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本Jian佞 by 长辰 (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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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本Jian佞 by 长辰 (上)(4)
·宫廷侯爵·贾涉静静的听着,心中好似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般,令狐春水当日的情形,和自己现在,何其相似他伸出手,犹豫了片刻,握住令狐春水的手。
令狐春水笑了笑,道:“那个时候,我以为自己活不了了,自暴自弃,有一天,我路过江边的时候,身上的毒再次发作,我倒在地上,那个时候的情形我记得无比清楚,身边是一株开的灿烂的桃花,眼前是一江春水,江面上白帆点点,正是江南的好春光”·贾涉道:“我看到你画的那张画了”·令狐春水看了贾涉一眼,道:“那天正好有一个年轻的贵公子骑马从我身边路过,他停在我身边,当然,他也没有碰我,那个时候的我,简直不成人样他只是让手下的人将我抬了回去”·贾涉的眼皮一跳,问道:“是我”·令狐春水道:“是你是你救了我”·贾涉不解的摇了摇头:“我觉得以前的贾涉,不是一个乐善好施的人”·令狐春水笑道:“当然不是只不过那个时候,你刚刚去庙里算了命,算命的说你将来会有一场大劫难,要日行一善,将来或许会有转机但是你这个人做事没什么长性,日行一善是做不到的,只是做过这一次善事而已”·贾涉哦了一声,问道:“那后来呢”·令狐春水道:“后来我被你接到府上,慢慢的养好了伤,又逼出了毒。
恢复了以前的样子当我穿的整齐干净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就凑了过来从那以后,我就跟你好上了”·贾涉微微扭头,看着令狐春水,令狐春水却没有看他,只是继续道:“我其实不太在乎,你到底跟都少人有过关系,你以前的生活很……荒- yín -,甚至有时候还拉我和别人一起……只要你高兴,我是无所谓的”·贾涉淡淡的哦了一声,低下头,心中很郁闷。
令狐春水看着贾涉修长白皙的脖子,很想在上面啃上一口,但是怕惹怒他,只得忍下··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坐着,令狐春水道:“我自己经历过生死,经历过被人当做毒蛇猛兽的回避过所以我知道,那些人对你,不过是找个开心而已。
而你有些时候,和那些人做的时候,也并不开心或者是为了交易,或者是为了稳固你自己的位置,我跟你说过,让你不要被那些人所蛊惑了,你当真落难的时候,那些贪慕你皮相的人,是不会伸手帮忙的但是你没有听过我的话,依旧如故……”·贾涉猛然抬头,看着令狐春水:“所以你今天才那样对顾鹏飞说话你以为他也和那些人一样”·令狐春水叹了一口气,道:“但是我现在知道,他不是他大概是跟我一样,和你做多了,动了真心吧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我不会再去干涉你们两个人的事”·贾涉的脸瞬间变得铁青:“我再说一遍我和他没做过不要说做了,就连亲也没亲过就连和你坐的这么近也没有过我和他之间,根本不是你所想的那种关系”·令狐春水的嘴角微扬,慢慢的凑近贾涉:“我不在乎你和别人怎么样,我只想吻你,只想和你做我只知道,我是真心爱你的涉涉,你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么诱人……”·贾涉伸手,挡住令狐春水的唇,盯着他的眼,质疑道:“你爱我”·令狐春水一愣:“难道你不信”·贾涉将令狐春水缓缓的推开,摇了摇头:“不,你爱的人不是我”·令狐春水固执道:“我爱的是你”·贾涉道:“你根本不了解我,就算……就算我现在答应了你,你以后也会后悔的”·令狐春水轻轻的扯开贾涉的手,摇头道:“永远不会”·贾涉斩钉截铁的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那个曾经救过你的贾涉”·说毕,贾涉站起身,背对着令狐春水,淡淡的道:“或许你现在还不能明白,但是终究有一天,你会知道我不是你爱的那个人我不想看到你将来难过,你走吧,我不要你当我的侍卫了”·令狐春水愣愣的站在原地:“你赶我走”·贾涉闷声道:“是”·令狐春水不说话,看着贾涉的背影。
两人都不说话,四周静谧,远处的打更声传来,令狐春水道:“那以后谁保护你呢”·贾涉不语,令狐春水又道:“顾鹏飞是个重家国轻私情的人,如果你真的遇险了,又有谁来救你呢”·贾涉道:“我不是那个在你最落魄的时候,救你的人,也不是那个让你爱慕的人。
你对我越好,我越觉得受之有愧,你的情,不是我该得的东西,我更加承受不起”·令狐春水微微摇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贾涉道:“我自己明白就够了……你爱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以前的贾涉,早就死了”·令狐春水转到贾涉的面前,伸出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但是现在的贾涉还活着而且……我觉得现在的贾涉,更加值得我去爱”·贾涉抬头,直视着令狐春水的双眼,缓缓的道:“你会失望的”·令狐春水一笑:“或许吧,但是那是将来的事情,我一向只看眼前,不看将来”·贾涉道:“我不会爱你”·令狐春水一笑:“那也是将来的事情,你不要赶我走,让我来保护你好么你的身边,很需要我这样的人”·贾涉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我的确很需要一个贴身侍卫,但是你要的,我给不了,你在我这里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的”·令狐春水静静的看着贾涉,伸手按住贾涉的唇:“那我就当我以前从来没认识过你我们以前的交易,不再算数对了,从我这次回来到现在,你也欠了我不少东西,这个可是要算的,你不能赖账”·贾涉道:“好,我不赖账”·令狐春水一笑:“可是城楼上,你已经预支给我了一个吻,我向来说话算数的”·贾涉想了想,道:“这次我升为枢密使,大概是不会有什么牢狱之灾了,或许将来我会让你帮我做别的事情,你也不要赖账”·令狐春水点头,伸出手,翘起小拇指:“我答应你,只要你按时发俸禄给我,我在保护你之外,可以帮你救一条命回来”·贾涉伸出手,将自己的小拇指勾过令狐春水的,两人小指绞缠,拇指相按:“一言为定”·令狐春水走出营帐,贾涉回到自己窗前,准备宽衣睡觉。
在脱上衣的时候,一个东西从他的怀中掉了出来,贾涉捡起,却是最后一封手诏,他躺在床上,接着烛光,看着那手诏上的字,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大:赵启他为什么要帮自己说话他又怎么知道,自己会赢得这场战役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38、山崖盟誓··第二日,贾涉便以枢密副使的名义,送了两份文书,前去汉口和安庆两处,命其迅速出兵,围堵烈匕图,又与顾鹏飞前去清点了新造出来的兵器火药。
已经到了这时,贾涉也不怕烈匕图得到情报,相反,他更希望烈匕图能够早日行动··兵器坊的工匠由于得到了源源不断的材料,又赶制出了大批的箭矢,甚至在以前的火器上加工,做出了将引爆拉环上在箭尾的火箭,外敷黄莴爆炸时产生大量烟雾的烟毬,内有铁匕的蒺藜火炮等物,用来供战场上使用。·烈匕图在第二天的时候,才得到贾涉升为枢密副使的消息,他愤怒的一拳砸在面前的几案上:“南朝人果然狡猾,不讲信用收了钱却不办事情”·他帐下的两位谋士都已经先走了,将军张柔也在三天前离开,此刻只剩下水军万户解诚,谋士郝经,以及几位千户在身边,郝经劝道:“不管南朝的朝廷出了什么事情,贾涉升为枢密副使已经是事实,王爷,属下认为,他必然派大军围追堵截我们南朝水军厉害,我大军还是尽快撤回江北,以免遭到更大的损失”·烈匕图勃然大怒,冷冷的扫了一眼帐中诸人,道:“怎么,难道你们以为,本王这只草原上的雄鹰,会怕了贾涉那种江南的雨燕吗敌人连号角都没有吹响,就要逃命我鞑靼没有这样的孬种”·众人一齐跪下,进谏道:“王爷,且不可争一时之意气如今王爷的第一号敌人,不是南朝的贾涉,是企图争夺汗位的哈里格小王子啊”·“请王爷以大局为重”·烈匕图哼了一声,走出帐外,看着外面飘散的雪花,他有一千一万个心,想要去和贾涉争锋,好好的打一场大仗,但是他心中也十分清楚,自己不能在这种时候,做出错误的选择。
烈匕图紧紧的捏着自己的拳头,看着远处的鄂州城,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转头对周围的人道:“来人,去将郝先生叫来,让他入城,去和贾涉商谈和议之事”·“什么又和谈”贾涉忍不住叫了出来,他扭头朝顾鹏飞看去:“烈匕图还真是一而再,再而三啊”·顾鹏飞笑了笑:“你谈不谈”·贾涉眨了眨眼睛,笑道:“谈一谈总是好的对方这次派来的是烈匕图的头号谋士郝经看来对方很有诚意来人,告诉来使,半个时辰后,城楼见”·半个时辰后,郝经带着四个兵士,只身入城,双方坐在城楼上,剑拔弩张又一派祥和。
贾涉上下打量着郝经,郝经亦看着贾涉,双方早在烈匕图的大营中都见过一次面,然而并不熟悉,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此刻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的交涉··郝经今年四十五岁,双目炯然,举手投足之间,行为有度。
贾涉首先开口:“郝先生是汉人”·郝经也不避讳,道:“是”·贾涉道:“那为何不来天水朝效力,反而去给烈匕图做走狗”·郝经毫无半丝恼怒之色,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道:“在下虽是汉人,但一直身居北边,从未得到过半点天水朝的恩惠既不食君禄,自然不用为君分忧更何况四王爷礼贤下士,将在下封为上宾,在下感激四王爷的知遇之恩,故此效力”·贾涉撇了撇嘴,心想:反正汉女干的说辞都是一套一套的,说不过他便转移话题,问道:“既然是来和谈,那就谈条件吧”·郝经朝身后两名鞑靼士兵使了个眼色,两名士兵上前,将抬来的两个箱子打开,箱中尽是金银珠宝。
郝经道:“这是上次贾大人送去的和谈礼物,现在送还给贾大人我们双方罢手言和如何”·贾涉道:“我还送去了五箱金银呢”·郝经心道:这货脸皮真厚,假金银也好意思搬出来说却也不点破,道:“在下来的仓促,未来得及准备好,过后一定奉上”·贾涉满意的点了点头,等着郝经继续说话,郝经却不再开口。
贾涉皱眉:“就这点金子银子,就把我打发了”·郝经道:“四王子宅心仁厚,不愿再起兵火,伤及百姓……”·贾涉打断他的话,道:“狗屁的宅心仁厚,他是怕我和哈里格两面夹击,吃不了兜着走吧要和谈的话,拿点诚意出来”·郝经问道:“不知贾枢密所说的诚意是什么”·贾涉道:“烈匕图这次南侵,占领的土地总要归还吧他围城多日,搞的天水朝为了打仗花了很多钱,战争赔款也不止这么点金子银子还有,因为他围城,我也很多天没有放松过了,让他送一百名童男童女过来给我消遣消遣哦,对了,他还捉了不少汉人百姓和工匠俘虏,这些都要归还外带,江北的唐邓蔡陈四州,就当做割地的附议条款吧”·宫廷侯爵·郝经听贾涉漫天要价,也不动怒,只是道:“既然双方言和,俘虏和以前攻占过的土地,自然是要归还的,至于童男童女,我想四王子不会介意。
但是唐邓蔡陈四州,本是我鞑靼国攻打女真所得,这个在下做不了主,而且金银赔款一事,四皇子也没钱,还容日后商议”·贾涉一愣,万万没想到郝经居然这么好说话,他还以为烈匕图一根毛都不肯拔呢·屠万和令狐春水就跟在贾涉身边,令狐春水见贾涉发愣,在背后轻轻的扯了扯贾涉的衣服,贾涉拍手道:“四王子果然很有诚意,那个,日后再议就日后再议吧先把条款签了,把我上次送去的那五箱金子也还了回来,就算和谈商定”说毕,贾涉一挥手,屠万从一旁的文书手中,取过早已商议好的条款,放在郝经面前。
郝经看了看那上面的四项条款,一割地,一赔款,一送还俘虏,一永不交兵··郝经从怀中取出烈匕图所给的印信,签下文书,盖上红印,一式两份,各自收好··郝经从城楼上下来,回到烈匕图的大营,向烈匕图进言:“王爷,贾涉果然没有和谈的诚意,不过今日他见我们答应了他的条件,十分欢喜,应该不会马上动兵,撤回江北,正在此刻”·烈匕图点头,命水军万户解诚带领水师,连忙撤退不提。
而贾涉走下城楼,才一回房,就把和议书丢到房中火盆,冷笑道:“就这玩意想来骗我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呢看了烈匕图是急着要走了,这种条款都能答应告诉高达,让他即刻出兵”·当夜,解诚的水军遭遇早已埋伏在浒黄州和江北的水师。
两厢交战,天水朝水军本就略胜半筹,又是顺流而下,杀了一天一夜,炮火齐鸣,尸体都充塞了长江,顺着江水流到了鄂州城下··半夜的时候,烈匕图没有见到解诚发来的信号,便已经知道出事了,上游情况不明,他不敢沿路返回,刚要派兵北渡,忽然漫天的杀喊声响起,顾鹏飞带着大军杀到,烈匕图虽然早就做好了交战的准备,但是面对敌人厉害的火器,他的铁骑兵冲锋数十次都无法冲破敌人,反倒折损不少,只得留下少部分断后,率领大军朝着南边的华容地区而行。
此刻天降大雪,烈匕图率军南行,顾鹏飞带兵追击,双方交战一天,贾涉所供应的火器早已用完,全靠骑兵冲击,步兵肉搏,双方在长江边上,生死厮杀,江边登时沦为修罗道场,长江中从上游飘来的尸体上,堆积着点点雪花,犹如灵幡。
贾涉骑马,令狐春水和他的侍卫将贾涉团团的护住,朔风凛冽,贾涉逆风而行,站在高处观看战事··然而看着看着,却不觉的叹了一口气,微微的摇头··烈匕图的军队,虽然在撤退,但是行进有度,丝毫不乱,反观己方,兵力不及烈匕图,马不如他的健壮,士兵不如他的强悍,骑兵数量,也远远的不够·贾涉不由的感叹:“鹏飞作战再勇猛,却始终……只有五万人马……不会是烈匕图的敌手李文德尚在华容道,兵力定然不够,快去增援”·令狐春水即刻策马,穿过战场,正在此刻,顾鹏飞亦策马朝这边奔来,两人碰面,顾鹏飞首先道:“此处旷野,和烈匕图交战,不是我军所长不可猛追,若是烈匕图做困兽之斗,恐怕有失还是先将他逼入华容道,借助地形之利,将其掩杀”·当即顾鹏飞率军殿后,命副将带军,前去增援李文德处。
贾涉策马飞奔,一口气跑了五六十里,来到李文德处,等待烈匕图的大军到来··李文德早已知道贾涉荣升枢密副使一职,一见面便朝贾涉恭喜,贾涉来不及和李文德多说,指着远处奔来的大军,道:“烈匕图来了”·李文德一挥手,先前埋伏下的伏兵尽立山头,朝着烈匕图的大军乱箭齐发,烈匕图丝毫不慌,黑夜之中点火号令,他训练出来的禁卫怯薛趁夜爬上山崖,仰攻埋伏,只半个时辰不到,崖顶弓箭手尽亡。
烈匕图冷冷的哼了一声,再发号令,命轻骑兵在前探路,遇到地上的陷阱火炮,用身体当做肉盾,给烈匕图铺路··丛林之中,李文德命士兵吹响号角,他所带的步兵尽数出动,烈匕图便命精锐重骑上前,犹似地面上立起坚固的堡垒一般,其中又有勾镰,运转起来,犹如绞肉机一般,靠近的士兵,无不肠穿肚破风雪之中,双方交战,烈匕图处于被包围伏击的劣势,竟纵声长啸:“诸位鞑靼的雄鹰,你们怕不怕死”·众多鞑靼兵齐声大喊:“不怕不怕”·烈匕图再次大声喝问:“你们会不会死”·“不死不死”·有节奏的呼唤声,一阵连着一阵,犹如滔天巨浪,万丈雄波,声音震天,震动山谷·贾涉眼见烈匕图即将冲出包围,跺脚道:“想不到鞑靼军,竟然如此善战,战败之时,竟然全不畏死”·正在此刻,忽然北面一声炮响,更加雄壮的喊声呼喝而至:“天水必胜天水必胜”·贾涉一惊,抬头看去,却只能看见黑压压的一片乌林,顾鹏飞追兵已至,天水士气大振,将烈匕图死死的包围了起来。
