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端流年迹 by 云之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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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端流年迹 by 云之豆(4)
·单迹就是这么个过不了奢华生活的怂货,怎么可能受得了富家小姐可是,扛不住单夫人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单迹还是灰溜溜地来了··“你好。”
那位小姐合上书,彬彬有礼地对他点头示意··唔,这倒有点像某人·单迹也点头回礼··单迹根本是毫无准备而来,一身休闲服·而对面那位小姐,则穿着一看就是很贵的丝绸裙子。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干咳一声··“没什么啦,”那小姐嫣然一笑,“我知道你是被单夫人逼着过来的·”·说是富家女,但其实也没那么可恶嘛。
单迹有些吃惊··“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小姐随意点了两份套餐,“我叫卢欣·”·单迹眼珠一转,这老套的桥段是……莫非这位卢小姐在某晚宴上见过自己一面,所以对自己倾心已久·单迹瞬间挺直了腰:“卢小姐,幸会。”
卢欣很优雅地切下一块牛排,放进嘴里,细嚼慢咽一番,又用手帕擦了擦嘴·单迹心道,小姐您这样吃一口擦擦嘴,难道不累吗·“我不喜欢你。”
单迹被这没头没脑的话吓了一跳,一下子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瞪圆了眼睛·不过他很快反应了过来,端正了坐姿,平和地问:“不好意思,您说什么”·卢欣道:“其实呢,我和你一样,不喜欢那些长辈们之间的尔虞我诈。
你爸和我爸,是生意上的对手,可偏偏每次见面都要像老朋友似的·但是你放心,你妈妈是真的想给你找个好女孩,所以这次见面,无关生意·”·卢欣瞥了单迹一眼,见他有在认真听,就继续说:“我不喜欢你,是因为你太骄傲了,喜欢什么就是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就是不喜欢什么,从来不知道伪装一下自己。
我第一次遇见你,是在你们公司的年会上,你爸把你介绍给我爸·你不喜欢逢迎拍马,就一直面无表情·你知道,商场如战场,没有人能活得如此自在,你这样,是一定会输的。”
单迹听懂了,敢情是大小姐羡慕他能在长辈面前敢怒敢言吧·“谁说,一定会输”单迹一字一顿地反问··卢欣被他的语气激怒:“不然,我们来赌一把吧”·单迹身上沉寂已久的斗志沸腾了起来。
诚然,好汉不跟女斗·但是,商场上,哪有男女之分“你说,赌什么”·卢欣得意地晃晃脑袋,长辫跟着晃了晃:“最近,单氏打算向娱乐圈拓展。
我们家和你们家都打算拿到《蓝赤瞳》的影视版权,刚好那个作者就在本市,我们就比一比,谁先拿到版权怎么样”·这是个很好的主意·口才是商战中很重要的能力。
然而,为什么好死不死偏要是去说服《蓝赤瞳》的作者·“怕了”卢欣眉毛一挑··单迹恨恨地拍桌:“比就比”·……人类,果然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单连城放下手里的文件:“你说,你要去说服叶舒晟”·单迹一愣:“叶舒晟”·单连城无奈:“你连人名字都不知道你去个屁啊”·单迹看了看四周,赔笑道:“董事长,办公室内,文明用语。”
“可是我记得,前几天我让你去的时候,你不是还不愿的吗”·“那不是被人瞧不起了吗”单迹继续赔笑。
“你愿意去,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若是成功,即使给你升到副总经理,大家也不好说什么;若是失败……”单连城瞥了一眼单迹··单迹立刻站直敬礼:“我提头来见”·单连城摆摆手:“准了。
滚吧·”·单迹开着车,到了签售会的地点··因为提前和编辑沟通好了,所以单迹也没到现场去,停了车就在车旁边站着等··不知道那个丫头有什么办法,反正我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一英雄好汉会怕你这个黄毛丫头·离签售会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单迹忽然就越来越紧张了起来。
没事的,没事的,单迹在心里默念,没事的,只谈生意,不谈小说内容··“我说过很多遍了,这部书的版权不会卖给任何人、任何单位,只有这部书不可以。”
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响起,单迹的呼吸倏地一窒··尽管过去了三年,还时常萦绕在耳畔的声音··整颗心都被吊了起来,兴奋、期待与紧张、害怕对峙着、撞击着,单迹扶住脑袋,往后退了两步。
不会真有这么神奇吧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又因为害怕希望落空而颤抖了起来··“叶老师,不管怎么说,你总得见人家一面·”这是那编辑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单迹都快站不稳了··三年的思念……·自以为不可能的幻想……·“那好,我这就告诉他,不可……”·那声音戛然而止,尔后,那生硬的尾音缓缓化开,渲染成了绵长的情语——·“原来,你也在这里……”·冰蓝色不再,黑色的眼眸中倏地迸溅出繁星点点。
分离的三年不曾蹉跎了那面容半分,仍是这般清净儒雅,仿佛岁月静好、年华依旧,他一直都在那里,从未离开··“......在这个城市里,”眼前的人垂下头,掩去满眼水光,“在我身旁。”
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日思夜想的虚妄成了真实,却欢喜得不知所措··只是这么瞧着,单迹心里便了然了,这不是简单的长得一样,而是,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宝贝儿。
他勉力站好,伸出冰凉的手:“您好,叶老师,初次见面,我是单氏集团的副总经理单迹·”·“方便的话,我请您喝杯茶”·作者有话要说:张爱玲:“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不期而遇的人,于千万年之中在时间的无涯荒野里捡拾曾经的记忆,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熟悉的过往与爱的默然邂逅,没有别的话可说,唯有轻轻地问一声:‘哦,原来你也在这里’”·☆、发作·说是请人家喝杯茶,但单大公子兴奋得脑子一空白,就顺手把车开回了家。
叶舒晟一下子没缓过劲儿来,只是乖乖地、静静地跟着单迹走·他似乎自带童颜属性,总之看起来不像二十多岁··看着这么一个眼眶带了点殷红的“美人”,单迹突然充满了罪恶感,觉得自己像诱拐良家妇女。
而且,这家伙到底有没有二十岁·一路上只顾兴奋没顾得上讲话,单迹这会儿才战战兢兢地开口:“坐吧,呃……”·叶舒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坐下:“叶舒晟。”
“哦·”单迹觉得很尴尬,在一起八年多,又想了人家三年,现在连名字都叫不出口··“那个,你,多大了”·叶舒晟垂着头,没好意思看他,颇像刚进门的小媳妇:“二十五。”
单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是太神了,你又比哥小两岁啊·”·他这么一笑,叶舒晟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自觉地抬起头··单迹离开彼端时,不过二十岁左右,七年的差距,足够让一个英气的少年显出刚毅的帅气。
单迹一离开公司就去了签售会,没来得及换下西装·黑白相映,描绘出了那不容分说的强大气场·即使没有烈焰相衬,却依旧炽热灼人·叶舒晟简直醉了痴了。
