一眼:“西西、北北,为什么要打弟弟”·四只圆滚滚的眼睛一红,泪光莹莹,那小嘴委屈的一瘪,:“自从有了弟弟娘不疼我们了。”
·娘温柔的笑了,摸了摸他们的头,柔声道:“娘一直都很疼你们的,只不过你们现在长大了,是小男子汉了,对不对弟弟还小,等他会走路了,我把他送给你们去带好不好”·不是吧那他们岂不是天天要虐待我·哎,没爹疼没娘爱的小孩就是这样,小从心理就开始变态·“娘要说话算话哦。”
两个小鬼默契的互看一眼,笑得像刚偷吃鱼的猫一样,四条小短腿利索的跳下床往外跑去:“娘,我们去玩了·”·娘做人不能太善良啊·做婴儿好是好,就是太无聊了一点,除了吃就是睡,一点乐子都没有,偶尔发发脾气放声大哭还会遭到那两个小鬼的嘲笑。
“只会吃和睡的小猪都比你强,你还哭小猪除了吃和睡还会哼哼,一滴眼泪都不流·”·你们这不是废话吗猪要是会像我这样的哭,那能叫猪吗岂不是成了猪妖要叫八戒·“三少爷、四少爷,秦家的小公子过来了。”
一个丫鬟向他们招了招手,刚才还趴在我床边嘲笑我的那两个死小鬼竟然一烟溜的跑个精光,老远还听到他们兴奋的声音:“晚哥哥来了……”·碗哥哥,我还筷子爷爷呢·在我无聊了好一会儿以后,孩子嘻笑的声音从前院转至了后院,看来他们把那个什么碗哥哥带到后院来玩了。
你们玩归玩啊,可别来骚扰我真想挂个休息中,请勿打扰的牌子在门上··“晚哥哥,我们带你去看一个好玩的东西·”小鬼的声音清晰的传入我耳内。
好玩的东西这里还有好玩的东西吗我怎么不知道既然好玩,那娘为什么没放到我床上呢·“蹬蹬蹬蹬……”杂乱的脚步声已至床前,一根肉乎乎的手指头正指着我的脸:“晚哥哥,你看,我们的弟弟,他好小是不是”·“晚哥哥,你去摸摸他的脸,好好摸,软软的,像棉花糖。”
喂喂,我是非展示品不要随便摸我·闭上眼睛,预料中的手指却没有落到我的脸上,只听到耳边一个颇为失望的声音:“你们的弟弟怎么和你们差这么多啊”·怎么着被我的超级无敌可爱吓到了吧嘿嘿,人帅嘛,没办法·“好丑的宝宝,他真是伯父伯母生的吗是不是捡回来的”·我的笑容凝结在脸上,眉毛狠狠的打了两个死结,是谁是谁那么没眼光·我睁开眼睛,只见那两个小鬼中间站着比他们高一个头的小孩,背着光线,我还看不清他的五官,不过八成是因为嫉妒我长得可爱所以才污蔑我的。
更可恶的是我那两个“哥哥”,一听人家说我丑,立刻像应声虫似的点头:“晚哥哥说得对,我家就他最丑了·”·我气得差点晕过去,小子,出卖弟弟,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像汉女干·中间的孩子忽然弯下腰来,放大的脸在我眼前停驻了,如丹青上画出的两条劲眉,长而卷的睫毛下是一双比星星还亮的眼睛,薄薄的嘴唇泛着粉色的光泽--哇小美人·“眉毛淡得看不出来,眼睛普通大小,鼻子有点塌,嘴巴上还有褪的皮,一个字形容--丑”·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让我的世界瘫塌了,顾不得欣赏他的容貌了,我伸出了我的小爪子,狠狠朝他脸上抓去。
两声惊呼:“晚哥哥”·不要看我身体小,我的爪爪劲不小,何况上面有指甲,抓你脸儿要破相·哈哈,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可惜我失算了,我的小爪子并没有抓破他的脸,只是抓了四条红红的细痕,不过没关系,这也算给他的一点教训·他用手捂着脸,恶狠狠的瞪着我,眼睛里仿佛快要喷出火来,但又拿我没办法,我是小婴儿,怎么样怎么样·“丑八怪,你给我记住,等你长大后我会回来找你的”刚才还在我床前喷火的人已甩袖离去。
03·自从那天我“得罪”了他们的“碗哥哥”后,那两个小鬼整天来找我麻烦,不是偷偷掐我一把就是趁大人不在的时候往我脸上抹泥巴,然后大笑的跑开。
切,我不就是抓了他们的“偶像”一把嘛,用得着这么记恨我吗我可是你们的亲弟弟耶·在他们每天的“蹂恁”下,我倒也算是茁壮成长,原本嫩得像蒸鸡蛋一样的皮肤也变得有弹性起来,所以我的脸颊每天都要被家人捏N次。
日子一久,渐渐地我也能分清西西和北北了,西西的左耳垂上有颗小小的红痣,而北北是右耳垂上有颗红痣,鲜艳欲滴的像耳坠一样··不过丫鬟们叫他们三少爷和四少爷,那上面应该有大少爷和二少爷了怎么我从来没见过他们不出所料的话,他们应该叫东东和南南吧·眼巴巴的望着院子里的银杏树叶子由绿变黄再由黄变秃,年关将至。
寒冷的天气也挡不住我刚学会走路的两条腿,穿著系着铃铛的老虎鞋,小鸭子似的在院子里摇摇摆摆的走动,每迈出一步,那“铃铃”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娘说系着铃铛可以听声辩位知道我在哪儿,怕我走丢,天知道在这小院子里也会走失而我总觉得像以前我家楼下张阿姨养的哈巴狗--它走起路来脖子上的铃铛也是这样响的。
“小中,来来,到爹爹这儿来·”爹爹拍了拍手掌,还朝我勾了勾手指头··其实我很不想过去的,爹脸上的神情真像是在唤小狗,但是我抗拒不了他手上的糖人,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甜丝丝的味儿。
小脚蹬蹬的往爹爹那里跑去,而他却狡猾的一路后退,糖人离我是越来越远··在我心急之下,左脚终于踩上了右脚,身子一个不平衡,我的脸已经亲吻了大地,呜……我的鼻子是不是扁了·“哇……”·张嘴才呜咽两声,忽然感觉我的身子腾空了,后面的衣服被人拽在手里,我整个人像秤上的乌龟一样,四肢无力的划着,不过依我离地面的高度来看,把我拎起来的应该是个小孩。
“爹爹,我回来了·”清脆的童声在我头顶上响起,然后我又“物归原位”站在了地上··只见一个火红的身影从我面前“嗖”的一下已经串到了爹爹怀里,下一刻他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根糖人,呜……那是我的··只见爹爹一脸宠溺的将那红孩儿抱了起来:“东东,你长高了。”
东东我那“大哥”,到现在为止我还只见到那背影,没看到他长什么样子咧,好奇心顿起,我踩着老虎鞋往那边跑去··扯着爹爹的裤脚,我往上看去,却见一张含笑的脸也正望着我,弯月型的眼睛怎么看都觉得他一直在笑。
“爹爹,这丑丑的小家伙就是小五吗”·丑丑的小家伙指的是我吗我愤愤朝他瞪去,小子,有种你给我下来·两声刺穿耳膜的尖叫响起,我皱了皱眉头,西西和北北什么时候发出过这种惨叫了,难不成是被狗咬了我记得我家没养狗啊。
后院的门被人猛烈的推开,随后西西和北北惊恐的往这边跑来,活像有鬼在追一样··“别跑,哥哥疼你们·”·语落,又一道火红的身影闪了进来,那笑面佛似的脸跟东东一模一样,只不过他的头发没有束起来,长长的披散在肩上,乍一看有点像女孩儿,难道这就是南南·东东和南南也是一对双胞胎·西西一看到我就两眼发光,活像我是救命草一样,他跑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毫不犹豫的将我当着了挡箭牌躲到了我的身后,北北也像尾巴一样的粘了过来。
喂喂喂,你们别拉着我啊我什么时候跟你们这么好了我可没空跟你们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一个踉跄,我被西西推到了南南面前,身后传来了“卖弟求荣”的声音:“二哥,你还是疼中中吧。”
“中中啊”一张放大的脸忽然出现在我的眼珠子前,吓得我一屁股坐在地上··黑玉般的眼珠流光闪动,粉色的嘴角慢慢上扬:“虽然长得差了点,不过应该挺好玩的。”
一听南南说了这句话,西西和北北同时轻了口气,然后用一副同情的眼光看着我,大有“你保重”之类的意思··我是不太明白西西和北北为何如此反应,但从南南饶有兴趣的眼神看来,他似乎找到了一个好的玩具。
从小到大,调皮的孩子我不是没见过,不过这么恐怖的孩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是哑丸,你吃了就不会发出声音了……”·“这是眨眼丸,吃了以后会不停的眨眼……”·“这是打嗝丸,吃了以后会一直打嗝不停……”·“这是放屁丸,吃了以后会一直放屁……”·“嘿嘿,这些药可是我自己做的哦,至于药效嘛,那就得靠你来试了。”
打从被他拖进这个房间后,我已经被逼吞下了N种药丸,那种褐色的药丸又苦又涩,看了就让人觉得恶心,难怪西西和北北迫不及待的推我进“火坑”当他们的替死鬼了。
一个才六七岁的孩子就弄出这么多整人的药丸,那长大了还得了定是个祸害世人的魔星·眼睛眨得快酸死了,而且屁股后面正不受控制的发出羞人的声音,我心里暗将这个小魔头骂了千万遍,可拿他却毫无办法,无耐之下只好自我安慰:“幸好没有给我吃乌鸡白凤丸……”·“嘿嘿……”·两声女干笑顿时又让我的心凉了半截,他他他,他还想怎么样·一只雪白的小手捏着一颗眼睛大的药丸塞到了我的嘴里,南南笑眯眯的看着我,仿佛刚才喂我吃的只是一颗糖而已:“差点忘了,还有这颗回来前新做的摇头丸。”
摇头丸·我晕·一张圆桌头一次坐了这么多人,唯一差的就是爹爹了,他好象有事出去一下,等会儿应该回来了··“娘,晚上让小中中睡我床上吧,我要和他好好联络联络兄弟间的感情。”
南南的一句话将我从天堂打到地狱,我可怜兮兮的看着娘,小手紧紧拽着她的裙角,不要啊不要送我进虎口·娘笑吟吟的看着我:“看来小中也很期待呢,瞧他两只眼睛开始发光了。”
呜,娘啊我眼里这是害怕的泪光啊·眼睛扫过一旁偷笑的西西和北北,你们这两个臭小子,都是你们害的·待娘一把我抱在腿上,我立刻把手指放在嘴里舔了舔,沾上口水后直接在桌子上写上三个大字:我不要·娘亲原本含笑的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天哪,小中是神童”·被冠上神童之名仍免不了和恶魔共枕的命运,我眼睁睁的看着娘替我脱去衣物将我放到南南的被子里后离去,呜……娘,不要走·“嘿嘿,小中中,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喽,哥哥我就不客气了”·南南的脸上挂着与他年龄不相称的邪笑,他整个人竟然钻到被子里伏在我的上方,我惊恐的看着他,你,你,你想干什么·那双魔掌开始在我身上“作案”,一会儿捏捏我的肩膀,一会儿揉揉我的小腿肚,虽然力道稍嫌重了些,但手法还算有些技巧,这……这是按摩·他低着头认真的在我身上揉捏,在我舒服的快要睡着的时候,一阵刺痛让我猛的睁开了眼睛。
这家伙手里竟然拿着一根根的长针,好象是针灸用的,再看看我身上,果然……歪歪斜斜插着一根长针,原来他先替我按摩是放松我的肌肉,再趁我不备时下手,我就知道,他不会安什么好心的。
见我痛得龇牙咧嘴,他倒是不脸红,又拈起一根针来朝我笑道:“刚才是失手,多让我扎两下就会准了,嘿嘿,谁让你人小,穴位难找撒·”·天哪,快让我晕过去吧,我死也不要当这个恶魔的小白鼠--被他整死也没钱拿的那一种·04·正月初一的时候,我家的鞭炮放了整整一天,不是因为过年的原因,而是因为我这个神童会说话了,我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爹”也不是“娘”,而是笑眯眯的看着每一个人,然后伸出小手:“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看到我这么可爱的小孩,哪个不愿意“慷慨解囊”所以我也就毫不客气的把一锭锭碎银塞进兜兜里,先把它们变成我的固定资产再说。
“哟,小中中躲这儿数银子呢·”·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往上一看,竟然是东东,他什么时候坐到树上去的我赶紧把银子揣好,免得财气外露:“东东哥哥。”
红影一闪,他已从树上跳了下来,四根手指捏上了我的脸颊:“小中中数银子的样子很像爹呢,眼睛都快变成银子形状的了·”·“咳”·爹爹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笑骂道:“好你个臭小子,学会在人后说你爹的坏话了。”
“哪有”东东眨了眨眼睛,一副无辜样··爹爹朝我拍了拍掌再勾了勾手指头:“过来,我家的小神童·”·又来了,他难道真的不知道这样子像在唤小狗去还是不去·在我犹豫的时候,爹爹已把我像小鸡一样的拎了起来,他笑道:“小东西,才刚学会走路就开始学会反抗你老子了”·“我忏悔,我没有。”
我很老实的举起了双手做投降状··站在一旁的东东早按捺不住的笑出了声:“小中中很会耍宝嘛·”·眨巴眨巴眼睛,耍宝我有吗耷拉下脑袋思考了半天,我才无力的道:“我冤枉。”
“哈哈哈,不行了,再笑就要未老先衰了,我先走了·”东东大笑三声后,拍拍屁股潇洒的走人了,只留下我和爹爹两人在那里大眼瞪小眼··“……我要下来。”
我可怜兮兮的“挂”在半空中,像人家挂在外面晒的香肠一样,再挂一会儿,估计我就快被风干了··爹赶紧将我放在地上:“刚才三姨婆问你爹叫什么名字,娘叫什么名字,你怎么都不知道呢这样对不起神童之名啊”·“爹和娘没教过我……”·只见爹爹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好象是的……那现在爹爹告诉你,你可要好好记着,万一将来被人家拐走了也会找到回家的路。”
现在轮到我满脸黑线了,像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被人家拐走·“记好了爹爹叫成清,娘叫米月,我们家住在杭州……”·我喷饭爹爹叫成亲娘叫蜜月那他们两个名字加起来岂不就是中西结合忍住笑到快抽筋的嘴巴,继续听爹爹“演讲”。
“你有四个哥哥,大哥叫成东风,二哥叫成南风,三哥叫成西风,四哥叫成北风,而你你叫成红中”·我本来因忍笑而有些扭曲的脸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忽然变成了泪眼汪汪,夸张的扯着爹爹的衣服下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诉:“我要改名。”
呜呜呜,叫小中这个俗俗土土的名字我就够委屈的了,竟然还叫红中,还成红中……东风、南西、西风、北风、红中,这不明摆着就是麻将嘛,还听的是风一色,够大的·“呜……我要改名”顺手把眼泪抹到爹爹的新衫子上去。
爹爹只是皱了皱眉,还是不肯松口,我鼓起劲再加把油继续哭闹,顺道再抹上一道鼻涕:“呜,我要改名”·雪白的长衫下摆被我弄得像泼了淡水墨一般,爹爹终于忍无可忍,又将我拎了起来朝我狂吼:“你再吵我就替你改名叫成发财或成白板”·威胁奏效,我收起眼泪,委屈得像小兔子一样:“红中就红中吧,总比成亲强”·爹爹咬了咬牙,将我提得老高与他平视:“爹的名字是你爷爷取的,虽然没水准了点,但也不比红中差吧”·“一样没水准……”·爹身上的儒雅气质瞬间被凶神恶煞所取代:“看我不揍扁你的小屁股”··见爹爹真的黑着一张脸,我赶紧捂着屁股没命的逃走:“哇……”·跟着几个哥哥到处放鞭炮日子倒也过得很快,转眼就是十五元宵节,从下午起,厨娘们便开始忙活,做馅的做馅,搓米粉的搓米粉,一副热火朝天的忙碌样。
