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着剧情拯救世界 by 百漱流央(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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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着剧情拯救世界 by 百漱流央(下)(3)
·    最后发现,实施难度太高·玄荥决定还是留在这片沙漠里好好养伤,再把面前的未来魔君调教成一个临时打手后再出去为好··    “如你所言,一旦到有人烟处便逃不过追捕,不若在此先提升实力。
也许过个十年八载出去,追捕你之事已然被人淡忘·”·    “十年八载”圣炎一下子拔高了声音,惊恐脸,“那不用别人追捕,我们就先成人干了。
我们喝西北风吃黄泥沙吗”·    吃·    玄荥一呆,然后默默看了一眼圣炎,恍然,对方还是个炼气五层没辟谷的少年啊。
    他从乾坤袋里摸出一个小玉瓶,“辟谷丹·”·    圣炎一愣,摸了上去,小心翼翼的,原来还有这种神物啊,小说诚不欺我,路遇高富帅真是太好了。
    他塞了一颗进去,咂咂嘴,甜甜的·再看对方,已经盘腿闭目了··    一个时辰后——·    “咕噜噜——”·    实在饿的不行了,圣炎皱着脸睁开双眼。
    玄荥也睁开了双眼··    “那个……玄兄,你这个辟谷丹是不是过期了”·    玄荥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忽然道:“这城里是不是酒楼林立、小摊遍地,和魔域大不相同”·    不明白对方怎么突然跳了个话题,圣炎还是摸了摸脑袋想了想点了点头。
    果然玄荥心里的小人默默地蹲了下来,这放逐之地就是个人人要吃要喝的地方,见鬼,他化神肉身、金丹修为,现在居然饿死了··    面上,他依然保持着神棍标配表情,“流央大陆筑基以后便可辟谷,筑基之下可用辟谷丹。
只是如今我金丹修为却感饥饿,辟谷丹也失效·恐怕这放逐之地与外不同·”·    “原来如此·”圣炎一拍大腿,难怪他就没在原主记忆里看到吃吃喝喝这种事情过,感情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这么坑爹。
只是很快恍然就被苦脸代替了,“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玄荥环顾四周,最后目光如电,直指东南方向,指使道:“你去把它挖出来。”
    圣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0=·    只见天幕之下,一片黄沙,唯有一样绿色生物——特大号异世修仙版仙人掌··    圣炎用高山仰止地目光看着几乎有两个他那么高的绿色生物,其上尖刺在月光下折射着悠悠的光。
    “这是防护法器,去吧,不然就真的只能喝风吃土了·”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一双洁白柔软的手套出现在他面前··    圣炎接过,深深看了玄荥一眼——风萧萧兮易水寒。
他站起身义无反顾地往前而去,直到刨土刨到一半的时候才想起来——凭什么他刨土,对方坐着看啊·    他瞥瞥好整以暇坐在一边的玄荥,清风明月般,想象了一下对方来挖土的样子忽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自古物极必反、乐极生悲——·    “啊”·    忽然圣炎一声尖叫,只见一条大黑蛇在地里躲凉,被他挖到,“嗖——”地腾空而起。