烈匕图冷笑一声,发出号令,他周围的士兵即刻点燃火把,将他的身影照亮··烈匕图大声道:“贾涉,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出来”·贾涉躲在李文德身后,低声道:“老子就不出去”·烈匕图厉声道:“你今天,是当真想与我,决一死战吗你是想让你天水朝的十万将士,丧身此处吗”·贾涉看了看周围,他看不到顾鹏飞,更加看不到前来增援的部队,但是可以看得见李文德周围的士兵。
他们在面对鞑靼军的时候,双眼所散发出的恐惧以及周围,躺着的漫山遍野的尸体··烈匕图继续道:“我烈匕图,从来都不怕死,你想和我拼命,那我成全你”·说毕,烈匕图厉声下令道:“各军听令,今天不杀光天水之人,誓不北还就算还剩最后一人,也必须手上沾满鲜血,腰间挂满敌人的脑袋”·鞑靼士兵齐声大叫,呜呜高喝,一时之间,杀喊声再起,哀鸿遍野。
天色渐渐的转亮,风雪尤为停下,贾涉已经看得到顾鹏飞所带部队,从一开始出发的时候的五万将士,变得稀稀落落,却还在拼死作战,而北面所来的强援,他此刻也已经看清,原来是淮南制置使李光之所带的队伍,仅有不到两万人马。
鞑靼军此刻都已经杀红了眼,倒下不少,更有不少在拼命作战,和天水朝的军队厮杀在一起,铁剑挥起,人头落地·贾涉叹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还是实力相差太过悬殊,无法歼灭烈匕图了·他看了令狐春水一眼,令狐春水即刻高声道:“烈匕图四王子,贾枢密有话和你说”·烈匕图即刻下令,双方暂停交战。
此刻天色已经大亮,烈匕图一身血污,从众军中走出,骑在马上,单手持剑,等着贾涉··贾涉一缓缓的走出,站在山崖边,看着烈匕图··烈匕图道:“我今日,以鞑靼真神的名义起誓,诚心议和”·贾涉道:“认输了”·烈匕图仰天大笑:“若要拼死一搏,你拦不住我但我不想让我的二十万将葬身于此我不是输给你,我是输在急于北归你难道想所有的人,死在此地”·贾涉微微垂眼。
烈匕图道:“你之前所提出的四项条款,本王尽可答应你放我北归,我与你歃血为盟,永不互侵”·贾涉冷笑了一声:“我不相信你的信用”·烈匕图大声道:“本王也不相信你的,来人”·即刻有烈匕图的怯薛上前,烈匕图指着面前的峭壁,道:“将那四条和议条款,刻上去”·随即有怯薛拔剑,朝山崖上扔上铁钩,勾住凸出来的一颗老松,一剑为笔,只听得叮叮嗤嗤之声,一炷香过后,一面犹如石镜的峭壁上,刻上了贾涉所提出来的四条议和条款。
一曰归还江北所占土地以及邓、唐、蔡、陈四州;·二曰归还所得汉人俘虏两万人以及两百汉人工匠;·三曰每年送上和谈金二十万两白银;·四曰永不互侵疆土;·烈匕图解下头盔,取出腰间匕首,割破手腕,将血放了半头盔的血,看着贾涉:“贾大人”·贾涉回头,看着已经来到自己身边的顾鹏飞,低声问道:“我们真的拦不住他么”·顾鹏飞道:“放他北归”·贾涉咬牙:“可我不甘心”·李文德看了贾涉一眼,附在他的耳边,低声道:“贾大人,他回去,是要搞内斗的如果我们真的把他打死了,那最高兴的,是哈里格现在烈匕图肯议和,总比哈里格收编了烈匕图所有的军队,再来攻打我们要好的多”·贾涉咬着唇不答,却忽然听见烈匕图身边的郝经大声道:“贾大人,你若当真要拼死作战,半点好处都得不到你有没有想过朝廷,会不会允许你葬送十万军队的性命,去换取一个谈不上胜利的胜利”·贾涉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摇了摇头:“他还会回来的他肯定还会回来的……”·顾鹏飞拍了拍贾涉的肩膀:“烈匕图要去和哈里格交战,此役他元气大伤,回去之后又是汗位之争,五年之内,鞑靼必然无力南顾”·贾涉抬头,看着顾鹏飞:“他如果卷土重来呢”·顾鹏飞看着贾涉的双眼:“这五年,不仅是他的时间,也是我们的时间”·贾涉一咬牙,拔出匕首,匕首上的宝石,在阳光雪地的反射下,耀眼夺目。
烈匕图咦了一声,依稀认得那似乎是自己第一次见贾涉的时候,所送给他的匕首··贾涉朝烈匕图喊道:“把你的头盔,送过来”·烈匕图身边的怯薛将装着烈匕图血的头盔送过去,贾涉先是比划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最后却只割破手指,滴了两滴血在头盔之中。
两人鲜血相溶··烈匕图将那装着血的头盔一扬,血喷洒在刻着和议条款的崖壁上,登时侵入崖壁,周围云雾环绕,刻字猩红,血珠垂落,好似开在峭壁云海之中的红梅。
烈匕图看着贾涉,笑了一笑:“今日我与你山崖盟誓此崖在,我必言而有信,永不相负”·贾涉点了点头,道:“好今盟誓于此,永不相负”·烈匕图哈哈大笑,一挥手,命所带俘虏与汉人工匠尽数出列,归于贾涉,又命副将取出四周地图,交与贾涉。
贾涉命人收好,让开一条道路,放烈匕图北归··烈匕图命自己的军队先行,他勒马停于路边,直到最后一个人都走了,烈匕图朝着远处的贾涉大声道:“贾涉,本王有句话,想跟你单独说,你敢不敢过来”·贾涉本来不想前去,但此刻烈匕图敢一个人留下,自己有大军守卫,反而不敢上前,那也太孬种了。
贾涉犹豫半晌,终于走到烈匕图的马前··烈匕图在马背上俯下身子,凑到贾涉耳边,低声道:“本王这次不是输给你,而是输给背后捅刀子的人这次回去,就是要收拾他,你是希望本王胜,还是希望本王败”·贾涉挑了挑眉毛:“你是死是活,和我有关系吗”·烈匕图道:“今日盟誓,是本王和你立下的,若是本王死了,这盟誓自然就无效了若是你死了,这盟誓也无效”·贾涉看着烈匕图,对方脸上带着血污,盔甲上亦有刀剑的痕迹,马脖子上还挂着两个人头,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烈匕图道:“本王很希望再次南下的时候,还能遇见你这个对手,能够真正的,好好的打一仗所以,本王希望你活着,好好的活着,希望本王夺得汗位举全国之力再回来的时候,你还能站在本王的对面”·宫廷侯爵·贾涉道:“你有被虐狂症吧”·烈匕图一笑,对贾涉道:“本王送你的匕首呢”·贾涉从腰间取出,烈匕图取出自己的匕首,合在一起,竟是一对儿。
烈匕图道:“你记好了,当本王的这柄匕首,送到你面前的时候,就是我真正要取你性命的时候希望你能够好好的留住你自己的命,待本王来取”··39、贾涉提亲··你记住,等你再看到这柄匕首的时候,就是本王要取你性命的时候·说毕,烈匕图直起身,策马而去。
贾涉看着烈匕图在阳光下的背影,周围的残雪泥泞映衬着鲜红的血渍,烈匕图仿佛走在一条修罗之路上··贾涉慌忙将自己手中的匕首扔到地下,狠狠的踩了两脚,骂道:“老子就知道,你那什么狗屁的山崖盟誓全无信用”骂到这里,他忽然懊悔起来了,刚刚被烈匕图的气势所震,自己也忘记说点装逼的什么“你再次见到XXX的时候,就是我取你脑袋的时候”这种话了·待到烈匕图走后,众人开始打扫战场。
这一次烈匕图在华容地区吃了大亏,战马盔甲和兵器丢了不少,还有很多手上的军士也没带走,贾涉命人将这些俘虏抓了,又安顿从烈匕图那里要回来的工匠,此次他给两处下令,汉口军队调动缓慢,战斗力差,与高达合兵,也是各自为战,乱成一团。
反而是安庆处的军队,行动迅速,若非能够及时赶到,也无法逼得烈匕图山崖盟誓··贾涉特意去见了见这次领兵前来的官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武将,叫做李光之,现在江淮制置使吴德手下,是接到了贾涉的命令,特意赶来的。
两人收缴了烈匕图残留下的兵器分赃完毕,李光之便带兵回去了,贾涉却与李文德,顾鹏飞和高达一道,清点此次缴获的烈匕图的战船··此次烈匕图铩羽而归,又签下天水朝从未有过的胜利合约,使得高达对贾涉改观不少,口气间也客气许多,不再直呼其名或者叫狗贼,只称呼贾枢密。
贾涉看着缴获的战船,眉头却越皱越紧,问道:“这战船……为何大部分,都是天水朝的”·李文德在一旁答道:“这次烈匕图南下,他本无战船,所以都是沿路缴获,便投入使用”·贾涉摇了摇头,指着其中的一条小船,道:“这一条,明明是渔船改造的,为什么也有天水朝的标记”·顾鹏飞不答,高达亦不说话,反而是屠万开口,道:“在烈匕图南侵之前,朝廷因为连年用兵,新出了和籴之法囊括军费……”·贾涉不解道:“和籴是什么”·李文德插嘴道:“籴就是买米的意思,和籴就是朝廷向百姓买米!”·贾涉道:“不是,买米和军费,有什么联系吗”·李文德道:“和籴不太一样,是朝廷印会子,向百姓买米……”·贾涉忽然想起当初吴太监找自己要钱,令狐春水给吴太监银票,吴太监却说朝廷最近印了很多,这玩意马上就不值钱了·这样看来,会子就是银票,说白了也就是纸币了·贾涉登时明白过来,这肯定就是朝廷狂印纸币,然后拿着不值钱的纸币,前去强行征收粮食了。
他更加疑惑,难道这时候,流通的不是铜钱银子,而改成纸币了么·他心中虽有疑惑,却看着周围的人都没有露出半点疑惑之色,话在口中打了个转,便又吞了下去。
屠万道:“沿江制置副使袁重为了筹措军费,将本来就重的和籴,又翻了几倍,又强行摊派·百姓不愿意,他便抓了当地的富户乡绅拷打·烈匕图大军到来的时候,百姓都对朝廷恨之入骨,所以很多人将自己的渔船送给烈匕图,而且还有人自愿做烈匕图的水手……”·贾涉听了这话,深深的蛋疼了。
却听高达冷笑了一声,道:“但是那些人万万没有想到,烈匕图大军败北,他们又被送了回来这种出卖朝廷的百姓,要之何用贾枢密,应当将他们全部斩首以示众”·贾涉忽然一下子就觉得自己肩膀上的压力很大,他试探着问了问:“这次烈匕图送还的两万俘虏中,有多少给烈匕图提供船只的又有多少充当他的水手的”·一直沉默的顾鹏飞这才开口,道:“烈匕图这次南征,很多水手都是我朝的江北百姓,少说也有上千人。
至于提供船只和带路的,就更多了,恐怕这次烈匕图还回来的俘虏中,每个都有份·”·高达不以为然,道:“朝廷征税,本就是应当,应当将这些人作为女干细,全部斩首示众”说着,高达做了个斩的动作。
贾涉看了高达一眼,道:“这件事情万万不可行今日天色已晚,先各自回去吧”·众人都散了,贾涉总觉得高达态度奇怪,他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忽然想起令狐春水曾经前去京城运送粮草,便走到令狐春水处。
但是到了门口,他却又停下脚步,自从那日后,他虽然和令狐春水见面,但是也没再主动去找过他,此刻有些进退两难··正在门口站着,却听见里面的声音响起:“既然来了,为什么又不进来是怕我吃了你么”·贾涉硬着头皮走进去,见令狐春水正在画画。
令狐春水也不去理会贾涉,自顾自的画自己的,贾涉琢磨了半天,觉得还是应该问一问,便道:“春水,你知道袁重么”·令狐春水挑眉,看了贾涉一眼:“知道,是阎贵妃的亲戚我帮你运粮的路上,还遇到过他,听说他征粮有功,又升了官了”·贾涉哦了一声,心中霎时明了,怪不得今天高达一个劲的要求处斩江北百姓,就是为了遮掩这位同党用酷烈手段征粮,逼反江北百姓的事情·想到这里,贾涉愤然道:“高达太不是个东西了”·令狐春水放下笔,道:“他是不是要处斩那些烈匕图送来的俘虏”·贾涉道:“是如果我猜的不错,那袁重,肯定还送了高达不少好处不然他绝不会这么卖力”·令狐春水不以为然道:“这事你别管,有他去好了”·贾涉不敢置信:“你说什么”·令狐春水重复道:“为你好这事儿你别管,你不是好容易和高达关系缓和了么如果再次因为不相干的人闹崩,阎贵妃会恨死你的她在皇帝面前说你一句坏话,你可要倒大霉了”·贾涉愣愣的看着令狐春水:“上千条无辜性命,我明明可以理会……”·令狐春水看着贾涉,微微的摇了摇头:“我这次运送回来的粮草,也有袁重的份,有些事情,不要那么认真”·贾涉道:“你是这样想”·令狐春水道:“我是个自私的人,我只会关心在乎我爱的人。
至于那些见也没见过的人的死活,我从未放在心上过我劝你,也不要放在心上”·贾涉转身而去,却听见令狐春水在身后说:“因为你在乎的东西越多,想要管的东西越多,就活的越辛苦我不希望看见你活的辛苦”·贾涉走出令狐春水的房间,他低着头,胡乱走着,心中却想到,今日高达提议的时候,在场的没有一个人出言反驳。
想到这里,更加有些闷闷不乐,却不期然迎面撞上一人,贾涉被那人撞得退后两步,站定了,才看见,竟然是李文德的女儿李凤娘··贾涉看了李凤娘一眼,也不打招呼,便继续往前走,却被李凤娘在身后叫住:“贾涉”·贾涉停下脚步,李凤娘转到他面前,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问道:“你怎么了不是打胜了么为什么不高兴的样子”·贾涉道:“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更何况也不能跟你说”·李凤娘拉着贾涉,道:“烈匕图大军退去,城中百姓都在欢庆呢瓦舍也重新开业了,走吧,我带你去喝一杯”·贾涉闷闷不乐,也无处可去,便跟着李凤娘前去一处瓦舍,瓦舍中央是一座高台,台上几个妓女正在唱着小调,周围一圈散着若干来喝酒或者来的男人。
贾涉看了看周围,皱眉道:“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来这种地方”·李凤娘道:“你们男人来得,为何女人就来不得而且我以为,你喜欢这种地方”·贾涉哦了一声,默默的想着自己的事情,李凤娘道:“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贾涉有些烦躁,道:“跟你说你又不懂有什么好说的”·李凤娘想了想,拿筷子划着桌面,道:“你可以用我懂的方式说出来啊”·贾涉道:“好比有一家人,家里有三个儿子,小儿子不小心打破了油瓶子,结果大儿子说要把小儿子杀了老二觉得这不对,但是他说话又没分量,这家的家长不听”·李凤娘若有所思的看着贾涉,问道:“那家长听谁的”·贾涉道:“家长喜欢新娶的小老婆,听她的,小老婆喜欢大儿子,凡是对大儿子不利的人,小老婆都要说他的坏话”·李凤娘眨了眨眼睛,看着贾涉,笑道:“我知道你说的什么事情”·贾涉一愣:“你知道”·李凤娘道:“如果我是那个二儿子,就会做一件事情,永绝后患”·贾涉忽然脊背渗出一丝寒意:“什么事情”·李凤娘道:“我就提把刀,趁着家长半夜睡觉的时候,把家长杀了,自己做家长”·贾涉抚额,他深深的觉得,自己居然和李凤娘讨论这种问题,一定是自己大脑短路了·却听李凤娘笑道:“不过我知道你是孝顺儿子,不会做这种事情的所以,稍微笨一点的办法,那就是再帮家长找个更加年轻美貌的小妾让家长处处都听新小妾的话”·贾涉开始觉得李凤娘的思维有异于常人,闭嘴不再跟她说话了。
李凤娘看着贾涉的样子,叹了口气:“还有一个最笨的办法,你穿好盔甲,保护好要害部位,和大儿子打一架了”·贾涉叹了口气,却见李凤娘指着瓦舍门口处,道:“看,盔甲来了”·贾涉顺着李凤娘的手看去,却见到顾鹏飞正在门口处张望。
贾涉皱眉,回头看看李凤娘:“看来你真的什么都知道”·李凤娘一笑:“这些天,我爹的折子都是我帮他写的我又有什么不知道只不过,我挺喜欢你的盔甲的……”·贾涉一愣,看着李凤娘:“你……你说什么”·李凤娘道:“我见他很听你的话,如果你帮我的话,他肯定不会拒绝的吧”·贾涉的嘴巴,张成大大的o字型,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李凤娘的意思。
李凤娘顺手将桌子上的一个糕点塞到贾涉张开的嘴巴里,对贾涉附耳道:“你说过要帮我一次的就是现在了,别抵赖”·贾涉咳嗽连连,李凤娘一巴掌拍在贾涉的背上:“他在朝这边看了我去给你们唱个小调,你要给我马到成功啊”··40、龙凤之姿··贾涉一把拉住李凤娘,瞠目结舌:“等会儿……你说明白了,你是说,你看上顾将军了,让我去给你说媒”·李凤娘脸上微红,嗔道:“我女儿家,怎么好自己去说你别拉着我,他正在看我呢”·贾涉手一松,李凤娘立刻跑开了。