他着魔似的探出身子,凑近单迹·单迹立马止住了笑··夕阳的余晖斜斜地透过书房的玻璃门,洒在两人中间隔着的餐桌上·叶舒晟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勾勒出一段温和的弧线。
单迹很渴望触碰到这个人,但是脸皮很薄,只能等着人家凑上来,心里顿时仿佛有几个小猫爪子在挠着·说到底,自己为什么要把人往餐桌旁边带啊·年下江湖恩怨近水楼台·然而,在快要碰到的一瞬间,叶舒晟猛地睁开眼睛,闪电般地缩了回去。
“对不起,我…..”叶舒晟用手臂捂住眼睛··“怎么了”单迹疑惑,走到他身边,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叶舒晟却挥开他的手,凶狠地吼了一句:“滚开,别碰我”·单迹看到这一幕,脑子第二次当机,什么也没想,就老老实实地退了一步。
叶舒晟看到他这样,没有进一步发狂,而是露出了无助委屈的神情,然后把头埋在了双腿间,整个人痛苦地蜷成了一团··单迹满头雾水,不知所措地站着·过了一会,空气里有了一点血腥味,他一惊,走到叶舒晟身边。
“你到底怎么了”·叶舒晟其实是想自残,但在单迹家里没敢太放肆,只是死命地咬着下唇,咬出了血也没松口··单迹深吸一口气,掰开他的胳臂。
“松口·”·单迹用手指压在叶舒晟的下颌上,轻轻用力··那指尖好似带了火,烧得叶舒晟的心里更加暴躁·他再一次拍开单迹的手,从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几颗就往嘴里塞。
吸毒不会吧单迹的心漏跳了一拍·他狠下心,拽着叶舒晟的手一用力·叶舒晟没反应过来,那药瓶便落到了单迹的手上。
“帕罗西汀……”单迹几乎站不住,“你竟然有抑郁症是,因为我吗”·叶舒晟嘴里的几颗药片还没吞下去,听了这话,急着开口,那药片就半卡在了喉咙里,咳得死去活来。
·单迹骂了自己一声,从厨房里端来一杯水送到叶舒晟面前··“帕罗西汀你这么吃医生告诉你的”单迹看着叶舒晟把药片吞了下去,冷笑道,“不,你这种人,恐怕连医生都不会去看,这药也是自己想着办法买的吧”·他的宝贝儿把自己折腾成了这样单迹越想越气,挥手把桌上的药瓶打飞:“你他妈的还要不要命了”·“我……”本来叶舒晟是有点做贼心虚的愧疚感的,一听这话,也炸了。
他倏地起身,揪着单迹的领子,把他按到墙上:“你还敢跟我提要不要命好啊,我今天就跟你把账算清楚了·”·“你知道那天晚上我看到你在古昧手中那样我是什么感受吗你知道刀刃刺进你胸口的时候我是什么感受吗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自以为天下无敌。
你自己说说你有多少次濒死了你就不能顾及顾及我的感受吗”叶舒晟的手越抓越紧,“我一直都在后怕,要不是我给了言越颐足够的外挂,你他妈都死了好几次了,你现在和我说我不要命”·他这一激动,单迹倒反冷静下来了。
愧疚之情有如滔天之浪,把他从头到脚浇个了透··“对不起,我……”·“这三年里,我都不知道你是死是活·我想了千种万种方法,只是为了见你一面。
所以不知道你的信息,只能等着你来找我·我写了《蓝赤瞳》的第二部,以为你看到后会来找我·结果一直没等到你,所以我开始在全国各地举办签售会·这次就是最后一次了,如果还没有遇见你。
我就……”·叶舒晟的手慢慢松开,单迹伸手抱住了他·他身体微微颤抖,但是没有挣开··单迹以为,自己不是用情更深的那个,至少也和对方投入了一样多的感情。
可是现在看来,他实在负叶舒晟太多··怎样的深情,才会让一个坚强至斯的人罹患抑郁症·怎样的深情,才能坚持在一次次落空中不懈地寻找一个生死未卜的人·“对不起,小叶子。”
听到这个昵称,叶舒晟怔怔地抬起头看他··“说起来,我都不知道你也是这个世界的人呢·太好了·”单迹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叶舒晟有些脸红:“我之前也不知道,我一直以为自己就是银长冰·去彼端之前,有人抽走了我的记忆·”·“是吗·”单迹柔声呢喃着,“不管怎么样,真是太好了。”
叶舒晟身体后仰,与他错开·单迹错愕地松开怀抱··“现在确认你还活着,我也放心了·”叶舒晟笑了笑,“谢谢招待。
不过版权我是不会卖给任何人的,那是只属于我的言越颐·”·这应该是情话吧但单迹听着却硌应得紧·这就像是在说,我爱的是那个你,不是这个你。
现在的你与我无关··单迹冷声道:“你什么意思”·又来了,叶舒晟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人发起怒来总是冷的骇人··“你要明白,哥哥,”这个称呼一出口,叶舒晟自己都吓了一跳,“这里和那边不同,同性恋所受的阻力是你无法想象的。
你有那么光明的前程,我不能成为你的绊脚石·还有你的父母,你是为了他们才回来的吧,我能理解,所以,别让他们伤心·”·一字一句,都割在单迹的心口上。
“不,你不明白……”·“不明白的是你,哥哥·”叶舒晟坚定地看着他,“我不想一直都站在你身后了·我之前太过自以为是,回来后我才知道,我做得比真正的银长冰差多了。
他为了言越颐,把自己变成了那样,可我只会拖你后腿·对不起,我不能再给你施加压力了·”·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爆料单迹觉得这番话大有玄机,不过眼下真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好时机。
他尽量好声好气地问:“小叶子,你这是在扮演苦情圣吗”·“什么”叶舒晟以为自己没听清,反问。
“在彼端时,我为了这边的家人和朋友自私自利地选择了抛弃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单迹捏住叶舒晟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我本来打算为你守寡一辈子的,现在却找到了你。
好不容易才又遇见的人,我绝不会再放手,绝不·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两次·不就是出柜吗,大不了被逐出家门,我这么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博学多才,去哪里不是当红炸子鸡,为什么非要留在那老头子的公司”·叶舒晟呆了:“守,守寡”·单迹刮了刮他的鼻子,笑道:“我说了这么多,你就听到了这两个字”·“不是,不是的,”叶舒晟连忙否认,“只是,你是单氏集团的未来总裁啊放弃了,你觉得值吗”·单迹一副“败给你了”的表情:“就为了这点破事,你还纠结成了抑郁症”·“你不明白,同性恋在这个社会是受人诟病的我不希望你被排挤,不希望你在十年、二十年以后后悔”·单迹哭笑不得:“小叶子,我问你,我们在彼端相处了多久”·“八年余四个月。”
“你回来了多久”·“三年零五个月·”·单迹用两只手夹住叶舒晟的脸:“在这十一年零九个月的日子里,我一直深爱着你,你还觉得,我以后可能后悔,我会觉得不值吗”·好吧,这么多其实有点水分,因为一开始单迹不知道自己的喜欢是这种喜欢。
“我……”叶舒晟哑然,脸红通通的,“你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了”·单迹简直想倒地,自己这么腻歪的告白得到的感想就是这个·单迹叹了口气,松开手:“嘛,随便你。
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开始追你·反正在那边的时候是你追的我,爷我就大方地给你尝尝被人追的滋味吧·不过,你明天得和我去趟医院,我们把你这抑郁症给治治。
你别再乱吃药了·”·单迹走到玄关,拿起车钥匙:“把你嘴角的血迹擦擦·我送你回去·”·叶舒晟抿了抿唇,一把拉过他的胳膊,想也不想地就吻了过去。
久违的气息溢入鼻腔,仍旧是柔软的胎儿香··三年,早已相思成灾··这一吻,便是天雷勾地火,无声地倾诉着绵绵不绝的爱意··“傻瓜,”单迹欲迎还拒地被人推往房间,还不忘嘴贱一下,“你不应该享受一下被追的乐趣吗我还一直想看看自己追人的能耐呢。”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抑郁症,我目前了解不多,只是与我的专业有点关系所以就放在这里了·有问题欢迎指正··☆、决意(上)·“嗯,对,熊编辑,我保证我这么做是为了他好,绝对不会对他做出人身伤害。”