    又是一个时辰后··    寂静的夜,一片黄沙中,窜出丝丝缕缕的香味,圣炎有幸见到玄荥堪称大成的烧烤神功·尽管被毒蛇打的鼻青脸肿、浑身是伤,这一刻他却觉得什么都是值得的——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他大抵是懂屈子的信仰了··    “口水流下来了·”·    “哦哦哦·”·    饱餐一顿后,玄荥发现一件更不科学的事情——他好像困的厉害,除了某人给他摄魂,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这种滋味了。
    他略呆地看向圣炎,“这里人都要睡觉的吗”·    “当然啦·”·    一刻钟后,铺好了柔软的锦缎,并在外布置了好几个防护法阵,玄荥开始躺下睡觉、恢复精力。
    圣炎翻了个身,刚好看到月光下对方略显柔和的侧脸,他啧啧舌,觉得自己虽然没有被传授绝世功法,也没亏,跟着眼前这个人吃得好睡得好·从他穿越而来就再也没过过这么安心的日子了。
    这一夜,有人安心睡眠,自也有人彻夜不眠··    万里之外,圣魔城城主府内,一片灯火通明··    “少城主,属下无能,失了那炉鼎的踪迹。”
一身甲胄的冷肃男人“刷”地跪下,脑门滴下一大滴冷汗·心中不由把几天前逃走的混蛋狠狠骂了一顿·这少城主一向性情暴戾,现在自己连看个炼气期的小娃娃都看不住,真是惨了。
    “还没找到,要你何用”上首坐着的男人站起,一脚踹了那人一脚,对方“啊”的弹开老远,却不敢动弹··    无他。
只因对方是这个圣魔城的天才少城主,百岁就达金丹巅峰的天之骄子,圣御·哪怕对方如纨绔般当街强抢俊美男子,哪怕对方对他人动辄打骂甚至处死,也没人说他半分不是。
    这是个身份说话,实力说话的放逐之地··    “少城主,属下必定在一月之内抓回那个不识好歹的小子,少城主恕罪”·    “最好如此,滚。”
    等到对方连滚带爬地出去以后,圣御满脸的暴躁渐渐变得阴郁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人,轻轻摩挲了一下,目光混杂着缱绻与痛苦··    只是细看,那小人却不是城中大行追捕的圣炎模样,而是剑眉星眸、眉目泠然,不正是初到此地的玄天师么·    在沙漠一连几天后,玄荥发现此地也并非祥和,反而危机四伏。
魔族甚少踏足,魔物却狂暴成性·这里的魔物可不像流央大陆上的魔物一般不堪一击,反而具有不逊于魔族的力量··    圣炎:“啊,这是大魔物——血魔虎啊,玄荥救命”·    玄荥:“……”他贴上一张敛息符,抱着胳膊静静地看对方作死。
    这几天可真是什么妖魔鬼怪都有,昨天大黑蛇,今天血魔虎,呵呵·圣炎简直拉仇恨作死小能手,玄荥觉得比起圣炎来,自己可真不像个穿越者··    不过,他也不担心。
所谓穿越者总是有着遇强则强、皮糙耐打,哪怕血条再短也会在清空前打死反动势力的特点,这特点在圣炎身上更是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叮——能量已够,进阶炼气七层。”
    原本好整以暇的玄荥忽然感受到一阵令人心悸的滔天威势,转瞬之间却又像不曾存在,定睛看去,却发现圣炎竟是连连突破两个层次,一举从前一刻的炼气五层到了现在的炼气七层。
他微微讶然,这个圣炎恐怕真有什么了不得的金手指··    让他回忆回忆尘封在记忆里的小说,系统面板神兽还是藏在纳戒/玉佩/x里的高人·    “玄荥玄荥玄荥玄荥荥荥荥荥荥”·    已经脑洞到其实圣炎身上住着一个神话故事里像盘古一样肉身化为大地山河的魔神、这位魔神要重生的玄天师乍然回神,揭开身上的敛息符,“我在这里。”
    圣炎的表情裂了·他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控诉道:“玄荥,我没想到你这么没义气”·    这用着圣君霄的脸操着清晖的口气说着神淮式的话,玄荥感觉极其微妙,虽然面上他只是淡淡道:“如今境况,你需要成长和历练。”
    圣炎默默皱了脸,“那也不用隐息起来罢”并不能把“躲”这个字用在面前风清月明的男人身上,他默默换了个词。