贾涉看着李凤娘的背影,心中有些七上八下的……·宫廷侯爵·顾鹏飞径直来到贾涉面前,周围的人也都认出来这是如今的功臣将军,纷纷让路侧目··顾鹏飞来到贾涉面前坐下,问道:“李将军的女儿说你约我来这里,有事情和我说”·贾涉看着李凤娘,李凤娘早已到了远处。
贾涉只得点头,对顾鹏飞道:“是……是有点小事,想跟你商量一下”·顾鹏飞见贾涉神色古怪,疑惑道:“军中事务为什么来这种地方”·贾涉硬着头皮,举起一杯酒,递到顾鹏飞面前,赔笑道:“不是,是一点私事,来喝杯酒”·顾鹏飞接过酒,仰头就喝了。
贾涉想了想,问道:“你……很久没碰女人了吧”·顾鹏飞瞥了贾涉一眼,沉默不语··贾涉琢磨着措辞:“想不想找……来,再喝一杯”·顾鹏飞道:“你怎么老劝我喝酒你一口都不沾”·贾涉老实回答:“我不会喝酒一碰就醉”·顾鹏飞倒了一杯,递到贾涉面前,笑道:“男人不会喝酒像什么话你醉了我背你回去”·贾涉哭丧着脸:“不行,我喝酒过敏”·顾鹏飞道:“那你也别找我说事情了”·贾涉觉得自己简直是倒霉透顶,顾鹏飞的酒杯都已经递到他的唇边了。
他一咬牙,咕咚一口喝掉,脸上即刻染了一层红晕··顾鹏飞歪着头看贾涉,道:“你刚刚问我想不想找什么”·贾涉道:“问你想不想找个女人抱”·顾鹏飞笑了笑,道:“你约我来一起”·贾涉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昏沉,想了想,道:“不算是吧……差不多的意思……”·顾鹏飞扬了扬眉毛,笑道:“没这个爱好!况且你是朝廷命官,我记得天水朝律例,朝廷官员不得宿娼,否则会罚俸禄的”·贾涉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他转头朝李凤娘看去,只见李凤娘已经怀抱琵琶,坐在高台之上,拨弦两下。
顾鹏飞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贾涉心中一横,问道:“其实我是有件事情想问你,你觉得李凤娘当老婆怎么样”·顾鹏飞不答,贾涉道:“我觉得她脾气虽然有点火爆,但是长得还是挺好看,而且武艺高强,还很聪明……”·顾鹏飞打断贾涉的话,道:“不好”·贾涉一愣,问道:“为什么不好”·顾鹏飞拨弄着自己面前的酒杯,又灌了一口酒,李凤娘唱的曲子传来,声音婉转清丽,正是一首小词: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贾涉追问道:“为什么”·顾鹏飞道:“你喝醉了,我现在不想和你说我背你回去吧”·贾涉打开顾鹏飞伸过来的手,皱眉道:“我没醉问你正事呢”·顾鹏飞抬头看着贾涉,对方双眼迷离,嘴角微扬,唇色艳红,上面还带着水渍,潋滟泛光。
顾鹏飞顿了顿,道:“我知道你不希望别人把你当成在身下承欢的玩物,但是你如果娶了她,不仅是害了她,也会害了你自己缘木求鱼而已”·贾涉一愣:“你说什么”·顾鹏飞不再跟贾涉废话,伸手将贾涉背在背上,大踏步的走出了瓦舍,贾涉只觉得天旋地转,趴在顾鹏飞的背上直喘气,两人走了一会儿,贾涉道:“放我下来”·顾鹏飞将贾涉放下,贾涉忍不住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顾鹏飞微微皱眉:“你真不会喝酒”·贾涉扭头:“有水吗”·顾鹏飞敲开街边的一家住户,进去拿了一碗水出来,给贾涉喝下。
贾涉几乎瘫软在地下,哀叹:“我早就说过,我不能沾酒,你还非要我喝……”·顾鹏飞道:“你醉了我背你回去就是”·贾涉便又伏在顾鹏飞的背上,两人走到一条僻静的小巷,贾涉的胃中再次翻江倒海起来,低声道:“放我下来……”·顾鹏飞便一手拉着贾涉的胳膊,一手搂着他的腰,等他吐。
贾涉却干呕了半晌,什么都没有吐出来·两人就站在这里歇着··贾涉扶着顾鹏飞的胳膊,想起李凤娘的事情,道:“不是……李凤娘的事情,刚刚说到哪里了”·顾鹏飞半搂着贾涉,靠着墙角,道:“我说,她不适合你,你不要娶她”·贾涉微微抬头,讶然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顾鹏飞打断贾涉的话,低声道:“你不要去祸害人家好姑娘了你……”说到这里,顾鹏飞也找不出合适的措辞,只得打住。
两人就这样对望着,贾涉只觉得顾鹏飞的脸离自己极近,几乎都能碰到他脸上的毫毛了·贾涉笑道:“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李凤娘让我跟你说……”·一句话尚未说完,忽然听得身后一个声音传来:“我什么都没说”·贾涉和顾鹏飞一起回头,只看见李凤娘站在街角处,微微咬着唇。
贾涉大喜:“凤娘,你来了,你自己说吧这事儿我真没办过,铁定办砸”·顾鹏飞疑惑万分,李凤娘缓缓的走到两人跟前,看了看顾鹏飞,又看了看贾涉,最后对顾鹏飞一笑,道:“顾将军,贾大人他喝醉了,有些语无伦次,他说的话,你不必当真”·贾涉完全不知道李凤娘到底要搞什么,却听李凤娘道:“贾大人让我约将军瓦舍相见,是因为他心中有一件事情难以解决,想要听将军的意见,又害怕涉及朝议,所以……所以让我代劳我以前以为你们只是普通的朋友,但是……既然你们关系很好,那我也不用传话了,你自己去问贾大人吧,我告辞了”·说毕,李凤娘转身而去,她开始只是缓缓的走,后来变成小跑,最后竟飞奔而去,不见了踪影。
李文德正在房中琢磨自己这次会升个什么官,忽然房门被人撞开,只见李凤娘扑到自己怀里··李文德惊诧莫名,摸着女儿的头发,问道:“凤娘,你怎么啦”·李凤娘不说话,肩膀却微微的抖动,李文德将女儿扶起,却看见女儿脸上挂满了泪珠。
李文德怒道:“是谁欺负我女儿我去找他算账”·李凤娘擦了擦泪,摇头道:“没有人,我刚刚只是被沙子眯了眼,有些不舒服”·李文德一笑,道:“都大姑娘了,还这么莽撞,要是将来嫁了人,婆家肯定要嫌弃你”·李凤娘咬着唇不答,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李文德:“爹,我不嫁人,一辈子不嫁人陪着你,好不好”·李文德爱怜的摸着女儿的头发,笑道:“可见是傻话,你娘怀你的时候,就梦见一只黑凤入怀,所以给你取名凤娘。
你出生的时候,又是满室红光,算命的说,你命中大富大贵,夫君和儿子,都是了不起的天人呢”·李凤娘道:“可是,要是我的夫君,不喜欢我,他喜欢的是别人怎么办呢”·李文德一愣,过了一会儿摇摇头,道:“女儿家,能够平安过一生,有孝子贤孙,安享荣华,就已经是上等的福气了,世界上哪里又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呢要得太多,会折福寿的”·李凤娘默默的垂下了头,再也说不出话来。
街道中,顾鹏飞有些莫名其妙,他低头问贾涉:“李姑娘说的话,你能听明白么”·贾涉脑袋一个比两个大,耳朵都在嗡嗡作响,他心中想:以后真的不能再喝酒,谁敬酒都不喝·顾鹏飞问道:“他说你有事情要问我还涉及朝议难以决断,是什么事情”·贾涉低着头,他开始觉得身上有些痒了了,特别是脖子处。
顾鹏飞道:“我跟你说话呢你有没有听见啊”·贾涉抬起头,用手扯开自己的衣领,迷迷糊糊道:“你帮我看一下”·昏暗灯光下,顾鹏飞只看到贾涉脖颈下隐隐约约的锁骨,他有些烦躁的问:“看什么”·贾涉一手勾住顾鹏飞的脖子,一手将自己的衣领扯得更开了些:“我身上好痒,你帮我看一下,是不是起疹子了”·顾鹏飞凑过去,只见贾涉的脖颈根处是有一些泛红,但光线昏暗,看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了,他伸手朝里面摸去,触手处的确有些小点,却冷不丁听见贾涉近乎呻吟的一声低哼。
贾涉低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起疹子……啊……你不要碰……痒……斯……”·顾鹏飞将贾涉抱起,走到光亮处,借着地上的雪光,将他的衣领扯开,朝里面一看,果然从脖子到胸脯,都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红疹,看着十分吓人。
顾鹏飞唬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贾涉脑袋昏沉,他只觉得浑身奇痒无比,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的:“都……都是你这个……这个混蛋……我说了喝不得酒……还……还非要灌我喝找……找大夫……带我去……找大夫啊”·41、差点痒死··贾涉脑袋昏沉,他只觉得浑身奇痒无比,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都是你这个……这个混蛋带我去……找大夫啊”·顾鹏飞抱起贾涉就走,却听见贾涉嘶声力竭的低吼:“不要这样抱老子……老子不是女的”·顾鹏飞只得将贾涉背在背上,此处离贾涉的官邸尚远,却好有一家医馆在附近,顾鹏飞生怕去的晚了贾涉出事,不敢耽搁也没有选择,他背着贾涉,径直朝这家医馆奔去。
顾鹏飞将贾涉背到医馆门口,敲开门,出来一名睡眼惺忪的大夫·顾鹏飞认得这位大夫,在守城的时候他多有帮忙看护伤病员,且还在不忙时帮着运送过炮石,修过栅栏,比较可靠。
大夫见到深夜来人,先是一愣,后定睛一看是顾鹏飞和贾涉,一家老小慌忙起身,将两人迎了进来··顾鹏飞按照大夫的要求,将贾涉平放在床上,大夫解开贾涉的衣服,有些不满的问道:“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此刻顾鹏飞也已经看得清楚,贾涉浑身上下都是红疹,甚至连手背和脸上都新生出来不少,他从未见过喝酒还会长疹子的,心中七上八下,道:“他喝多了,大夫,他没事吧”·大夫指着贾涉的喉头,带着一丝愤怒:“你看他喉头发肿,连呼吸都困难,怎么可能没事要是再晚来一点,小命都可能没有了”·顾鹏飞一听急了,连声问道:“大夫,还有救吗”·大夫看了顾鹏飞一眼,不悦道:“顾将军,是谁让贾大人喝酒的这存心是想害死他啊他这种体质的人很少见,身体里缺了我们普通人身上有的一种东西,根本不能沾酒,一丁点就会醉,喝下两杯足够要命了”·大夫一边说,一边取出银针,在他身上取针。
又命自己的学徒前去煎药,顾鹏飞几乎懊恼的快要死掉了,他明明记得以前贾涉能喝酒的,谁知道现在才刚刚灌他一杯,就弄成这个样子·大夫将贾涉的正面扎完针,又让顾鹏飞将贾涉扶起,转去背面,顾鹏飞朝贾涉的背上一看,只见背上比正面更加可怕,红疹连成一片,大块大块的红斑,从背部一直延伸到腰际以下。
宫廷侯爵·贾涉神情痛苦,处于半昏状态,却还本能的感觉到奇痒,想要伸手抓挠··顾鹏飞一手扶住贾涉,一手抓住他的两只手,听大夫絮絮叨叨的不停的骂那个“给贾大人灌酒的居心不良之徒”,一声也没敢吭。
待到大夫给贾涉扎完针,又猛灌了两大壶清水催吐,贾涉喉头的浮肿总算是消了,却依旧浑身发痒,不停的低声呻吟··顾鹏飞心里快要急死了,他按住贾涉的双手,看着大夫给贾涉灌药,问道:“他身上痒,怎么办”·大夫头也懒得抬,只道:“痒就痒吧,只能忍着,一两天之后疹子就消了”·顾鹏飞问道:“不用上药么你看他一直都在喊……”·大夫道:“止痒的药倒是有,不过没什么大用,涂上去疹子也不会消”·贾涉又在低声呻吟:“痒……别抓着我……痒……”·大夫叹了一口气,转头对自己的学徒道:“去找根绳子,把贾大人的手脚都绑起来,不能让他自己乱抓,不然肯定要抓的浑身是血”·学徒赶紧出去找了两根麻绳,不敢上来动手绑自己的父母官,顾鹏飞接过来,想要绑住贾涉,却又怕把他弄疼了,不敢用力绑,数次都未成功。
大夫在一旁看不过去,亲自动手,将贾涉的双手绑的死死的,吊在床头,绑好了之后叮嘱道:“顾将军,等会贾大人清醒了,别说是我绑的”·顾鹏飞看着贾涉痛苦的表情,懊悔和内疚一股脑的涌上心头,点头道:“没事,我就说是我干的”·大夫取出止痒的药膏,一股薄荷的清香扑鼻而来,他洗干净了手,剜出一团药,朝贾涉的脖子处抹去,抹了两下看见顾鹏飞在那里发呆,便道:“顾将军你别愣着,一起帮忙吧他浑身都是疹子,我一个人哪里忙的过来”说着,便将药膏塞到顾鹏飞的手上。
却在此刻,外面又响起拍门声,一个焦急的声音在外面叫道:“大夫,大夫在不在我当家的快要病死了,大夫快去帮救人啊”·大夫微微皱眉,对于大半夜的不能睡觉有些不满,却还是朝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对顾鹏飞道:“贾大人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将军不必过于担心你要是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让我的徒弟帮忙”·顾鹏飞看着大夫离去的背影,再看看双手双脚被缚,浑身只穿着一条亵裤的贾涉,登时为难起来。
贾涉带着哭腔,喉咙因为刚刚恢复还十分沙哑,低声叫喊:“痒……啊……痒……”·顾鹏飞将灯芯剔亮了些,将药膏尽数的涂在贾涉的脖颈,锁骨,胸脯处,清凉的感觉让贾涉镇定了片刻,但没有被涂到的部位却越发痒了起来,贾涉难耐的想要将双腿合拢,可两只脚也被绑住了,只能难受的扭动着腰,断断续续的道:“下面……下面痒……”·顾鹏飞琢磨着自己要真脱了贾涉的亵裤帮他上药,等对方清醒过来,肯定要扇自己一个巴掌,正在犹豫的时候,却见贾涉双眼微睁,带着水汽和迷雾的双眼中有着恳求之色:“鹏飞……我难受……难受死了……”·顾鹏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贾涉的靠着大腿的亵裤朝上卷了卷,手上挖了药,朝着贾涉的大腿根部抹去。
贾涉只觉得刚刚奇痒的地方顿时一阵清凉,将双腿朝外张开些许,方便对方动作·略微粗糙的手指带着清凉,揉搓着贾涉的大腿,指腹掌中的厚茧接触到皮肤,掌心的纹路正好搔过痒处,贾涉舒服的哼出声来,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顾鹏飞低着头,根本不敢去看贾涉,只是认真的涂药,直到将贾涉的双腿都涂完,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一抬头,却看见贾涉双眼微闭,一脸享受的样子··顾鹏飞问道:“你好点没有”·贾涉微微蹙眉:“后面……”他这样说的时候,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显然是在极力忍耐。
顾鹏飞道:“你翻过身去”·贾涉动了动,但四肢都被绑着,根本无法翻身··贾涉有气无力的骂:“是哪个混蛋把我绑着”·顾鹏飞道:“我怕你自己挠痒把身上抓破了……”·贾涉只觉得背心触到床单的地方,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他咬着牙道:“你……你松开我……我不抓,我自己来……我后面要痒死……”·顾鹏飞便先将贾涉的双脚解开,贾涉果然没用脚去挠自己。
他又半跪在床头,勾着身子去将贾涉的双手解开,岂料贾涉双手一挣脱束缚,就近乎癫狂的往自己的背上狂抓,顾鹏飞赶紧将贾涉的手按住,他低头看了看贾涉,想要说一两句责备的话,却又说不出口。
贾涉哀求道:“别折磨我了,求你了,让我挠一下……”·顾鹏飞紧紧的抿着唇,将贾涉翻过身去,贾涉不住的挣扎,顾鹏飞只得用绳子再把贾涉的双手绑住。
去看贾涉背上时,只见他的背上被抓出数条红痕,有的还带了血··贾涉的脑袋不住的蹭着被褥,身上乱扭,带着哭腔:“痒……你放开我……痒啊”·顾鹏飞赶紧将药膏涂在贾涉的背上,贾涉登时安静了不少,却浑身颤抖,很显然,即便是涂了药膏,还是痒的难以忍受。