直到汤圆端上来的时候我两只眼睛瞪得也有汤圆那么大,家里不就那几个人吃饭嘛,用得着摆着一桌子汤圆吗圆的、椭圆的,还有做成桃状的,大略数一下大概有一百多个,吃得下吗·东南西北四兄弟都相继拿起了筷子慢吞吞的夹汤圆,我就在这儿纳闷着了,怎么这四兄弟怎么今天这么优雅起来了平日不是抢食抢得跟猪八戒抢媳妇似的·诡异的气氛啊!·瞧西西,明明吃的就是豆沙馅的汤圆,应该是甜的呀,怎么吃得是眉毛紧皱像是吞黄莲一样·还有那北北,眼泪都流出来了,不就是个汤圆吗用得着感动成这样吗莫非这汤圆是请御厨做的·柔柔的绢帕擦去了北北眼泪,娘轻叹一口气,美丽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北北乖,不哭,好好吃汤圆,嗯。”
本来流得跟小溪一样的泪忽然涌得跟发洪水似的,北北哭得好不伤心:“娘,我不要去,我不要去,我要留在家里·”·“娘,我也不要去。”
西西也开始放声大哭,张大的嘴巴里还看见有一口没下咽的汤圆··我是懵了,看不懂他们唱得是哪出戏,好端端的哭得那么惨,活像抓他们去卖一样,好象我们家还没穷到要砸锅卖铁卖小孩的地步吧·爹开始头痛了,两个儿子哭得这么惨,他也难以下咽,一双筷子已经搁在了桌子上:“别哭了,东东和南南也是像你们这么大送出去的,这是我们成家的规矩,我也不希望你们离开我们,一切都是天意,在你们满月时就让你们抽过签,东东抽的是武,南南抽的是药,你们两个抽中同一个签也是武,所以你们要跟哥哥们一样出门学艺”·抽支签决定自己的前途迷信的古人啊……·我拿筷子敲了敲碗,引起爹爹的注意:“我呢”·四道目光齐唰唰向我射来,是那四兄弟,我摸了摸鼻子:“怎么了”·东东擦了擦沾有米粉的嘴巴,淡淡道:“你的运气最好,可以留在家里,不用离家万里远。”
他们的目光中有些羡慕,我十分不解:“出去不好吗”我倒是十分羡慕他们可以出去学艺,从小看武侠小说的我,对于学武当大侠还是有些期盼的。
南南古怪的对我笑了笑,然后摸了摸西西的头:“不要哭了,去学武没什么不好,有了武功将来可以欺负人的,比如说把小中中扔在树上或扔到屋顶都没有关系的·”·我汗学武只是为了欺负人就只有他想得出来了。
西西也停止了哭泣,仿佛已经看到了我被他扔在房顶上的一幕,顾不得眼泪鼻涕还没擦就傻笑起来:“是哦,还可以把他偷偷的扔到井里去·”·……·北北还在哭,根本没把这些话听进耳朵里,一双眼睛哭得像小核桃一样:“我不要去……”·爹悠悠道:“你不想去吗秦向晚也在那里哟,你们去了之后他就是你们师兄了,你们可以天天在一起玩了。”
“晚哥哥也在那里吗”西西跳下来,屁颠屁颠的跑到爹爹身边,糊满泪水的脸上像笑开了花一样:“我要去·”·北北不甘落后,举起了右手:“我也要去”·三声叹息,我和东东、南南同时摇了摇头,真是好骗的小孩。
草草吃过晚饭,南南便拉着我回房了,奇怪这一晚他竟然没“虐待”我,早早便睡下了,直到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才听娘说,一大早爹便将东南西北四兄弟送走了,每两年才能回家过一次年。
唉,一下子家里少了四个人,我还真有点不习惯,这个世界太清静了·05·打从我第一次从铜镜里见到自己时,我就发誓,我一定要买一面最好的镜子,因为家里的铜镜实在是太模糊了,以致于铜镜里映出来的人影是那么普通、那么平凡。
娘,你没有错,我长得不像你不是你的错·爹,你也没有错,我没有你的俊逸你也不要太自责·我把这一切都归咎于是镜子的错是它将我照得这么“大众化”一切都是它的错·“小中,小中”门外传来娘的轻唤:“你又在照镜子了”·我苦恼的将镜面用衣袖擦了又擦:“娘,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丑啊”·娘凑过头来,指着镜子里的我轻笑:“怎么会呢你看我家的小中弯弯的眉毛,亮亮的眼睛,可爱的鼻子,还有红红的嘴巴,怎么看怎么可爱呀。”
是啊,可爱……可怜没人爱的代名词我泄气的将铜镜翻在桌上:“果然还是很丑·”·一只雪白的手将镜子又扶正放回原位,娘笑道:“小中,爹爹给你请了一个夫子哦,从明天起开始教你读书写字。”
“夫子就是教人读书的先生吗”·“对,小中真聪明,明天要乖乖的哦,要听夫子的话·”·一想到电视里的夫子都是些头发白白的老头子,老八股得要命,整天之乎者也,我的头皮开始发麻:“我是神童也要念书吗”·娘掐了掐我的嫩脸,笑骂道:“真是厚脸皮的小子,你就会写这几个字,满瓶不动半瓶摇的东西。”
这倒也是,我就会写那几个字,毕竟我小从学的是简体字嘛·果然不出我所料,夫子是个一只脚已踏进棺材的老爷爷,满头的头发没有一根是黑色的,白花花的在阳光下特刺眼,满脸的皱纹皱得跟老桔子皮似的,不过虽然如此,他的精神似乎挺不错,腰挺得笔直,眼睛比滴了眼药水还亮,难道这就是智者之光·“小中,快叫夫子。”
爹把躲在他身后我拎到了夫子面前··对上那双异常明确亮的眼睛,我瞪着那老夫子老半天,才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夫--子·”·“小儿就拜托先生了。”
爹客气的揖了揖便扔下我出去了··刚才还满屋子的阳光已被老夫子关到了门外,明明屋子里还飘着熏香的味道,可我却觉得空气中似乎还有另一种香味在飘动着。
我是好奇宝宝,立刻举手:“夫子,你身上带着香囊吗”·他一愣,没预料我会有此一问:“没有·”·“那就奇怪了,怎么会有香味呢”我跑到夫子身边仔细嗅嗅:“是从你身上发出来的呀。”
我感觉到他神情一紧,眼神飘忽,好似有些尴尬:“回你的座位上去吧·”·我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原来夫子有狐臭,以前曾听人说过有一种美人臭,闻起来就跟香味一样,其实是狐臭的一种,你也不用不好意思说嘛,反正我是小孩子,又不是三姑六婆,不会到处告诉别人的。”
夫子不知道从哪里他抽出根鸡毛掸子在我面前扬了扬,皮笑肉不笑的对我道:“你个小鬼,话倒是挺多的,再不回你座位上去,夫子要好好教训你了”·我是不相信他会真的打我,毕竟我是他吃饭的饭碗,打了我他还能在这待着·直到鸡毛掸破空的声音响起,我才吓得跑回座位上去,我忘了,古代的夫子就是喜欢打人,他打了我还能落个严师的美名,而我只能留条红痕做纪念,唉,没有法院,我到哪儿去告他体罚学生啊·见我规规矩矩的坐在那儿,夫子才冷冷一笑:“小鬼,别来惹我”·我心中对他做了个大鬼脸,脸上倒是装模作样的恭敬起来:“夫子,开始上课吧”·“把书翻到第一页,今天我教你孔子的……”·我撑着脑袋无聊的盯着老夫子一张一合的嘴巴,至于他在念什么我是一个字未进耳,一个上午下来,我观察的唯一结果就是老夫子老归老,牙还是一颗不少·今天白天硬是听那老夫子念了一天的“经”,晚上怎么也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闭上眼就仿佛看到夫子在“念经”。
天哪,照这样下去,那我岂不是天天要失眠·一股气从胸腔涌了上来,我跳下床穿好鞋,绕过趴在桌上熟睡的丫鬟蹑手蹑脚的推开门闪了出去,听娘说夫子住在客房,借着月色,我撒腿往客房那厢跑去。
客房平时是用来招待客人的,不过我家通常没什么客人,所以客房那厢一片漆黑,院子里种的花花草草被风吹过还发出簌簌的怪声,弄得我心里毛毛的,我现在也不清楚自己到底站在这黑漆漆的地方想干什么。
“月黑杀人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吓得我呆立当场,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寸步难移,两个手心里全是捏着一把汗。
“还我命来……”白影一晃,一个七孔流血披头散发的惨白脸庞正对着我,毫无生气的眼珠子泛着白球,干裂的嘴唇青紫得吓人··鬼吗·我松了口气,冷笑:“靠,当我没见过鬼是吗看我的“九阴白骨爪”我抓”·我的小爪子迅速往那张惨不忍睹的鬼脸上抓去,只不过它比我更快一步,已经飘得老远,待到转弯处已经消失不见了。
一阵夜风吹来,淡淡的香味钻入我的鼻孔,我心中已有了眉目··第一天上课我是百无聊赖,今天上课我是兴致勃勃,继续托腮盯着老夫子看着,看得老夫子直掩袖清咳让我收敛点这么放肆的目光。
“夫子,我有问题”我打断他的滔滔不绝,不耻下问··“夫子,请问这个世上有没有鬼呢”·夫子合上书反问:“那你认为呢”·我嘛我笑道:“我昨晚亲眼见到了鬼哦。”
夫子惊奇的看着我,两眼瞪得老大:“你不怕吗”··怕有啥好怕的我自己也算是只鬼,干嘛要怕别的鬼手指敲着桌子,我慢吞吞的道:“我倒是不怕鬼,我怕人,人比鬼可怕多了,你说是不是”·“老夫向来敬鬼神而远之。”
我暗笑在心,你就装吧你,看你装到什么时候别以为我小就可以吓唬··故作忧虑,我皱起眉头:“夫子要小心哦,昨天那只鬼可能去过夫子的房间,它的身上还带着夫子的味道。”
夫子一骇,直抚着胸口喘大气:“童言无忌、童言无忌”·06·听说最近城里很不太平,许多三岁的小孩子失踪,衙们里的捕快已经张贴了告示上墙,若有匪徒消息,赏金一千两,看热闹的人不少,可是谁家没有小孩说不定哪天失踪的就是自家小孩,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恰巧我今年也是三岁,瞧爹那紧拧的眉头,娘忧虑的眼神,好似下一个失踪的就是我一样,弄得全家上上下下都如临大敌似的··比如说扫地的黄大牛,他整天就抱着个扫把来回巡逻,一有个风吹草动,立刻就将扫把舞得跟金箍棒似的,嘴里还大喊着:“看我黄大牛的绝招--秋风扫落叶”哎,他也不瞧瞧他乱舞一通院落里又多了多少灰尘,还有那厨房里的丁大娘,每隔半个时辰就拿个勺子往铜盆上敲,你敲就敲吧,还扯着嗓子直嚷嚷:“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汗……更夫的工作全被她包了。
为了我的安全,爹娘禁了我的足,不准我出家门一步,无聊的我只好满院子溜达,幸好我家还不小,要不然还真得闷死我··爬上最高的一棵树,我悠哉的坐在上面,因为这树长得甚是茂密,所以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到我的人躲在上面,嘿嘿,我喜欢坐在上面观察人。
树下面的黄大牛一点没有察觉到树上有人,还在傻乎乎的在“秋风扫落叶”,再看远一点的,那老实巴交的宋刚正看着丫鬟玉儿的背影发呆脸红,还有那夫子,正在整理自己微皱的衣服,好似准备出门。
夫子要出门·滑下树来,顾不得黄大牛饱受惊吓的眼神,我撒开小短腿往客房跑去,夫子不在,现在是调查的最好时机··贼头贼脑的四下张望,没人我立马推开夫子的房门闪了进去,随手将门掩好。
房里还飘着那似有似无的香味,除了原本客房的摆设之外,屋里并无什么物品,不过越是这样,我的好奇心越大,照理说一个夫子的房中应该有很多书才对,就算没有千百本,至少桌上也该放个二三本吧·翻箱倒柜的找了半天,除了橱子里有几件换洗衣服之外,我是一无所获,别说几本书了,连半张纸都没有,这里简单得非常离谱,就像随便收拾就可以走人的样子。
对了,还有床床上还没找呢·我脱掉鞋便往床上爬,床单下面,被子里面,我统统摸了个遍,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再摸摸枕头,软棉棉的,不像是塞了东西进去的样子。
在我快要失望的时候,一个东西映入我的眼里,虽然这东西极小,但还是没有逃过我的眼睛,我捻起枕头上那一根黑色的头发,由衷的发出“女干笑”··“嘿嘿,还是被我找着了吧”·白发苍苍的老夫子返老还童长出黑发切,又不是天山童姥·在我窃喜之际,身后一个黑影无声无息的在靠近,待我发觉时,一记手刀已经砍向了我,在我昏迷之际,似乎听到了夫子的声音。
“把他放下”·背后何时站着一个人放下手中的小孩,何天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右手已暗中握住了刀柄:“阁下何人”·“你何不自己看看”语气中并无杀气,轻松得像在聊天一样。
何天行仍不敢放松警戒,一个转身就像用了一辈子的时间,直到与那人面对面才惊异的发现那人竟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清朗的气质为那副皮相多添了丝仙风道骨,自己可以确定从未见过此人,而且此人不在江湖百高手之内,如果猜得没错,应该是易容术。
“阁下何不以真面目示人”·一声朗笑:“何天行,你真的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刚才还苍老的声音蜕变成悦耳的男声,何天行的嘴由合变张,足足可以塞进一个鸭蛋,眼睛也瞪得跟铜铃似的:“你……你……你……教主”那失踪两年的上任教主肖冷杀竟然就在自己面前,双膝不由的一个软颤竟跪了下来:“属下……属下眼拙,请教主……主……恕罪。”
“起来吧,我早已不是什么教主了·”·轻轻一拂,一股柔力已将自己的身体托起,何天行垂下手恭敬的站在一旁,对这个旧日的主人自己还是有着七分畏惧,三分的崇拜,两年前肖冷杀已将教主之位让给了他的弟弟肖冷尧。
“近来城里的小孩接二连三的失踪,都是你干的好事”肖冷杀的声音已渐渐低沉··糟了,前教主已经开始不悦,想起以前教主的种种手段,何天行的衣服已被汗水浸湿,刚站直的身子又“扑通”的跪在了地上:“属下办事不利,请教主责罚”·低沉的声音明显有些不耐:“到底怎么回事”·“事情是这样的,教主吩咐属下几个送少主回夫人娘家省亲,途经杭州时少主见杭州繁华便多留了几日,那天我们紧跟在少主后面,哪知一进市集,少主便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片刻便不见了人影,属下几人本想到处张贴少主画像,可是……”·那张慈眉善目的脸突的一沉:“可是什么”·何天行见他没有动怒,擦了擦汗继续说道:“可是少主自小便对易容术感兴趣,一岁半以后就几乎没有人见过少主的真面目,所以我们几个也不知道画像上该怎么画,又恐消息传到教主那里,我们几个会受到……责罚。”
“所以你们就将城里三岁大的小孩一一掳去查验”肖冷杀不怒反笑:“何天行啊何天行,你倒是越活越过去了,这么蠢的事也干得出来”·“教主息怒”何天行害怕的不住的打颤,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不让自己说话结巴。
肖冷杀冷冷睨着何天行:“嚣儿还没找到”·“是……”何天行的头几乎已埋到了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将那些孩子放了,送点金银到衙门去,上下打点打点,让捕快发挥一下特长,除非嚣儿是被人家掳去,否则都三岁的孩子了,怎么可能不记得自己住在哪家客栈又不是白痴玩累了他会自己回去的”·老大一滴汗滴在了地上,何天行哭丧着脸嚅嚅道:“少主天资聪颖,绝对不是白痴可就是……可就是……”·肖冷杀终于忍无可忍一脚踹了过去:“又可是什么了别结结巴巴的”·何天行咬了咬牙,尽量将话说得委婉一些:“少主的方向感有点……欠缺……连在教中都会迷路。”
一个茶杯朝何天行飞了过去:“那你还不快去衙门报案”·“是是是”何天行如释重负,诺诺退下,在拉开房门准备出去的时候又被叫住。
“等等”肖冷杀沉吟道:“遇到我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特别是冷尧,知道吗”·虽然何天行不明白前任教主为什么要闹失踪,隐于这市井之中,但知道其中必有缘由:“属下明白”·提气轻纵,一道人影很快消失在眼帘之外。