    玄荥垂眸,“我之前身受重伤,如今空有修为,却无法使用·”·    “什么”圣炎一呆,瞧玄荥长长睫毛垂下的样子,立刻改口,“不是……我说那个……你别伤心,好好养伤,一定会好回来的,你别难过,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这纯良的,玄荥觉得天朝教育制度大好·只是面上他依旧淡淡的神伤,“不必,你要保全自身已是困难,不必理会我·”·    “不,你别看我只有炼气修为……我修为会很快赶上来的真的你相信我”·    玄荥心中一动,果然有所依仗,他抬眉,“那我先行多谢。
不过你也很不必担忧,我虽不可动灵力,境界仍在,寻常魔物、低阶修士并不敢靠过来,之前的血魔虎也是因为狂化了才会冲过来的·且我所备符禄、丹药也足,再不济,下下策引爆法器也能保命。”
    圣炎一梗,心中内牛,土豪什么的最吐艳了·忽然脑袋一抬,从胸口摸出两张纸来,“哦,我说怎么被打着了没事,玄荥你给我贴的护身符对不对”·    “那叫防御符。”
    “一样一样的·”圣炎眉开眼笑··    之后圣炎便让玄荥收敛威压,果然有大片魔物攻击而来,圣炎从一开始被追的屁滚尿流、几次险死还生到后面越战越勇、大杀四方。
    “叮——能量已足,炼气八层·”·    “叮——能量已足,炼气九层·”·    “叮——能量已足,炼气大圆满。”
    “叮——能量已足,突破筑基·”·甜文强强仙侠修真年下·    通过杀戮进阶么玄荥若有所思,那就是系统咯·    “玄荥,玄荥,玄荥,我要筑基了。”
圣炎甩了甩剑上的血珠,大步而来,发梢上挂着汗珠,背后仿佛有大片阳光迤逦··    嗑药似的成长玄荥出声打断对方的兴奋,“半个月,从炼气五层一路突破到筑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天赋异禀”圣炎笑嘻嘻的,见玄荥面色冷淡,才敛下笑意,不自在地挠了挠脑袋,“什……什么”·    玄荥叹了口气,“天生魔体,你的确天赋异禀。
只是再是天赋异禀,也不至到半月突破五层的地步,古往今来,史料所及,从炼气到筑基花的最短的时间是三年,你不觉得自己太快了吗这绝对会导致基础不稳,以后修为进阶困难。”
    “这样啊·”仿佛兜头一盆冷水浇下,圣炎失落地耷拉下大脑袋,像一头大型犬··    “我言尽于此,听或不听、信或不信在于你。
你若相信,便最好压制修为、凝实灵气以拓宽气海经脉、精纯体内灵力;你若不信,便找个地方突破,我也会为你护法·”·    “信信信,怎么不信”一听这话,圣炎急了,“我就是不想拖你后腿……才这么想提高修为的,现在就是有点小失望,怎么可能不信你”·    玄荥忽然轻轻笑了起来,清清俊俊,春水梨花,“我自然知道你想法,不然我会提醒你你以为我是什么大善人不成”·    卧槽圣炎突然有一种惊呆了的感觉,觉得自己小伙伴身上似乎有一股浓浓的反派画风。
这一笑怎么那么……说不清道不明呢·    之后圣炎便很听话地按着玄荥的方法凝实灵气,果然神清气爽倍儿棒,小伙伴真是棒棒哒。
他很快把对方那面瘫秒变腹黑的笑脸丢到了九霄云外··    一年后··    “凝元丹,可清除身体一切负面状态,安全无副作用,价值一千积分。”
    “嘀嘀嘀——交易成功·”·    “玄荥玄荥”·    已经利用乾坤袋里有限的物资和放逐之地有限的劳动力(圣炎)制作出一个防风防阳防兽可移动豪华总统帐篷的玄荥掀开竹帘出来,见对方双手空空地过来,不由讶异。
    正值午时,按理说,吃货圣炎在这个时候应该左手一只土狼右手一只野猪嘴上叼着一袋果子(主要组成成分:仙人掌)才对··    只见一年过去,之前小白脸一样的十六岁少年已经抽条长高了不少,原本奶白色的肌肤被晒成健康的蜜色,还有许多道狰狞的伤痕被对方美其名曰“男人的勋章”给留了下来。
    当时拿着药膏的玄荥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觉得曾经认为同样暴力无极限的未来魔君说不定可以和神淮成为至交好友的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少年似乎很快就要长成青年,眼角眉梢俱是坚毅,越来越往那一代传奇魔君圣炎的方向靠拢了,如果不要说话的话,可惜——·    “玄荥,你看这个,你看这个”圣炎献宝似地捧着一个玉瓶过来,谄媚脸。