“嗯,我知道他有时候有点欠抽·但是我保证不会动手·你就把他的地址告诉我吧·”·“唉他竟然住在这么吵的地方啊,好,我记下了。
多谢多谢·”·单迹转着笔,很愉快地挂了电话··秘书端着咖啡进来:“副总,忙什么呢”·单迹静静看着她·秘书立刻站直。
下一瞬间,单迹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眼中春光闪现:“没什么·”·骗鬼呢·一下班,单迹就马不停蹄地往刚问到的叶舒晟家里冲。
叶舒晟没料到是他,一开门就瞪圆了眼··“我说,”单迹苦笑,“你也不看看是谁就开门的吗”·叶舒晟没回答,侧了个身让他进去。
房子很小,虽然有两室一厅,但也只有单迹现在住的房子一半大·厅里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一张办公桌就摆在那窗前,上面摆了一台连单迹都觉得贵的手提电脑和乱糟糟的手稿。
其余的地方,就全是书·各种各样的书·有他自己写的,也有别人写的·总之就是一应俱全··“天啊,”单迹激动地抚摸着那张办公桌,“这是我最喜欢的作家的写作地点唉。
天啊”·叶舒晟端上一杯咖啡,好笑地问:“我是你最喜欢的作家”·单迹郑重地点了点头,接过咖啡:“你怎么……”·“昨天去你家的时候看到了。
酒柜上没有酒,只有速冲咖啡粉·这是我用咖啡机现磨的·”·他穿得很随意,就是睡衣加披肩·而单迹这厢穿着整齐的西装,看上去很违和。
“哦·”单迹似笑非笑,“连咖啡都磨好了·”·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叶舒晟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脸再次不争气地红了。
单迹身体不适,端着咖啡想找地方坐下·叶舒晟赶忙把自己软软的办公椅推到他身前··“唉,明明是个流氓,怎么就那么容易脸红呢”单迹的语气堪称恨铁不成钢,“而且,比在那边时更加容易。”
叶舒晟盘腿在他面前坐下:“因为这是我自己的脸皮·”·“也对·”单迹点点头,“你这房子看起来很小啊·”·“这房子好多年啦。
我爸妈去世时给我留下的·”·单迹的脸瞬间僵住:“你爸妈……去世了吗”·“嗯·”叶舒晟倒是不怎么在意,“我十岁的时候他们就去世了。
从那以后我就一个人生活·”·单迹心疼地伸手,叶舒晟立马黏了上去··“你没有别的亲戚”·叶舒晟怕压着了单迹,往边靠了靠。
好在这椅子足够大,两人可以毫无缝隙地并排而坐··“没有,那些都是很远的亲戚了·爸妈留的钱刚开始还够,但读大学就有点吃力了,所以我从大一开始自己写书。”
年下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单迹亲了亲叶舒晟的鼻尖·“说起来,《蓝赤瞳》我是追着看的呢·”·“真的”叶舒晟很高兴,“这么喜欢”·“喜欢死了。”
单迹很诚恳地回答,“那你,要不要搬过去和我住我那里是三房一厅,我一个人住太大了·”·叶舒晟愣住:“可那是你妈买给你养老婆的房子啊。”
这也能猜到……单迹撇了撇嘴:“你不就是我老婆了”·叶舒晟站起身来,与单迹面对面:“你真的想好了和我在一起一辈子没有孩子,不能对别人说”·单迹很果断地答:“嗯。
一辈子·”·叶舒晟一脸怀疑,一脸审视··单迹“啧”了一声,也站了起来,装模作样地扶住自己地腰:“我说,叶舒晟同学,你在对我做了这样那样的事以后,还想把我弃之不顾吗”·叶舒晟“腾”地又脸红了:“你,我在讲很认真的事”·单迹摊手:“我也很认真啊”我这把男人的尊严都赔上了还不认真·“好了,”单迹很大爷地靠回椅子,“你去换件衣服。
咱们出去溜溜·”·这才是单迹今天的真实目的·他知道叶舒晟这倔脾气肯定不可能那么快放下心结,但他有信心把他给说服了··叶舒晟穿了一件圆领T恤和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昨天穿过的长风衣走出来。
是标准的休闲套装,干净而朴素·单迹看了眼自己的行头,觉得这么穿着西装出去不大好,就钻进了叶舒晟的房间里,借了套衣服穿··叶舒晟比单迹高了一点,不过总体来说两人身材差不多,所以这么换衣服穿倒也没什么问题。
单迹打开门,叶舒晟正倚着墙,一手扶着脑袋,脸色苍白··“不舒服吗”单迹焦急地靠上去··叶舒晟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恶心。”
单迹了然:“帕罗西汀的副作用·要不,我们先去医院看看”·叶舒晟摇摇头:“没事的,一会儿就好·话说,你怎么这么了解”·单迹扶着叶舒晟走到门口:“我在去彼端之前,经历了一场车祸,昏迷了三个月。
我妈就服用了这种药·”·叶舒晟犹豫地问:“那,帕罗西汀还有什么副作用”·单迹挑眉看着他:“你都不好好看下说明书就吃”不等叶舒晟反应,他又笑道:“还有什么副作用……这么说吧,你如果运气不好的话,以后就只能让我在上面了。”
叶舒晟脚步一顿,干咳一声:“我们先去医院吧·”·在去医院的路上,单迹有幸第二次见证了抑郁症的发作·叶舒晟全程处于极度焦虑状态,面色死白,冷汗直流,一直蜷缩着、颤抖着。
单迹不忍心,把车随便停到了某个停车场,打了辆出租车,坐到后面陪着叶舒晟··叶舒晟刚开始很抗拒,但在单迹的坚持下,他还是紧紧地抱住了单迹·单迹这才明白,他一直不去医院,是因为不敢一个人去,又不想告诉别人。
“叶子,你告诉我,是不是很怕医院啊”单迹俯在他身边轻声说··叶舒晟一动不动,算是默认了··到了医院,叶舒晟奇迹般地好了,整个人没事似的。
但单迹觉得,这纯粹是在逞强··经过了两小时的盘问检查,医生大笔一提,在那病例上写下一堆除了药师谁也看不懂的东西:“嗯,没事,只是有点轻微抑郁症。
而且我看他精神还不错,就不用服什么药了,心理治疗就可以了·”·“那他之前吃了那么多帕罗西汀……”单迹问··医生瞥了他们一眼:“没事,他服用的时间不长,而且基本都按照说明书服用了。”
“那心理治疗是……”·医生又瞪了他们一眼:“都说是小问题,心理治疗就交给你吧·我看你挺关心他的,就你吧·”·单迹怒了:“我说你这漫不经心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医生眉毛一横,看起来打算和他干上一架。
诊室的门被推开,一位温文尔雅的男子走了进来·“我来看看吧·”·单迹本来想气势汹汹地问你是谁,你看到那张脸·立马讪笑道:“好好好。”
叶舒晟奇道:“这位是”·单迹把叶舒晟往那人身边推:“一位很有名的心理学家啦,电视上都有说·”·那心理学家笑了笑,对医生点头示意了一番,带着两人到了隔壁的休息室里。
叶舒晟很不想配合,但拗不过单迹乞求的目光,只能很不耐烦地把自己的经历又讲了一遍,略去了在彼端的那些和两人的关系··“唔,明白了·”心理学家盯着他,若有所思,“十岁开始一个人生活,的确很容易患上抑郁症。
加上作家职业的特殊性,你这种情况算是很好的了·但是呢,我觉得最大的问题不是在这些上面·”·“什么意思”叶舒晟的身体因警觉而绷紧。
这位心理学家的瞳色是罕见的褐色,被他盯着,有一种浑身上下被看透了的感觉··——就像被狮子抓住的兔子··心理学家目光一凝,猝不及防地拉过单迹,叶舒晟条件反射地跳起来,想也没想就把手伸向心理学家的脖子,直逼他的脉门。
心理学家似有所料,轻轻一推,又把单迹推向叶舒晟·叶舒晟收回手,死死抱住单迹··单迹感觉他全身都在颤抖,便反手抱住他··“那么,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心理学家笑着看着叶舒晟。
两个人从医院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因为路上都没什么人,单迹就拉住了叶舒晟的手··叶舒晟把两人交缠的手塞进风衣的口袋里:“对不起,我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
我只是,太害怕了·”·心理学家得出的结论是,单迹死的画面给他的打击太大了,三年来一直找单迹的压力也有影响·但鉴于单迹现在回到了他身边,这病很快就能好。