顾鹏飞柔声道:“你忍一忍,很快就好了”·贾涉咬着唇,呜咽着点头,顾鹏飞的手从贾涉的背抹到他的腰,腰际以下却被亵裤挡着,顾鹏飞的手也犹豫了起来。
贾涉难耐的又开始扭动,顾鹏飞只得伸出一只手,按住贾涉的腿,另外一只手将他的亵裤褪下,只见贾涉的屁股上也是大片的红疹,略微发肿,一直延伸到后*··顾鹏飞只觉得自己的手有千斤重,半天不敢下手,贾涉神志不清,只觉得十分难耐,低声哀求:“动手……啊……你快点……动手……”·顾鹏飞沉声道:“……得罪了……”·说毕,双眼一闭,一张大掌抚上贾涉的臀。
贾涉登时浑身一颤,即便是快要痒死了,即便是神智不那么清醒,他也不敢乱动,更不敢出声,只是绷紧了浑身的肌肉,如临大敌一般··顾鹏飞闭着眼,将贾涉的臀涂满了腰,却不经意间,指尖碰到禁处,贾涉浑身一个哆嗦,神智清明了不少,回过头朝顾鹏飞看去。
顾鹏飞自然也知道自己碰到了什么,他睁眼的片刻,正好对上了贾涉的目光,只能呆住··两人就以这种诡异的姿势,互相看了片刻,顾鹏飞觉得自己的喉头有些干涩,他艰难的开口:“不……不是故意的……”·贾涉脸上微红,幸而他全身都是红疹,也不易被察觉,此刻气氛十分尴尬,贾涉轻轻的咳了一声,道:“我觉得好多了……你……你可以把我松开了……”·顾鹏飞赶紧将绑着贾涉双手的绳子松开,只见贾涉手腕上又多了两道红痕。
顾鹏飞心情十分复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沉默··贾涉道:“冷”·顾鹏飞这才醒悟过来,赶紧把床上的被子张开,盖在贾涉身上。
贾涉浑身都被涂了药,又冻了大半天,身上冷的厉害,在被子里微微发抖·顾鹏飞看见了,便又在房中找了另外一床被子,将贾涉裹好··顾鹏飞道:“你好点了么”·贾涉缩在被子里,道:“好……好多了……”·顾鹏飞便又没话了,过了一会儿,才道:“你又不能喝酒,还逞什么能”·贾涉有些愤怒:“是你灌我我才喝的”·顾鹏飞低头:“我……对不起……”·贾涉见顾鹏飞一直弓着腰坐在自己面前,便道:“别坐着,帮我穿衣服,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顾鹏飞却一动不动,坐在原处··贾涉还是觉得头疼欲裂,见顾鹏飞不动,便也懒得理会,微微闭了眼:“算了,我也走不动,今天就在这里睡一晚吧”·岂料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其中还带着叫骂哭喊。
贾涉微微蹙眉,也没睁眼,只是道:“鹏飞,你出去看看,是不是城中出事了”·顾鹏飞转身而出,片刻之后,贾涉听见顾鹏飞的脚步声回来了。
贾涉睁开眼,问道:“出什么事情了”·顾鹏飞犹豫了一下,道:“高将军命人将烈匕图还回来的俘虏带出城去”·贾涉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却浑身无力,又重重的跌了回去,愤怒道:“高达想要做什么”·顾鹏飞尚未开口,贾涉便挥了挥手,他当然知道高达想要做什么,自然是准备,先斩后奏了·贾涉喘了两口气,挣扎着从床上起来,道:“鹏飞,帮我穿衣服,我要去阻止他”·顾鹏飞将贾涉按在床上:“你……你这一去,就必定会和高达翻脸你想清楚了”·贾涉道:“我本来是没想清楚,还想要要问你的。
但是他逼得我想清楚了我知道这件事的后果,但是我不能看着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被活活的坑杀掉”·顾鹏飞皱眉,看着贾涉:“李姑娘说你有事情找我商量,就是这件事”·贾涉摇头,随即又点头:“这件事儿不用再商量了两万人命,我觉得没什么好商量的”·顾鹏飞道:“他们曾经帮着烈匕图打过鄂州……”·贾涉沉默不语,过了片刻,道:“那也是——官逼民反若不是沿江制置副使袁玠的逼迫,那些百姓怎么回去投靠烈匕图更何况,你认为烈匕图在区区一个鄂州城外,就能收到两万的百姓为他效力,到底是谁的错”·顾鹏飞不答,贾涉冷笑了一声,继续道:“若是一个两个,五个十个,我还能认为,那汉女干死有余辜动辄上万,在敌人打来的时候不保家卫国,反而前去帮助敌人……如果该杀,最该杀的也是造成这种情况的始作俑者”·顾鹏飞的手有点发抖,贾涉继续道:“那些老百姓有什么罪过他们要的也不过就是吃口饱饭,能够活命而已。
敌人打过来,自己的国家不知保护百姓,官员逃窜,朝廷将他们至于鞑靼的铁蹄之下,他们又能够有什么选择”·顾鹏飞叹了一口气,道:“你的心太软了,以后会吃大亏的”·贾涉摇头:“这不是心软,我只是……只是忽然感觉到,我的一念之间,就能决定这么多人的生死,我只是觉得,他们不该这样死掉我管不到的时候,只能够坐视不理。
可是现在我管得到,我怎么可能无动于衷更何况,这批俘虏到底怎么处置,自有朝廷决断,怎么也轮不到高达为了一己私利,先斩后奏”·贾涉一面说,一面挣扎着从床上起来,他的手还有些哆嗦,行动也不太稳,他用着发抖的手去找自己的衣服,想要穿好出去。
顾鹏飞一把将贾涉拉住,按回床上,给他盖好被子,沉声道:“你现在脸上都起着红疹,走路都走不成,怎么去阻止高将军”·贾涉还要说什么,顾鹏飞道:“而且你这个样子去了,说话没力气,动手也不是高达对手,徒然遭到他的羞辱而已我替你走一趟”·贾涉一愣,顾鹏飞看着他:“你信不信我”·贾涉点头,随即又摇头:“不,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去就等于给自己树敌……”·宫廷侯爵·顾鹏飞一笑:“那你就当我是在拍你马屁,巴结你,想要靠着你这颗大树升官发财吧想得到什么,总归是要付出点什么的,我说的对吧”·贾涉数次想要起来,却根本难以起身,他脑袋依旧昏沉,思维也不太灵光,琢磨了一下,觉得顾鹏飞去也是一样,便点头:“你小心点,他如果不听话,就搬出我……”·顾鹏飞嗯了一声,转身而去,贾涉疲倦至极,困意上涌,沉沉的睡了过去。
顾鹏飞走出医馆,一路飞奔,径直跑回军营,点了两千名亲兵,策马朝着城外奔去··城外已经是哭喊声一片,大多是一些老弱妇孺,被高达命人用绳子捆了手,串成一串,走到江边,高达自己带了一千亲兵,将这些百姓驱赶至江边,一排站好。
高达骑在马上,手持马鞭,厉声道:“尔等是天水朝百姓,却去帮鞑靼攻城,论罪乃是叛国本将奉朝廷之命,前来问尔等叛国之罪”·众位百姓哭号不止,都大喊冤枉,有的还在哭叫:“我等是天水朝百姓,都是被逼无奈……鞑靼未曾杀我们,贾大人答应我们不问罪责……朝廷打不过烈匕图,就拿我们撒气……”·高达冷笑了一声,又有人大喊:“若不是袁玠那狗贼强逼我们,我们怎么会愿意帮鞑靼人”·高达脸色阴沉,心想若是这批人不死,袁玠定然要被问罪,自己也收了袁玠搜刮来的不少好处,到时候事情败露,自己也要受到牵连,便不再多话,朝着手下亲兵下令:“将这些叛国之人,捆上手脚,推入江中处死”·高达的亲兵即刻行动,百姓哭喊嚎叫,被推搡着扑通扑通掉入江中,正在此时,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大喝:“住手”·高达转头看去,却见到黑夜之中,顾鹏飞带着一队人马飞奔而至,高达更加慌了,加紧催促手底下亲兵办事。
他手下的士兵见那些老弱哭喊的厉害,都是手无寸铁之人,不由的有些手软,顾鹏飞二话不说,手一挥,他身后的人马即刻上前,将高达的亲兵和那些百姓团团围住··尚未被推入江中的百姓都大声叫喊:“顾将军救命冤枉,冤枉啊”·顾鹏飞策马来到高达面前,质问道:“高将军,你这是做什么”·高达冷笑一声,马鞭指着长江:“你看不见么本将正在处理卖国贼”·顾鹏飞道:“这些俘虏如何处理,当上报朝廷之后再行定夺高将军先斩后奏,又是什么意思”·高达对顾鹏飞颇为忌惮,但也毫不退让,大声道:“本将杀一儆百,这件事本将自会向朝廷解释,顾将军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包庇国贼,通敌叛国的罪名,顾将军恐怕也难以承受”·顾鹏飞不善言辞,和人吵架并不是他专长,他也不多话,只是手中长枪横过:“高将军,你我同朝为官,我不想让你为难,你也不要让我为难”·高达冷笑:“顾将军是要和本将拼命么”·顾鹏飞沉默不语,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铁枪,高达怒喝:“顾鹏飞,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多重,就非要和我对着干是贾涉的意思吗他自己怎么躲着不敢出来”·高达说着,回头朝自己的亲兵下令:“不用理会他们,给我杀了这些通敌叛国的”·顾鹏飞一挥手,双方亲兵即刻互相打了起来,高达冷冷的看着顾鹏飞:“顾将军,除非你今天杀了我,否则,休想阻止本将”说毕,高达亲自提剑,手中一挥,一名百姓即刻人头落地。
顾鹏飞双眼微眯,手中铁枪横出,两人缠斗在一起··高达连声呼喝,额头青筋暴起,两人兵器相交,击出一串火花,正在相斗之时,忽然一个冷冷的声音在江边响起:“高将军,你怕不怕死”·高达回头,却见到黑夜中一袭红衣立于自己身后不远处,竟是令狐春水不知何时到来。
顾鹏飞猛然收手,令狐春水抱着自己的胳膊,懒洋洋的道:“我正睡觉睡得好好的,却被高将军你吵醒了,心情糟糕的很”·高达不怕循规正直的顾鹏飞,却十分害怕这个无法无天的令狐春水,顾鹏飞再厉害,却也是吃朝廷俸禄,做事会有顾忌,不可能当真杀了自己,但这个令狐春水就不好说了·令狐春水也没去理会高达,径直走到顾鹏飞面前,对顾鹏飞道:“大半夜的打架,弄的人睡不着,烦都烦死”·顾鹏飞不说话,令狐春水对着高达一笑:“我家的涉涉最近心情很好,他不想看见随便乱杀人高将军,你杀一个,我就割你一刀,这里有两万人,你的身上就会挨两万刀你信不信我说道做到”·高达心中有些发虚,令狐春水打了个哈欠:“我是不管什么王法国家,天水鞑靼的,我也不像顾将军那样忙。
我一天到晚有的是时间,你也不可能一天到晚都防备我的顾将军不敢杀你,我可是敢的”·高达一张脸霎时间变得青黑,怒道:“你敢”·令狐春水一笑:“哟,你还不知道吧,我家涉涉最近有点移情别恋的兆头,我总要做几件让他开心的事情我想,只要把那些惹他不开心的人都杀了,涉涉肯定会很开心的”·高达冷哼了一声,尚未答话,令狐春水身影一晃,高达只觉得眼前一道寒光一闪,一柄软剑便指在自己的喉头。
令狐春水笑道:“高将军,不过就是你收授贿赂的事情败露,朝廷责罚嘛,又不会少一块肉你说,要是你现在死了,多划不来”·高达脊背开始冒冷汗,顾鹏飞策马上前,命士兵将高达的亲兵制服,又命人将那些百姓带回城中。
令狐春水笑了笑:“你可以去让朝廷通缉我,我是不介意亡命江湖的如果你能顺便让涉涉丢了乌纱帽跟我一起亡命江湖,那我可是要感谢你的”·高达愤愤的看着令狐春水,肚子里大骂贾涉和令狐春水男盗男娼。
令狐春水扬了扬眉毛:“我说话算话的你再敢乱杀一人,我就割下你的一块肉来”·高达双眼冒着寒光,盯着顾鹏飞和令狐春水,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算你狠”·令狐春水收剑,高达恶狠狠的看着顾鹏飞,他心中对令狐春水倒是没有太大的恨意,因为恨了也没用,根本整不到他。
倒是顾鹏飞今天出手阻拦,还带了兵士前来打伤自己不少亲兵,让他恨得咬牙切齿:“顾鹏飞我们走着瞧我看你能够得意几天”·顾鹏飞道:“高将军走好”·高达见百姓已经入城,自己的亲兵不是顾鹏飞手下士兵的对手,武功也赶不上令狐春水,只得忍住胸口恶气,捏紧拳头,转身而去。
令狐春水看着高达远去的背影,耸了耸肩,扭头对顾鹏飞道:“顾将军,你这次麻烦大了他整不到我,肯定不会放过你的”·顾鹏飞不去回答令狐春水的这句话,只是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令狐春水道:“今天涉涉去找我,说高达要坑杀归来百姓的事情,我劝他不要多管闲事,他就很不高兴的出去了我听到城中有动静,还以为他在这里,所以就过来看看奇怪,你怎么忽然理会起这种事情来了”·顾鹏飞叹了一口气,道:“贾大人他喝醉了,身上起疹子,躺在大夫那里,行动不便,所以我带他跑了一趟”·令狐春水吃了一惊:“涉涉喝酒还起疹子他人呢”·顾鹏飞带路,将令狐春水一径领入医馆,到了门口却又不进去。
令狐春水回头,狐疑的看着顾鹏飞:“顾将军怎么不进来”·顾鹏飞不答,他看着令狐春水已经在揭贾涉的被子了,更是觉得有些尴尬,便道:“本来是想送贾大人回去的,结果碰上高将军的事情。
既然……既然你来了,我也就不用送了”说毕,顾鹏飞转过身,在门口停了片刻,最终还是走了出去··令狐春水揭开贾涉的被子,只看见贾涉身上都是红疹,不觉咒骂:“哪个混蛋灌你喝酒的”·贾涉正睡得香,此刻冷风一来,他浑身一个哆嗦,便被惊醒,睁开眼,只看见令狐春水站在自己面前,吓了一跳,慌忙抢过被子把自己身上裹好,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顾鹏飞呢”·令狐春水微微蹙眉,狐疑的看着贾涉:“他把我领到这里就走了”·贾涉哦了一声,随即问道:“那高达的事情”·令狐春水道:“已经平息了咦,你身上什么味道”·贾涉茫然:“什么什么味道”·令狐春水凑过去,闻了闻贾涉的脸,忽然道:“顾鹏飞灌你酒”·贾涉点了点头:“我说不能喝,他非要我喝……结果弄得我浑身过敏差点死掉他肯定是内心有愧,不敢见我,所以才走了”·令狐春水忽然一笑,凑近贾涉:“我看不是吧你浑身都是红疹子,身上又有药味,大概是——”·贾涉虽然醉了,但也不至于完全人事不知,他回想起顾鹏飞将他绑在床上上药的情形,不觉脸上微红。
令狐春水悄声道:“大概是他把你全身上下摸了个遍,心中有愧,所以才不敢见你的吧”· ·42、水中盲棋··令狐春水悄声笑道:“大概是他把你全身上下摸了个遍,心中有愧所以不敢见你的吧”·贾涉微微蹙眉,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这句话,道:“他不会”·令狐春水笑道:“你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贾涉却忽然道:“春水,你有时候,会不会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上责任很重”·令狐春水歪着头看贾涉,道:“你有心事想找人说”·贾涉叹了口气,道:“也不是什么心事,只是我心里有些堵得难受。”
令狐春水伸出手,摸了摸贾涉的头,道:“有心事可以找我说,不用担心我泄露出去,反正,我也是听过就忘”·贾涉翻身,拿头枕着胳膊,道:“我以前总觉得,只要对自己负责就行了,反正是一个人吃饱了也不饿,但是现在忽然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好像我以前只想要很多妹子……”·令狐春水打断贾涉的话:“你什么时候也没有想过要很多姑娘”·贾涉摇头:“不,只是一个比方,比如我以前会想,如果有很多很多的钱,如果有很多很多的美女,人生就完美了”·令狐春水纠正:“是很多很多的女干夫”·贾涉无可奈何的一笑:“随便吧,但是我现在有时候会想,如果我有很多很多的钱,那些钱又是哪里来的呢我会不会抢了别人救命的钱如果有很多很多的美女,那那些美女以后怎么办呢那么多的美女,我如果不能一个个的照顾到,她们会不会不开心是不是害了她们”·令狐春水道:“你想的太多了”·贾涉有些闷闷的,道:“大概吧……我觉得有点像在爬山,你达到了这个高度,以为能够办更多的事情,但是实际上,却又更多的束缚,可是山顶根本不知道在哪里。”
令狐春水微微挑眉:“所以”·贾涉道:“所以有些玩笑话,我以前觉得无所谓,但是现在会有点在乎就好像你刚刚说鹏飞,我不是很爱听这种话。
我只是觉得,有太多的事情等着我去做,我不是很喜欢纠缠在那些事情上面·”·令狐春水静静的看着贾涉,油灯下的贾涉,眉头皱在一起,仿佛在思考着些什么。
令狐春水笑了笑,道:“我刚刚学武的时候,总是想着能够打败住我隔壁的那个成天欺负我的家伙,后来我打败他了,能够霸占一方了,却要担心其它人的会不会来欺负我们。