掩上门,肖冷杀轻叹一声,慢慢踱到桌边倒了杯茶水润润口:“既然早醒了还躺在地上干什么”·我睁开眼睛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笑吟吟的看着他:“谢谢夫子出手相救我愿以身相许”·“噗”茶水像喷泉一样从他嘴巴里喷了出来,连那白花花的胡子都沾着水滴,十分的可笑。
“你个小鬼说什么胡话呢”他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我,连嘴巴都忘擦··我悠悠的道:“我以身相许,送给你做徒弟啊像我这个天才中的天才、人材中的人材、奇才中的奇才、鬼才中的鬼才给你做徒弟,你应该觉得荣幸才是,我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变得大红大紫,再由紫变黑……”·“停停停”他好笑的看着我:“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姓什么名什么叫做什么你又知不知道我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挥了挥手,打断他的说话:“又不是相亲,干嘛知道那么多反正不管什么,只要我不会的,你就教给我,放心,我不会嫌你知道的少的,毕竟你是我的夫子嘛”·“你还嫌我”他的的脸黑了一大半,嘴角也在微微抽搐,他咬咬牙,一副上断头台的表情:“好,冲你这句话,我收”·07·我不知道夫子是不是故意整我,他白天照样教我念书,非要等到晚上皓月当空的时候才肯教我一点东西,然后再让我去院子里蹲一个时辰的马步,他自己则是翻墙出门溜达去了。
三更半夜的上街溜达不要以为我还小,我什么都懂·虽然时代不同,但晚上还开着门的地方不是酒馆就是妓院之类的,夫子每次出去都会易容,中年的大叔、青涩的少年、落魄的青年,我天天看着他变来变去的脸,实在捉摸不透到底他这百般的面容下生得是怎么样的一张脸,不过看他这么遮遮掩掩的,八成长得“对不起爹娘”,所以才易容遮丑吧。
一阵秋风吹过,稍许的凉意侵入皮肤引起一阵冷颤··“阿啾·”·一定是要感冒了,NND,他去逍遥快活,把我往这儿一扔不顾死活,这算什么师傅啊·在我的鼻子开始流出二道清龙的时候,空气变了味道,那熟悉的香味又隐隐钻入鼻孔,我以前总认为是夫子身上的香味,现在我知道这是什么香味了,这是姑娘家身上的脂粉味,只有淹在女人群里才沾得上身,这家伙估计又去妓院了。
“色鬼夫子,你鬼混回来了”我对天嚷嚷··黑影轻轻飘在我的面前,然后抡起拳头往我脑袋上敲去:“死小鬼,没大没小罚你多蹲半个时辰”·啊不是吧我软声求饶:“夫子大人,我年纪还小,请不要虐待我,要不然我将来长成萝卜腿找不到老婆你也脸上无光,人家会笑话我们,师傅是条老光棍,徒弟是小光棍,那将来也没人敢做我徒弟,怕光棍病会遗传,到时候恐怕只能收个小和尚或小尼姑做徒弟了。”
·“行行行,不就是说你一句嘛,你鬼扯扯出这么多理由,怕了你了,回去睡吧·”·“圣旨”一下,我这疲惫的双腿终于得到了休息,拖着两条毫无知觉的木头腿回到房里,沾着床就睡着了。
过日子就像花钱一样,流水般的就不见了,我记得好象才过了年的,怎么一眨间又要过年了,想想去年家里热闹的情景,好似昨天一样··“爹,今年哥哥们回不回来过年”·手指劈呖叭啦的拨着算盘,爹的眼皮未抬继续看着帐本:“不会,他们两年回来过一次年,路途遥远,再说路上也不是那么安全。”
可怜的小孩,从小就做“寄宿生”,日子很不好过吧我在心里为他们默哀三秒钟··“对了,小中,过了年,从初五开始,以后早上跟夫子念书,下午就跟我后面当学徒。”
我眼睛瞪得老大,爹没搞错吧我过了年才四岁,四岁啊当童工也太早了吧我连个扫帚还握不住呢。
“学什么”·等了半天,爹算完手中的账才放下算盘:“当然是我们家的营生·”·“那我们家是做什么买卖的卖布卖米钱庄木行棺材店还是钱庄玉器行”·爹奇怪的笑了笑,摇摇头:“都不是。”
“难不成是妓院”·脑袋被敲了一下,爹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屋外,确定没人后才没好气的道:“从哪儿听来的这个词,千万别给你娘听见,否则醋淹起来会死人的。”
醋淹的又不是我,我才不管当然这句话我只敢放在心里,要真说出来,那我可就真得会被爹给捶死··“那我家做什么买卖”·“当然是无本万利的买卖了。”
爹笑得像女干诈的狐狸··我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到底什么买卖能做到无本万利:“到底什么”·“赌坊”·初五是财神爷的日子,做生意的人家一大清早就放起了鞭炮“劈呖啪啦”的迎接财神,这边这家刚放完,那边那家又开始点火,满街的“硝烟”比除夕晚上还浓,走在街上简直就是活受罪,吸进去的全是火药味,天上还不时的掉下炮竹碎屑,幸好我坐在轿子里。
轿帘被爹放下,街上的热闹景像被隔在了轿外:“看吧,个个想发财,人人都想一夜暴富,我们赌坊就是做的这种人的生意,带个十几两银子去试手气,哪怕输得只剩一文钱,他们也要赌赌最后一把的运气。”
我对这种不道德的生意隐隐还是有一丝反感,以前看电视上经常演那些赌徒输光了家财之后卖儿卖女,那惨状叫人看了心生不忍,我皱了皱眉头:“那人家输得家破人亡,我们岂不是那只黑手”·爹的嘴角划过一丝鄙夷的冷笑:“心中无贪念又岂会家破人亡自己种的因就要吞下自己出的果,这种事怪不得别人,小中,做人不要太善良,否则不好过的会是自己,记住这句话。”
我心中一凛,记忆的胶片忽然在脑中回放出来,爆炸发生前的七分钟,我已经安全的辙出了实验大楼,那时口袋中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是培文的,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阿卫,救救我,我还在楼里,我被这些该死的器仪压住了,该死……”·当时我想也没有想就折返了回去,整幢实验大楼已经人去楼空,在地下四层的实验设备室里,我找到了被压在仪器下的培文,幸好只压着了他的一条腿。
“等一下,马上就好”我努力抬着仪器,好不容易它终于松动了:“行了,快”·培文咬紧牙,终于将腿硬从仪器下拽了出来:“快,我们快出去,还有三分钟了。”
我完全没有想到只是抬了抬仪器竟会引来如此的连锁反应,后面那些危危颤颤的设备竟然会全倒了下来,好死不死的砸在我的背上,疼痛差点砸晕我:“妈的,培文,快帮我搬开”·“警报还有两分钟爆炸,警报还有两分钟爆炸……”红字的警报灯开始尖响起来,整幢大楼已经变成了雷区。
培文犹豫了两秒钟,如果帮我搬开我背上的设备,那就没有足够的时间逃离大楼,更何况他的腿已经受了伤··“对不起”培文不敢看我,轻声说了这三个字后,拖着受伤的腿头也不回地向外跑去。
刺耳的警报声还在继续,但我仿佛已经听不到了,我的世界里一片寂静,原来,朋友就是这样的,我为了救他,可以不顾一切,而他为了自己,可以将我拋下··“十、九、八、七、六、五……”·绝望的烟花将我吞噬……我的世界变成一片雪白……·“小中、小中你哭什么”·温暖的大手抚去了我的泪珠,我从噩梦中惊醒,我这是怎么了还想以前的事干什么一切都过去了,逼退眼眶里的泪水,我抬起头:“我会记住的,·“”·“我会记住爹的话,人不能太善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自古以来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所以我决定要做祸害中的祸害、祸水中的祸水,我豁出去了”·“呃”·08·一个菱形的大匾上,写着一个镀过金的“赌”字,老远看上去还真让人手痒痒--偷回去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
刚跨进赌坊,门边立的两个“门神”便齐齐的向爹鞠了个躬:“爷”·我的注意力则是被里面的人所吸引了,整个场子里挤满了人,大略看来有二十来张桌子,每张桌子旁都是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有压钱的有起哄的,一个个是眼睛瞪得老大,脖子吼得老粗:“大、大、大、大……”·“走,楼上还有。”
爹拉着我的手往楼上走去,守在楼梯旁的两个壮汉同样恭敬的鞠躬:“爷”·爹边走边说道:“楼上的这里不是任何人能进的,身上没有百两银子别想上去。”
我说怎么看着刚才这么多人怪怪的,现在再朝下望去,大部分人都是布衣布鞋,穿绸缎的实在没几个,我明了的点了点头:“有钱人的游戏”·爹扬了扬嘴角,轻声笑道:“这才是我们的赚头”·二楼果然和一楼大不一样,不止是桌椅装璜要比一楼来得精致漂亮,就连那些赌具都要贵重许多,脚还未站定,就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穿著锦衣男人笑脸迎了上来:“成老板,我们几人等你很久了,来摸几把”·“好啊,请”爹笑着一口答应,牵着我往前面那张未坐人的麻将桌走去,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后便把我抱到他的膝上,他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道:“好好看着。”
随即有三个人也坐了下来,我们对面坐着的就是刚才说话的那个锦衣男人,左手边上坐的是一个胖子,一身的富态,十个手指上就戴了六个戒指,而右手边坐着的是神情倨傲的白面书生,手中价值不翡的折扇有规律的轻摇着。
见人已到齐,爹便笑道:“开始吧”·四条长龙砌起了四面“围墙”,四只手轮流开始摸牌,我的眼睛紧紧盯着爹的手看,生怕遗漏任何一个小动作,其实打麻将我也会,但是我知道能开赌坊的肯定有两把刷子。
十三张牌已摸来齐齐的倒在桌上,爹一气呵成,刚才背朝着天的牌已立了起来,一见到牌面,我傻了眼,清一色的条子,而且是起手就听牌,这是人手抓的吗·胖子先开始出牌:“九条。”
一开始就放炮可以赢了·哪知爹丝毫不露声色,伸出手去摸牌,然后打掉:“九条……”·我是搞不清楚爹在干什么了。
回到家中,满桌子的菜让我直流口水,咕咕叫的肚子更是让我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就去扫荡,我这馋样惹得娘直丢白眼··“小中,我记得你有吃过午饭出门。”
顾不得满嘴的饭菜,我开始猛拍马屁:“爹好厉害,简直就是当代的赌神,比周润发还帅,不管玩什么都赢,麻将、牌九、大小……他都是通杀,一个下午为我们家赚了一年的开销。”
“下午你看出什么没有”爹问我··我摇了摇脑袋:“没看见爹偷牌、换牌什么的,不过每次那么好的牌是不可能的,一定有蹊跷。”
爹冷哼一声:“被个小鬼看出来,那赌坊开了等着关门啊跟他们打根本不需要出老千,我光凭耳朵就可以知道桌上任何一张牌,他们手上有什么牌我都清清楚楚。”
“那你还绕个大圈子胡牌·”·“这你就不懂了吧你一开始就胡牌,那他们就没有打牌的兴趣了,打过几把就会走人,我就是要慢慢陪他们玩,偶尔让他们小赢一把,这样他们口袋中的银子才会全部流到我的口袋中。”
“爹爹好女干诈”·爹笑了笑:“你这小子小归小,花花肠子倒是长得差不多了,等你到我这么大,肯定比我还要女干诈从明天起我正式教你赌术,快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耶”我可以预见,新一代赌神就要出炉了·摸摸摸,这是三万、这是五筒、这是八万……咦,这个是什么怎么摸不出来·摸不出来,应该是白板吧·“白板你个头,快给我起来”·一声大喝,惊得我立刻坐起了身子:“什么事什么事”·夫子的脸有些青、又有些黑,手中的鸡毛掸挥得霍霍作响:“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吗太阳快晒屁股了还不快给我起来你要夫子我等你多长时间啊”·“啊这么快天就亮了我记得我才刚睡着。”
我呻吟一声,拉上被子蒙住头,继续偷个几秒钟的舒服时间,自从爹爹教我赌术以来,我每天枕着牌九做的枕头睡觉,连身下的席子都是麻将做的,每天睡在床上就是摸牌,呜呜呜,谁来给我减负啊··鸡毛掸隔着条被子抽到了我屁股上,力道竟然穿透了被子,每一下都像是结结实实打在我屁股上一样,火辣辣的疼,我也顾不得形象了,抱着屁股一蹶老高:“我起来,我起来还不行吗”·夫子瞅着我,悠闲的晃着二郎腿,这副痞子样和他这老夫子的形象一点都不相称:“别心不甘,情不愿的,今天城里有好戏看,我带你溜出去,你去不去”·“去”有热闹看我怎么能不去呢·三两下穿好衣服,偷懒也没去洗漱,反正我还小,有谁能指望一个小孩子干净到哪里去呢·“我们走了”夫子抱着我翻墙而出。
景物飞快的自眼前闪过,有一瞬间我竟然感觉像是在坐汽车,有点好笑,估计走这种偏僻路的“汽车”也没几个,夫子的轻功很好,不是踩着别人家的屋顶就是踏着路边无辜的大树,大白天这么嚣张的飞来飞去竟然也没人发现,是夫子身形太快还是路人反应迟钝·“看到前面的台子没有那就是今天唱戏的地方。”
前方是有个四四方方的台子,台子上有两个赤膊上阵的男人在打斗着,台下也围着不少人,都是清一色的男人,夫子抱着我不着痕迹的混入人群当中··我被夫子抱着,无形中就比众人高出了半个头,这一望下去尽是黑压压的人头:“夫子,今天唱什么戏”·“老一套,比武招亲。”
“夫子有兴趣”·“没兴趣,我只是听说今天这比武招亲的柳小姐貌似天仙,所以才过来瞧瞧·”·露馅了吧我说他今天怎么这么好心带我出来溜达,原来还是为了他自己,带着我是个借口,他还不是想逃课这色鬼夫子,哼·“那柳家小姐在哪儿”我四处张望着,寻找佳人的影子。
“应该是坐在里面的那个”夫子看向擂台旁边临时搭建的小房子里薄纱覆面的轻衣少女:“柳枝腰、葱白兰花指、坐姿柔雅,虽看不清面目,但已符合美人的大部分条件。”
夫子观察女人还真有一套,在我们的目光在柳家小姐身上打转的时候,台上正的打半中的两人忽然齐齐的飞跌出台来,擂台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青衣男子负着手背对着我们,身形修长,没有束起的黑发迎风飘起,我们离看台虽远,但仍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冷傲之气。
我听到夫子的低声暗咒:“糟了,怎么他在这里”·一阵惊呼,那台上的男人已经转过身来,朗朗白日下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竟是一张冷森森的银色面具,除了眼睛处是两个黑洞外,其余部分都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依我的眼光来看,这面具很有艺术性,不过藏在艺术性下面的是无法言喻的诡异。
原本哄闹的人群一瞬间安静了下来,青衣男人如炬般的眼神仿佛透过灵魂看着每一个人,被他的目光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那种如君王般的气势让人心生畏惧。
“你个牛鬼蛇神,老子来会会你”·一个莽汉竟然跃上了擂台,撩起衣服下摆就是一记虎拳挥了过去,这拳虽然急躁了点,但也是虎虎生风,众人以为这拳必会结结实实打在青衣人身上的时候,青衣人只是袖口微拂,莽汉连他的衣角未沾到就摔下台去,台下一阵猛嘘。