平时注意调养,不要做过于刺激的事,稍微控制一下情绪,就差不多了··“我知道的·”单迹呼出一口气,“是我的错·”·他一直太轻视这个问题了,叶舒晟一次又一次地看着自己濒死,最后还亲手杀了自己,如此巨大的伤口,怎么可能一看到自己还活着就能痊愈·叶舒晟握着单迹的手一紧:“不是的我……”·单迹打断他:“叶子,你饿了没”·叶舒晟摇摇头。
单迹笑道:“那正好·我先们去取车,再然后你和我一起回家给我煮面好不好”·叶舒晟莫名其妙:“我给你煮面”·“就是想念你的手艺了呗。”
单迹有点不好意思,“总不会回到这个身体以后你的厨艺就不在了吧”·事实证明,叶大厨还是那个叶大厨·单迹看着堪比五星级饭店水平的牛肉面,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会吧……”·叶舒晟笑得万分得意:“佩服不佩服”·“佩服佩服·”单迹感动得热泪盈眶。
 ·“对了,你今天想带我去哪”·单迹歪歪脑袋,说:“下个周末再带你去吧,这样时间也多一点·”·叶舒晟看着在热气里的人,忽然就觉得很幸福。
泪水盈满了眼眶,合着氤氲的水雾,一起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轻轻答道:“好啊·”·单迹正准备大快朵颐,听出了他的鼻音,便放下筷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知道,叶舒晟要给出一个答案了··果然,叶舒晟接下去道:“以后的每一天,我都要和你待在一起·”·“嗯·每一天·”·这次,绝不再食言。
·☆、决意(下)·单大少爷一连失联好几天,某死友实在忍不住了,给他打了一个电话·然而单大少爷正春风得意,处在大作家的温柔乡之中,哪里有时间接电话·有言道,招惹谁都不要招惹你的朋友。
这位死友一点也不善解人意,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扰得单大少爷终于极其不耐烦地按下了接听键··“干嘛呢你大清早的扰民”·“大清早”这位死党同学只觉得六月飞雪,冤得不行,“现在不是九点了吗”·“可是今天是周末周末你懂吗”·“哪个周末你不是七点半就起你怎么突然的火气这么大”·电话对面霎时没了音,死友自个儿琢磨了一番,懂了:“欲|求不满”·耳边传来了低低的笑声,单迹极其委屈地转过身。
叶舒晟抱着他,轻轻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昨天单迹下了班才赶往叶舒晟那儿,两人连夜搬了家,累得不行·可这才刚躺下去三个小时,就被这催命魔音给吵醒了。
“大哥,真不是啊·”单迹觉得,这么重色轻友的确不对,也就缓和了语气,“我昨晚帮室友搬过来,忙了一晚上,这才刚睡三小时啊·”·“你们为什么晚上搬家”·“我乐意呗。”
其实是因为今天打算出去转转··死友问完这句话,才察觉不对:“你有室友了男的”·“嗯嗯。”
单迹答得很得意,“而且很帅很有才·”·“可那房子不是你妈买给你养老婆用的吗”·怎么每个人都关心这个单迹黑线,想着反正也瞒不了他,索性出了个柜:“就是我老婆啊。”
电话的声音戛然而止·叶舒晟紧张地绷紧了身体·单迹好笑地拍了拍他,这是我死友又不是我爸妈你紧张什么·过了良久,手机里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卧槽”,差点没把单迹的耳膜震破。
“我和你一起这么久都不知道你是弯的”死友心有余悸··单迹“啧”了一声:“老子是直的,只不过喜欢的人碰巧是男性。”
“行啊,够煽情的·”死友冷笑,“改天我去看看你那个是什么人·”·单迹乐着接招:“你来啊,保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举世无双,就怕嫉妒死你”·耳边瞬间只剩一片忙音。
“你朋友”·“是啊,”单迹爬起来,“放心,他接受了·反正也睡不着了,我去洗洗换个衣服咱们就出去吧。”
三房一厅焕然一新·书房里摆满了叶舒晟的书和工作用品,之后就留给他写作用了·剩下的两间卧房名义上一间给单迹住,一间给叶舒晟住,然而实际上有一间根本就是幌子。
至于为什么……非礼勿言非礼勿言··这毕竟是单夫人出钱买的房子,叶舒晟白住着不好意思,就状若不经意地提出给单迹付房租·结果单迹眉毛一挑眼睛一瞪,反倒把自己的工资卡交了出去。
“等我把房钱还给我妈,这房子就是我的了·然后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叶大作家,你打算给自己付房租吗”·叶舒晟最近发现,单迹这人其实嘴很贱。
幸好在彼端的时候这一点不是特别突出,不然他斗嘴肯定一次也斗不过单迹··两人整理好自己,又美美地吃了一顿叶大厨做的早餐,就出门去了··年下江湖恩怨近水楼台·“你打算去哪”自从单迹看了叶舒晟那驾照之后,只要两人在一起,司机的苦活就基本全交给了叶舒晟。
单迹眼皮也不抬:“开到游乐园去吧·”·叶舒晟表情扭曲:“游乐园”·“对啊,”单迹很笃定,“有谁规定游乐园不许大人去的”·叶舒晟没了话。
“说起来,”单迹无比严肃,叶舒晟听着,腰也直了半分,“你从来没叫过我‘哥哥’以外的称呼呐”·叶舒晟解释道:“在彼端的时候,觉得叫你‘越颐’什么的,就和别人一样的。
我想让自己对于你来说是特别的,所以就没这么叫·再说‘哥哥’不是你让我叫的吗”·单迹脸一红:“当初我让你这么叫的时候没想让你用这么……唉算了,你现在另外想一个吧”·叶舒晟转了转眼珠:“我觉得哥哥就很好啊。”
单迹咬牙切齿:“我告诉你我还有个亲妹妹,你这么叫一点也不特别·而且我带你去见我爸妈的时候你就打算这么叫”·“见你爸妈”叶舒晟一顿。
单迹叹了口气:“这是必然的嘛·你要不想说也没关系,但是到时候他们老让我相亲你别心里过不去·”·叶舒晟思考了一会儿,才道:“你决定吧。
我没意见·”然后他又换了一副轻松的语气说:“阿迹唔,有点奇怪,不过在别人面前就这么叫吧”·“私下呢”单迹脱口而出。
叶舒晟趁着红灯,转头望向单迹,目光坚定而深沉,语气却十分轻佻,充满了调|戏意味:“哥哥·”·“你娘的·”单迹咒骂一句,心里却觉得暖洋洋的。
叶舒晟指尖颤抖、双腿发软:“过山车你确定”·单迹点点头,毫不迟疑地买了两张票:“这也是心理治疗的一部分。”
这理由太过正当,叶舒晟无力反驳·再说,对于单迹的要求,他从来都是一呼百应··说起过山车,单迹也有点发怵·但是他想向叶舒晟证明,在危险面前,他不会再草率鲁莽。
什么样的困境,两个人都要一起面对··“好了,”单迹扣上安全带,“之前很平缓的这段,你就给我讲讲那个世界的‘真相’吧·”·A市就一个游乐园——说是游乐园,其实是主题公园,规模很大。
完整地坐完一趟过山车,预计需要四十分钟左右··“嗯,我就想着你会问了·”·过山车缓缓发动·因为是周末,所以二十人一辆的车满员了。
“你需要知道的第一点是,我们所经历的一切,都发生在《蓝赤瞳》的故事之后·那个世界是真实的,产生于我们每个人对它的印象,但却独立于我的意识之外,不受我这个作者控制。
所以啊,银长冰产生了我没有赋予他的感情·”·单迹瞪圆了眼睛:“莫非——”·“他喜欢上了纨绔风流却讲义气的言越颐·他不能接受自己杀了言越颐的事实,于是,他试图使时光倒流,但却只成功了一半。
言越颐的灵魂被封印在了身体里出不来··“之后,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打开了此间,想要利用和言越颐有些相像的你的灵魂把他们的故事引到他希望的方向上,让言越颐的灵魂得到修养。
时间到了再把你送回来·可是他没想到自己受了反噬,灵魂被弹出体外,还变成了小孩子的模样·我的灵魂就被那个世界吸引了过去·顺带一提,那三个月我也进了医院,同样是因为车祸。”
“那个白衬衫男孩是真正的银长冰”·“嗯·遗憾的是我没能和他说上几句话·你倒下去之后,我很快就被带回来了。
不然,我就直接问他你的名字了·”·“那这些都是”·“我猜的·”叶舒晟笑眯眯,“不过肯定就是真相啦。
我是作者嘛·”·单迹无奈地抽了抽嘴角·“你那第二部写了什么”·“自然就是把言越颐写活了咯。
不过我也没敢刻画他们俩的感情,不然对不起广大男性读者·”·正这么说着,过山车的车速减慢了下来,开始攀上最高峰·叶舒晟的脸色变白··“你恐高”单迹笑嘻嘻地看着他。