    玄荥拿起玉瓶,挑了挑眉,“疗伤圣药,从皮外伤到经脉气海以至道体神识都可以修复的凝元丹·”·    一听小伙伴这么说,圣炎笑弯了眼,“给你治伤刚好。”
    玄荥一愣,摇了摇头,“这种好东西,你自己留着罢·”·    “哎哎哎,客气什么,你教我炼体,教我剑法,教我阵道,我这还不能报答你万一呢。”
    “再说,你恢复了,我们的实力才会更强·你别犯傻啊·”·    “千金散尽还复来嘛·”·    见玄荥还要推辞,圣炎脸一肃,“当我是好兄弟就收下。”
    玄荥颇觉无奈,“不是我不收,是这凝元丹对我的伤没用·”·    圣炎卡壳了一下,脑子里揪着系统,阴险笑,“小流流,你不是说清除一切负面状态吗”·    流央系统电子音纠正:“是对元婴以下修士清除一切负面状态。”
    “对啊·”·    “电子扫描系统开启——嘀嘀嘀,扫描完毕·姓名:玄荥·表面修为:金丹初期。
真实修为:化神初期·伤势:道体受损,灵力可用·”电子音结束,流央系统软萌音上阵,一句话总结,“他在骗你·”·    圣炎一愣。
    玄荥见他面色异样,疑道:“怎么”·    圣炎喉头有些发涩,“没什么,不能用就算了·你饿了吧,我去找食物。”
他匆匆抽走玄荥手中的玉瓶,风一样地跑了出去··    玄荥看看空空如也的掌心,若有所思·他没问药是哪里来的,因为答案根本不用猜,显而易见是系统给的。
所以这个月突然日夜不眠地杀魔物是为了兑换丹药么·    圣炎跑了老远,抱着大腿晒日光浴·一下子想到一年前他还在备战高考,一下子又想到这异世的一年。
    不知想了多久,忽然豁然开朗··    抬抬头,发现太阳都西斜了,他一下子蹦起来,“糟糕,玄荥要饿死了·”·    “思考好人生了”·    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圣炎回头就看到有一白衣人长身玉立,手擎稠伞。
    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不是吧,玄荥你怎么跟小姑娘似的还撑遮阳伞·”·    玄荥目光在圣炎身上流连片刻,收回,颇似嫌弃道:“不然呢,像你这样黑不溜秋么”·    圣炎不乐意了,“怎么是黑不溜秋明明是阳刚之美好吧。
哪跟你白斩鸡一样·”·    听到最后一句话,玄荥奇异地笑了起来,“白斩鸡么”·    圣炎:……(不祥的预感)·    玄荥扔开伞。
    预感被证实——“啊啊啊啊嗷嗷嗷嗷”——by被胖揍了一顿的未来魔君··    哪怕圣炎如今初出筑基,哪怕玄荥不动用灵力,终究玄荥是个可以和纯武力值爆表战斗狂人神淮肉搏成平手的高手。
更何况,一个才用灵力用了一年的瘪三玄荥根本毛毛雨,找准灵力运转滞涩的地方就是拳拳生风,哪里像当年和神淮肉搏那般狼狈··    鼻青脸肿成猪头的未来魔君大人跪倒在玄大魔王的纤尘不染雪白衣摆下,“玄荥,窝绰惹,我柴是柏斩支……”·    玄荥面无表情地拍拍对方的猪头脸,扔下一罐药膏。
    一刻钟后,啧啧赞叹玄高富帅的好药膏,已经人模人样地圣炎嗷嗷过来,“玄荥,你太过分了·”·    然后发现,一阵肉香,他吸吸鼻子,没骨气地蹭过去了。
    “你的丹药我很感谢·我也的确隐瞒了修为伤势·你已经知道了罢·”·    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圣炎握着烧烤木棍的手一颤,摇了摇头,“你我萍水相逢,我有什么理由要求你事事据实以告,老底都掀出来给我看才是真傻罢。”
    “再说,你教我那么多东西,也没害我利用我,不过隐瞒一点东西算什么,谁都有秘密啊·”他还隐瞒了穿越和系统呢,说着,圣炎侧头朝玄荥呲了呲牙,“我说的是不是很有道理。”
    玄荥沉吟片刻,道:“这就是你思考一下午的结果”·    圣炎大喊,“不许嘲笑”·    “你说的很有道理。”