为了不被人欺负,我拼命的练武,打败了一个又一个对手,但是最后……”·宫廷侯爵·贾涉微微扭头:“最后怎么”·令狐春水道:“最后才发现,其实有的事情是没有止尽的,你在乎的越多,受到的束缚就越多;你想要的越多,就会越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涉涉,你只是太累了,想的太多了”·贾涉点点头,闭上眼,很快的沉入梦乡。
令狐春水看着贾涉的睡容,许久都没有动,直到房中的油灯燃尽,什么也看不到的时候,令狐春水才悄悄的上前,在贾涉的面颊上轻轻的映上一吻,低声道:“你只是,成熟了……”·贾涉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鄂州的府衙内,自从击败了烈匕图,鄂州府便开始重建,先是加固外城,挖深护城河,又在江边建了不少堡垒,又安排烈匕图换回来的那些百姓原地耕种,继而将抓获的鞑靼俘虏分散到各军种进行管理,数日后,贾涉便接到了朝廷的嘉奖,命鄂州的军队原地驻守,又派了专人前去接管烈匕图割让的四州,贾涉趁着这个机会前去江北走了一趟,等到他再次回来的时候,他终于明白烈匕图为什么眼睛都不眨的将这些地方割让给他了·唐邓陈蔡四周地处中原,多年遭受战火的洗礼,早已十室九空,根本荒无人烟,城墙也都破败不堪不说,而且地处平原,四周根本没有任何屏障,如果想要重建这四处,用来作为前沿防线,必须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
而烈匕图自己显然是没什么精力去重建这些破败不堪的地方的··贾涉将朝廷派来接管的官员送走之后,便也要准备启程了··这一次的大战,可谓是天水朝前所未有的胜利。
往日和鞑靼议和,都是天水朝赔款割地,有时候还要杀了自己的将军以平息对方的怒火·而这一次,不仅天水朝没有任何损失,反而接管了土地,皇帝十分欣喜,在圣旨上称赞贾涉这一仗,是再造百姓,匡扶社稷的大功让贾涉回京受封,并且此战的功臣顾鹏飞,李文德,高达等都要求一起回去。
然而让贾涉颇为惊诧的是,皇帝竟也听说了李凤娘在鄂州之战中上阵杀敌,捣毁敌军攻城器械的事情,还强调了让李凤娘也一起上京··等到贾涉安顿好一切,已经过完了年,天气依旧寒冷,又下了好几场大雪,高达接到圣旨,自然是不跟贾涉同行,自己带着数名亲兵先行走了。
这日,贾涉收拾好一切,又再次找屠万和令狐春水复习了一遍自己在京城中的那些“女干夫”名单后,也整装出发了··贾涉和顾鹏飞李文德等一行人先走陆路,从鄂州出发,翻过大山,约莫十多日之后,便抵达了舒州地界。
贾涉听说舒州有天柱山,乃是一座名山,在当地驿馆歇了一夜,第二日便前去天柱山上一观··天柱山远远的看着,山腰葱翠,虽是严寒,但山中树木也不怎么落叶,然而山顶却是光秃秃的石柱,犹如柱子一般。
贾涉因也不急着回京,想要上山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景色,李文德自推年纪大了,不想动,呆在驿馆休息,屠万也觉得长途跋涉有些辛苦,便陪着李文德·唯有李凤娘从未来过这里,兴致十分高,一大早就拖着贾涉起来去爬山。
贾涉与顾鹏飞,令狐春水,李凤娘一行四人上山,只见沿路道观林立,却因为天气严寒,并无游客··山脚野花已经盛开,但到了半山腰的时候,却渐渐的遇到积雪,山颇有些高,顾鹏飞和令狐春水没有任何感觉,贾涉却有点累得走不动了,但是李凤娘在旁边还体力旺盛,他不愿在妹子面前显露出自己体力不足,也强撑着往上爬,一路风景都是一般,贾涉心中不禁有些微微失望,却不料转过一个山头,面前忽然出现一个大湖,湖水清澈倒影群山,湖面尚未化冻之处还积着白雪,四周幽静,只听得鸟语啾啾,四周艳霞弥漫,恍如仙境。
湖边山内有着一个洞,洞中石桌石椅,里面坐着一人,面前摆着三副象棋棋盘,地面上绘着个阴阳鱼眼的太极图··贾涉咦了一声,走上前去,见洞中坐着一个道士模样的人,正看着面前的棋盘。
贾涉忍不住问道:“道长,你一个人在下棋居然还是象棋还同时下三盘”·那道士抬眼看了贾涉一眼,道:“谁说贫道是一个人在下棋”·李凤娘凑上来,道:“这里周围只有你一个人,不是你自己在下棋,又是谁”·那道士瞟了李凤娘一眼,神色微变,站起身来,对着李凤娘道:“这位姑娘有所不知,这里叫做炼丹湖,这个洞叫做炼丹洞,乃是东汉左慈道长炼丹之处当年左慈取湖水再次炼丹,修成正果,下山济世度人……”·那道士话尚未说完,便被贾涉打断:“我最烦左慈,每次都出阴招,十分难缠”·众人一起向看怪物一样看着贾涉,贾涉赶紧把后半句吞回肚子里:三国无双左慈难搞的很啊想当年我cos周瑜去泡乔家两姐妹,跟那老头子纠缠半天,出师未捷身先死……·道士微微一笑,看向众人,道:“今天这天柱山算是群贤毕集了,来的人很多啊”·顾鹏飞朝四处看了一看,见周围只有自己一行四人,不觉奇怪,道:“道长何处此言,这里仅有我们四个人啊”·那道士朝洞外的炼丹湖一指,道:“那里还有人”·贾涉朝着湖面看去,只见湖面有些地方结着冰,上面还堆着积雪,湖光山色掩映间,一间小道观在湖边,除此之外,并无它人。
贾涉看向令狐春水,令狐春水也摇头,却正在此刻,忽然湖面正中冒出一个水泡,众人一起惊讶道:“湖底有人”·果不其然,只见湖心水波微荡,片刻之后,一个人头从湖中冒出,朝着道士大喊:“用炮打掉他的马”·那道士赶紧拿起红色的炮,打掉黑色的马。
贾涉惊诧不已,如此寒冷入骨的湖水,又是什么人在湖底下盲棋·顾鹏飞与令狐春水也面面相觑,李凤娘走到湖边,歪着头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湖面,蹙眉道:“有三盘棋呢难道湖底还有人”·却片刻之后,湖中央果然有冒出一个头,朝着道士喊:“用車吃了它的相”·道士便又用另外一盘棋上的红車,吃掉黑相。
贾涉也看出名堂来了,这一行人,竟在如此严寒的时候,赤身在水底玩盲棋·这时又有一人从水底冒气,游到岸边,喘气道:“不行了,我输了,这太冷了”·那人爬上岸边,即刻冲到洞中,裹了一床毛毯。
道士便将第三个棋盘扣上··贾涉走过去,问那爬上来的人道:“请问,阁下是在做什么”·那人裹着毛毯,不停的来回跳着,看着贾涉一行人,笑道:“我们几个闲着无事,在水底下盲棋呢棋面上输了算输,要是在水底受不了了,爬上来也算输”·贾涉一行人啧啧称奇,问道:“你们一共几个人下啊”·那人指着棋盘,笑了笑:“三个人打一个我是输了,剩下的要指望他们了”·贾涉看着棋盘,他平时无事也会去围观小区中的老头下象棋,颇能看出一些名堂,此刻见剩下的两张棋盘上的黑棋都处于劣势,观棋不语乃是围观第一要诀,贾涉十分好奇,那个被三人围攻的人会怎么破解。
却见此刻,湖面忽起了一圈圈的波澜,涟漪正中,升起来一个人,背对着贾涉,头发也未束,披在肩上,那人露出水面的身体甚多,看得出水性十分高明··那人也未回头,只对着道士大声说:“用帅吃掉他的炮”道士赶紧挪动棋子,那人又继续道:“用帅干掉他的車”·先前浮上来的那人颇为不满,对着湖中的人叫喊道:“喂耍赖了啊,明明说好了你的帅不动的”·湖中那人也不回头,只是大笑数声,朗声道:“必要时刻,帅也能动此次鄂州之役,主帅贾制川不也动了吗他身为文官,都亲自上阵逼得烈匕图签下和议。
他这个帅动得,为何我的帅动不得”说毕,那人便又缓缓的沉入湖中··顾鹏飞和令狐春水都用着诡异的眼神看着贾涉··贾涉茫然:“贾制川,谁啊”·李凤娘凑到贾涉耳边,低声道:“白痴就是你你不是名涉字制川么”·贾涉的嘴巴长成了大大的0字型,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贾制川果然就是自己。
时人长辈称呼晚辈喊名,晚辈称呼前辈尊号,平辈朋友才会相互称字·贾涉平日都被人成为贾大人,贾枢密,要不然就是像令狐春水这种过于亲密的称呼涉涉,或者如李凤娘、高达这种彪悍的直接叫名字,还真没人称呼过自己的字。
贾涉朝着用鄙视眼神看他的众人翻了翻白眼,心想:尼玛平时又没人喊我的字,我怎么能反应的过来·又过了片刻,湖中再出来一人,也忍受不了湖水的寒冷,自甘认输。
这人和之前上来的那两人相互低声交谈,看着最后这一局的棋盘··贾涉对于在湖底下盲棋的人实在是好奇极了,不知到底是谁,想要问一问,却见那人的同党自顾自的在聊天,根本不惹自己,便转头向令狐春水去求助。
令狐春水耸肩,表示自己不知道·贾涉走过去看棋局,却发现黑方看似凶险,兵卒都没几个,但却有着很大的回环余地;而红方虽然步步紧逼,却始终奈何不了黑方。
果然,湖中剩下的两人又下了几步之后,红方被将死了军··湖中下输的人垂头丧气的爬上岸来,喝了一口烧酒,裹着毛毯,郁闷道:“我还特意练了在寒冰之中暖身的武艺,没想到,虽然不怕冷,闭气时间也够长了,还是输”·先上来的那两人都笑着拍了拍最后上来的那人的肩膀,笑道:“这次已经不错了,你已经把他杀的七零八落,再次努力,说不定就能胜过他了”·三个人说着,一起朝湖中央叫道:“喂快上来吧,我们都认输了”·湖面微微荡漾,一人从水中缓缓的浮起,游到岸边。
到了浅滩之处便站起身,那人上身赤裸,肌肉结实,下身却只穿着一条亵裤,朝着贾涉的方向看来,带着询问的眼神··贾涉朝那人一笑:“路过,围观的”·那人从水中走出,全然不惧寒冷,径直来到贾涉面前,对贾涉抱拳笑道:“在下凌霄管宫观使文善,还没请教几位尊姓大名”·李凤娘吃了一惊,道:“文善就是那个上书给官家,说不可退兵的新科状元文若水”·文善朝着李凤娘微微笑了笑,道:“正是在下”说毕,他转过头,朝着贾涉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这个时候来爬山,看样子不是一般人,阁下是”·贾涉尴尬的笑了笑,道:“我姓贾,叫贾涉,字制川。”
文善一愣,随即笑道:“久仰,贾制川的大名,这几天简直如雷贯耳”·贾涉道:“这句话我信,你刚刚还提我来着对了,我听说你不是在舒州府衙当书记么怎么又变成宫观使了,还在这里闲的下棋玩”·文善叹了一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这里说话不方便,待我换过衣服再详谈”说毕,文善转身去叫自己那三个朋友,都前去湖边的道观换过干净的衣衫,这才出来,和众人一一见过。
先前出来的两位,年纪大一点的叫张毫,是舒州通判,年轻一点的叫做叶鼎,是舒州典狱使··文善又指着跟自己在湖底斗到最后的那名书生道:“这位姓陆,命秀,字君实,是今科的举子”·贾涉朝着陆秀看去,果然人如其名,长得十分秀气,一副文弱的样子,但贾涉深深的知道,能够在如此寒冷的湖底待那么长时间还下盲棋,绝对不是个文弱的人·文善介绍完自己的朋友,便又朝顾鹏飞看去,笑道:“这位一定就是追击烈匕图二十万大军,逼其迫走华容道的顾将军了”·顾鹏飞朝着文善微微笑了笑,行了个礼,算是作答;文善又看着李凤娘,笑道:“我刚刚听他们称呼你李姑娘,肯定是巾帼不让须眉的李文德将军之女,对不对”·宫廷侯爵·李凤娘道:“果然是状元郎,一猜就准”·文善又看向令狐春水,隔了一会儿,道:“这位一直站在贾大人身旁,是胡、赵、屠三位中的哪一位呢”·令狐春水道:“都不是,我姓令狐,叫春水”·文善先前朝众人说话的时候,脸上都带着微笑,但一听到令狐春水的名字,便微微蹙眉,虽然在竭力掩饰,但是显而易见,文善十分厌恶令狐春水。
令狐春水也不以为意,反而站的离贾涉更近了一点··文善听说众人是来天柱山游玩的,便和自己的三位朋友给贾涉一行人带路,贾涉见文善走在前面,和顾鹏飞详谈甚欢,偶尔也和李凤娘说话,却根本不理会令狐春水,不仅文善如此,就连文善的三个朋友也是如此,贾涉不禁觉得有些奇怪,低声问令狐春水道:“你得罪过这位状元郎”·令狐春水打了个哈欠,道:“第一次见”·贾涉道:“那他为什么好像……有点不待见你”·令狐春水道:“这还用问么这种文人最是清高,当然会不喜欢我这种浪荡轻浮的了”随即令狐春水朝着贾涉一笑,“涉涉你可不要学他,不然也会搞的考中了状元也只当个宫观使”·一行人在文善的带领下,也没走弯路,爬到山巅,极目远眺,只见群山连绵起伏,远处大江横卧,云海之中,阳光高悬,折射出万道金光,文善对众人道:“这里号称天柱峰,极目远眺,整个舒州乃至安庆都尽收眼底”·贾涉咦了一声,问道:“我记得李白好像有一首诗,说什么‘奇峰出奇云,秀木含秀气。
清冥皖公山,巉绝称人意·’说的就是这里了”·文善颇为讶异,看向贾涉,道:“贾枢密也读诗”·贾涉在心中骂道:你什么神情,不要把我当文盲爷是正儿八经的作家作家你懂么那就是要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抄好歹不能比郭某人抄的差啊·他心中这样想,脸上却只是笑了笑,微微点头。
文善道:“当日李太白被贬,路过此处,在江面上遥遥望见此山,做的这首诗·虽有诗仙美誉,却是终究抑郁不得志,让人扼腕痛惜”·贾涉看着文善,问道:“若水兄是今科状元,为何会在道观中”·文善叹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道:“我朝历代官家,都喜道教,各处都立有道观,置宫观使管理,其实哪里需要朝廷官员管理,不过是个挂个名,却没有任何差事。
当日烈匕图南侵,朝中有人说要让贾枢密你撤兵,还有人说要迁都,我年轻气盛看不过去,便上书官家,结果不合朝议被贬至此·本来安稳当一个书记也没什么,但是不料丁丞相对我记恨在心,一贬再贬,只能来到此处做一个宫观使,领个闲职。
眼见得国家动荡,我却什么都不能干,实在是气闷,所以才与几位朋友下棋消遣”·贾涉道:“我见若水兄你恐怕不是下棋消遣吧寒潭之下闭气练武,又以一人之力斗三人之智,定是有大志向的”·文善道:“既然贾枢密问起,下官也不必隐瞒。
鞑靼连年侵犯我朝,多与水面交战,朝中文士都多懦弱之人,我与几位朋友寒潭下棋,一是为了锻炼体魄,二是想要磨练意志·若有朝一日朝廷启用,我等督军江上与鞑靼交战,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贾涉沉思了片刻,问道:“烈匕图已经与我山崖盟誓,议和早已商定,并且约定永不相负·你认为他们还会回来”·文善看着贾涉,心中犹豫片刻,抱拳道:“这话下官不该说,但是若不能直言,心中着实不快鞑靼人多地广,野心勃勃,先灭西夏,后屠吐蕃,再侵大理,又踏平女真,如今天下,唯有我天水朝尚未纳入其版图。
我天水朝地处南方,朝政混乱,兵事不举,但却十分富庶·犹如一个幼儿怀抱重金行走于闹市,危险之极·鞑靼岂有不觊觎之理”·贾涉歪着头看文善,只见他站于山巅,身形瘦高,面庞清峻,风吹来,将他衣袍的下摆微微掀起。
令狐春水抱着胳膊看着贾涉,回头又看看被文善几个朋友围住的顾鹏飞··李凤娘对令狐春水低声道:“你看什么”·令狐春水一笑:“没看什么,只是觉得涉涉这时候的样子有点迷人”·文善说道这里,便止住了话头,贾涉问道:“怎么不往下说了”·文善道:“再往下,恐怕要得罪大人了犬羊无信,鞑靼更加无信人人都以议和为荣,兴高采烈,我却独独担忧这议和,不论是山崖盟誓也好,还是一纸公文也罢,都不可靠大人和烈匕图交手多日,应该知道他是什么人。
下官虽未见过,但也能从他的行动知道,此人野心勃勃,绝非善类·他此刻选择议和,不过是因为内部未平,一旦他平定内乱,而我天水朝却以为这和议牢不可破,那就离亡国之日不远了”·贾涉道:“你胆子很大啊,此次议和可是我最大的功绩,结果被你说的一文不值,还是当着我的面这样说”·文善无奈的笑了笑:“下官性子太直,总是出言无状,所以才弄得被一贬再贬,空有一腔报国之志,却不得施展,也只能在这里发发牢骚罢了”·贾涉拍了拍文善的肩膀,道:“不会太久的我打赌,不出十日,你的调令就会下来,而且还会被委派重任”·文善奇道:“贾枢密莫非听到什么风声”·贾涉摇头:“瞎猜的,你是因为上书支持我而被罢免,现在我得胜归来,功在社稷。