叶舒晟翻了个大白眼:“你不就是看准这一点才带我来的吗”·单迹偷偷绕过两个座位间的塑胶板把手搭在他放在大腿上的手上·“真巧,我也恐高。”
叶舒晟回头瞧了瞧,没什么人在看他们,于是就放肆地摸了摸他的手,还真的没什么温度:“你在那边不是挺能飞的吗”·“第一,我绝大部分时候都不会飞得很高,”过山车越攀越高,单迹的手随之收紧,“第二,我即使飞得高也不会停留太久。”
单迹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所以我们一样啊——”·一时间,过山车上响起一大片尖叫,惊天动地,地动山摇·过山车下降的速度有如光速,单迹觉得自己简直是垂直于地面这么撞下去的。
叶舒晟没有叫,但全身心都仿佛被吊了起来,整个人虚浮于半空中,没有实感·唯一拴住他的,是那只同样冰凉的手·虽然攥得他生疼,但却带来了不可言说的安全感。
他忽然就明白了单迹的用意··坐在这里的,不再是百战百胜的言越颐,也不再是术法无能的银长冰·而是身为公司经理的单迹,和身为作家的叶舒晟·在险境面前,他们一样的弱小,一样的恐惧。
这才是他们的真实·没有了强大的术法,能支撑着他们走下去的,就只有彼此··单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冷静了下来,他望向叶舒晟,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道:“我发誓,绝对不会再拿我的生命冒险了。
有苦有难,我们一起承担·”·叶舒晟动了动手指,与他十指相扣:“我相信你·”·夜色降临,两人才回到家中·叶舒晟把一份起草好了的文书拿到单迹面前。
“哥哥,我决定把版权卖给你们公司了·”·单迹正趴在床上摆弄着电脑,这么一听,忙来了个华丽的大翻滚,坐直了身体:“怎么”·叶舒晟在他身边坐下:“因为藏着它没有意义了,我有你就够了。”
单迹定定地看了他许久,接过文书,看也没看就放到一边·绕过莫名其妙的叶舒晟,打开床头柜取出一个精美的盒子··叶舒晟的第一反应就是戒指。
然而对于戒指来说,这盒子又太大了些·叶舒晟挑了挑眉,满脸期待地看着单迹··单迹面色带红,润了润干涩的嗓子:“我之前有想过送你戒指·但是那个送那个有点矫情了,所以我就挑了这个。”
绒制的盖子缓缓打开,两块光泽柔和的翠玉·看上去就像是叶舒晟送给单迹的木牌的缩小版··“没有你送给我的木牌那么漂亮,也没有那么神奇的功能,但是……”·胸前一片冰凉,单迹闭上了嘴。
叶舒晟不知何时从盒子里抽走了一块,戴到了单迹的脖子上·“我知道我们不分彼此,但买这个的钱,我也出一半好不好”·单大少爷这辈子都没这么害羞过。
他僵硬地点点头,颤抖着把另一块玉也取下,小心翼翼地绕到叶舒晟后面,给他戴上··“谢谢你,宝贝儿,我很喜欢·”·叶舒晟转过身来,学着单迹的样子用双手捧起他的双颊,与他额头相抵。
月光轻盈,两块翠玉反射出幽静的绿光··作者有话要说:是的,快要结束了......欢迎提出意见和建议~·☆、出柜·每月一日,收稿日··熊云飞莫名其妙地来到了单迹的公寓前。
之前他也叫叶舒晟搬家叫过很多次,然而叶舒晟一直没有同意,怎么现在忽然就搬了·叶舒晟依旧保持着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把一沓手稿递到熊云飞面前。
“真是个好地方啊·”熊云飞自作主张地把全家上下都逛了一遍,“虽然对你一个人来说大了点·不过很安静,装修也是一等一的·”·按叶舒晟的性子,别人这么看他的家他铁定是要大发脾气的。
不过这会儿,他却不动声色地反问:“谁说我一个人住”·熊云飞奇道:“你和别人一起住”·叶舒晟的孤僻是整个编辑部都闻名的,也只有熊云飞这种不怕死的人敢担当他的编辑。
然而,此时此刻的叶舒晟,却收敛了凛冽的气息,整个人仿佛被笼罩在旭日和风之中,嘴角若有若无地勾起了一个幸福的弧度,眼角微微上扬,平日里咄咄逼人的黑色眼瞳中似有桃花朵朵开。
熊云飞的胃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一下··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轻响·一直懒洋洋的叶舒晟登时变成了离弦的箭,飞快地冲到门口,娴熟地张开双臂,成功地揽到了一个男子的腰。
“回来啦·”·熊云飞简直不能相信,这辈子会在他口中听到如此甜腻的声音,就好像在撒娇一样··单迹刚下班,累得不行,无奈地被叶舒晟抱了个正着。
他目光下移,看到门口多了一双鞋:“怎么,有人来吗”·熊云飞赶忙走到玄关:“单总”·他本来想问,您是来谈影视相关事务吗但是一看叶舒晟这黏着他的样子,又觉得不大对劲。
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该不会……·叶舒晟得意地脱口炫耀道:“我老婆·”·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万一单迹不想把他们的关系告诉编辑呢他怎么会这么冲动,柜不是对谁都能出的。
他很了解熊云飞,知道他不会随便对别人说,知道他可以接受同性恋,但单迹不知道这些啊··叶舒晟战战兢兢地松开手,斟酌着开口解释:“那个,我……”·单迹瞥了他一眼,淡定地脱了鞋,走进屋内。
“熊编辑,好久不见·随便坐吧,我给您倒杯水·”也没说些别的什么,就走进了厨房··单迹家中除了厨房和卫生间,铺的都是木地板。
熊云飞和叶舒晟就在茶几旁就地坐下了··叶舒晟看到单迹没什么反应,便焦虑了起来·越想越焦虑,思维也跟着幼稚了起来:要是单迹生气了怎么办不要他了怎么办·“你没事吧”熊云飞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胆战心惊。
单迹泡了壶茶端了出来,给熊云飞倒了一杯,郑重其事地道:“熊编辑,平日里内子给您添麻烦了·”似乎是为了报那一声“老婆”的仇,他把“内子”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叶舒晟忙转头看向他:“你不生气”·“我生什么气”单迹也给叶舒晟倒了一杯茶,然后才抬头看他,瞬间被他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单迹又是心疼又是自责地抱住叶舒晟:“唉哟,宝贝儿啊,我怎么会跟你生气·”极其轻柔地在他鼻尖吻了吻,“你完全有权利决定对什么人说什么。”
他怎么能忘了这家伙最近不能吓单迹在心里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叶舒晟得了便宜还卖乖,放下心来的同时直往单迹怀里钻·熊云飞看到自己手下的王牌作家这倒霉催的样,一口茶喷了出来。
单迹抱歉地递出纸巾:“熊编辑,这个您……”·熊云飞咳了好一会才缓过来,摆手道:“没事,他写完《蓝赤瞳》第二部我就想到了·这两三年,他写的东西越来越有人情味儿了,原来是单总的功劳啊。”
年下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单迹低头看向叶舒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单迹的盛情邀请下,熊云飞留下来吃了顿晚饭·托单迹的福,熊云飞第一次知道叶大作家手艺有多么好。
这一顿饭吃下来,吃得感激涕零热泪盈眶·单总啊,你把我家小叶□□得太好了·吃完饭,熊云飞就叩谢着回去了··收拾盘子的时候,叶舒晟忐忑地又问:“真不生气”·单迹哭笑不得:“真不生气。
不过啊,”他脸上的表情严肃了些,“你说熊编辑从你出道开始就是你的编辑,招待他的时候我还是有点紧张的·就像见了你父母一样·”·叶舒晟笑着点头:“的确,那胖子对我恩重如山。”
两个人拿着碗碟,一起到厨房洗碗·单迹早上七点半出门,晚上六点半到家,对于占有欲极强的叶舒晟来说,两个人一起洗碗的时光也是无比幸福的··但是今天单迹却显得心事重重。
叶舒晟放下碗:“哥哥,你知道蛮不了我的,有什么事,说吧·”·单迹也放下碗:“叶子,从我与你重逢开始,我就在盘算一些事·”·他语气沉重,叶舒晟的心被提了起来。
“这一个月,我一直和爸妈旁敲侧击地暗示了我们的事,他们应该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有了点准备了·然后,今天,卢家的大小姐突然和我告白,我当然很干脆地拒绝了。”