“我只是来找人·”浑厚低沉的声音中不带一丝波澜,青衣人的目光继续向台下扫去··忽然我的视线从擂台上移到了人群后面,怎么回事·低头一看,竟是夫子紧紧的搂着我,他的脸正埋在我的胸膛上,我闷声道:“我平胸,这里闷不死人的,想自杀请找奶妈。”
我们身边的人忽然有默契的离得我们远远的,我用手指戳了戳夫子的脑门,半开着玩笑:“他们见鬼了啊”·“怎么你还是不想见到我吗”·那声音怎么好象在哪里听过我转过头,对上的却是那诡异冰冷的面具。
09·夫子的脸终于从我的胸膛中探了出来,有些呆呆的看着青衣人,再四下望瞭望,最终确定青衣人是跟自己说话··“这位公子,你在跟老夫说话”从夫子嘴巴里吐出的声音苍老又无力,十足是个老头子的嗓音。
“到了现在你还在装你存心不让我好过是不是”面具中冰冷的眸子开始有些暖意,青衣人放柔声音轻声道:“跟我回去吧。”
语毕,他的手竟然搁在了夫子的腰际,强搂着夫子的腰便要离去··由夫子僵硬的肌肉和麻木得想抽筋的脸皮可以看出他不仅认识这个人,而且还很怕这人,这个时候就轮到我这个做徒弟的来解救他了。
酝酿着泪水,然后在一瞬间以山洪之势爆发出来,我开始放声大哭:“救命啊有坏人劫持我爷爷”·原本在旁边看热闹的人群逐渐往我们这里靠了一圈,但还是无人敢上前过问,我在心里暗骂这些人袖手旁观,哭得越发伤心:“爷爷、爷爷……”·青衣人稍稍犹豫停下了脚步,慑人的目光紧盯着我的眼睛:“他真是你爷爷”·“不是我爷爷,难不成是你爷爷”我的反饥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我只相信我的眼睛撕下你的人皮面具,我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青影一晃,青衣人已站在我们面前,他抬起右手便往爷爷的脸颊处撕去。
我心下一惊,张开嘴就朝那只手咬去,刚咬下去却又立刻后悔,连忙松开,朝地上吐了口痰:“完了完了,不知道他尿尿完以后有没有洗手·”·“你先别关心他的手吧,爷爷的老脸快被他扯成两半了。”
夫子吃痛的用左手拉住自己的脸皮··这青衣人扯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半张皮掉下来,心中也颇为诧异,暗咐道:“难不成我真认错了人”·趁着青衣人有些迷惑的时候,我赶紧将夫子的脸皮从青衣人的“魔掌”中解救出来,还贴心的帮他揉揉:“爷爷,我们回家去叫爹和娘来打这个坏人,欺负老人家,简直不要脸,不过他好象真的不要脸,要不然怎么把脸遮住呢”·我的话好象打消了青衣人的疑虑,他人已远去,只留余音:“我认错人了,多有得罪”·直到青衣人的身影一点都看不见的时候,我和夫子两人才齐齐松了口气:“好险”·再也无心看什么美人了,夫子抱着我故意绕城三圈,再拐拐绕绕的在城里瞎转了半天,确定无人跟踪后才跃入家中,回到房第一件事就是倒在床上喘气:“累死我了,如果是我一个人跑就轻松多了。”
我拿起桌子上的鸡毛掸子戳了戳躺在床上的活死人:“夫子是嫌我累赘了你不要忘了,刚才可是我灵机一动救了你,要不然你早被那个人给带走了,还白白让你当了一次我爷爷,哼,想想都是我吃亏”·“行行行,那今天我多教你一招”·“这还差不多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他揪了半天你的人皮面具也没揪下来”通常只要找到鬓角的人皮面具贴口应该就能撕下来了。
夫子瞅了瞅我,凉凉的道:“那还不是为了防你你不是经常偷袭我的人皮面具想看我的真面目所以我每次易容的时候都用了面糊粘住,要沾着水才能撕下来的,刚才那家伙硬扯着我的人皮面具,害我的脸颊到现在还在痛。”
我八卦的凑上去:“耶耶耶耶,老实交代,那人是谁啊和你什么关系还有,他的脸上为什么要带个面具”·“小孩子问这么多干什么管好你自己的事去吧,你看看什么时辰了,你爹现在肯定在到处找你准备打你的小屁股了”·太阳已快西下,而我下午是要跟爹去赌坊的,这下糟了……·“臭夫子”·因为上次的青衣人事件,夫子也有好一阵子不敢出门,连晚上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监督我练功,不时还装模作样的拿个鸡毛掸子抽我两下来显示一下为人师傅的威严。
不过好景不长,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夫子终于按奈不住了,每天晚上准时去温柔乡光顾,有时还变本加厉的一夜不归··“哎,男人的悲哀·”我摇了摇头,继续吐纳养息。
坐着才没一会儿,就看到外院的灯笼亮了起来,除了交谈声中间还夹杂着马嘶声,咦,半夜有客人·我现在就盘膝坐在客房前的院子里,如果待会儿被人看见可不好,我急急将内息归入丹田便绕过前院跑进自己房间,刚和衣睡下,外面一片光亮,后院里的灯笼全被点上了,人来人往的脚步声吵得我根本无法入睡。
打开门,随便拉住一个经过的丫鬟:“什么事这么吵啊”·“三少爷和四少爷回来了,奴婢们正在替两位少爷整理房间呢·”这丫鬟说完话便匆匆干活去了。
西西和北北回来了没道理呀不是说两年才回来一次吗现在才一年半,离年关也还早,现在回来莫非出了什么事算了,在这儿瞎猜还不如去看看。
前厅的人不少,除了爹娘、西西和北北,还有几个陌生人,他们正谈笑风生的喝茶聊天,好象在说西西和北北的趣事,西西和北北也像是长大不少,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不敢乱动。
“哎哟”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睛的竟然踩在了我的身上,害我跌个狗吃屎,连人带屏风的倒了下去,这下好了,这么大的动静,客厅里所有的人都将视线集中在我一个人身上。
“谁踩着我啊”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好端端的趴在屏风后面偷看也会祸从天降··背上的重量消失,我立刻爬起来找那个肇事者算账,转过身,却是见一个七八岁的漂亮男孩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这张脸似曾相识,好象在哪里见过。
“你踩到我的快跟我道歉”·男孩撇了撇嘴,视我如无物的从我身边走开还说着风凉话:“我以为是只耗子在屏风后面,看走眼了。”
“你……”我那个气啊,恨不得手上有两把西瓜刀这就砍上去··“小中,你没事吧”还是娘疼我。
那小子刚坐下,那西西和北北就很狗腿的凑过去问:“晚哥哥,你的脚没事吧”·靠我被他踩,还问他的脚有没有事,这两兄弟简直就是胳膊向外拐···哎,等等,“碗哥哥”原来这就是叫我丑八怪的那小子,哼,前仇未报,现仇又结,现在你在我的地盘上,我可不会放你好过·瞄了瞄那神气十足的小子,一个点子跃进了脑中,我扯了扯娘的衣袖,十分“认真”的道:“娘,你帮我订个娃娃亲吧,我看上这个“踩”我的姑娘了,我对她一“踩”钟情,我要娶她”·一时鸦雀无声,大人们一副下巴掉地的模样,那小子的脸也沉了下来布满阴云,西西和北北是一人丢了一记杀人的眼神给我,我暗笑在心。
见大家都有些尴尬,爹瞪了我一眼,沉声道:“小中,不许胡闹,这是秦世伯的儿子秦向晚,你要叫他晚哥哥·”·“我不信我不信你们骗我,我就是要娶她”屁股往地上一坐,我开始耍赖:“她明明是个姑娘”·被我这么一闹爹的脸有些挂不住了,他对娘说道:“把他带回房里去。”
要赶我走了这怎么行呢戏还没唱完·我一咕脑儿的站起来冲到了秦向晚面前,拉下他的头便在他的嘴巴上亲了一口,在整屋子的人呈石化状态的时候,我扔下一句:“这是订情之吻哦。”
便逃之夭夭··关上房门,我再也憋不住的狂笑起来,想到刚才他们的表情,一个个呆若木鸡的,真是太好笑了,尤其是那个秦向晚,先是被我气得脸色发青,然后又被我吓得脸色发白,阿弥陀佛,愿菩萨保佑他的心脏够强壮。
“砰”一声巨响,我的房门被人粗鲁的踢开,西西和北北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可爱的小脸蛋上挂着不相称的杀气··“干什么呀两位哥哥,出去学武一年多,莫非连礼貌是什么都忘了吗”·被我一阵抢白,两人的气焰下去了一半,北北抬起下巴,趾高气扬的道:“晚哥哥是我们的,不准你靠近他”·西西威胁的扬了扬拳头:“如果你再敢靠近他一步,我们两个会揍你的。”
我淡淡的回道:“我看还是你们两个少靠近他吧,将来我可是要娶他做老婆的·”·西西和北北默契的互看一眼,两张小嘴异口同声的道:“扁他”·#¥%……-*¥%……-·#%·(-*·虽然我极力躲闪,但双拳难敌四腿,不用几下,我就被他们修理得惨兮兮的,衣服也被他们撕破,头发乱得像鸟窝,他们两人倒好,狂扁我一顿之后,拍拍手高兴的扬长而去。
·“靠,练过武就是不一样了,打架都更上一层楼了·”我掸掸身上的灰尘,正准备站起来,眼前又多了一双黑色的劲靴··秦向晚·“你来干什么”·10·“怎么不想见到我刚才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要娶我吗”秦向晚倚门而立,睨着眼看着我这副狼狈相。
“那你现在来,是代表你想嫁喽”我站起身,痞痞的笑着,两只眼睛故意像扫描仪一样对着他全身上下来回的扫着··秦向晚粉色的薄唇含着冷笑:“从来没有人敢当面说我像女人,你是第一个”·我打了个呵欠,懒懒的道:“那证明我有胆色,够资格做你相公”·哪知他不怒反笑,笑得有些邪恶:“搬起石头通常会砸到自己的脚,惹到我,你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等着瞧好了”·房内还有余音,可是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耸了耸肩,朝着他离去的方向很有气势的比了比中指:“走着瞧”·“小中,起来念书喽”推开房门的是夫子,他又准时来叫我起床了。
我伸了个懒腰,慢吞吞的穿衣穿鞋,再打个呵欠,无精打采的道:“夫子早”·“哇耶,你的脸怎么了”夫子一副饱受惊吓的样子:“大白天的见鬼了。”
“什么呀”我接过夫子递来的铜镜一看,有只国宝在里面,吓得我手一抖,将铜镜掉在地上:“妈呀熊猫”·“熊什么猫啊是你自己呀好好看看”夫子又将铜镜塞到了我的手上:“和人打架了”·我观察着镜子里的自己,除了两个眼圈瘀青,额头上肿了一个包包,嘴角有些破皮红肿外,勉强也可以看得出是个人了……·身上还有些地方有些酸疼,看来也免不了瘀青了:“那两个小子下手可真狠,亲弟弟也敢打成这样”·“谁”·“我的三哥和四哥,他们昨晚回来了,除了他们,还有谁敢把我打成猪头一样”我开始向夫子诉说昨晚的事情经过……·“因为这样,我才被他们两个打了一顿。”
夫子想起什么似的,“哦”了一声:“我早上回来换衣服的时候看到客房院子里有几个巨剑派的人在练功,我说怎么莫明其妙多了几个江湖中人了。”
“那西西北北还有那秦向晚就是那什么巨剑派的喽那巨剑派厉不厉害”我问夫子··夫子说道:“各门各派都各有所长,这巨剑派虽取名巨剑派,却是以掌法见长,他们的开山师祖便是以一套“金钢流云掌”而盛名于武林,如今巨剑派的第四代掌门人庄云雄更是从这套掌法中悟出了另一套“飞叶流云掌”,根据五年前的江湖排行榜呢,这庄云雄排在第四位。”
我咋了咋舌:“听起来好象很厉害的样子,如果将来西西和北北也变得这么厉害,我岂不是要被他们揍得缺胳膊少腿的”想想如果再加上个秦向晚,那我岂不是小命休矣·夫子笑道:“莫怕,莫怕……”·“难不成有什么好招式制住巨剑派的武功嘿,不愧是夫子,果然是强人”·“你打不过可以跑啊”·-_-||·我的毛笔字练了也有一年了,还是没有长进,横的歪歪像毛毛虫,竖的抖抖像羊癫疯,字写得不是过份大就是过份小,现在我宁可夫子让我背古文,也不愿意提笔,记得以前爹爹看了我的“书法”就曾问我是不是在学茅山道士画符,唉,我承认,这个方面我是欠缺了那么一点点的天份。
这会儿我在帮夫子磨墨,忽然一声震天的响声吓得我手一抖把砚台打翻了,黑漆漆的墨汁有一半溅在了夫子的袖子上,刚画了一半的美人出浴图也毁了··“搞什么一个鞭炮把你吓成这样我的美人啊”夫子心痛的拎着“美人毁容图”,脸上悲愤的表情像是画中被毁容的女子是他老婆一样。
“嘀滴答……”小喇叭吹奏的喜乐随着鞭炮声抑扬顿挫,那种喜洋洋的气氛随着空气中的硫磺味弥散开来··有街坊邻居结婚吗·“小少爷、小少爷”丫鬟琴兰在门外叫唤着,听声音有些急。
平时我读书的时候是没人打扰我的,这时候叫我,出了什么事了急急打开门,琴兰正的扶着门槛在在呼气吸气,一副缺氧状··我好心的说道:“你没事吧要不要让夫子帮你做个嘴对嘴人工呼吸”·屋子里探出一颗白发苍苍的脑袋,某人的老脸笑得如菊花盛开:“姑娘要不要老朽帮忙”·夫子那张皱脸吓得琴兰猛摇头:“不不不不,奴婢没事。”
“那你慌慌张张的干什么”·琴兰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翻了翻白眼:“你到底在说什么啊”·琴兰不安的看着我,一字一字清晰的吐了出来:“我是说秦老爷带人来提亲了。”
原来是有人向她提亲啊难怪这么紧张,我笑道:“哦,那恭喜你啊,以后不用做丫鬟了,可以做夫人了·”·琴兰立刻涨红了脸,摇着手:“不是不是,是秦家老爷来向少爷和少夫人提亲,他说秦小公子看中了小少爷,要和小少爷订婚,等小少爷一满十八岁就娶回去”·小少爷就是我,那秦小公子……莫非是秦向晚·靠,我昨天戏弄他才说要娶他,今天他倒真的带着他爹上门来提亲了,还说要娶我真是比我还乱来的家伙开足十万马力,我的腿已经自动上了发条向前厅冲去。
我的到来犹如宴会中姗姗来迟的主角,所有的人都自动让出了一条路来,而路的尽头就是我的冤家对头--秦向晚··嘴边噙着我自认为很迷人的笑容,我一步步的向他走去:“哎哟晚哥哥,我不是说过会娶你的吗怎么今天就这么急着把嫁妆给送过来了”·秦向晚皱了皱眉,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整整一分钟:“怎么半天不见,原本长得不怎么样的脸变得这么有“个性”起来了,难不成你知道我来下聘礼就高兴得去撞了墙”·呃,我都忘了我现在是猪头脸熊猫眼了,害我变成这样的两个始作俑者正像两只小狮子一样在旁边张牙舞爪,要不是他们身后有巨剑门的人拉着,恐怕他们早就冲上来咬我了。
·傻瓜也看得出我和秦向晚的针锋相对,爹笑着出来打圆场:“秦兄,你看这事有误会,这些东西还是先带回去吧,两个孩子不懂事,闹着玩,我们做大人的岂能跟着瞎闹呢”·“不是啊,我怎么看都觉得他们两是认真的呢你别看他们小归小,你看,他们两个人缠绵的眼神,好比梁山伯与祝英台呢我们做大人的怎么能当那种没天良的黑心父母,棒打鸳鸯呢,你说是不是”说话的正是站在秦向晚身边的紫袍黑面的男子,四十岁上下,眼大耳阔,长得十分有男人气概。
我和秦向晚的目光厮杀竟然成了缠绵的眼神,我差点没气死,秦向晚的爹是不是感情过于丰富啊还把我们比成梁山伯与祝英台,这什么跟什么啊·“我……”我字才刚出口,一只黝黑的手便捂住了我的嘴,秦向晚的父亲笑咪咪的抱起我:“你是不是男子汉啊”·我点头。
“那你是不是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啊”·再点头····他的父亲越笑越像笑面虎:“那你昨天是不是亲了我家向晚啊”·点点点。