朝廷总不可能只表彰我一个,而不理会你吧”·文善却不怎么相信,却也对贾涉道:“多谢大人吉言了,但愿有那么一天吧”·贾涉点了点头,忽然又问道:“当日我的下属前去找你,想要谢谢你帮我说话,为什么你避而不见”·文善道:“我所言乃是我肺腑之感,并非为了谁。
瓜田李下,不想惹人议论”·贾涉道:“那今日在这里谈话,你就不怕惹人议论了”·文善一笑,道:“当日有些私心,不想因为和大人结交而被贬,但是现在是区区一个宫观使,谁爱议论就议论吧,反正也不可能再贬了”·贾涉不觉笑出声来,文善抬头,道:“今日天色已晚,还是下山吧,若是留在山上晚了也没处歇息”·贾涉点头,回头招呼顾鹏飞等人下山,落日之时,众人来到驿馆,顾鹏飞被文善一众人拉去喝酒,屠万听说今日遇到文善,特意想去凑热闹,兴致颇高的出去,却垂着脑袋回来。
贾涉有些奇怪,问道:“屠万,你怎么了”·屠万不答,令狐春水叹了一口气,看着贾涉:“还不是因为你以前坏事做太多,把我们的名声也连带着搞臭了,人家不喜欢我们”·贾涉嘟囔道:“不会吧,我看他们挺喜欢鹏飞的啊”·令狐春水斜睨着贾涉:“顾将军的名声本来是很好的,不过要是再跟你混在一起,迟早也会落得和我们一样的下场”·贾涉讶然,令狐春水一扯贾涉,将他拉回房:“贾枢密,快点睡觉吧顾将军今天晚上肯定是和他们喝酒到天亮,回不来了,等也白等”·43、女干夫大会· ·贾涉抵达临安城的时候,正是二月初。
早在十天前,临安城就着手准备迎接这一功臣的归来,因为最近这些年国库空虚,军费开支巨大,朝廷连年加税之余,又印了大量的会子,搞的物价飞涨怨声载道,好容易有了一次胜利可以转移百姓的注意力,这欢庆贾涉得胜归来的事情也弄得无比巨大。
从城门口就铺着红毯,一直通到皇城大门·城中禁军三天前已经全城戒严,城中街道两旁挂满红绸,树上都用红绫包裹着,弄得热闹非凡·京城所有官员,除实在有事情走不开的,其余人等皆被要求随同皇帝前去迎接贾涉一行人的归来。
贾涉在头天傍晚时分就已经抵达城外,却被告知时辰不好,在城外等了一夜,皇帝听说贾涉居然只带了十多个人进京,把高达也赶出城去,又派了两千禁军装成前线归来的将士以壮声势。
第二天早上天还未亮,一行人就换好新衣·贾涉穿着赭红色官服,带着黑色长翅官帽,骑在高头大马上,顾鹏飞、李文德、高达等人一身戎装跟随其后,等到旭日东升,宫中太监前来通传的时候,才正式从郊外启程,进入临安城。
北门处各级官员站在城门外,皇帝亦换上正装,站在城楼上,过不多时,便见到贾涉带着队伍前来··礼乐齐鸣,贾涉策马至北门,在百步开外的时候下马,他身后的两千禁军也下马,朝着城楼上的皇帝跪拜,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赵理明双手拢在袖中,在侍卫和百官的簇拥下走下城楼,径直来到贾涉面前,亲自将贾涉扶起,笑道:“爱卿平身”·贾涉抬起头,朝赵理明看去,只见这位皇帝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一些,头发花白,面上有些浮肿,双眼下还隐隐有着黑眼圈,一看就知道是长久沉迷于酒色所致。
在贾涉打量赵理明的同时,赵理明也在看着贾涉,他的这位小舅子数月不见,显得十分精神,面色粉嫩,双目有神,赭红色的官袍将他的脸映衬的白里透红,竟比自己后宫中那些涂脂抹粉的妃子还要艳丽,赵理明心中略微有些遗憾: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小舅子长得还不错呢·两人说了一些场面话之后,赵理明便拉着贾涉的手,领其入城,百官尾随在后,赵理明在路上低声问贾涉道:“小涉,听说李文德的女儿也来了,是哪一位啊”·贾涉朝李凤娘一指,道:“就是在顾将军身旁的那位”·赵理明回头朝李凤娘看去,一看之下不由的心中狂跳,原来李凤娘今日一身戎装,做男人装束,面若芙蓉,妩媚之中又带着一丝英武飒爽,赵理明感叹道:“想不到李文德竟然生了个这么好的女儿”·街道两旁的百姓亦簇拥着争相观看这位得胜归来的枢密使大人,一看之下不由的大失所望,有些和贾涉有过一面之缘的浪荡子亦惊叹:·“咦,那不就是曾经跟我们一齐喝花酒嫖小馆的家伙么”·“那小子还跟我睡过呢”·“原来那家伙居然是枢密使,也不知道还会不会认得我们这些老朋友”·亦有些轻浮的官宦子弟,居然当街朝着贾涉吹起了口哨,顾鹏飞朝那些人看去,不由得微微皱眉。
李凤娘就在顾鹏飞身旁,看到这幅情形,低声朝顾鹏飞笑道:“看来贾大人很受欢迎呢”·赵理明拉着贾涉的手,只觉得贾涉的手又滑又嫩,不觉的多摩挲了两下,又见到贾涉在东张西望,便问道:“小涉,你在看什么”·贾涉道:“回陛下,臣听说陛下新册封了普安王,不知道是哪位”·赵理明笑道:“他今天病了,没能前来,反正你这次回临安,时间多得很,将来总能看到的”·贾涉心中不觉微微有些失望,说话间众人已经来到宫门,只见宫门外红漆叉子摆放整齐,将百姓都隔离在外,朱红色的宫门大敞,赵理明带着贾涉一直走到大朝会用的大庆殿,文武百官各自入列,赵理明命太监董全忠宣读了圣旨,又赏赐了众人不少东西,这才退朝,让贾涉等人先行回家,晚上再设宴款待。
贾涉这一路上,手也不知道被赵理明摸了多长时间,心中一直发麻,却不好表露出来,这时候回到自己的府邸,换下官袍,坐在堂中休息的时候,忍不住的抱怨:“操摸摸摸,摸你妹啊”·顾鹏飞等人都已经各自回府,只剩下贾涉的三个狗腿子和令狐春水在身边,听见贾涉抱怨,都知道贾涉说的是什么,但也没人敢去指责皇帝。
不仅如此,胡业勤和赵京中反而内心欣喜:看来贾大人的圣眷又回来了啊·贾涉换了常服,吃过午饭,家中前来道贺的人依旧络绎不绝,其中虽然有不少贾涉的同僚,但是更多的却是贾涉的女干夫。
贾涉看见那些女干夫眼中放出的- yín -光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他推脱身体不适,将大门紧闭暂不会客,自己偷偷从后门溜走,带着两个侍卫,一路摸到顾鹏飞的府上。
宫廷侯爵·却见到顾鹏飞的门口也围了不少人,顾鹏飞大门紧闭,贾涉不得入,又转到后门处,亦不得入,只得怏怏的又回到自己府上·已经到了傍晚时分,该进宫赴宴了。
前来接贾涉的太监是老熟人,去过贾涉军中数次的吴太监,此刻吴太监看着贾涉一身便服就准备前去皇宫,不由的摇头,让贾涉换上皇帝特赐的一身新衣,又捧上一盘菱纱制成的假花,对着贾涉笑道:“贾枢密选一朵戴上吧”·贾涉的一张脸霎时间变得青黑,不悦道:“我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戴花”·令狐春水朝那盘花看了一眼,笑道:“这是京城的风俗,男人也爱簪花的,来,我帮你选一朵”令狐春水说着,便从那一盘假花中挑了一朵黄色的要帮贾涉戴上。
贾涉一手打开那朵花,怒道:“你为什么要给我选一朵菊花”·令狐春水耸肩:“别那么大脾气,你看这一盘,还有别的花么”·贾涉无语,吴太监送来的那一盘花,虽然红的黄的都有,却果然都是一个品种——菊花·贾涉坚持不戴花,只选了一根古木簪子将头发固定好,整了整衣服,跟着吴太监出了门,坐着轿子前去皇宫。
轿子到了宫门口便停下,不敢再往里走,贾涉下轿步行,在太监的带领下,径直来到了设宴的紫寰殿··只见殿中百官早已群集,比之白天城外的少了不少,都是朝中的高官,果真有不少都在头上戴了花的,看得贾涉浑身鸡皮疙瘩都落了一地。
不少人跟贾涉打招呼,还有不少虽然没过来,但目光都朝着贾涉脸上扫,那眼神中有的是艳羡,有的是嫉妒,还有的是赤裸裸的色光··贾涉见到顾鹏飞也换了常服,一身淡褐色的袍子,腰间束着黑色的腰带,益发显得他身姿挺拔,贾涉走了过去,对顾鹏飞低声道:“鹏飞,你今天来的好早”·一语未了,便见到一个身穿淡黄色袍子,目光有些呆滞,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朝这边走来。
那人一走过来,便对着贾涉不满道:“贾大人,你整天都和顾将军在一起,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居然还要跟他坐一起,怎么也不理我”·贾涉用着询问的目光看着顾鹏飞,顾鹏飞对贾涉笑道:“这位正是景王殿下”·贾涉的脑袋轰的一声炸了,他回京城之前,早就将自己女干夫的名字背熟,这位景王赵不愚名列前茅。
赵不愚拉过贾涉,勾住贾涉的肩膀,对贾涉笑道:“小涉涉,这么多天没见,你长得越来越好看了,晚上去我家,我们一起睡吧”·贾涉慌忙将赵不愚的胳膊扯开,道:“下官见过景王殿下。
下官前些日子生了一场大病,忘了许多事情……”·贾涉还没说完,赵不愚又缠了上来,脸凑到贾涉跟前:“小涉涉,你是不是生气了前些日子你派人前来找过我,但是我师傅说让我不要理会你,就没见,其实我一直挺想念你的,上次你还说要玩三人行……”·贾涉浑身一个寒噤,指着门口:“官家来了”·赵不愚亦浑身一个寒噤,赶紧离贾涉远了点。
贾涉回头,微微皱眉,低声对顾鹏飞道:“我怎么看这个景王脑袋好像有点毛病啊”·顾鹏飞笑了笑,小声道:“景王的生母谢皇后怀他的时候,不小心吃错了药。
殿下生下来就有些愚钝,所以陛下赐名不愚”·贾涉在心中大骂以前的自己,到底饥不择食到了什么地步啊连白痴儿都勾搭·皇帝赵理明一进来,大殿中即刻安静了不少,各自都入座,皇帝居于主位,此刻宫中的宫女太监鱼贯而入,将众人面前的几案上都摆满了珍馐美味,甚至还有一盘夏天才有的西瓜也呈了上来。
赵理明坐下不久,便看见贾涉坐在顾鹏飞身边,离自己甚远,便对贾涉招手:“制川过来,坐在朕的身边来”·贾涉硬着头皮,缓缓的走了过去,跪下道:“臣不敢逾越”·赵理明笑道:“你是此次的大功臣,当坐朕身边以示嘉奖”·赵理明身边的董全忠即刻命人抬来一张小案,置于皇帝的左手边,对贾涉低声道:“贾枢密不要违拗官家的意思”·贾涉抬头朝这位朝中四大祸害之一看去,这是董全忠第一次跟他说话,只见董全忠微微有些发胖,面色和善,皮肤十分的白,正对自己做了个请的动作。
贾涉只得坐在皇帝旁边,心中有些懊悔:今日是皇帝设宴,不好让令狐春水一起前来,不然也好有个照应……·赵理明微微抬手,大殿中登时鸦雀无声,赵理明首先发话:“今日盛宴,是为了庆贺贾制川得胜归来,众位不用拘束,尽情饮宴”·说话间,宫中便早有准备好的歌舞献上,丝竹管弦之中,赵理明首先举杯,众人也举杯,贾涉看着杯子里的酒,对赵理明道:“陛下,臣前些日子生了一场大病,不能饮酒,还请陛下见谅”·赵理明也不计较,笑道:“无妨,你多吃些东西吧”·贾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赵理明和贾涉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便又朝殿中看去,一双眼睛落在李文德旁边的李凤娘身上,隔着桌子对李凤娘笑道:“李姑娘,朕听说你文武双全,还曾经随父出战,可有此事”·李凤娘见皇帝问话,便站了起来,对皇帝行礼道:“臣女胡闹,让陛下见笑了”·赵理明一双眼睛色迷迷的盯着李凤娘,笑道:“李姑娘谦虚了,今日饮宴,不可无歌舞,朕见李姑娘身形窈窕,定然是个会跳舞的,不如跳一支舞给众人开开眼,也好让大家知道巾帼风采如何”·贾涉心中骂道:操,什么没歌舞,现在跳舞的宫女都是死人吗·李凤娘眉头微蹙,道:“臣女不会跳舞……”·赵理明脸上即刻没了笑容,李文德在一旁拉了拉自己女儿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忤逆皇帝。
李凤娘道:“但今日为贾大人庆功,臣女不如舞剑助兴,陛下觉得如何”·赵理明即刻拍手称好,殿中舞女即刻退去,空出场地,李凤娘径直走到顾鹏飞面前,对顾鹏飞道:“顾将军,借你的宝剑一用。”
顾鹏飞面有难色:“李姑娘,这宫中饮宴,我未曾带兵器……”·赵理明眯着眼睛看顾鹏飞,对身边的董全忠一挥手,董全忠即刻捧上一柄镶嵌着红宝石的宝剑走到李凤娘跟前,双手呈上。
赵理明道:“朕的宝剑借巾帼英雄一用”·李凤娘只得向皇帝谢恩,接过宝剑,拔出一看,只见剑身如泓,剑刃圆钝,却是一口尚未开封的剑。
殿中乐师即刻换了一手缠绵悱恻的曲子,李凤娘挽了个剑花,随手耍了一套剑法··当下诸人武将亦有不少,李凤娘耍的平平,也没什么人去看,都是各自敬酒交谈,唯独赵理明的目光盯着李凤娘,不住的称赞,还转头对贾涉道:“真是奇女子,朕从未见过如此英姿飒爽的姑娘”·贾涉干笑,赵理明朝李凤娘看去,只见李凤娘此刻也正看向自己,她的目光凛然,柳眉倒立,隐隐的有杀伐之气,让人不敢逼视。
赵理明不觉心头一颤,然而李凤娘却对着赵理明微微笑了笑,手中的剑锋正指向他,在空中虚刺,正中赵理明的心窝··赵理明心中有些胆寒,却又微微发痒,添了添唇,朝着李凤娘举杯,仰头喝了一口。
三杯酒下肚,李凤娘已经收剑,也未回自己的位置,从小门出了大殿··赵理明在殿中跟众人又说了几句,便借口身体不适,匆匆离席·他走出殿外,却正看见李凤娘坐在殿外的石阶上,便上前对李凤娘笑道:“李姑娘怎么不在大殿中饮宴,跑到这里来了”·李凤娘扭头,横了赵理明一眼,道:“陛下怎么过来了”·赵理明指了指李凤娘手中的剑,道:“朕是过来索要东西的”·李凤娘将剑扔给赵理明,赵理明身边的董全忠见李凤娘无礼,正要呵斥,却被皇帝摆手制止,便十分有眼色的退下。
赵理明对李凤娘笑道:“姑娘是第一次进宫吧朕带姑娘四处走走”·李凤娘挑眉,看了赵理明一眼,道:“不妥吧”·赵理明一愣,问道:“为何不妥”·李凤娘道:“难道官家不怕被什么阎贵妃,王淑妃,张才人的看到后宫闹起来,臣女可承受不起”·赵理明哈哈大笑,伸出手拉住李凤娘,道:“你是国家功臣,怎能和朕后宫中那些庸脂俗粉混为一谈再说,朕这是在犒劳功臣,谁敢说半个不字,朕让她人头落地”·李凤娘甩开赵理明的手,想要发脾气却终究不敢,只得忍气吞声,道:“陛下终日辛苦,臣女不敢劳动陛下”·赵理明饶有兴致的看着李凤娘,凑上前去:“凤娘,你好像一点都不怕朕”·李凤娘回头看着赵理明,对方年纪都跟自己爹差不多大,发须花白,一双昏聩的眼睛盯着自己,实在是心中厌恶,想要扇他两个耳光,但也当真不敢和皇帝对骂,只得低了头,答道:“臣女乡村野姑,不懂礼数,有冲撞陛下的地方,还请陛下恕罪”·赵理明拉起李凤娘的手,不住的摩挲着,啧啧赞道:“凤娘,你会武艺,这一双手却柔弱无骨,真是让人称奇啊”说着,便拉着李凤娘前往御花园处走去。
大殿中,皇帝一走,登时热闹不少,许多官员都趁着这个机会,围住丞相丁大佑和枢密使马天翼拍马屁,贾涉在席间就已经多次大量过这位传说中想要整死自己的政敌··只见丁大佑四十多岁年纪,一张蓝脸,巍然坐于席上,神色坦然;马天翼稍微年轻,却带着众人来到贾涉面前,对贾涉笑道:“本官恭喜贾枢密胜任本官的副职可喜可贺啊”·贾涉心中对着两个人恨得要死,但当着朝中众人之面,也不好当众辱骂撕破脸,只得笑道:“日后还要请马相公多加提点”·马天翼笑道:“好说好说,大家同朝为官,都是为官家办事,当齐心合力才对。
贾枢密喝了这杯酒,以前的那些不愉快,就当是一笔勾销吧”·贾涉不接,对马天翼笑道:“马相公见谅,下官身体不适,不能饮酒·”·马天翼盯着贾涉:“怎么,贾大人是最近打了胜仗,不肯给脸么”·赵不愚此刻凑了上来,搂住贾涉的肩膀,将自己手中的酒杯递到贾涉唇边:“小涉涉,来喝一口”·许多官员早已经看不过去这乌烟瘴气的氛围,都借口离席,剩下的不是贾涉的政敌,就是贾涉的女干夫,等着看贾涉的好戏。
贾涉道:“殿下,下官真的不能喝……”·赵不愚闷闷不乐的收回自己的酒杯,自己喝了,马天翼冷笑了一声,将一杯酒倒在地上,回头对丁大佑道:“贾枢密果然是不肯与我等为伍啊”·丁大佑笑了笑,低声对自己身边的几个官员说了几句,道:“本相还有事情,先走一步”·说毕,便已离去,马天翼也紧跟丁大佑身后离去,殿中剩下二十多名官员,扯着贾涉不肯放手。
贾涉看着剩下的人,什么赵御史啊,什么张侍郎啊,什么李探花啊,什么伍将军,全部都是自己的女干夫旁边还有一个对自己虎视眈眈的景王赵不愚·贾涉对着自己的众女干夫道:“众位,当日下官有难,朝众人求救,竟无一人肯帮忙,实在是让我太伤心了今日我贾涉与众人把话说清楚,都给我松手”·贾涉一吼,一个拉着他腰带的官员手一哆嗦,果然松开。