单迹背靠在半人高的洗碗台上,叶舒晟站到了他正对面,这样给了单迹一种无形的压力··单迹咽了咽口水:“我妈很支持我和她在一起·但对于我会拒绝,她也早有预料。
所以,我就索性和他们说开了,说这辈子就认准了你一个人·”·叶舒晟的心情从紧张到吃醋,从吃醋到开心,最后化作了似水柔情·他哑声问呢:“然后呢”·“然,然后,”单迹目光游移,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气氛就突然暧昧了起来,“他,他们就说明天要见,见你。
你也不用焦虑,我,我会陪——”·叶舒晟凑上去堵住了单迹的嘴··唇舌交缠,单迹的长篇大论都被搅成了浆糊·单迹原来以为叶舒晟会不同意,因为他一直都对出柜这事持保守态度,为此还准备了一段演说词。
而叶舒晟也知道父母对于单迹来说有多重要,要放在其他时候,自己肯定会紧张得拒绝的·可一听单迹说这一辈子就认准了自己,什么担忧都跑到九霄云外去了··单迹半眯的眼睛上蒙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水汽,看上去就是十分的妖气,十分的诱人。
叶舒晟的脑海里飘起了那天晚上漫天飞舞的樱花瓣,只觉得,比起这个人,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还有什么,比彼此相爱更重要呢·唉,说是这么说,真到了的时候,还是会紧张成狗。
大庭广众之下,单迹也不敢伸手抱抱他,只是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心:“没事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可问题是,现在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啊·叶舒晟觉得自己不是一般的没用。
单迹不着痕迹地推了他一把,把人推进店里,然后又眼疾手快地把他往没人的角落一拉··叶舒晟有点眩晕,单迹却执起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上··心脏的跃动声通过手传到了叶舒晟的耳畔。
咚,咚,咚,快而坚定··他说,我们一样的紧张··他说,我相信你··叶舒晟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单迹甜蜜地一笑,放开他的手,走了出去。
单迹在一张四人桌前停下:“爸,妈·”·单夫人本来打算叫他们到单家大宅里去的,毕竟这事不好被别人听了去·但单迹坚持这会加重叶舒晟的紧张程度,所以单夫人只得订了外面的餐厅,难得地奢侈了一回,整个包了下来。
叶舒晟很得体地问候道:“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叶舒晟·”·单迹这才意识到,叶舒晟依旧是叶舒晟,就像一匹高傲而优雅的雪狼,再怂再撒娇也都只是在单迹面前。
对于其他人,他从来都是深藏不露,不卑不亢,不悲不喜··单连城黑着一张脸朝他点点头·单夫人很温和地笑笑··“舒晟,你知道我们家是做什么的吗”见单连城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单夫人便接过了话头。
叶舒晟端端正正地坐着:“知道·”·单夫人向来风风火火,所以问起话来也是单刀直入:“那你和阿迹在一起,是有什么企图吗”·单迹瞪大了眼睛。
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他总是对那些俗气的父母嗤之以鼻,没想到自己敬爱的父母也是一样的俗气,觉得别人接近自己的儿子都是心怀叵测·不过他按捺住了没发火。
这是叶舒晟的舞台,他能够在这里向父母展示,自己是多么优秀难得的人··叶舒晟的语气很平静:“伯母,我认识他的时候,爱上他的时候,都不知道他是单氏集团的继承人。
贵公司与我有些交易,应该也知道,我虽然比不上你们,可身价也不低·所以,我能有什么企图呢”·作为目前人气最高的小说家之一,他说这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洋洋自得的骄傲。
·单夫人看了一眼单连城,单连城几不可见地动了动眼皮,表示他说的是真的·单夫人又问:“那你喜欢阿迹的什么呢”·单迹脸一下红了。
我的妈啊,这话怎么能当着我的面问他又看向叶舒晟,这话怎么说父母不是那心理学家,不可能接受那么离奇的故事的··叶舒晟却不慌不忙,几个字慢慢地从那薄唇中倾泻而出,就像悠扬的歌声一般,叫单迹眼眶一热,恍如从梦中醒来。
他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单夫人听到这几个字,先是一愣,然后下意识地看向了手上的戒指·这戒指不是很昂贵,根本配不上单夫人这一身的行头。
而且,在三十多年的时光的打磨下,它甚至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可她一直不肯把它摘下来·终于,在这一个午后,它受到日光的照拂,再次散发出夺人的光彩。
单夫人情不自禁地笑了笑··“阿迹,”她又转向单迹,“我以前都没听过你提过舒晟·你不是一个月前才第一次见到他吗”·“不是的,”单迹否认,“我已经认识他很久了。”
叶舒晟一惊·这是要说那段经历吗·单迹道:“从叶子出道的那一年开始,我就一直在看他写的书·从一个人的文字中,可以看出这是怎样的一个人。
我想,我就是从那时开始喜欢上他的吧·”·单迹在桌子底下握住叶舒晟的手·或许爱上叶舒晟,就是从那时开始的·是叶舒晟不是银长冰,说到底,他恋上的还是叶舒晟骨子里的温暖。
如果不是叶舒晟,那个银长冰会选择让沈瑜跟他去试炼,因为银长冰永远清楚,最大的胜算在哪里··如果不是叶舒晟,那个银长冰不会在众人面前给他下跪,因为银长冰永远不会折辱了自己的骄傲。
难怪那时会有如此强烈的违和感··“爸,妈,我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出车祸昏迷的那三个月里,陪伴我的就是叶舒晟和他书里的角色·我的童年是孤寂的,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苦衷,所以我从来没怨过你们。
现在我长大了,我能自己选择陪伴我走下去的人是谁··“我知道这事对你们来说很难接受,我也知道这条路不好走·没有孩子维系的爱情不长远,但是我对叶子的爱,和叶子对我的爱,即使在见不到对方的时空里也在延续着,这点我可以保证。
我有信心把这条路走下去,即使得不到其他人的支持·”·单连城叹了口气,终于开口:“你为什么觉得一定能走下去呢”·单迹想了许久,才道:“我之前一直瞒着你们,其实我和叶子的关系不是从一个月才开始的。
但是,为了你们,为了不被排挤,我和叶子分开了很长一段时间·可是后来我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隔断这份情意,所以才决定,哪怕会伤你们的心,哪怕这种关系不能公之于众,也要和他在一起。
何况,车祸的那天,叶子也在同一趟车上,我们一同经历了生死·这样的感情,你还觉得会轻易结束吗”·单连城沉默了·单夫人再次结果话头:“舒晟也是这个意思吗”·叶舒晟坚定地点头:“我绝不负他。”
单夫人和单连城用目光交流了一会儿,道:“行了,就这样吧·你们回去吧·”·单迹和叶舒晟几乎是被赶出餐厅的··单迹愤愤道:“什么嘛,来餐厅也不给吃点东西。”
叶舒晟难以置信地道:“他们这是同意了”·单迹把手背在身后,好笑地看着他:“差不多了吧·剩下的交给时间就好。
而且,知子莫若母,这一个月来我情绪的转变我爸妈有目共睹,你对我的重要性他们也该知道的·”·叶舒晟“切”了一声:“你刚刚说那话,水分很大啊。”
单迹作无辜状:“句句是实话啊,只不过我改变了一下时间顺序什么的·现在他们脑中的故事应该是这样的:我醒过来以后就和你分了手,然后度过了痛苦的三年,一个月前重修旧好。”
叶舒晟宠溺地笑笑:“午饭吃什么”·单迹摸了摸鼻子:“唉,你回家给我煮吧·全天下就你做的最好吃·”·叶舒晟:“我觉得全天下就你最好吃。”