“既然你是男子汉,就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我被捂住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唔唔唔”··笑面虎对我爹笑道:“你看小中都愿意负责了,那这亲事就这么定了,反正我们是结拜兄弟,亲上加亲不是更好”·本来爹爹还有些犹豫,可那笑面虎把爹拉到一旁,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话,爹便一口答应了:“那好吧。”
我是欲哭无泪,怎么爹的耳根子这么软,人家说了几句话就把他给收买了刚想抗议,就听笑面虎朗声道:“这件亲事就这么订了,等小中十八岁,我家向晚就来迎亲”·“喂喂,既然是我负责为什么是娶我应该是我娶吧喂喂喂”我的声音被埋没在不断贺喜的嘈杂人声中,除了离我最近的秦向晚听得到,没人再看我一眼。
“你就认命吧这辈子,你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清冷的声音还在耳边萦绕,我茫然的躺在床上神游,难道我再次来到人间只是为了给人家当男儿媳·11·郁闷我憋了一肚子的气无处发泄,在家人“关爱”的眼神下,发狠似的连吃了三大碗米饭,还顺带扫光了三盘菜。
“饭桶”西西用眼神小小鄙视了我一下,北北则是暗中在桌子下面踹我,表面上还装作一副乖乖吃饭的样子,我知道他们是为了秦向晚的事报复我,但我有什么办法我才是“受害者”。
我们这三个“小人”之间的斗争并没有影响大人之间的交谈,爹爹和西西、北北的几个师兄聊得正欢,一会儿倒酒一会儿挟菜的··“哎哎,伯父,我们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醉了。”
说话的是已喝得半醉的乔姓三师兄,一张胖脸微红,乍看还真有点像蕃茄··爹还是为他们几人斟满了酒:“庄掌门交待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如果哪里需要帮忙的,伯父愿意出一点绵力,各位顺路送西西、北北还有向晚回来探亲也辛苦了,来来,我敬你们一杯。”
乔姓三师兄半推半就一饮而尽,舌头也有点控制不住了:“谢……谢谢……伯父,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明天再去一次就可以了,后天……后天我们就可以回去向师傅交差了。”
要走了我的心情顿时由阴转晴,心中的礼花万炮齐放,万岁·到了那天,一大早我就被爹从被窝里挖了出来,说是让我替哥哥们和“未婚夫”送行,我连打八个呵欠之后才摇摇晃晃的下了床,慢吞吞的整理好仪容,这才任由爹爹拖着我走。
走到门口时,巨剑门的一行人早就牵好了马,秦向晚也被他爹送回了“大部队”之中,西西和北北正拉着他高兴的说着什么,说到他们要走,我估计西西和北北比我还要高兴,只要上了路,“晚哥哥”就又是他们的了。
包括秦老爷在内,有二十多个人在门口送行,这么多人送行,也没人注意我,在爹爹松开我的手的时候,我就脚底抹油--溜了·什么秦向晚、巨剑门,让他们通通见鬼去吧·日子又恢复成往常一样,早上念书、下午去赌坊学“技术”,晚上学武练功,日子平凡而又充实。
穿梭在赌坊里的人形形色色,原先对我这个一点点大的小毛孩上桌赌钱还有点惊讶,后来知道我是这里的“小老板”后和我赌钱的人也多了,我知道他们是看着我年纪小就以为我好欺负,想赢我钱的人结果都是像被洗劫过一样,我要他们输得连裤子都给我脱下来当然,我会好心的给他留一条裤叉遮羞,免得吓到路上的大婶大娘。
然而我也不是场场都能赢,赌场之上也有不少高手,我现在学的也就只是皮毛,唬唬一般的赌徒也就差不多,真要碰上职业赌徒,那还是得爹爹上场··不知怎得,今天我肚子特别饿,胃袋咕咕的叫了好久了:“爹,我肚子饿了。”
此时爹正和客人赌得正欢,无暇顾我,只得掏出一锭银子:“自己去解决·”·“好”有钱好办事有了银子还怕我会饿肚子揣着银子,目标街对面的华福楼。
以前肚子饿的时候,爹爹曾带我来过这里几次,这里最有名的就是鱼汤馄饨面了,向伙计要了一碗面后我便轻车熟路的上了二楼,找了个邻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由于还是下午,离晚饭时间还远,整个华福楼好象被我包下来似的,除了我就没有别的客人。
屁股坐下还没一会儿,面就上来了,我抄起筷子,刚捞了一筷子面条准备入口的时候,窗口忽然垂下一颗脑袋,两只黝黑的眼珠子正骨碌骨碌的转着··是个小孩,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孩,样貌倒是长得和我很像--一样的平凡,他的眼睛在屋内扫了一下最后目光落在了我的面条上,我看见他嘴巴动了动,似乎在咽口水,不过依他现在倒挂着的这种状况,咽口水还挺难的。
我放下筷子,对他笑道:“你像蝙蝠一样挂着会不会脑溢血要不要下来一起吃”·他的眼睛终于从我的面条上转移到我的脸上,停留也就那么一下下,然后一个后空翻,他已像只猴子一样跳了进来还和我排排坐一起,他的目光还是在那碗面上,坐在他身旁的我在他眼里可能就跟空气一样不存在。
“喏,你先吃吧,我再叫一碗·”我将那碗面推到他的面前,然后大声喊道:“小二,再来一碗面·”·他已经拿起筷子在吃了,虽然吃得很快,但吃相却很优雅,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直到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他才又将目光转向我,黑玉似的眼珠子莹光流盼,好似有什么话说却又不好意思。
我很大方的道:“如果要感谢我,那就不必了·”·他低下头,用细若蚊蚁的声音说道:“不……是,我还没吃饱·”·这么一个大碗还没吃饱就算是个成年人也应该吃饱了啊我对他的“肚量”深表佩服,不过好人还是做到底吧·“伙计,再加一碗”·……·吃饱喝足,我掏出银子结账,大方的和掌柜说过不用找了之后才发现,那个孩子竟然跟在我后面,我往左他也往左,我往右他也跟着往右:“你还没吃饱”·他笑了,抚着肚子:“饱了。”
“那你为什么跟着我我不收小弟的”·“这顿饱了,下顿的还没吃·”·我的脚步蓦然停住,瞧瞧我给自己找了个什么麻烦,粘着我跟尾巴似的:“喂,你想当白吃也不必把我当白痴啊,你这样跟着我,是不是想吃我一辈子啊”·他的眼眶一红,豆大的眼泪就这样滑了下来,我也没料到他说哭就哭,还哭得这么可怜,一时还真慌了手脚,连忙用衣袖帮他擦眼泪:“你别哭啊,人家会以为我欺负你的。”
我越擦,他哭得越厉害,很有哭倒长城之势:“我迷路了,你能不能在我爹找到我之前先收留我啊”·听他的口音的确不像是杭州人,为了防止他被人拐卖,我就善心大发一次吧·“好吧,我先收留你,我叫成红中,你叫什么名字”·哭声骤然停止,他一脸期望的看着我:“真的可以吗我叫肖嚣,小月肖,嚣张的嚣。”
肖嚣我恶作剧的笑了:“我不要叫你肖嚣,我要叫你小小”·出去吃了顿面,就捡了个孩子回来,爹爹虽然说了我几句,但在我解释清楚之后便让人去衙门吱会了声,如果有人要找孩子就到我家来。
“小小小小”怎么屁股一转,肖嚣的人影就不见了·抓住扫地的黄大牛:“大牛,有没有看到和我在一起的小孩”·黄大牛东张张,西望望:“没有啊,少爷。”
这就怪了,明明刚才还在我后面的,我大声喊着:“小小小小”·黄大牛自告奋勇:“少爷,我去帮你找找。”
不到半晌找人的队伍由我和黄大牛二人组变成了一只足球队:“小小、小小”·在我们地毯式搜索下,那肖嚣终于在柴房那里被我们给找到了,一见到我,肖嚣就扑了过来,紧紧抓着我的手不放,两只眼睛又开始“下雨”:“呜,中中,这里的地形好复杂,我又迷路了……”·我傻了眼,白痴我倒是见过不少,这样的路痴还第一次见到:“不是吧我家前前后后也就这二十几间屋子,这样你也能迷路”·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通常两间屋子的时候我不会迷路。”
我倒他一定是少长了哪根筋受不了的紧紧拉着他的手:“抓紧了,再走丢了,我可不管你了哦”·“是”他甜甜的笑了。
除了路痴这项缺点外,肖嚣出乎意料的讨人喜欢,除了娘说他乖巧懂事之外,爹也夸他聪明可爱,甚至还说如果他的父亲找不到他,干脆就在我家当养子好了··不知不觉过去了两天,肖嚣的父母还没找过来,爹娘还真有点当他是养子了,让他一块儿跟我去夫子那儿念书。
“小小,这是夫子·”·“夫子·”肖嚣很有礼貌对夫子行了个礼··夫子假惺惺的装出一副严师模样:“坐吧·”·“是。”
夫子开始上课:“今天我们学……”·肖嚣在桌子下面轻轻踩了踩我的脚,小声道:“中中,你有没有觉得夫子怪怪的”·耶小样的,眼光挺好嘛竟然也看得出来夫子怪怪的,我故意摇头:“没有啊,夫子一向就这样。”
“不是啊,你看他的脸很皱吧,可是手臂的皮肤却很平滑,还有,你有没有闻见什么味道”·我不得不佩服他的观察力,一点也不逊色于我,对于一个真正的小孩来说,实在很了不起:“你怎么看到他手臂的”夫子又没有拉起袖子给他看。
“他拿书的时候,手一扬,那时我从袖口中看到了·”··我无言,想不出拿什么理由来搪塞,只好道:“你该不会是眼花吧”·肖嚣斩钉截铁的道:“不可能,我眼睛好得很”·鸡毛掸破空,打在桌面上硬生生断成两截,夫子铁青着脸喝道:“上课时不准说话”·瞧夫子气成这样,我敢保证他什么都听到了,肖嚣的眼睛很好没错,可夫子的耳朵更好·这时门外传来了娘客气的声音:“这边请,小小和我家小中在听夫子讲课呢。”
肖宵预感到什么似的,不安的看着我:“我爹来了·”·门开了,进来的是娘,她的身后跟着一个戴着诡异银色面具的男人,这人……竟然是我和夫子上次见到过的那个青衣人,我下意识的看向夫子,只见他脸色发青,双眼发愣,整个人像被迫吞了条蛇进去似的。
12·“爹·”萧嚣低下头走到了青衣人面前,安份守己的样子跟刚才和我说说笑笑的孩子判若两人··父子相逢相拥而泣的动人场面并没有出现,青衣人扫了一眼萧嚣,淡淡道:“下次别再走丢了,不是每次你都有这么好的运气的。”
“是·”肖嚣低垂着眼帘,木然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们真的不像是一对父子,说话和语气都冷漠得叫人心寒,而我更是为萧嚣那迅速筑起的保护墙而感到心疼,大脑直接给我的身体下了指令,我的手毫不犹豫的拉住了萧嚣的手:“别走,留在我家吧”·萧嚣黯然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欣喜,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还是看见了:“留下来”·“小中”脑袋上被重重敲了一下,娘叉着腰朝我竖眉瞪目:“你懂点事好不好小小找到他的爹爹了,自然是要跟着他爹爹回去的。”
透过娘的茶壶状姿势,我看到萧嚣的父亲又在做着让夫子“花容失色”的事--扯着那张皱巴巴的脸皮··“爹,你干什么”肖嚣吃惊的看着父亲的举动,他从来没见过父亲有这么失控的举动。
娘也转过了头,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老一少”上演的“抢脸”大战,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青衣人飞快的拽下夫子的一把白胡子:“杀,上次我被你和那小子骗了过去,这次我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我从来没见过夫子这么惨过,先是胡子被“连根拔起”,然后雪眉也被“一扫而光”,整张脸上除了皱巴巴的皱纹外就“寸草不生”,这让我想起以前在电视广告上见过的敷脸面膜。
娘毕竟是个妇道人家,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见到这种怪事情早已吓得说不出话来,手中的绢帕已被惊恐的她绞得不成个样··紧粘在脸上的人皮面具用力扯也没扯下来,青衣人想起什么似的,吩咐道:“嚣儿,去取盆水来”·“哦。”
肖嚣赶紧去取水··见马脚已露,夫子再也不坐着等死了,格开在自己脸上放肆的手,人已向窗边“飘”去,准备跳越窗逃走··“你还想跑”黑光一闪,不知何时青衣人手中多了一条鞭子,这鞭子竟像有生命的活物一般朝夫子飞去。
鞭子快,可夫子的身影更快,那条“黑蛇”总是在快缠上身的时候被夫子灵活的避开:“你明知道你不是我的对手,根本抓不到我的·”·银色面具内的眼睛闪过一丝狡黠,然后不愠不火的吐出几个字:“我怀孕了。”
卡卡卡屋子里顿时多了三尊石像--我、娘,还有夫子··三秒钟后,夫子终于忍不住捧腹狂笑:“你又不是女人,怎么可能怀孕呢”·是啊男人怎么可能怀孕呢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刚想跟着狂笑,却没有笑得出来,因为那条黑色的鞭子已趁着我们发愣的那会儿结结实实绕在了夫子的腿上,现在夫子是真跑不掉了。
“肖冷尧,你还玩这种把戏,你知不知道这很幼稚啊”夫子气得直跳脚··慢慢扯过鞭子,看着“网中之鱼”慢慢靠近,肖冷尧轻笑:“是很幼稚不过却很有效。”
肖嚣适时的端了大半盆水进来:“爹,水来了·”·一只手接过盆,肖冷尧毫不客气将盆举到夫子头上,然后将他从头浇到脚··用来染白头发的银粉被冲走了大半,白色的头发变成了花白,“洗头水”沿着发髻直往脸上淌,夫子用袖子胡乱的抹着脸,吼道:“混蛋,你敢这么对我”·那张老脸上沾着银粉,一亮一亮的,甚是滑稽,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可怜的娘饱受惊吓,终于身子一软晕了过去,幸好我及时拉了张椅子让她倒在上面,要不然摔破脑袋我就惨了。
“嘶”的一声,肖冷尧手中已多了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这张脸可以丢掉了·”·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浓浓的眉毛、除了比别人亮一点却没有任何特点的眼睛、有点塌的鼻子,还有略微厚的嘴唇,这怎么看都是一张很平凡、很普通的脸,说老实话,我对夫子的真面目还挺失望的,总以为那张人皮面具后的脸不是像“人中之龙”那样俊美不凡,就是像“个性演员”那样刀疤满面,弄到最后,他长得却像我--平凡又普通,街上一抓一大把的那种。
哎,真不愧是师徒·“我好想你”·一声低语惊得我汗毛全立了起来,只见肖冷尧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摘下了自己的银色面具,然后在我和肖嚣这两个未成年人面前干起了少儿不宜之事--抱着夫子在舌吻。
夫子的脸--忽略,那肖冷尧……我没想到那张诡异的银色面具之下长着这么一张“秀色可餐”的脸,卷翘的睫毛、大得像葡萄一样的眼睛,粉红得像涂了唇膏一样的嘴巴,这整个就是一国产芭芘娃娃。
我拉着肖嚣蹲在地上看:“哇噻,小小啊,这真是你爹不是你娘怎么戴了面具和不戴面具差这么多”·肖嚣蹲在那儿用手指在地上划着圈圈,不太好意思盯着那场真人秀看:“我也是第一次见到爹爹拿下面具。”
“哎,等等,夫子怎么和你爹抱在一起亲来亲去的他不是喜欢女人的吗真是奇怪了,难不成他是双性恋”·“什么是双性恋”肖嚣不解的眨巴眨巴眼睛。
我开始卖弄我的知识:“所谓双性恋呢,就是像夫子这样,喜欢女人也喜欢男人的,本来我看夫子每天都往妓院跑还以为夫子非常非常喜欢女人呢,可是现在……”·“你天天去妓院”刚才还吻得难分难舍的两人已骤然分开,肖冷尧的脸上乌云密布,整张脸变得比戴了面具还要恐怖。