    这世上没有一点秘密的人根本不存在,他有那么多隐秘,为什么要要求蠢徒弟样样据实以告,隐瞒就是居心叵测呢正常人尚且不能,何况中二病呢至少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过要害他,还不够么·    圣炎果然有圣炎的魅力。
    玄荥难得怅惘地抬头,月明星稀,不知道小傲娇究竟怎么样又在哪里穿越流央大陆三十多年,捡到幸运s近三十年,前十年他几乎把自家徒弟给揣裤腰带上,后二十年虽然撵着对方到处跑,可是一出完任务回来对方就会哒哒哒跑过来死皮赖脸求虎摸,几乎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
    也不知道已经露出帝王级中二病面目的对方病情有没有加重··    ·    第70章 圣御圣清(补二千字)·    ·    圣魔城主府。
    一个甲胄统领满头冷汗跪在一个面目俊美却眼角眉梢都是暴躁的华服青年面前,“少城主,属下……属下一定很快找到人·”·    “嗬——”圣御冷笑一声,“很快,一年前你也说很快的。”
    “属下…属下……”·    正在那统领在圣御威压下浑身发颤的时候,一道青年人的声音宛如天籁般传来,“大哥这是做什么”·    一个魔族少见的清雅男子踏步而来,不动声色间化解了空气间几乎凝滞的流动。
    “你来干什么”圣御面上暴躁更甚,满目不耐··    “听说大哥年前去北境遇到魔物狂潮,我来探望一二。
小弟可是刚从外回来便过来,大哥竟是不欢迎么”这言语有些油滑,却硬被他说出十二万分的诚恳来,倒是个做戏高手··    圣御冷笑一声,直截道:“不欢迎”·    对方似也习惯。
圣御的直接暴躁整个圣魔城中人都是习惯的·“小弟好生伤心,为了弥补小弟心伤,大哥让统领大人送我出去罢·刚好我要和统领大人一同和父亲禀报一件事。”
    圣御面无表情地看了那统领一眼,又看了下方如竹似松的人一眼,“滚吧·”·    那统领一瞬间如释重负,不由向这位二公子投去一道感激的目光。
    圣魔城主共二子·这已是很了不得的多子多福了,因为魔族一向没节操,一夜情泛滥成灾,今日一炮明日不相识者比比皆是·这导致了中弹的女魔族们生下孩子后也不知道父亲是谁,要么独自养要么扔了。
圣魔城主这两个儿子的母亲都是城主的贴身女婢,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俗称没空约炮),是故被确定为城主之子··    长子圣御天赋不凡·在这个被魔神压制了的小世界里最高修为不过元婴,五大城主便都是元婴修为,而对方以不到百岁之龄达金丹巅峰,天资可见一斑。
是故其性格暴躁好色也被城主纵容,更定为少城主,高手有一切任性的资本,高手也值得一切更好的待遇··    次子圣清天赋稍逊·至今金丹初期修为,其实已算得上很不错了,奈何珠玉在前有个光芒万丈的大哥呢。
    待圣清与那统领出去后,圣御暴躁的表情一扫而空,他冷冷一嗤,“圣清”·    想要取而代之么·    倒也多谢对方的想要取而代之,一年前才能被他阴差阳错地杀了圣御易容进来。
    随后他掏出怀里的小人,表情很快柔和下来,低声喃喃,“师尊·”·甜文强强仙侠修真年下·    师尊,我好想你··    师尊,我很快就能见到你了。
    还有,三十年··    他知道,师尊一定还在流央大陆,他要赶快出去··    两年前,圣君霄在放逐之地一片野外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发现手中空空,他用契约查探,石沉大海;他用小蜜蜜的眼睛看,一片血海。
    随后,他过了一年浑浑噩噩的日子,似乎是在不停地走,又似乎是在不停地杀人,直到他知道这片地方名为放逐之地,才清醒过来··    所以,因为世界阻断才会察觉不到,对吧。
    所以,师尊一定还好好的在流央大陆,对吧··    他轻轻摸着小人的后脑勺,眸光软和,也只是看着小人的后脑勺,自从看过小蜜蜜眼里的一片血海后,他就再不看对方的眼睛了,那一定是因为世界的阻断所以把画面停留在九连环杀阵的最后一刻了。