贾涉道:“从今往后,大家只谈公事,不论私交若是谁再纠缠不清,莫要怪我翻脸不认人”·一众女干夫有的黯然失色,有的嗤之以鼻,却在此刻,听到殿中一个声音冷冷的道:“贾枢密,是要连本王也不认了么”·宫廷侯爵·贾涉回头,朝着说话的那人看去。
那人一直在殿中,却并未说话,此刻他缓缓的站起身,身形修长,容貌俊美,一双眼睛狭长,偶尔射出精光··赵不愚看见那人,忙过去笑道:“三弟,你也来了”·贾涉便在心中知道,这个就是自己的头号女干夫,瑞王赵德。
赵德缓缓踱步,来到贾涉身边,倒上一杯酒,递到贾涉面前:“贾枢密,本王敬你一杯”·贾涉却不接酒杯,只是躬身行礼道:“殿下,臣身体不适,真的不能饮酒”·赵德冷笑了一声,道:“贾枢密,你连我的面子也不给了莫不是以为此次鄂州侥幸得胜,就当真能够翻身了吧”·贾涉脸上涨的通红,怒视着赵德。
赵德却一笑,凑到贾涉的耳边,胳膊搂着贾涉的肩膀,低声道:“小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贾涉想要挣扎,却不料赵德力气甚大,将他的肩膀箍得死死的,酒杯已经递到他的唇边,正准备强灌了。
却正在此时,一个颇为沉厚的声音传来:“瑞王殿下,贾大人前些日子生了一场大病,大夫关照说不能饮酒”·贾涉扭头,却见到顾鹏飞朝自己走来。
赵德搂着贾涉,朝着顾鹏飞瞥了一眼,道:“想不到顾将军还一直在这里本王听说这一次击败烈匕图,顾将军居功甚伟啊”·顾鹏飞朝赵德行了个礼,道:“贾大人不能沾酒,喝了身上会起红疹,还请殿下见谅”·赵德依旧没有松开自己的手,对着顾鹏飞笑道:“顾将军你说笑了,贾大人平日与本王常常饮酒作乐到天亮,他有几斤几两,本王难道不知,还要将军来相告”·贾涉的一众女干夫见到有赵德撑腰,即刻也起哄起来,都纷纷倒了酒递到贾涉面前:“就是啊,贾大人升了官,就不认人了么莫忘忘了贫贱之时的老朋友嘛”·“来,贾大人喝一杯”·贾涉想要躲避,却无奈被赵德死死的箍住,躲都多不开。
顾鹏飞猛然伸手,按住赵德搂在贾涉肩上的胳膊,将赵德胳膊缓缓的拉开,道:“刚刚官家给贾大人敬酒,他都不曾喝,的确是身上不适,殿下又何必强人所难”·赵德只觉得自己被顾鹏飞扣住的手腕又疼又辣,他面色阴沉的盯着顾鹏飞,道:“顾将军是想让本王难堪了”·顾鹏飞将贾涉拉到自己身后,对赵德道:“贾大人的确无法饮酒,末将替他喝了”说毕,便夺过赵德手上的酒杯,一口灌了下去。
贾涉的一众女干夫即刻双眼放光,将顾鹏飞团团围住:“顾将军好酒量,我这一杯也是敬贾大人的”·顾鹏飞二话不说,仰头便干,一连喝了四五十杯,已经有些晕晕乎乎了。
众人见有顾鹏飞挡在前面,也不好和这位刚刚得胜归来的将军翻脸,只得遗憾的看了贾涉两眼,都各自散了··赵不愚早已离开,殿中唯剩下赵德和数名宫女太监。
赵德盯着顾鹏飞,看了许久,道:“传闻顾将军一向洁身自好,不与朝中官员结党营私,看来果然只是传闻”·顾鹏飞朝着赵德拱了拱手,道:“天色已晚,末将就此告辞”·说毕,朝着赵德行了个礼,拉着贾涉便朝外走去。
赵德看着顾鹏飞和贾涉离去的背影,心中微微冷笑:贾涉,看来你变聪明了,知道挑选女干夫了啊·贾涉见到顾鹏飞的脚步都有些踉跄,伸手扶住顾鹏飞,问道:“鹏飞,你没事吧”·顾鹏飞回过头来,看着贾涉,面色不善,半晌不说话。
贾涉有些心惊胆颤,却听顾鹏飞道:“你的女干夫还真是太多了点,过于饥不择食吧”·贾涉无言以对,却正在此时,忽见到吴太监前来,对贾涉道:“贾枢密,官家让你过去一趟”·贾涉心中一跳,问道:“陛下找我”·吴太监神色暧昧,凑到贾涉耳边,低声道:“陛下在寝宫等大人,说是有事相商”·吴太监的声音虽然小,但这话却一字不落的传到了顾鹏飞的耳中,顾鹏飞皱眉看着贾涉。
贾涉心中忐忑,想了想,对顾鹏飞道:“你先走吧,我去去就来”·顾鹏飞拉过贾涉,低声道:“官家找你,你不能不去,你……自己小心吧,我在宫门处等你,不要耽搁太久了”·44、再三遇色魔·顾鹏飞道:“你自己小心吧,我在宫门处等你”·吴太监在前领着贾涉,一路前行。
临安皇宫是高宗南渡之后仓促修建,寝阁既是皇帝睡觉的地方,也是商议重事之处·后来南北议和达成,才得以扩建,又历经了数带皇帝,虽然规模扩大不少,但寝阁议事这一传统却一直没有变过。
吴太监将贾涉引至后宫处,便停下脚步,却正遇到董全忠从里面出来··贾涉对董全忠鞠了一躬,道:“下官多谢董都知多次相助”·董全忠对于贾涉对自己的态度十分满意,他本就对贾涉有好感,贾涉派狗腿子回京的时候,给他送的礼物也最多,此刻见到贾涉得胜归来,依旧对自己颇为恭敬,便对着贾涉笑了笑,道:“贾枢密太客气了,老奴经不起贾枢密的大礼”·贾涉道:“董都知对贾某有救命知恩,怎敢忘记隔日当亲自上门道谢”·董全忠一张脸都笑出了花,贾涉此次得胜,政治资本大增,当初自己押宝正确,此刻正好做个顺水人情,便对贾涉低声道:“官家正在等着大人呢他今天心情有些不好,大人小心应对吧”·贾涉再次谢过董全忠,在内侍的带领下,朝着皇帝的寝宫走去。
寝宫四处灯火通明,宫女太监都侍立在侧,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赵理明正坐在侧殿看折子,听到通传说贾涉来了,便微微抬头,也不起身,只是道:“让他进来”·贾涉走入侧殿,对赵理明行了个礼,起身后问道:“陛下召臣来可是有事”·赵理明点了点头,招手道:“小涉过来坐”·贾涉见赵理明身边就只有一张椅子,没有空位,也不知道皇帝是想让他坐哪里,便道:“臣不敢逾越”·赵理明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出去历练了几个月,果然成熟不少”又转头对周围的宫女太监道:“你们都退下吧”·太监宫女鱼贯而出,最后出去的又将殿中的门关好,贾涉心中十分忐忑,去看赵理明,只见他面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更加猜不透皇帝心中在想些什么了。
·赵理明看了贾涉一会儿,道:“小涉,你这次打了胜仗,功劳不小啊”·贾涉见赵理明口中这样说,脸上却无丝毫的喜悦之色,知道赵理明其实对于这个胜仗并不怎么高兴。
果然,就听见赵理明继续道:“此次前线将士死伤亦多,抚恤金就是一大笔银子,听说你和烈匕图议和,他每年要给二十万两白银,可有此事”·贾涉终于明白了,皇帝是在发愁缺钱……·赵理明将面前的折子扔给贾涉,道:“这是你在鄂州时期上书弹劾沿江制置副使袁玠的折子,朕驳回了他虽然行事稍有偏颇,却终究是解了钱粮的燃眉之极,你应该感谢他才对”·贾涉默默的收起自己冥思苦想写了一个晚上的折子,又听见赵理明道:“近年来战事频繁,国库空虚,鄂州虽已经没有战事,但南边还在和鞑靼交战,依旧军费紧缺。
朕见你在折子中写到和籴之法危害甚重,你可有什么其它的好办法么”·贾涉沉默了片刻,道:“臣才疏学浅,又从未接触过财政之事,不敢妄言。
只是此法逼得百姓卖儿鬻女,富户困顿,实在不可长久”·赵理明听贾涉这么说,叹了一口气,道:“朕也知此非长久之计,却并无良方,对了,烈匕图的二十万两白银如果能够真的送来,也算是能够解燃眉之急。
追缴议和款的事情,就交给你办了,若当真能够要来,沿江一带的和籴可以暂免一年”·贾涉一个头有两个头大,银子本是户部的事情,现在居然落到自己的头上,但是皇帝的口气不容商量,只得答应。
赵理明见贾涉十分柔顺,又答应了追缴白银这种让人头疼的事情,心情大好,拉住贾涉的手,走到窗前,对贾涉道:“小涉,你这几个月不在京城,朕实在是非常思念,所以才连下诏书让你回来,你心中不要多想”·贾涉感觉到赵理明又在摸他的手了,但如果此刻甩开,就说明自己对皇帝下诏的事情心存怨恨,只得忍住。
赵理明摸了一会儿,见到贾涉没有反抗,更加没有流露出不满的意思,便回头朝贾涉看去,灯下贾涉面容清秀,双眼低垂,有些过世的贾贵妃的模样,不觉心中触动,试探道:“小涉,你长得真像你姐姐……”·贾涉忙道:“陛下恕罪,臣在鄂州之时,曾经大病一场,丧失了一些记忆,不太记得姐姐长什么样子了”·赵理明笑了笑,拉着贾涉走入内殿,来到一面一人高的铜镜前,指着镜中的人道:“你看看你自己,这眼睛,眉毛,鼻子,一模一样”赵理明一面说,手一面缓缓的环过贾涉的肩膀,指腹落在贾涉的唇上,道:“特别是这唇,更加像”·贾涉朝后一躲,却正好撞到赵理明的胸膛,赵理明趁势从后面环抱住贾涉的腰,道:“小涉,你瘦了不少,朕听说你还亲自带兵去追敌,也不知道身上伤到了没有,让朕看看”·贾涉微挣,赵理明也没用多大的力,一下子就挣开了。
贾涉见到赵理明的脸色猛然阴沉,忙躬身道:“陛下恕罪,臣……臣惶恐……”·赵理明笑道:“几个月不见,懂事了,不胡闹了以前你姐姐在的时候,你还常常在宫中留宿呢”·贾涉背后都是冷汗,搜肠刮肚的琢磨怎么应对皇帝才能既不惹怒他,又能熄灭皇帝眼中渐渐燃烧起来的欲火。
贾涉正在苦想,却听见赵理明道:“天色已经不早了,小涉你今天晚上就别回去,留在宫中吧”·贾涉慌忙跪下,叩头道:“陛下恕罪,臣……臣约了李文德将军下棋,不好食言”·赵理明对贾涉并无多大性趣,纯粹的一时兴起。
此刻见对方不肯,也不想因为自己一时之欲而搞的两人关系僵硬·何况贾涉又搬出李文德来,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李凤娘·赵理明嘴角微扬,霎时间眼前都是李凤娘轻嗔薄怒的模样,便笑道:“李文德有些昏聩,倒是生了个好女儿也罢,你既要去他家,朕就不留你了,听说他女儿喜欢甜食,朕这里有一盒玫瑰酥,你代朕送于李姑娘吧”·贾涉松了一口气,心中对李凤娘简直感天谢地,谢恩过后,提着皇帝送给李凤娘的一包点心,跟着太监朝宫门处走去。
却不料才走两步,面前忽然多出一个人来,正是有点脑残的景王赵不愚··赵不愚一见到贾涉,两个眼睛即刻放光,对领着贾涉的太监呵斥道:“走走走,去一边儿去”·那太监不敢忤逆赵不愚,即刻走了,赵不愚一把将贾涉拉到黑暗处,摸着他的脸,笑道:“小涉涉,我在这里等你好长时间了”·贾涉无语,对着赵不愚笑道:“殿下怎么大半夜了还在宫里晃不怕圣上骂你么”·赵不愚脑袋虽然有点白痴,但是力气却十分大,他将贾涉抱住,一把就朝着贾涉的下身摸去,一边摸还一边说:“我怕啊,但是我想见小涉涉亲个嘴儿吧,我好长时间没亲过你了……”·贾涉愤怒了,他不是愤怒自己被一个白痴儿猥亵,而是愤怒之前的贾涉太过分了,连白痴都搞·宫廷侯爵·贾涉笑眯眯的看着赵不愚,道:“臣也很思念殿下,不过这里是皇宫,殿下这样被人看到了就不好了”·赵不愚手一哆嗦,也不知道是该继续摸下去,还是该怎么办。
贾涉道:“今天晚了,殿下先回府吧,臣过几日亲自去府上拜访殿下”·赵不愚依旧不肯松手,迟疑道:“可是我现在就想上你……”·贾涉脑门上都是冷汗,推脱道:“不急这一时,以后多的是机会”·赵不愚缓缓的松开手,道:“那……你去我家的时候,要舔我的*棒,啊,我现在就硬了,你摸摸……”·贾涉只想快点打发掉这个弱智王爷,忙道:“行,行,到时候再说,殿下你快回去吧臣不摸也知道王爷雄风……”·赵不愚见贾涉答应了给自己爆口,十分高兴,他脑袋本就不够用,此刻更是蠢笨,硬是在贾涉脸上亲了一口后,便高兴的离开了。
贾涉拿袖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口水,皱着眉头,自己嘀咕道:“操,这家伙还是嫡长子,什么德行”·此刻领贾涉出宫的太监已经被赵不愚赶跑,贾涉也无人带路,幸好他记得来时的路,提着皇帝送给李凤娘的点心继续往前走。
·眼看着就要走到宫门处的时候,忽然听见阴影中一个人在叫自己:“贾大人,别来无恙啊”·贾涉一扭头,看见阴影中有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双目狭长,两个手抱着胳膊,却原来是瑞王赵德。
赵德乃是出身低贱的一个妃嫔所生,但和赵不愚那个弱智儿相反,十分的聪慧·今天宫中酒宴,贾涉已经领教过,知道是个难缠的角色,此刻遇到,贾涉只是朝赵德拱了拱手,道:“原来是瑞王殿下,臣还有事,先走了”·赵德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猛然拉过贾涉,将他拉入阴影中,手臂紧紧的揽着贾涉的腰。
贾涉淡淡的道:“殿下这是什么意思”·赵德的手紧紧的捏着贾涉的下巴,森然道:“什么意思贱货,本王看你是有点欠操吧”·贾涉心中不悦,脸上却并未流露,只是道:“殿下,你身为王爷,请注意自己的言行”·赵德哈的笑了一声,手在贾涉的腰上捏了一把,道:“言行你倒还教训起我来了你以为你搞上了顾鹏飞,就找到人撑腰了”·贾涉心中大怒,强自冷静,道:“殿下,深夜在禁宫中,恐怕有违宫规吧”·赵德哼了一声,凑近贾涉的耳朵,咬牙切齿道:“你最好给本王说清楚,是谁让你上书父皇弹劾袁玠,请求免除和籴的否则,本王现在就把你的屁股戳的稀烂”·贾涉心中一凛,朝赵德看去,他想到董全忠对自己说的话,又想起赵理明说起的事情,心中转了一转,问道:“袁玠是殿下推荐的和籴是殿下的建议”·赵德面色有些阴沉:“你不用明知故问,更不用推说失忆,说,是谁让你上书的”·贾涉道:“殿下误会的,这件事是臣自己的意思,没有人背后指使”·赵德嘿的笑了一声,低声道:“看来你果然不肯说,那本王让你开口”说着,赵德捏住贾涉下巴的手微微用力,贾涉的嘴巴便被捏开,赵德咬上贾涉的唇,舌头侵入贾涉的口腔,在其中肆意横闯,贾涉拼命挣扎,却哪里挣得开赵德·赵德亲了一通,对贾涉笑道:“小浪货,现在亲也亲了,你就别再生本王的气了,快点说吧”·贾涉脸上气的通红,怒视着赵德:“你放开我我已经说过了,你爱信不信”·赵德的手滑上贾涉的屁股,笑道:“浪蹄子生气了跟你闹着玩呢你不要再跟本王做对了,当*你派人前来找我,众目睽睽之下,你是边帅,我是王爷,怎么好跟你有来往”·贾涉压低声音怒斥:“你放开我”·赵德咬住贾涉的脖子,笑道:“现在喜欢这调调了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抱着本王求本王不要起身的”·贾涉听见不远处有禁军侍卫走动的声音,威胁赵德道:“你再不放开,我可是要喊了殿下不怕名誉扫地,被官家责罚的话,就继续吧”·赵德的手撩起贾涉的衣袍,伸到他的裤子里面,隔着底裤揉着贾涉的阳根,笑道:“你随便喊啊本王怕什么来干一次,和你打野战还是头一回呢你看你都硬了贱货,是不是想让我插你了”·贾涉也真不敢喊,这是在皇宫,他要是真喊了,估计今天晚上就别想出去了,他的分身被赵德玩弄着,心中屈辱愤怒之极,却强自忍耐,对赵德道:“殿下,这里是皇宫,万一被人撞到,下官是没什么,殿下恐怕要被官家瞧不上了”·赵德的手猛然停下,看着贾涉笑了一笑,道:“看来你不傻啊,知道本王想要什么”·贾涉数次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他微微笑了笑,道:“殿下比景王赵不愚强了不知多少倍,在圣上心中的分量定然是越来越重的。
若是因为与下官结交而毁了殿下的清誉,那我真是死百次都不够了”·赵德将自己的手从贾涉的裤子中慢慢的抽出,捏了捏贾涉的下巴,笑道:“算你还有点良心”·贾涉在心底里松了一口气,继续笑道:“圣上年迈,国无储君,想必圣上也犹豫不了太久了。
下官此次得胜归来,说话也有些分量了·若是将来下官想要帮殿下说话,却被圣上认为是私心所致,那岂非是一切都白干了”·赵德亲了亲贾涉的唇,笑道:“你这一张小嘴还挺会说话。
所以你就上折子,弹劾我的人参奏我的和籴之法”·贾涉道:“下官不过是掩人耳目,掩人耳目……下官的心中,始终是向着殿下您的”·赵德一巴掌拍在贾涉的屁股上:“总算你还记得本王的好处今天就先放过你,隔两日等我闲了,就去找你,咱们好好叙旧”·贾涉勉强陪了个笑,整了整被赵德拉歪的衣衫,匆匆离去。