夫子责备的瞪了我一眼,低喝道:“别胡说·”·我不满地小声嘀咕:“我哪有……”·即将爆发的脾气硬是被吞了回去,深吸一口气,肖冷尧重新戴上面具:“不管怎么样,杀,我抓到你了,你的自由日结束了,也该是你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夫子耷拉着脑袋,闷声道:“我知道了·”·肖冷尧满意的笑了笑,黑色的鞭子滑回了他的袖中··夫子看着我,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气:“小中,夫子要回走,算是夫子失信于你,这本手札是我亲手写下来的,我将它送给你,里面有着我未全教给你的东西,你这么聪明一定会学会的。”
一本蓝色封面的书塞到了我的怀里,我也感觉到了离别的哀伤,心中酸酸的:“你放心吧夫子,我会好好学的,有空你就回来看我·”·“知道了。”
夫子揉了揉我的头发,毅然的先走了出去,肖冷尧紧随其后··“中中,我要走了·”肖嚣依依不舍的拉着我··我强笑道:“我还真怕你会吃我一辈子,有空跟夫子一块儿回来看我哦。”
肖嚣转过脸,好象在拿什么东西:“临走前,我让你看一样东西·”·“是什么”我的好奇心上来了··“嘶”·当肖嚣再次转过身的时候,我又被石化了,那张平凡的脸皮捏在肖嚣手上,一张粉白粉嫩粉漂亮粉可爱的脸在我面前渐渐放大,然后一个软软的东西贴在了我的嘴上。
他吻了我虽然很生嫩,但的确是吻没错,这么近,我甚至能数得出他睫毛的根数,他应该是长期戴着人皮面具吧,要不然皮肤没有这么白,现在还带着淡淡的粉红,有点像好吃的水蜜桃,想啃啃。
·喂喂,够了吧,你还现学现卖,要亲我多久啊仿佛听到了我的心声,那两片软软的唇瓣终于离开了我的··“吃我豆腐……”·本想和他开玩笑,却见他的脸上已挂着两行泪水,这样一来还真像是水蜜桃,我轻轻的咬了咬他的脸颊,嘴里尽是泪水的咸味:“水蜜桃是酸的……”·“我会回来找你的,你不要忘记我。”
他擦了擦泪水,立刻向门外跑去··哎,来了一个肖冷尧,带走了两个,他还真是赚到了,幸好,夫子还留了本书给我,我还不是一无所有··从怀中掏出那本书,我随手一翻,里面男女欢爱的春光差点让我爆血管,搞什么啊,尽然拿了本春宫图合订本给我,毒害未成年儿童啊·张开嘴巴大吼:“夫子,给我回来你拿错书了”·不到五秒,夫子旋风一样出现在我的面前,他干笑道:“嘿嘿,不好意思,这是我出恭时看的,这本才是给你的。”
一个差不多颜色的书放到了我的手里,夫子赶紧把那本春宫书收到怀里:“这本可是我辛苦搞来的书,幸好发现得早,要不然我可就没得看了·”·切,色鬼夫子鄙视一下凸-_-凸·13·夫子的离去并没有引起我家多大的波澜,爹问我关于夫子的问题时,我就用“不知道”挡了回去,至于娘嘛,她最近多了个毛病,就是看到白胡子就要去拽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哎,可怜的娘,受刺激过度了。
·当爹说要再帮我请个夫子时,我立刻就拒绝了:“不要,我又不用考状元,会读会写就可以了·”·爹想想也有道理,也没说什么,就将我的“半天制”实习改为了“全天制”,现在的我就像个小跟屁虫,整天跟着爹爹跑。
晚上到家的第一件就是吃饭,第二件事就是倒在床上休息片刻,在赌坊一整天,跑上跑下的也挺累人··像往常一样,吃完晚饭我就趴到了床上松松神、解解疲··“哎哟,脚好酸啊”抱怨一句便迷迷糊糊的小憩。
半梦半醒之中,似乎有一双手在我的脚上捏捏按按,酸酸的感觉很舒服,我咕哝道:“再用点力·”·手劲抖然加大,穴位一被刺激,我疼得像杀猪一样叫了起来:“太用力了”·耶这么痛的感觉,我不是在做梦将眼睛撑开一条缝,懒懒向脚边望去,一片火红映入眼帘。
“你醒了舒不舒服啊”·熟悉的声音钻入耳孔,睁大眼睛,那穿著红衣披着黑发,笑得有些邪魅的不是南南是谁·我惊的立刻抽回脚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埋到床角落中:“你……你怎么回来了”·南南也跟着我“移形换位”坐到了我的面前,他露齿一笑,笑得好不“纯真”:“我回来过年啊难道说小中中不想我回来吗”·这恶魔式的笑容,如果我说一个不字,我能活到明天吗毫不考虑,我立刻点头如捣蒜,很狗腿的回道:“想,想”·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南南很热情的给了我一个大拥抱,笑颜如花:“我就知道小中中想我,所以我特给你带了个好东西。”
想到他以前给我吃的那些黑漆漆的药丸我就头皮发麻,扯动脸皮,我强笑道:“这次又带了什么药丸了”·“这次不是药丸,是药水”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小瓷瓶递给我,神秘兮兮的笑道:“你喝喝看。”
我拔开瓶塞,一股草木的清香扑鼻而来,令人精神一振:“这什么水味道挺好闻的·”·南南得意洋洋的道:“这是我用了九百九十九滴露水和九百九十九种药材制成的,你喝下去之后保证你一年之内不生病。”
不生病有没有这么神啊在南南“期望”的眼神下,我很豪爽的一饮而尽,反正我已做好了思想准备,顶朵拉拉肚子。
“怎么样好不好喝”·“呃,挺好喝的·”我舔了舔嘴唇,不是意犹未尽而是不懂滋味,既不酸又不甜,既不咸又不辣,更别提苦了,这根本就不像是药水,就是淡而无味的白开水。
“对了,这药水我还没取名字呢,小中中,既然你是第一个喝的,那你来取一个吧·”·取名啊这淡而无味的水……对了,我想到了·“就叫它矿泉水”·“好名字”南南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倒在我的枕头上便睡:“奔波了五天,好困。”
我伸出食指小心的戳了戳他:“喂喂,这是我的床·”·南南翻了个身,拉我躺下,一条腿不客气的搁到了我的肚子上:“什么你的我的,我们从小不是睡一张床吗真是的,别吵我睡觉了,再吵我就把你的嘴给缝起来”·我什么时候和他从小睡一张床了还不是他硬要拉着我一起睡瞧他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可能也真太累了吧,算了,我今天也不练功了,睡觉·一觉醒来,我发现我的世界大变,“全日制爹爹跟屁虫”因为南南的回来而变成了“24小时全天候的伴游”,换句话说,就是我暂时不用去赌坊“学艺”了,只要陪着南南玩就行了,好在一早上他都没有把我当成小白鼠,只是丢一下句“我去厨房帮忙了”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中午,饭菜端上桌的时候我才知道,他不是不把我当成小白鼠了,而是把我们全家上上下下十几口人全当成了小白鼠,先不谈菜的颜色变得有点奇怪,那股难闻的药味就让人闻得想去狂吐一番。
娘捂着鼻子,有点恶心的看着面前那碗原本应该是晶莹甜香的银耳莲子羹:“这什么东西啊黑乎乎的汤水,里现还有像老鼠屎一样的东西·”·南南立刻孝顺的将那碗莲子羹端到娘的嘴边,笑吟吟的道:“这个是我精心为娘煮的,里面放了很多三花丸,娘喝最好了,补血养神,天天喝还能驻颜。”
“天天喝”娘的脸色有些惨白,接过那碗莲子羹喝也不是、倒也不是的··见娘的脸快变成苦瓜,我立刻“挺身救母”,指着一盘看起来还算正常的凉拌黄瓜:“我要吃这个”·南南一听,立刻献宝似的将凉拌黄瓜端到我的前面,自豪的介绍道:“这盘菜最适合你吃了,这黄瓜我用了独门特制的十种药粉腌过,吃了以后能强身健体,天天吃这个呀,身子肯定比街上那些玩胸口碎大石的卖艺人还强”·-_-||我干笑道:“那我不是金钢不坏之身”·“是啊,尝尝”南南抄起筷子就挟了一小段黄瓜往我嘴里塞:“怎么样好不好吃”·天哪,救命啊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黄瓜,那酸苦的味道让我味觉全失,嚼碎的黄瓜卡在喉咙口根本就咽不下去,呜……娘,救我·我求救的看着娘,南南也将头转了过去:“咦,娘,你没喝汤啊,你看中中吃得多感动,眼泪都流出来了,快趁热把汤喝了吧。”
被点到名的娘被赶鸭子上架,憋着气一口灌了下去,我正想为娘这种大无畏的精神喝彩时,娘已掩嘴冲了出去,随后就听到惨烈的呕吐声··从这次事件过后,南南每次的归来都不止成了我一个人的噩梦。
快有九年了吧,每次过年不是东东不回来便是西西和北北不回来,一家人总是聚不齐,今年好了,竟然都寄了家书回来说回来过年,冷清许久的家又热闹起来,磨刀的磨刀,杀鸡的杀鸡,就等着他们回来了。
看门的王伯早早的就守在门口,一见到有马匹影子就喊道:“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结果老眼昏花的他看到的都是路人甲、乙、丙、丁,惹来娘不少白眼。
远远的东边好象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王伯又将脑袋探出门去自言自语道:“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少爷呢”·我倚着门,看着那几道越来越清晰的人影,淡淡的道:“这次是了。”
话刚说完,几声嘶昂声,马儿已被缰绳勒住,骑着白马的俊帅男子的正朝我露出亲切的笑容:“小中·”·我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嗨,大哥,欢迎回来”·“还有我呢小中中”马背上红衣飘然,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却显得邪魅不羁,身后那头从未束过的长发亦为他更添魅力。
我笑道:“你也一样,欢迎回来,二哥·”·“小中中亲自来接我,好感动,来,给我抱抱”红影一闪,我已像小娃娃一样被他抱了起来。
这么大还被人抱来抱去的,很丢脸呢我嚷道:“二哥,我十四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快放我下来·”·南南依旧不肯将我放下,当我是私有物一样抱得紧紧的:“不要,我整整两年没抱过你了,怎么你好象没长个似的,还是这么高啊”·-_-||没错,我站直了也只到他胸部,这能怪我吗我还没发育……·“好了南风,别像个孩子似的,晓雨都在笑你呢。”
大哥这么说我才注意到一个明眸皓齿的白衣少女正坐在马上掩嘴偷笑,我低声问道:“她是谁呀”·南南朝我暧昧的眨眨眼,轻声道:“她是我师伯、东东师傅的女儿夏晓雨,也是他的未婚妻。”
“未婚妻大哥有未婚妻了”一时忘了在低语,竟然大声说了出来,我挺不好意思的看向夏晓雨,只见她早就羞红了脸,不好意思的假装东张西望。
大哥拦腰将马背上的韩晓雨抱了下来,温柔的笑着:“别在意,小中还是小孩子·”·什么嘛,又说我是小孩子,我其实可比你们老多了·“三、三少爷和四少爷,还有秦家少爷”王伯激动的指着西边的街头,两个神采飞扬的美少年和一个英俊的有点邪门的男子牵着马并肩走着,这副美景引得路人驻足观看。
秦向晚他来干什么我的好心情瞬间扫光,板着脸道:“我们进去吧”·大哥他们并不知其中缘故,还驻立在原地:“等他们一起进去吧。”
王伯早就激动的扯着破锣嗓子在喊:“三少爷、四少爷”·见大哥站在门前等他们,西西和北北也加快了步伐走了过来:“大哥、二哥。”
他们在看到南南怀里的我时,竟然未给我脸色看,还笑着和我打招呼:“小中·”·怪异怪异这两个家伙自从秦向晚和我订婚后每次回来都给我冷脸色看的,今天怎么转性了莫非天要下红雨了·14·一家人团聚已经让娘很开心了,现在大哥又带了个漂亮的未婚妻回来,现在她已经像笑开了花似的,拉着夏晓雨的手一直在闲话家常,努力在最短的时间内建立最深厚的婆媳感情。
西西有些崇拜的看着在江湖上盛名的俊逸男子:“大哥,听说你在一夜之间连铲九寨十八铺的恶徒,好威风啊”·大哥并不自傲只是温温一笑:“世上恶人太多,总是斩杀不尽,对了,听说你们这位秦师兄也是经常除暴安良,江湖上的朋友不是称之为秦少侠吗”·秦少侠我一受刺激,嘴里的茶毫不卫生的喷在了桌子上,接过南南递来的手巾,我擦了擦嘴,凉凉道:“二十岁的人还自称少侠,是不是脸皮厚了点”·大哥略微不悦,瞪了我一眼训斥道:“小中,你这是怎么说话太没规矩了”·娘赶紧插上一句:“是啊,你大哥教训得对,怎么能这么对自己的未婚夫说话呢人家会说我们没家教的”···语音刚落,就听到平地一声惊雷,一只红色的暴龙在抓狂:“什么未婚夫我怎么不知道”·大哥也是一副惊愕模样:“娘你说什么”·惨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又要丢一次脸了刚想悄悄溜走,却被南南一把抓了回来,牢牢的按在他的腿上动弹不得,就听见耳边传来岩石般僵硬的声音:“娘,你说。”
娘被南南恶龙的气势吓到了,嚅嚅道:“呃,小中从小就和向晚订了亲,等小中一满十八岁,向晚就迎娶小中过门,就是这么回事·”·“咣”的一声,我面前的茶杯已被南南扫落在地,他一向嘻笑的脸变得冷然:“我不答应”·大哥点头附道:“是啊,小中并非女子,这样太荒唐了”·详和的气氛被一团乌云笼罩,南南寒着脸对着秦向晚冷笑:“姓秦的,我家小中可不是你能娶的,识相的就赶紧退婚”·一直久坐不语的秦向晚挑了挑眉,嘴角微扬好似带着一丝嘲讽:“我不能娶,难道你能娶”·南南脸色一变,眼里杀气顿射:“姓秦的,你什么意思”·“你说呢”·空气顿然结冰,剑拔弩张的二人如一狮一虎对峙着,一屋子的火药味估计十里外都能闻到。
北北的一声轻笑打破了冰层:“二哥,我们知道你疼小中,不过你也不要着急,晚哥哥这次就是来退婚的·”·退婚我的心猛跳一下,难不成今天是我的幸运日·“退婚”南南脸色骤变,怒气不降反升:“说定就定,说退就退,你当小中是什么”·秦向晚气定神闲,淡淡的道:“我没当他是什么,如果你们同意退婚,按照当初爹和成叔叔的约定,苏州的赌坊就归你们成家,如果不同意退婚也行,那到时就得委屈这个小少爷了,要与一个女人共侍一夫”·大哥再好的脾气也有些动怒了,一脸俊脸满是阴沉:“你们秦家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了”·再怎么也是我自己的事,不能在一边看着笑话,我冷冷的道:“我同意退婚我们把当初的聘礼全退回去,按你说的,苏州的赌坊我们就收下了,从此以后各自婚娶,各不相干”·“一言为定”·待秦向晚走后,南南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扔了刚才秦向晚坐过的椅子:“这椅子脏了,不要了”回过头看着趴在桌子上的我,有些担忧的道:“小中,你没事吧我知道被人退婚可能没有面子,但是你也不要难过,二哥会照顾你一辈子的”·我再也忍不住了,一边拍着桌子一边大笑:“哈哈哈哈,太好了,终于解除婚约了,还白白得了苏州的地盘,很划算,哈哈……我刚才是不是演得很好像不像是很悲伤的样子”·南南一怔,随即将我抱了起来大笑:“我的小中最聪明、最可爱了,二哥最爱你了”·“哈哈……”·“好了好了,你们两兄弟一个十四岁,一个都二十一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别让晓雨姑娘笑话了,快别闹了”娘的话才让我们想起家里还有夏晓雨这个外人在。