    万里之外,沙漠··    哗——·    面前一袭黑色柔软绸裙从眼前落下,圣炎眨了眨眼睛,神情呆滞··    “穿上。”
玄荥恍若未觉,冷冷命令道··    圣炎:“我是男人”·    玄荥:“你也可以变成女人。”
    圣炎:“”·    “我们现在要出沙漠,怎么知道外面有没有人在追捕你,你需要掩饰。”
    圣炎:“……”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抢救一下,“我们可以偷偷摸摸地出去·”·    玄荥摇了摇头,“太危险了。”
    圣炎苦苦哀求:“玄荥玄荥玄荥你一定还要更好的办法的对不对,我知道的玄荥”·    玄荥无动于衷,“自己穿,还是我帮你穿。”
然后,他轻轻地笑了起来··    一看到这个美丽到冰雪消融的笑容,圣炎登时就吓尿了·和玄大魔王在一起的一年里,已经足够让他充分认识到对方冰山一笑背后的血腥恐怖。
他颤颤发抖,活像个要被强x的黄花大闺女,开始脱衣服··    他开始脱,玄荥也开始脱··    圣炎乐了,这是一种名为“独囧囧不如众囧囧”的不可言说心理,“玄荥,你也换啊”·    玄荥点了点头。
    然后一息之后··    “不公平明明都是换衣服,为什么你换男装,我换女装,这不公平·”·    “因为被追捕的是你。”
    圣炎顿时消音了,他皱起脸,“那你干嘛要换衣服”·    “一身白衣的魔族么”玄荥不答反问。
    “那又怎么了”圣炎刚说完,忽然想到以前见到过的各色各样的魔族,似乎都是放纵不羁挚爱黑,不由喃喃,“咦,魔族好像都穿黑的。”
    玄荥并不理会这个没常识的未来魔君,反正等对方出去后就可以仔细看看魔族对黑的爱究竟到了怎样病态的地步··    现在,他正拿起三枚扇形黑玉簪子给对方挽了个朝阳髻。
    #哦,论为何玄天师如此多才多艺#·    #作为一个隐性母控,我知道妈妈的头发怎么梳,真是棒棒哒#·    给圣美人打扮了一番后,玄荥上下扫描,最后嫌弃道:“太黑了。”
    圣炎:“……”他暴躁脸,“我又不是真的姑娘·”·    玄荥并不理会对方的咆哮,他继续拿出一罐神淮友情赠送养颜润肤膏。
    果然神淮出品,必属精品,你值得信赖··    颜如玉、发如瀑,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是个美人,虽然美人有些颓废··    玄荥点了点头,觉得这样的圣炎和自家徒弟相似程度已有百分之九十了,很好。
玄荥嘴角掠过一丝犯冷的笑意,以后徒弟如果再犯病,就用女装刑法··    圣炎深深郁卒中,但他没想到还有更碎他三观的事··    只见一身描金黑衣把仙气和霸气很好结合在一起的小伙伴原本外露的气势威压忽然全收敛不见,反而一副病弱的样子趴在他身上轻轻咳嗽,面白如纸,仿佛立时就能咳死过去。
    圣炎:“……”#我的小伙伴是影帝#我是否该立刻跪下拿衣服求签名#急在线求#·    他好一会儿才找回点自己的声音,“玄荥,你干什么”·    “我是人。”
    “难道我不是人”·    “我说我是人族·”·    “……哦,我果然不是人。
哎哎哎,那你怎么进放逐之地的”·    “这不重要·”玄荥摇了摇头,解释道:“重点在于,我不可能以人族形态出现,否则必遭群起而攻之。
现在我把自身气息全收敛起来,就当是个被女魔族破了气海强抢回去的·”·    人、妖、魔三族通常看气息便能区分,现在没气息,人家也就看不出来了,除非亲身检查,但谁那么无聊。
再说被女魔族破气海强抢回去的公(咦)魔族其实还不在少数嘞··    解释完后,玄荥看圣炎的目光就很好地调整到清冷中带着丝丝愤恨与不甘,诠释了何为“废修为之恨”、“遭强抢之辱”。
    圣炎:“……”·    他木着脸听玄荥指挥出了沙漠··    这片沙漠的魔物已经被圣炎杀的差不多了,其战斗狂性可见一斑。
圣炎在其中已无法得到多少锻炼,这也是玄荥打算出去的原因之一··    另一方面则是,沙漠火灵气充盛,与他却刚好属性相克,并不适合他道体恢复,而一年中除了道体受损其他伤都养好了,未来魔君也被他培养成了一个好保镖。