说完,拔腿就跑··单迹恼羞成怒,迅速扫了眼四周,见没什么人,就赶忙追了上去:“你娘的,别得寸进尺啊”·是的,没有其他人支持也无妨,把这段关系永远藏起来也无妨。
只要有你,与我在黑暗中相依,便够了···☆、家人·这是单迹和叶舒晟共度的第一个春节··虽然某人装得道貌岸然,坚持说两人在彼端已经一起过了好几个年了,不用搞得如此盛大,但其实他心里十分忐忑。
毕竟,这是和单迹真正的家人过的第一个年··单迹很敏锐地察觉出了叶舒晟的不安,趁进门拖鞋的顺当,贼笑着说:“那啥,紧张哈”·叶舒晟无奈地从他手里接过一大堆年货,没好气道:“单迹同学,你这把欢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习惯何时能改改”·单迹想了想,觉得自己是真有点不厚道,便从善如流地改口:“小媳妇,紧张的话到时往我怀里多靠靠”·说完,还真张开双臂做出要把人搂进怀里的姿势。
叶舒晟摇摇头,觉得此人真是诠释了何谓衣冠禽兽,倒是可怜了他身上的那一套价值不菲的西装··“我说你在那边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么猥琐呢”·单迹歪歪脑袋,脱了鞋进屋,才反应过来“那边”指的是哪里,遂忿忿不平地道:“你还好意思说,你在那边的时候对我是百依百顺,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叶舒晟答得很快:“我这是弃暗投明。”
四个字堵得单迹哑口无言,深感很有必要整顿整顿家庭风气··于是,他默然不语地回房间脱了西装,换了睡衣,再默然不语地捞起袖子,坐到餐桌边,等着上菜。
单迹买菜,叶舒晟做饭,是两人约定俗成的规定··叶舒晟一边从厨房里拿出热腾腾的饭菜,一边思忖着,他怎么就这么生气了他以前不是这么不经逗的人啊·直到端好了所有饭菜,在他对面坐下,单迹还是一言不发。
叶舒晟战战兢兢地问:“宝贝儿,怎么了”·单迹被这一声“宝贝儿”叫得全身酥软,差点缴械投降·叶舒晟眉目清秀,是那种很干净的帅气。
可此时,那一双黑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有些讨好,又有些委屈,这画面印刻到单迹眼里,就化作了一片羽毛,拂过心田,挠得他心里痒痒的··年下江湖恩怨近水楼台·单迹忽然就感到了愧疚。
但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叫停这种叶舒晟要欺到他头上的趋势,便硬生生地把话憋回了肚子里··吃完饭,按理来说,叶舒晟应该去书房写小说了·平时,这应该是他思维最活跃的时候,可是今晚,叶舒晟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好吧,叶舒晟彻底认清了自己就是个妻管严的事实·他摸了摸鼻子,决定不管单迹是为什么生气,自己都先去道个歉··刚把门推开了一个缝,叶舒晟又怂了,不知道要怎么道歉。
他从门缝里偷偷看过去,单迹正站在窗台前,和谁打着电话·叶舒晟连忙竖起耳朵··“哦,对了,小叶子比较喜欢清淡点的东西·我刚给你点过的那些菜都别放辣椒。”
单迹第六次向单夫人重申··单夫人不耐烦道:“你当你妈老到你说五遍都记不住吗”·单迹讪笑两声:“对不起嘛,妈。
今年妹妹也会回来吧”·单夫人疑惑:“对啊,明天就到·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没啥,就是舒晟看上去有点紧张,妹妹在的话他应该能放松些吧。”
“他还真是你宝贝,从小到大,我还没见过你对谁这么上心过·果然嫁出去的儿子如泼出去的水,放心,你妈我看得很开的·”·“嘶,不是,怎么是‘嫁出去的儿子’呢这应该是自家媳妇自己宠。”
单迹挠挠后脑,“算了,总之,你们对他好一点·我知道你们不可能这么快就接受这事,但是,我这辈子就他一人了·”·单迹挂了电话,准备去分分今天买的年货,却有人黏了上来,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
单迹想也没想,条件反射地脱口就问:“怎么了别难过·”·也没等叶舒晟发话,他自个儿在心里唾弃了一阵习惯的力量,又道:“走走走,老子正生你气呢。”
叶舒晟把头搭在他肩上:“生我气你还打电话给你妈,让她多关照我”·他说话时的热气喷到单迹的耳根,单迹的脸瞬间充了血:“你偷听我打电话”·叶舒晟闻言靠得更近,用舌舔了舔单迹的耳垂,无比深情地哑声道:“谢谢你,哥哥。”
单迹那叫一个恼羞成怒,当即拉开叶舒晟的手,就要好好收拾他一顿,叶舒晟却趁机捏住单迹的下巴,娴熟地来了个浪漫缠绵的法式长吻··揩足了油水,大作家脚底一滑,溜回书房奋笔疾书去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单迹只能愤恨地翻翻嘴皮子诅咒诅咒人家,也没舍得诅咒得太狠,就是些“诅咒你下楼没带车钥匙”之类··……结果这句诅咒就在年三十那天应验了。
本来,两人贴好年画,就要顺顺当当地向单家大宅进发的,结果叶舒晟下到了车库才发现自己没带车钥匙·因为他手里扛着要拿回家的礼物,所以跑腿的工作就交给了单大公子。
叶舒晟等着单迹的一顿狠批,但单迹自知理亏,到底没好意思骂人家,老老实实地去了··谁料,屋漏偏逢连夜雨,单迹赶到楼下的时候,电梯刚好满员·等电梯上了三十楼,又下来,不知要多少时间,单迹只能爬楼梯爬上六楼。
如此一番折腾,他上车时已是精疲力竭··“出汗了没有”叶舒晟愧疚地帮他扣好安全带··单迹坐直,比了一个“前进”的手势:“没事,出发吧。”
这是叶舒晟第一次到单家大宅来,惊讶得目瞪口呆·这夸张的程度,都快赶上他笔下的宫殿了··两人下了车,走到了门前··门铃刚响,便有一抹倩影飞了出来,紧紧抱住单迹。
单迹被搂得难受,只能艰难地说:“这是我妹妹,单,单千鹤,平,平时在美国读书·”·叶舒晟怕她真的把单迹勒死,便不着痕迹地伸手把单迹捞了过来。
单千鹤这才注意到还有第三个人,放下手对着这个陌生人眨巴眨巴美目··她这样子很像单迹十七八岁的模样,叶舒晟心生怀念,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你好,千鹤小姐,我叫叶舒晟。”
单千鹤被他笑出了一脸红晕,羞答答地行了个礼,跑回正厅去了··单迹从没见过自己妹妹如此彬彬有礼,似笑非笑:“行啊你,连我妹妹都勾搭·”·叶舒晟笑意更深,靠在他耳边小声道:“吃醋了和自己的妹妹吃醋有啥意思”·吃醋个毛线球单迹瞪了他一眼,心里却舒了口气。
被这丫头一搅,叶舒晟果然放松了很多··年到了,单家的很多佣人都放假去了·门口没有人接应,叶舒晟只能亲自扛着年货进门··单夫人一看到他,立马笑开了花:“小晟辛苦了,把东西放下吧。”
单连城虽然仍不怎么能接受他,但儿子的面子不能不给,所以勉强对他点头微笑了一下·倒叫叶舒晟受宠若惊··晚饭还没准备好,单家依照惯例要先看会儿电视。
春晚还没开始,所以单连城只是随性换着台·男人的兴趣女人总是不能理解,没看多久单夫人和单千鹤就不奉陪了;单迹有意让老爸和叶舒晟多多接触,所以看到一半也离席了。
单连城和叶舒晟看得入迷,等两人反应过来时,电视机前就只剩彼此了··单连城奇道:“怎么你对这些感兴趣”·叶舒晟对这位准岳父还是心怀畏惧的,好在小说家的心理承受能力非一般人能及,脸上是一派随意:“说不上感兴趣,只是身为作家,什么都要了解些的。”
单连城来了兴趣,随口说了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而叶舒晟果然不负众望,对答如流·无论单连城说的是什么,他都做出了简短的评价,如果碰巧自己对那样事物也很感兴趣,那就叫一个舌灿莲花、滔滔不绝。
经过这般较量,单连城对叶舒晟有了彻底的改观,满意得不能再满意··单千鹤一看到单迹走过来,抓住他袖子就问道:“哥哥,那叶舒晟是你什么人啊”·单迹听着这称呼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叶舒晟那充满调|戏意味的“哥哥”,先是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挑眉道:“怎么,你对人家有意思”·单千鹤脸一红:“哪有怎么可能”·单迹拉长脸“哦”了一声,然后迅速变脸,无比自豪地说:“那就好,那是你嫂子。”