娘对夏晓雨笑道:“这两个孩子就这样,从小感情特别好,前年南南回来时还是和小中睡在一张床上,待再过两年,不知道他娶了妻子以后还会不会和小中这样闹腾,呵呵呵……”·我打趣道:“到那时估计我拉他去我床上睡他都不愿意了呢。”
众人一阵哄笑,哪知南南却一本正经的道:“我不会娶妻的·”·娘还当他害羞,睨了他一眼,吃吃笑道:“成家立业天经地义,就算到时候娶了老婆忘了老娘,娘也不会怪你的,只要你生个孙子给娘抱抱就行了。”
南南颇为不耐的皱了皱眉头:“娘,我很认真的跟你说,我不会娶妻的,我不喜欢女人”·大哥皱着眉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南风,你……”·娘愣了老半天才缓过神,强笑道:“你这孩子,怎么尽喜欢和娘开玩笑呢。”
“我没有我只喜欢男人”·南南坚决的态度让娘一阵心寒,她急急拉着南南的手道:“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你怎么可能喜欢男人呢”·在这客厅里还有两个人脸色惨白,那就是西西和北北,他们忐忑不安的互看一眼,目光交流之后,西西才硬着头皮道:“娘,我和北北将来也不会娶妻的,我们……我们也喜欢……”·娘一阵晕眩,惨白着脸摇摇摇欲坠:“你们……你们……”·北北鼓起勇气道:“你为什么能接受小中嫁出去,为什么不接受我们不喜欢女人呢”·娘的身子一晃就往后栽去,幸好大哥及时扶住:“娘”·南南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拔开瓶塞放到娘鼻下,他愧疚的轻唤:“娘”·缓缓的,娘睁开眼睛,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直流:“小中的事我们知道成不了才答应的,可万万没想到,我五个儿子有三个竟然……竟然……”·西西急道:“娘,您别说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提了。”
我异想天开的道:“这样吧,娘,我将来娶四个老婆回来,这样你还是有五个儿媳,好不好”·娘强笑道:“你这个小鬼这怎么一样嘛”·孝顺的大哥与夏晓雨低语几句便对娘说道:“娘,我和晓雨先把婚事办了,你看怎么样”·“好好好”娘迫不及待的点头,顾不得满脸的泪花便紧紧的抓着大哥的手:“东东,我现在就指望你了”·吃过一顿“鸦雀无声”的晚饭后,我立刻逃回房里躺在床上跷着二郎腿晃啊晃:“哎,娘也真可怜,明明有五个儿子,却偏偏有三个是同性恋,还好,娘还有大哥和我可以指望!”·“指望什么”南南推开门走了进来,湿湿的头发看得出刚沐浴完。
我立刻翻个身坐了起来:“二哥,你真的是同性恋啊”·他不解的看着我:“什么是同性恋”·“就是只爱男人的呀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南南耸耸肩,轻松的道:“当然是真的,我用得着说句假话去刺激娘吗”·是真的呀我重重的倒在床上,自言自语道:“西西和北北那两个家伙从小就喜欢秦向晚,我就知道没得救了,现在连二哥都是喜欢男人,我现在还小,不能娶老婆,暂时就要靠大哥了,大哥还真是可怜,一回家就要被当成种马,唉唉,男人的悲哀。”
“你嘀嘀咕咕一个人在说什么啊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要不要我帮你看看”南南硬是将我挤到床里边,霸占了我一大半的床位,他不甚高兴的冷哼:“喂,小中,你和那姓秦的订婚之事怎么没告诉过我幸好今天他是来退婚的,要不然哪一天你被他娶走了我都不知道”·我一边观察着他的脸色,一边嚅嚅道:“呃……我那时还小……不太懂,所以就没告诉你。”
南南还是臭着一张脸:“以后不准见他”·暴龙在耍脾气了,我立刻笑道:“那当然要不是他自己送上门来,我连看他一眼的欲望都没有,更何况我只喜欢美女,我刚才还在打算将来要娶几个老婆呢”·南南脸色忽变,活像被人踩了暴龙尾巴一样:“什么娶老婆”·喷火的双目像是要吃人,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火大,小声的道:“有什么不对吗”·南南紧紧搂着我的肩,霸道的道:“当然不对了小中是我的任何人都别想抢走那些呱噪的女人别想碰到你”·我哭笑不得,我知道他对我一向很疼我,但没想到他俨然已将我当成他的私人物品,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忽然想到他喜欢男人,我调侃道:“二哥,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哈哈哈哈……”他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抱着肚子狂笑起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爱……上……你……”·“二哥”·笑声顿止,他的头埋入了我的颈中,一阵沉默后只听见一声苦涩的轻叹:“小中……我是不是很自私”·15·那天晚上的事深深印在我的脑子里,不过我现在无暇去探清南南话里的含义,大哥的婚礼就订在半月后的正月初八,时间上很是仓促,装修新房、购置新衣、挑选聘礼,一家人都忙得不可开交,或许是心存愧疚,南南、西西和北北都特别卖力,不到天黑见不到他们的人,相比较,我算是比较闲的一个人,因为我年纪还小,家里人也不敢让我做什么事情,生怕应了“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这句话。
至于夏晓雨的双亲,大哥已让人快马加鞭的去请,本来娘还担心夏晓雨的双亲是否同意婚事提前,但大哥再三保证说他师傅和师娘那里不会有问题,娘这才放下心来··爹在书房里写着请柬,我闲着无聊随手拈来几张翻看着,蓦地一个熟悉的名字跃入眼帘:“秦世栋”秦世栋不是秦向晚的父亲吗·我瞪大眼睛,气极败坏的道:“不是吧秦家来退婚够让我们成家丢脸的了,你怎么还请他来还是一家老小那不是代表秦向晚那混账也要来”·爹搁下毛笔,露出一个千年狐狸似的笑容:“小中,爹或许忘了告诉你,你和向晚那时的订婚是我跟秦兄的一次赌博,我赌向晚肯定不会来迎娶你,我赢了,所以苏州那块的赌场秦家就要让给我们成家。”
“爹你竟然将你的亲生儿子--我,当成了赌具太过份了”我气得立刻将桌上一堆的请柬朝爹劈头盖脸的扔了过去:“明天开始不准你赌博,赌坊里的事全交给我,你可以退休了”·爹一听,立刻暴跳如雷,一张张的请柬又像飞镖一样朝我射过来:“什么你个臭小子,才十四岁就抢爹的权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不孝子啊”··我不服气的吼道:“你都奔四的人了,安心在家养老就行了”·爹的脸全绿了,随手拿起放在墙角用来掸尘的鸡毛掸朝我挥来:“你说什么奔死好啊你爹才三十八岁,你就咒我死看我今天不打死你”·鸡毛乱飞,我被逼得上跳下窜:“爹,是奔四,不是奔死”·“奔屎看我不打得你屎出来”·-_-||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鸡跟鸭讲·脱了上衣,对着镜子照啊照,狠心的爹爹竟然还真下手抽了我几下,身上明显浮出了七八条青紫的细痕,想想爹拿鸡毛掸子的样子,还真有点像夫子。
说到夫子,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这么多年来,他连只字词组也没传给我,八成是掉到哪个快活窝里快活去了,把我忘得一乾二净··“别闹了,去吧”·“我不去”·“你小点声,你想让别人听见吗”·西西和北北争执的声音清晰的传入我的耳内,我们的房间相隔不远,同在一条走廊上,只要嗓门一大,这屋子根本就别想关得了音。
“哥”北北的音量明显的降低了一截··西西低声轻哄:“北北乖了,去吧,要不然秦大哥会不高兴的·”·沉默半晌,北北终于心不甘情不愿的轻应:“好吧,那只坐一会儿哦”·两人离去的脚步令我好奇心大盛,难得西西和北北也会闹分歧,好象又是关那秦向晚什么事,反正无聊,要不要跟上去看看·还是跟吧·街上的行人很多,可是翩翩少年却不多,所以我一眼就能看到他们两个,北北好象还有些闹别扭,西西则是拖着北北一路往前走。
我一直尾随着他们,从城西跟到城东,他们竟然没有发现,我觉得事情更有意思了,习武之人,不会连这点警觉心都没有,一定是有什么事搅得他们心神不宁··远远的看到他们进了一户人家,走近一看,上面挂着秦府的牌匾,难道这是秦向晚的家绕到无人的侧墙,观察四下无人后一个凌空小翻跃了进去,按照布局,这里应该是客房的院子,应该是无人的。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几个梳着小髻的丫鬟捧着铜盆、锦盒走了过来,我赶紧掩身到假山之中··一个脸较长的丫鬟轻轻叩了叩一间房门,柔声道:“丁姑娘,少爷吩咐我们来送点东西。”
柔媚的女声从屋内传来:“请进来吧·”·丫鬟们轻轻推开房门依次走了进去,东西一一放在桌上后便退了出来,直到她们离去,我才从黑乎乎的假山石中闪了出来,呼,快憋死人了,里面一股霉潮味,还是快闪吧,估计里面那位女娇客在梳洗,等会儿丫鬟又要来收拾了。
在不熟悉地形的地方最好是上房查探,脚下踩着一片片的青瓦,轻盈的掠过,“踏平”五间屋子后终于听到了北北的声音,我停下脚,轻轻将瓦片移开一条小缝往下偷看。
“秦大哥,为什么好端端的要我们来看你的什么未婚妻她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啊”北北不满的嘀咕··秦向晚扬了扬嘴角,眼睛里溢满温柔,说实话,我还从来没见过他这副“人样”,每次他对着我都是摆着那张臭张,不是冷嘲就是热讽,一副臭屁又自大的模样。
“你们见过她后就会明白我为什么喜欢她了·”·带着笑意的话语更是让北北气恼,他别着脸看向别处:“难怪你会迫不及待的跟小中解除婚约,原来是有了狐狸精”·秦向晚脸色一寒:“北风,注意你的说辞,将来你也要叫她一声嫂子的”·北北倔将的冷哼:“哼”·西西强笑着打圆场:“秦大哥,你快把她领出来吧。”
秦向晚的脸色仍然不佳,他沉声道:“你们等一会儿,我去带她过来·”·一待秦向晚离开,北北就发起了脾气:“哥,我说过不要来的,现在要让我看那个什么狐狸精,我才不要看她一定是又丑又老又驼又瞎”·西西黯然:“你不要再说了,如果输给小中,你或许有资格气愤,但是,她是一个女人,输给她没什么好说的,就算她又丑又老又驼又瞎,她仍是个女人”·北北的脸瞬间惨白,那悲伤的表情像是要哭出来一样:“我明白了。”
就算他们对我怎么不好,他们仍是我的哥哥,未开花的爱情将他们弄得伤痕累累,那两张意气风发的脸孔竟像失去水份的鲜花一样开始憔悴,我在这上面看着都心疼,那该死的秦向晚,为什么就不惜取眼前人呢·“安安,小心点。”
秦向晚的声音传来,听位置人已在房外了吧,我赶紧趴好,免得弄出声响被人发现··人已进屋,只听到秦向晚笑道:“安安,这是我的两个师弟,西风和北风。”
“两位公子有礼了,小女子丁安安·”·这声音……是住在客房里的那个女子我睁大眼睛朝下面看去,却只看到那女子的头发,相貌还暂时看不到,不过由西西和北北惊赞的眼神来看,应该是个绝色女子。
北北强忍醋意笑道:“想不到天下竟有如此美人,难怪秦大哥会喜欢上你·”·“公子多赞了,小女子只是平凡女子,能得到秦公子的垂青已是三生修来的福份。”
细而温婉的声音让人跟着愉悦起来··秦向晚扶着丁安安柔声道:“坐下说话吧·”·原本背着我的丁安安已正面对着我坐了下来,在电视里看多众美女明星的我也不由的为这张脸深吸一口气,脂粉未施的脸上毫无瑕疵,两道弯弯的秀眉下,黑玉似的双目流盼传情,小巧的琼鼻为整个五官增加了立体感,而那张微启的樱桃小嘴更是让人想忍不住轻吻上去,好一个美人·“刚做好的水晶糕,你尝尝。”
温柔体贴的声音让丁安安投去炫目一笑:“谢谢秦大哥,你也吃一块·”·纤纤玉指拈起一块水晶糕送至秦向晚的嘴边,两人的浓情蜜意如一根根刺般刺进北北心里,毫不知觉自己的唇已被牙齿咬破,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西西轻轻捏了捏北北的,轻咳一声:“对了,家里还有事,我们要先走了·”·秦向晚点了点头:“那就不送了·”·失魂落魄的西西和北北像游魂一样走在街上,故意撞上来的小偷最起码有五六个,他们都像未察觉一样继续游荡,活像两具行尸走肉。
为爱伤风感冒,哎·实在看不下去了装作街头巧遇,我笑着和他们打过招呼:“三哥、四哥你们上哪儿回家吗一起走啊”·16·这几日我一直暗中盯着那“失恋二人组”,就怕他们会一时想不开,那家里不就由喜事变成丧事了到时候娘一定是再也受不了打击了幸好幸好,他们也算懂事,人前还是强颜欢笑,没有露出异样。
今天傍晚时,夏晓雨的父母已经到了,还带着三马车的嫁妆,女儿即将出嫁,那爽朗的大汉特别高兴,晚饭过后就拉着我们家五个男人出去喝酒,但因为爹滴酒不沾,就没和我们一块儿。
一个是女儿即嫁、一个是即将娶妻,这师徒二人对饮竟如饮白开水一样,桌上的小酒坛越堆越多,如此酒量我想不佩服都难,想比较而言,西西和北北这两个实在是没什么酒量,两杯下肚便有些熏熏然,除了目光有些痴痴外,说话也无条理起来。
“咳……这酒好难喝,为什么酒是苦的”·“不,哥哥,这酒是酸的·”·伤心人喝伤心酒,我刚想劝他们不要再喝,南南却抬起手阻止了我:“让他们喝吧。”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吗应该不会啊,那两兄弟极爱面子,宁死也不会把失恋的事大声宣扬出去··“喝醉了我这里有最新炼制的醒酒丸,保证药到酒除”·-_-||我就知道,他又在拿人当试验品了,这药八成没人用过,现成的白老鼠,他不利用一下才怪·气氛很沉闷,他们都各喝各的,我和南南完全被摒除在外,南南一边小酌一边看着我,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与以前不一样了,里面多了些我不敢去正视的东西,我害怕,我不敢去探索,我只有回避。
放下酒杯,他扬了扬嘴角,有些好笑:“你决定无视我到什么时候”·我继续趴在桌上看着自己在桌下的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没有啊。”
话语中带着轻柔的笑意:“那你为什么不看着我”·我慌忙的抬起头,找了个最差劲的借口:“我只是困了,想睡了·”·“我也有些累了,我们先回去吧。”
他放下酒杯拉住了我的手:“走吧·”·不知道走了多久,明知道走错了路,我们还是向前一直走着,一路上,我的手都被他握在手里,冬天的寒意无法侵袭我那只被温暖紧紧包围的手,他的手修长而又有力,手心却又温暖而柔软,如果我是女人,我一定会抓着这只手永远不放。
我抬起头看着他俊美的侧脸:“你为什么不说话”·他笑了笑,脚步仍未停下:“我不想说什么,我觉得这样很好,有时我在做梦,梦里我们就像现在这样,我拉着你的手永远的在一起走,我很怕一开口梦就会醒过来,我宁愿就这么牵着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知道现在心里很乱:“二哥……”·他回头对我微微一笑:“小中,咱们来比一比吧·”·“啥”我眨巴眨巴眼睛,不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