赵德看着贾涉离去的背影,冷哼了一声,心中想道:什么东西,还我面前耍心眼若不是你这次侥幸击败烈匕图,本王不好当真跟你翻脸才装作相信你的鬼话,否则绝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你·赵德一面想,一面朝着宫中走去,走到一半,却忽然遇到亦前去赵理明处的阎贵妃。
阎贵妃对赵德笑了笑:“瑞王殿下这么晚了还进宫”·赵德躬身行礼:“儿臣见过娘娘,承蒙陛下召唤,不敢不来”·阎贵妃点了点头,路过赵德身边的时候,用着几不可闻的声音道:“姓贾的想要挡我们的财路,你让他识相点否则,就干掉他”·赵德对着阎贵妃笑了笑,趁着众人都没看见,手在阎贵妃的腰上掐了一把。
阎贵妃瞪了赵德一眼,缓缓离去·赵德径直朝皇帝的寝宫走去,一进门便上前数步,跪下道:“父皇,袁玠无罪,是有小人在背后诋毁他和籴更不可免啊”·赵理明叹了口气,看了这个儿子一眼,道:“起来吧,有话慢慢说”·父子二人在寝阁议事,贾涉几乎是一路小跑的离开皇宫。
他一出皇宫北门,便见到顾鹏飞正靠在不远处的一颗树上,贾涉见到顾鹏飞,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松了口气,朝着顾鹏飞走去··顾鹏飞等了半天,终于见到贾涉出来,赶上两步,走到贾涉面前,问道:“没事吧咦,你脖子……”·贾涉赶紧将领子拉了拉,想要蒙混过去,却不料顾鹏飞一把拉开贾涉的手,一双眼睛落在贾涉的脖子上。
·白皙修长的脖子上,有着一个殷红的印记,很显然,那是吻痕··贾涉见躲不过去,干脆也不躲了,随便让顾鹏飞看··顾鹏飞心中怒火上扬,问道:“谁干的”·贾涉有些烦躁,横了顾鹏飞一眼:“管你什么事”·顾鹏飞重复问道:“是谁逼你的”·贾涉笑了笑:“怎见得我是被逼的其实感觉还不错……”为了配合自己的说法,贾涉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舔了舔唇。
顾鹏飞只觉得心中邪火更胜,压低声音,怒道:“你最好收敛一些整天勾三搭四的,尽和一些不伦不类的人鬼混”·贾涉怒道:“我跟谁鬼混了我跟谁乱搞了”·话音未落,忽然街边走过两个浪荡子弟,那两人见到贾涉,忙跑了过来,笑嘻嘻的对着贾涉道:“咦,贾大人,真巧啊,在这里遇见你”·贾涉茫然:“你是”·那两人对贾涉笑道:“真是贵人多忘事,去年我们还一起嫖小馆呢后来把小馆丢了,我们一起玩……”·贾涉鞠躬:“原来是嫖友,失敬失敬我现在改邪归正了……”·那两人见贾涉面带笑容,旁边跟着一个面无表情身材高大的家伙,只当是贾涉的侍卫,也没在意,便攀住贾涉的肩膀,凑到贾涉耳边,对贾涉笑道:“贾大人,改什么邪归什么正啊上次你叫的那么销魂,我们哥俩可一直没忘记过……”·顾鹏飞当真是忍无可忍,伸手抓住那条攀在贾涉肩膀上的胳膊,一手一个将两人甩了出去,那两名浪荡子跌在地上,对贾涉不满道:“贾大人你真是,不玩就不玩,干嘛打人……”·顾鹏飞上前,怒吼:“滚”·两名荡荡子连滚带爬的跑了,顾鹏飞回过头来,恶狠狠的盯着贾涉:“大街上走都能遇见你的女干夫,还要狡辩吗”·贾涉内心哭天抢地,恨不得一头撞死了算了·顾鹏飞心中烦躁无比,又愤怒难当,简直不想再跟贾涉说半句话,他哼了一声,大跨步的朝前走去。
贾涉在后面追上,喊道:“鹏飞,你别走,不是,刚刚那两人我真的不认识……哎……你”·贾涉总算是拉住了顾鹏飞的袖子,气喘吁吁:“你是不是觉得跟我走一起很丢脸啊”·顾鹏飞停下脚步,愤然回头:“何止是丢脸,简直……简直是……”他说了两个简直,却找不到合适的词往下接,只得放弃。
贾涉哭丧着脸,无力的辩白:“不管我事啊,我真的是无辜的”·顾鹏飞盯着贾涉脖颈处的吻痕,怒道:“那你脖子呢总不是无辜的吧你亲口说很享受呢”·贾涉张嘴,尚未开口,便听见顾鹏飞道:“松开手别跟我走一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干的呢”·贾涉死死的攥住不松,辩解道:“我们两个相处这么长时间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么那些都是以前,以前的旧账我什么都不记得……”·顾鹏飞微微蹙眉,一抬头,却看见远处走来一个身穿红色大氅的人。
贾涉继续道:“我怎么知道大街上走都能碰见个女干夫……啊呸,这什么词儿啊”·顾鹏飞道:“何止一个又来一个别扯着我”·贾涉吃了一惊,手上一松,顾鹏飞转身走了,贾涉刚追出两步,便见到令狐春水站在远处,抱着胳膊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贾涉在心中叹了口气,无语问苍天:早知道临安城女干夫这么多,就打死也不回来了·令狐春水走上前,拍了拍贾涉的肩膀,看着贾涉脖根处的红痕,低声笑道:“涉涉,顾将军很激烈啊”·贾涉疯狂的咆哮,将手中的东西朝令狐春水砸去:“滚”·令狐春水一闪身,贾涉手中的那包东西掉在地上散开,里面的糕点滚得满地都是。
贾涉登时傻眼了,他把皇帝送给李凤娘的点心扔掉了,不仅扔掉了,还碎了一地……·宫廷侯爵·45、前世今生··贾涉顿时傻眼了,他把皇帝送给李凤娘的点心扔掉了,不仅扔掉了,还碎了一地……·令狐春水扬了扬眉毛,贾涉垂头丧气的前去拣碎掉的点心,碎成末的点心被风一吹,四处飘散,贾涉只得放弃。
他又去一旁的糕饼店重新买了两包点心,朝着李凤娘家走去··李凤娘对于赵理明的礼物无动于衷,李文德却对着礼物叩拜了数次,这才小心翼翼的拆封,先供奉祖先,后才拿给李凤娘。
贾涉从李凤娘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二更时分了,虽已经开春,但是天气依旧是冷,又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来,贾涉将领子拉了拉,快速的回到自己府上··等回到府上的时候,家中已经堆了整整一桌子请柬,都是邀请贾涉前去赴宴的。
贾涉将那些请柬一一看过,基本上临安城有头有脸的都送的有,却独独没有他最想见的赵启的··令狐春水看着贾涉翻那一堆请柬,脸上却有着遗憾之色,便笑道:“他不来请你,你自己不会上门去找么”贾涉将一堆请柬放好,又让胡业勤帮自己安排了会客的日期和回复这些请柬后,才颇为犹豫的道:“你也知道,我名声不太好,或许人家并不想见我,我这样贸然前去,恐怕有些孟浪。”
令狐春水打了个哈欠:“什么时候变得畏首畏尾起来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你怕什么”·贾涉也觉得自己的担心毫无道理,便也笑了,令狐春水又问他今日宫中赴宴的事情,贾涉照实说了,最后摇了摇头,道:“官家的两个儿子,一个白痴,一个阴险自私,怪不得他到现在还没立太子”·令狐春水拿了热毛巾来给贾涉,让贾涉将脖子上的红痕赶快敷散,道:“赵不愚是嫡长子,按照惯例,肯定是要立他的,而且朝中大臣也多支持他”·贾涉吃了一惊,手中的毛巾差点掉了,道:“不会吧,他们希望一个白痴来管他们……”说道这里,贾涉自己忽然开悟,“也是,有个白痴当皇帝,下面的人才能更好的为所欲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圣上心中肯定是比较偏向瑞王赵德了”·令狐春水道:“如果真的偏向,恐怕早就立了太子了,官家心中定然也犹豫不决。
我觉得这事儿你最好别参合,搅合立储的事情,向来都是大忌”贾涉点头,却看见令狐春水还没走,便奇道:“你还有事情”·令狐春水看着贾涉脖子处的红痕,敷了半晌早已经淡了,忽然问道:“宫中发生的事情,你不肯对顾鹏飞说,却对我毫无隐瞒,是为了什么”·贾涉嘻嘻一笑:“因为你也是我的‘女干夫’之一嘛,有什么好隐瞒的”令狐春水深深的看了贾涉一眼,无言以对。
第二日贾涉穿戴整齐,问明方向后,径直朝着赵启的普安王府走去··却不料普安王府中人出来相告赵启不在府上,贾涉一连去了数次,都是各种理由推脱··这日贾涉带着令狐春水一起同去,又是和前几次一样,从府中出来一个青衣小鬟,将门拉了一道缝,对贾涉道:“殿下有事出去了,不在府中,贾大人请回吧”·贾涉将自己的帖子留下,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忽然见到董全忠也朝这边走来。
贾涉赶紧将令狐春水拉到一旁,躲着看看情况·却不料董全忠竟没遇到丝毫阻碍,径直进去了··贾涉道:“他明明在家,这分明是不想见我了”·令狐春水道:“这个容易,你在这里等着,我回去拿点钱,等会儿董都知出来了,你去问问他为什么普安王不肯见你,不就得了”·贾涉点头,就在门外等着,令狐春水去了不久便回来,两人一起在门外等董全忠出门。
约莫等了一个多时辰,才看见董全忠满脸笑容的从府中出来,有两个仆人模样的人将董全忠一直送出门外··贾涉赶上一步,拦住董全忠,先拍了一通马屁,后又递了不少金子,这才问道:“董都知,我数次前来,殿下却不肯见我,你知道这是什么缘故么”·董全忠笑眯眯的道:“普安王并不在府中,怎生见得老奴刚刚去也不是见殿下的”·贾涉和令狐春水对望了一眼,令狐春水道:“还请董都知告知,殿下去了何处”·董全忠道:“听他府里的人说,是去了城外的九凰山的庙里还愿去了已经去了几天了,贾大人可以去碰碰运气”·贾涉又连忙对董全忠道谢,并邀请他有时间到自己府上做客,等到董全忠走后,他才和令狐春水一起策马,前去九凰山。
一路上,贾涉觉得令狐春水安静的出奇,神色也有些奇怪,便问道:“春水,你怎么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令狐春水指着前方的山,道:“这个山上有一个禅师,我还没有去谢过他”·贾涉奇怪道:“禅师谢他为什么”·令狐春水回头,看着贾涉,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如果没有那个禅师,我恐怕现在已经死了”·贾涉想了一会儿,道:“我知道了,是那个劝以前的贾涉日行一善的”·令狐春水点了点头,贾涉缓缓策马,过了一会儿,道:“春水,我觉得你挺痴情的以前的贾涉救过你一命,你到现在还不忘……”·令狐春水笑道:“怎么,终于对我动心了还是被我感动了”·贾涉笑道:“没,我和以前的贾涉并不是一个人,只不过是偶尔想到一个故事罢了。”
令狐春水道:“什么故事愿闻其详”·贾涉道:“叫做《不识张郎是张郎》,曾经有个叫蛛儿姑娘,在小时候遇到一个叫做张无忌男人。
那男的小时候十分的狠心绝情,可是蛛儿就是爱上了这么个狠心绝情的·后来两人分开,十多年没见,再次见面的时候,蛛儿并不认得已经变得忠厚仁慈的张无忌,她的心中始终只爱那个狠心绝情的小鬼。”
令狐春水扬了扬眉毛:“你是在说我”·贾涉道:“后来张无忌向蛛儿求亲的时候,那姑娘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找的人,就在眼前。
虽然还是同一个人,但是这个人已经不是自己爱的那个了·最后那个叫蛛儿的姑娘自己走了,她要去找那个她心中的张无忌·”·令狐春水沉默不语,两人策马缓缓而行,路边的迎春花缓缓绽放,清香宜人,鸟雀鸣唱,十分悦耳。
等到了山脚下的时候,令狐春水才忽然开口:“涉涉,我不是一个喜欢追求虚幻的人不要把我当成你故事里面的那个姑娘她爱的是她自己心中的幻影,我不是”·贾涉下了马,将马拴在山下的茶馆中,回头对令狐春水道:“我把你当朋友,所以不想让你在不必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令狐春水不说话,贾涉也不再多说,两人一起朝着山上走去··只见山路上游人往来如织,香客络绎不绝,贾涉顺着大路,朝着山顶的灵隐寺走去··他来到寺中,先在大雄宝殿拜了佛祖,后又去后殿游玩了一通,令狐春水跟在他身后,正来到一棵大槐树下的时候,忽然被一个老僧叫住:“施主留步”·贾涉回过头,看见槐树下坐着一个发须皆白,身穿红色袈裟的和尚,贾涉尚未开口,令狐春水便上前一步,双手合十,朝那老僧行了个礼,道:“原来是云海禅师。”
云海禅师对令狐春水回了礼,又看向贾涉道:“施主和上一次来的时候有很大的不同啊”·贾涉笑了笑,道:“大师慧眼,一眼就看出来了”·云海禅师道:“施主最近必然有奇遇吧老衲之前曾经让施主日行一善,今日看来已经功德圆满了”·贾涉不解,朝令狐春水看去。
令狐春水也很茫然··云海禅师指了指自己坐的地方,面前还有着两个蒲团,示意两人坐下··贾涉便盘腿坐在蒲团上,问道:“大师能够看透其中奥妙”·云海禅师指着贾涉:“施主已经脱胎换骨,自己定然是最明白不过的”·贾涉表示不解,又好像朦朦胧胧中有点懂。
云海禅师笑了笑,道:“人有三魂,一为胎光,属天,主管人之精气寿命;二为爽灵,属五行,主管人之智慧能力;三为幽精,属地,主管人之肾气虚衰·施主上次前来,三魂七魄中,缺了这第三魂幽精,幽精衰则好色嗜欲,溺于秽乱之思,心中全无善念,必然折福。
所以老衲才让施主日行一善,希望能够将缺少的那一魄招回来现在施主三魂已全,为何还不能醒悟”·贾涉更加不能明白,看向云海禅师,禅师却微微一笑,不再作答。
贾涉便看向令狐春水,问道:“你听明白了没”·令狐春水猛然问道:“大师,那你的意思是说,他根本从头到尾没有变过了”·云海禅师闭了眼,道:“世间岂有不变之人又岂有不变之事变即是不变,不变即是变”·贾涉嘟囔道:“又开始讨论哲学了,你们真有智慧我对这玩意儿是没什么兴趣的,对了,大师,我听说普安王在山上,不知他在哪里”·云海禅师终于睁开眼,十分遗憾的道:“来晚一步,殿下已经走了”·贾涉垂头丧气,站起身来:“果然白跑一趟,春水,我们走吧”·令狐春水却不肯离去,对贾涉道:“你先走,我还有事情,想问问大师”·贾涉自行去了,令狐春水坐在云海禅师面前,半晌不说话。
云海禅师道:“施主眉头郁结,似乎是有很多心事”·令狐春水叹了口气,道:“是,他很讨厌过去的事情,也很讨厌过去的人,顺带连我也讨厌。
我有些不知该怎么办,想要离去,总是觉得不甘心;想要留下,又觉得很痛苦·”·云海禅师道:“往日他三魂未全,便好色秽乱,心存恶念私利;如今他已经不同,施主还把他当做往日之人相处,自然是背道而驰,越行越远。”
令狐春水沉思不语,云海禅师亦不答话,两人相坐沉默··贾涉独自一人下山,有些闷闷不乐的,大路上游人甚多,他便挑了小路走,忽转听到隐隐水声,似万马奔腾,便寻声而去,却见到一条瀑布挂于山后,犹如白龙取水一般,撞得瀑布之下的深潭水花四溅。
贾涉自言自语道:“这里倒是个好地方,可惜太冷了,不然还能游一圈”他这样说着,目光顺着瀑布往上看,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吓了一跳。
只见山顶瀑布之中,站着一个人影,正在朝下看,伸出脚,又缩回去,似乎是想要往下跳··贾涉在下面大声喊:“喂,不要想不开啊,这跳下来死不了的,半身不遂那是生不如死啊”·瀑布水声十分大,山顶那人仿佛置若罔闻,只是看看远处,又看看下面。
因为隔得远,又有水汽遮挡视线,贾涉也看不清那人的真面目,他正想要找条小路上去把那人拉住,却不料只听得噗通一声,一个重物落入寒潭,却是山顶那人已经跃下,跌入潭底。
贾涉吓了一跳,心说这谁啊自杀还是跳水呢·他停下脚步,站在潭边等了半晌,却不见有人浮上来,朝着潭底喊,更加听不见回音,只有哗哗水声。
贾涉砸吧了砸吧嘴,自言自语道:遇上和尚就没好事,日行一善什么的,今天我也来行一次吧·他一面自言自语,一面脱了身上的外套和中衣,跳入潭中,直往下潜。
潭水清澈,贾涉在水底亦能见物,果然见到潭底有一个人,正四仰八叉的不死不活状··贾涉游上前,将那人扯住,准备往上带,却不料那人忽然挣扎起来,贾涉见那人四肢在水底乱弹,怕他缠住自己,便用手穿过那人双臂,卡住脖子,往上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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