·单千鹤那表情,简直就像吞下了一只苍蝇·单夫人一看,乐了:“不愧是妈妈的女儿,我知道的时候,也是这表情·”·等天完全黑了下来,“满汉全席”(单迹语)就准备好了。
说它是满汉全席,一点儿也不夸张,叶舒晟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丰盛的宴席··尤其是,这里面半数以上的菜还是为他特别定制的··单夫人拿起酒瓶,给每个人都斟上。
到叶舒晟的时候,他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拒绝··“年三十也不喝点吗”单夫人摇了摇漂亮的酒瓶··叶舒晟不知怎么解释,总不能直说是因为处在抑郁症的治疗阶段所以不能喝酒吧·单迹接嘴道:“他待会儿要开车啦。
把他的份全给我就行了·我代劳·”·单夫人依言绕过了叶舒晟,嘴里还是问:“睡我们这儿不就行了这还不够大吗”·“啧啧啧,妈,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那是新房,必须要回去守岁啊。”
“新房我不是三年前买的房”·“唉,不是,”单迹和叶舒晟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叶子这不是刚入住嘛,相当于新房啦。”
单夫人总是对自己这长不大的儿子没辙儿:“好好好,千鹤,去拿瓶果汁给你叶哥哥·”·单千鹤屁颠屁颠地去了,回来把饮料瓶子交给叶舒晟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轻声说了一句:“给你,嫂子。”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只有叶舒晟和单迹两人听到··叶舒晟手一抖,差点接不住··单迹被呛了一下,差点喷出一口好酒··单夫人斜了他们一眼,两人瞬间摆正姿态。
“来·”单连城举杯,“我们先来干一杯·”·“先是欢迎舒晟成为我们的新家人·既然是一家人,我们有什么做不对的地方你要多包涵一些。”
这既是诚挚的欢迎,也是委婉的抱歉··单迹心里充满了感激·他知道他老爸是个何等固执的人,愿意接受叶舒晟,也全是因为爱他··谢了,老爸。
单迹在心里暗暗地说··“再来就是,大家,新年快乐”·“哦——”·几人一起举杯··寒冷的冬夜,那么大的房子里只有五个人,但叶舒晟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冷。
火锅喷出的水雾把他的脸照得暖洋洋的,耳边的笑语把他的心也照得暖洋洋的·一口暖暖的羊汤下肚,便是从肺腑到脚底也是暖洋洋的··到了九点多,因为单迹坚持要早点回去守夜,两人便告辞了。
在门口穿鞋的时候,叶舒晟转身鞠了一躬:“谢谢叔叔阿姨千鹤小姐,我们明天再来·”·单连城一听,露出了些许生气的神色,连和颜悦色的单夫人也不大高兴了。
叶舒晟被吓了一跳,整个人手足无措起来··单迹笑道:“唉,爸,妈,你们别吓他了·”说完用手肘顶了顶叶舒晟的腰··叶舒晟恍然,把话重新说了一遍:“爸,妈,妹妹,我们明天见。”
走出室内,空气骤降·一口气吐出来,便氤氲成了水雾··单迹因为喝了点酒想要躺着,就坐到了后排··车驶出了一段距离之后,叶舒晟才心事重重地问:“如果出柜那时,爸妈他们没有同意,你这年怎么办”·单迹喝了点酒,脑子转得比平时慢。
半晌他才想好措辞,缓缓道:“宝贝儿,你又想这些有的没的了·首先,就凭爷这三寸不烂之舌,我有自信你说的情况不会发生;其次,就算发生了,那大不了这年就咱们俩过呗。”
他瞥了眼周围,年三十的晚上,路上没什么车,就凑上去在叶舒晟的脖子上亲了一口:“我说过不会放手,就是不会放手·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总有我陪在你身边。”
单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和告白使叶舒晟全身燥热,然而开着车怎么也奈何不了他,只能恨恨地说:“回家再收拾你·”·单迹总算扳回一城,乐得笑出声。
叶舒晟等他笑够了,又道:“话说,你让千鹤叫我嫂子,在我的编辑面前叫我内子,你就这么在意称呼问题吗”·单迹的醉意去了大半。
事关男人的尊严问题,单迹先是小心翼翼地透过后视镜观察了叶舒晟的反应,确定他没有生气,才说:“废话·”·在床上被你占尽便宜,口头之快总要给我逞逞吧·想到这里,单迹愉快地道:“唉,我说你每月工资多少太少的话我养着你呗。”
叶舒晟很认真地思考:“我的工资不是按月来算的,是按写完的书的数量和质量来算的·”·“那你就把你每年得的数平均到每个月上吧。”
单迹显然和这个问题杠上了··叶舒晟算了算,报出了一个数··单迹瞪圆了眼睛:“不,你,天啊,这么多”·叶舒晟怕他有什么想法,忙通过后视镜看他。
单迹震惊了没多长时间,就笑了:“真不愧是我最喜欢的作家·”·他喝了点酒,酒气微醺,那眼神显得梦幻而迷离·在昏黄的路灯下,脸颊红扑扑的。
叶舒晟心里一颤··年下江湖恩怨近水楼台·还记得,那一天,一个身着锦衣、头戴玉冠的少年,向他伸出了手··他虽然拒绝,却对那样的风姿一见钟情。
自信满满、朝气蓬勃,就好似太阳一般··现在,穿越了时空,你竟还在这里,在我面前··而我比那时更爱你··叶舒晟洗完澡出来,发现单迹已经吹干了头发,趴在床上等他了。
在蓄谋已久的情况下,叶舒晟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单迹推开他,专心致志地摆弄着手机:“别闹,忙着呢·”·叶舒晟不满:“你忙啥”·单迹一脸沉痛,手指不停:“拜年,发红包。
兄弟,混我们这行的就是这么惨·你先去玩别的,弄完了我再叫你·”·叶舒晟抱着单迹的腰不肯放··过了很久、很久,单迹还是没有完成工作。
叶舒晟蹭他,他也没有放开手机的意思··可聪明绝顶的叶大人哪里是手机之流就能打败的叶舒晟把头埋在单迹胸前,状若不经意地喃喃道:“这是我过得最好的一个年了。
要是没与你重逢,我会变成什么样”·虽然听上去很平常,但那委屈、感激、不安都尽在不言中··单迹的手指果然一顿,无奈道:“你不用给编辑啊,前辈后辈啊,签约合作伙伴啊发贺年信息吗”·按理是需要的,不过叶舒晟叶大爷哪里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叶舒晟摇摇头,星星眼眨啊眨:“我就只有你,哥哥。”
单迹叹了口气,放下手机:“明天还要走访亲戚,你别,咳,别太过了·”·叶舒晟一动不动,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单迹与他对峙了一会儿,完败:“好了啦,随便你。”
叶舒晟欺身上来,单迹顺手按下了吊顶灯开关··要是没与你重逢,我会变成什么样·这话虽是用来撒娇,但却是出自真心··用老套些的语言来说,便是:无法想象,没有你的我。
今年、明年、后年,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都要与你共同度过··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然而,纵使年华老去,我也会一样爱你··因为,你是我全部的光芒,全部的希望,全部的奇迹,全部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lt( ̄ˇ ̄)/感谢所有看了这部小说的看官知道有人在看我写的东西是一件非常非常幸福的事我知道我写得不咋地,很多想象出来的画面或是情节没办法用文字表达出来。
下一次写,一定会写得比这篇更好感谢你们耐心把这些稚嫩的文字看完了欢迎随时提出意见和建议·P.S:番外,应该会有计划是讲一讲真正的银&言,还有就是紫玉是怎么杀掉皇帝的……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写得完……所以就先打个已完结吧……(╯з╰)·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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