“用轻功,看看我们谁先到家”·我一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笑道:“别忘了我是学什么的,来吧,输的人必须让赢的人打一下哦”·“好吧,我们……”话还未说完,我就见他人已在十丈外:“喂,你耍赖,别偷跑”·风中传来笑语:“我可不想输哦”··我咬了咬提足轻纵:“赢的人一定是我”·“那可未必”·用轻功疾速奔跑的感觉真的不赖,那迎面的寒风像被我切开两片似的,耳边呼呼的风变得有点像奏鸣曲,整个人都精神焕发起来。
一追一逐,眼看家门就在眼前,终点就要到了,而他还在我的前面四丈远,也就是说,我输定了·他笑吟吟的站在门口:“怎么样输了吧回房接受惩罚吧”·我瞪着他,气呼呼的道:“还不是你耍赖要不然我不会输的”·被他拖回房间,我闭上眼睛嚷嚷道:“来吧,打吧”·只听见一声轻笑,一个柔软无比的东西贴上了我的唇,我不是傻瓜,知道那是什么,我“饱受惊吓的小小心灵”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全身的血液都往一个地方涌去--脸上。
趁我惊讶的这刹那,他的舌撬开了我的唇,淡淡的酒气随着他的舌头麻痹了我的口腔,我觉得我要醉了,身体渐渐的失去力气,全身的重心都移到了他的身上··他软滑的舌纠缠着我的,霸道的双手将我紧紧的搂在他的怀里,丝毫不给我退缩的余地,直到我的肺部缺少氧气才让我喘了一口气。
·“我永远不会放手的”·他坚定的目光让我又将自己埋进土里,慌乱的推开他:“我要睡了·”·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今天喝了酒,我去客房睡。”
他走后,我立刻插上房门,跳动不止的心让我沮丧得一夜无眠,现在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事情好象全脱了轨道我为什么刚才没有拒绝他我到底是怎么了我该怎么办谁能告诉我·婚礼如期举行,这番热闹的景像好多年没有过了,不,应该说打从我出生我就没见过,家里摆了四十桌的酒席,来来往往的宾客差点将门槛给踩平,除了杭州城里的一些富贾之外,还有一些闻风而来的武林人士,光是门前的马匹就差点搞得交通堵塞。
娘今天真的很开心,前些天的那些不愉快的事仿佛都忘得一乾二净,接过夏晓雨递过的媳妇茶时更是激动得眼泪直掉··爹爹和哥哥们都忙着招呼客人,我的任务就是站在大门口堆出笑脸,对着一些进来的人们“献笑”:“多谢赏光,里边请,里边请。”
其实谁又愿意搭理我这半大的孩子呢都是点点头就过去了··在我不知道将这句话说了第几百遍的时候,终于有人和我说话了:“这不是小中吗都长这么大了”·回过头一看,不是我那“无缘的公公”秦老爷是谁他身后还跟着我最不想看见的讨厌鬼秦向晚。
立刻堆起我最“纯真”的笑容:“哎呀,是你啊秦伯父啊,瞧您这身子胖了一圈了,我差点就没认出您来”·秦老爷笑得眼睛都眉毛全皱在了一块儿:“哈哈,小中,你还是这么厉害,我家向晚真是没福气啊”·他身后的秦向晚一脸的淡漠,好象没有看见我这个人似的,径自对他爹说道:“爹,我们进去吧,外面风大沙子多的。”
不是我没听出来,他故意将沙子说得像傻子,摆明了饥笑我是傻子,我假笑道:“是啊是啊,快进去坐吧,风大别闪了舌头才好”·秦向晚冷笑一声:“你从小到大就这么惹人讨厌,长得不怎么样就算了,舌头还这么毒,注定一辈子让人讨厌”·我淡淡的笑道:“我这人就是长这副样子,既不用靠脸去吃饭,也不用靠脸去讨好女人,这叫表里如一,不像有些人,长得像女人也就罢了,连性格都像,不仅尖酸刻薄而且还又肤浅自大,我劝你自己何不先回家照照镜子呢”·秦向晚的脸黑了又黑:“你”·仿佛闻到了火药味,西西和北北赶紧过来拉住秦向晚:“秦大哥,小中还是小孩子,你不要和他计较,先进去坐吧。”
秦向晚还想说什么,却被西西和北北拉走了,只剩下秦老爷,他大笑道:“哈哈,有意思,我家向晚从来没被气成这样,还挺好玩的,有机会你再嫁给向晚就好玩了。”
老变态我暗骂在心,佯装笑道:“秦伯父见笑了,快请进去坐吧·”·好不容易站到天黑,各院的红灯笼都已点上,酒宴才开始,一时之间酒香四溢,仿佛十里之外都能闻到一样,爹刚吃了两口就拉着大哥去敬酒了,四十桌啊我想想都为大哥感到同情,难怪人家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估计还没入洞房就要被灌死了。
北北崇拜的看着大哥豪饮的身影由衷的感叹:“大哥真伟大,为了我们的幸福,奉献出了他的青春,牺牲了他的自由·”·西西瞅了他一眼:“你还笑得出来,娘这下解决了大哥,这下估计要来收拾我们了。”
一声贼笑,北北笑得从来没有这么女干过:“不要紧,反正还有二哥顶着,实在不行就把小中踢出去,反正过了年他也十五岁了,为了哥哥的幸福牺牲一下也是应该的,不是吗”·-_-||我不是种马·17·大哥的婚事一了,半个正月已过,西西和北北昨天就“逃”回巨剑派去了,也难怪,娘整天在他们耳边唧哩呱啦的说些女人怎么怎么好、男人怎么怎么不好,是正常人也会耳朵长茧的。
失去了两个好“教育”一点的目标,娘也不气馁,打起精神对付这个难缠的二儿子,不仅仅是二十四小时紧迫盯人,还特地让人挂了十幅裸女图挂到我的房间里好让南南“培养兴趣”,结果都被南南扔到了火炉里。
“娘,你不要做这些事了好不好没用的小中还小,你挂这些东西会影响他的”·娘理由气壮的道:“我挂着是想影响你的,至于小中,给他看看也好,免得他受你的影响,我还希望小中给我多娶几个儿媳妇回来呢”·我悠闲的嗑着瓜子,皮皮道:“娘,你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娶一堆老婆回来服侍您,到时候你可不要替我带孩子带到手酸哦”·“咣”茶杯从南南手中滑了下去,热茶溅了一地,娘惊呼:“南南,你没烫着吧”·南南的脸色不太好,笑容看得出也是硬挤出来的:“我没事”·是受了我说的话的影响吗我沉吟道:“娘,二哥可能不舒服,你先回去吧,别逼得他太紧了。”
“哦,好吧,那你好好照顾南南,娘回房了·”·又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我,仿佛要透过我的双瞳看到我的灵魂深处,反而我这个被看者变得有些坐立不安,我能感觉到他的眼睛里多了一抹他从来没有过的情感--忧虑。
不知道坐了多久,终究是我在他的注视下低下了头:“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他笑了笑,笑得很苦涩:“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呃”他有怕的东西吗·他涩声道:“时间我怕时间过得太快,我怕你会长大,我怕有一天你会懂得爱人,更怕哪一天你爱上的人不是我。”
我怔怔的看着他:“二哥……”·他转过脸深吸了一口长气,再次对着我的时候又变成了平常的南南,那个用宠溺的目光看着我的南南,他朝我眨眨眼,笑道:“今天娘都烦死我了,我想早点睡了,你就陪我一起睡吧”·被他硬拉着上床,像以往一样他从后面紧紧的抱着我,我不敢回头,因为他的脸正埋在我的颈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湿了……·天刚蒙蒙亮,我已坐了起来,借着黯淡的烛光,我将枕边的那张纸看得一清二楚:“三年之后我会回来,我等着你的答案。”
我知道他半夜已经离去,但我还是假寐没有留下他,因为我还不知道自己的心,爱人并不难,但是真的要我去爱一个男人,我能吗我知道他不想勉强我才独自离去,我不想伤害他,我更不想勉强我自己,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说来也奇怪,自从大哥他们也跟着离去以后,我的身体像弹簧一样开始拉长,每隔一两个月就得重新去量裁衣服,仅仅一年的时间我的个头已经和爹平齐了,在我窃喜终于不要做小矮人的时候,江湖上的血雨腥风竟然飘到了我的家里。
今天收到了大哥捎回来的家书,我兴匆匆的忙递给娘看:“娘,大哥捎回来的,上面说大嫂怀孕三个月了,你要做奶奶了”·娘接过书信,高兴得合不扰嘴:“晓雨有喜了,晓雨有喜了……”·“大少爷你怎么回来了”王伯的声音传入我的耳内,我立刻往外跑去。
娘不解的看着我:“小中你上哪儿”·“大哥回来了”·“怎么可能你大哥的信不是刚回来嘛,你这孩子,真是……”话还未说完她就看到了回廊尽头站着她最听话的大儿子:“东东”·大哥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低垂的脸上看不到表情,满身的风尘和衣角隐隐沾着的暗红色污渍让我心里蓦地一沉,越靠近他越觉得他身上有股什么腥味,绝对不会错的,是血的味道·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我沉声道:“大哥,出什么事了”·大哥缓缓的抬起头,疲惫的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眼睛里却布满血丝,沙哑的声音像十天没有喝过水一样:“娘……”·娘冲过去心疼的抱着他,急道:“出什么事了东东为什么你会搞成这样晓雨呢是不是晓雨出事了”·大哥牵强的扯出一个笑容,安慰的拍了拍娘的肩膀:“娘,你放心,晓雨没事。”
娘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笑骂道:“你这孩子,怎么尽让娘担心呢,来来,快进去休息一下吧,路上奔波太累了吧”·大哥的两只脚像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不动,看着娘的眼神越来越痛苦,整张俊脸变得有些扭曲,他艰道的道:“娘……”·一定是出事了是南南我的心猛的一揪,喝道:“大哥不要说”·娘终于觉察到了不对劲,惊慌的拉着东东:“是不是南南是不是南南出事了是不是”·不论是什么,这绝对是一个坏消息娘肯定会受不了打击的我轻动嘴唇,传音入密:“大哥,不要在娘面前说什么,拜托”··大哥惊愕的看着我,随即了然的轻点一下头,他拉着娘的手强笑道:“不是,是我和人比武输了,一时面子挂不住就跑了回来。”
“哎,输了就输了嘛,下次赢过就行了,还以为什么事呢,吓死娘了·”·我轻声道:“娘,大哥心情不好,你让人烧水给大哥沐浴,让他早点休息吧。”
“好,那我去吩咐,你好好劝劝你大哥·”·“嗯·”·一支开娘,我立刻急问道:“大哥,到底是不是二哥出事了”·大哥摇摇头,颤声道:“我收到消息,巨剑派一夜遭人灭门,没有一个活口。”
一个晴天霹雳砸得我快要晕倒,西西和北北死了怎么可能我还清楚得记得他们两人捉弄我的情景,从那一点点小的漂亮宝宝到翩翩少年郎,他们活生生的就在我的脑子里。
我抑住自己的眼泪,涩声道:“没有见到尸体我绝不相信,大哥去查过没有”·大哥的眼眶一红,滚烫的男儿泪就这么流了下来:“我宁愿我没有去巨剑派认尸,这样还有希望认为他们活着,可是我去了,巨剑派早被烧成一片废墟,那一百多具黑焦的尸体我根本就无从辩认,什么希望都破灭了。”
一声惨笑,大哥的拳头重重的捶在了墙上:“我的两个弟弟居然变成了两块焦碳无论是谁干的,我都不会放过他的”·擦掉大哥的眼泪,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大哥,现在还是瞒着爹娘比较好,你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不要露出马脚,既然我们还没有见到真正的尸体就不应该放弃,不是吗”·大哥赞赏的看着我:“小中,你长大了”·我指着大哥那沾着血迹的衣服:“你受伤了”·他淡淡道:“没有,沿路教训了一些恶徒罢了。”
娘的叫唤声传来:“东东,衣服准备好了·”·“大哥,你先去梳洗,待会儿我去找你·”·待大哥梳洗完毕,我立刻推门进屋,虽然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至少人看起来也算“顺眼”一点了,不是那副一看就知道死了人的样子。
“大哥,跟我去秦府”·忐忑不安的坐在秦府客厅等待秦老爷,我也不知道这次来得是错是对,万一他还不知道自己儿子出了事呢那我这样冒冒然的说出口岂不是要害他老人家心脏病发·等了大概有一柱香的时间,秦老爷才出来,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知道你肯定会来。”
我知道我不要担心什么了:“秦伯父,这件事请你守口如瓶一定要对我爹娘保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到他们垮下·”·一向对我笑颜相对的秦老爷正色道:“这是自然,另外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你们两个随我来”·疑惑重重的跟着他走进书房,只见他伸手拧了那书架上的玉狮子耳朵一下,书桌已从原地移开,一个地道入口便呈现在我们面前。
“请进吧·”·地道里面并不黑暗,每隔几米便点着一个小油灯,沿着地道一直往前,出口竟然是一个猪圈,好在里面并没有养猪,只有些干草铺在上面,猪圈隔壁是个小民房,看上去也很简陋。
秦老爷已推开了那个有点破的木门,我们走进去一看,差点这根本就是用来唬人的房子,里面不仅铺着波斯地毯,连椅子都是红木的,还有那床脚甚至都是镀过金的··等等,床上好象躺着一个人,我缓缓走过去一看,不禁惊呼:“秦向晚”·18·床上的人是秦向晚没错,但已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不可一世的秦向晚,他双目紧闭,死灰色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活气,青黑的嘴唇有些干裂,若不是还有些微弱的呼吸,我定以为他是个死人。
“这里是我们秦家的老房,我爷爷小时候便住在这里,后来我就把这里做为秘密的休憩地,只有我的几个儿子知道,每日看完帐本后我都会来小睡一会儿,大约半月前,照惯例,我看完帐本后便走秘道来此休息,可是竟发现向晚倒在屋里,地上一大滩血迹。”
·秦老爷掀开地上的波斯地毯露出地上那一大滩暗红:“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是向晚没有回家而是躲在这里一定有他的理由·”·我说怎么这地毯铺在这儿怎么有点不伦不类的感觉呢,原来是为了遮住地上的血迹。
大哥的眉舒展开来,有些欣喜:“既然秦向晚能活着出来,说不定西西和北北也能”·秦老爷长叹一声,脸色凝重:“向晚也只是比死人多了一口气而已。”
他轻轻的掀开秦向晚身上的被子,那裹得像木乃伊一样的身体映入我们的眼帘··大哥轻喃:“伤得这么重......”·“我秘密请了杭州城最好的大夫来看过,向晚身上全是些皮肉伤,最多见骨而已,但最致命的是中了一种罕见的毒,这就是他昏迷不醒的原因,大夫说这种毒他也没有见过,根本无从下手。”
也就是说只要解了秦向晚身上的毒,那就能从他的口中知道西西和北北到底是生是死,我皱了皱眉:“大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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