    既如此,现在不走,更待何时,难道一辈子窝这沙漠里么那还回不回流央大陆了·    一出沙漠,进了小镇。
    圣炎的表情就僵了,大街小巷全都是他的画像啊靠,还阵法加持栩栩如生、历久不损、风霜不侵··    这个时候,他不得不佩服小伙伴的高瞻远瞩。
    他用着倾国倾城貌,做着玄荥教的女土匪动作,揽着“强抢来”病美男,“享受着”周围女魔族的钦佩目光和男魔族的退避三尺··    周围巡逻军来回查探,似乎是在找什么重要的人物。
    整齐的跑步声走后,路边有个炸“油炸果”的魔族老头忍不住和旁边卖烧烤的老妪抱怨,“每次哗啦啦地走过都要撞翻好些东西,还好这次我躲的快。
什么人啊,都找了一年还没找到·”·    老妪也十分不满,却还是嘲笑老头道:“算了吧,你就个炼气修为,凭什么不满”·    凭什么不满·    听到这句话的圣炎微微一愣,对玄荥轻声道:“这就是你说的强者为尊吗”·    大抵也看出来对方穿越前估计就是个长在红旗下的未成年五好少男,一时会难以接受这种“低修如蝼蚁”的世界观,可终究这是必须经历的成长。
    “怎么可以这样……毫无人权呢”圣炎不自觉地喃喃··    “可以说高阶修士与低阶修士已经不是同一类生物了。
对于高阶修士而言,低阶修士不是人·没有什么奇怪或残忍的,凡人不是也从不会把猪狗当同类吗,因为前者有灵智,后者蒙昧混沌·这种区分凭的是智慧,而高阶修士视低阶修士如蝼蚁之区分凭的是修为,没什么不一样的。”
·    玄荥眸光明明灭灭,带着不含一丝生气的无情··    “愚蠢软弱者总是抱怨‘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却不想想他们根本就是这天地的造物,有什么资格要求天地的态度,他们‘以刍狗为刍狗’与‘天地以万物为刍狗’不是一样的么”·    静静聆听教(洗)诲(脑)的圣炎:=0=·    #小伙伴一秒钟变思想家#·    其实这就是物种不同是吧,“像人吃猪狗,虎狼吃人,没什么残忍与不公的是吗。”
圣炎若有所思,高阶修士与低阶修士就算形态一样也已经不属于同一个物种了是吧··    “然·”·    圣炎弯了弯眉眼,“谢谢你,玄荥。”
说着,朝老头那边走去,“我请你吃油炸果·”至于烧烤,圣炎表示:这天下除玄荥之手再无烧烤··    美人一笑,姝色无双,老头捧起一袋油炸果,褶子脸笑得文雅,“宝剑赠英雄,美食赠美人。
姑娘不必客气·”·    圣炎:“……”·    他原本伸出的手一僵,搂着玄荥转身就跑,玄荥眼疾手快把那袋油炸果顺了过来。
    一刻钟后,·    一座豪华酒楼内··    “靠,玄荥你是吃货吗,这也拿过来·”倾国倾城美人不负“女土匪”作风,一拍桌子咆哮,令原本垂涎之男子顿时退后:美人虽美,未免凶了点,他们还是喜欢妖妖娆娆的。
倒是那些目露嫉妒的女子很快看红了脸颊··    “姑娘,女儿家还是温柔些的好·”玄荥打开油炸果的纸袋子,拿出高端存放玉盒,悠悠匀了一半酥脆金黄的果子进去。
    【数九寒天,河上结了厚厚的冰层·冰层上有不少窟窿,原来是村里人为取水用早早凿好的··    但一个冰窟窿前,却有个六七岁大的小男孩正在搓衣服。
他小脸红扑扑的,双眼黑亮黑亮,认真专注地洗着桶里的衣服··    李尧心里想着:昨天被阿爹阿娘打了,一定是因为他洗得不干净,今天一定要好好洗,这样阿爹阿娘会不会夸夸他·    “野孩子,你还在洗衣胡啊。”
身后传来一道软糯糯的声音,一个比李尧约莫小上岁半的孩童头戴虎头帽穿着厚厚的棉衣像个粽子似的蹒跚而来··    李尧一急,“阿顺,你小心点,快回去,别过来,这里滑。”
    李顺是李尧的弟弟,但不是亲弟弟·因为李尧是老李夫妇捡来的,这个村里谁都知道,只有懵懵懂懂的小孩儿不知道,但也会跟着父母叫“野孩子”。
尽管他们并不知道这三个字的确切意思,但有时无知童语岂非最伤人·    李顺觉得因为自己的哥哥大家好像都不和他玩了,所以他也不喜欢这个哥哥。
    但是李尧还是很喜欢这个小小软软的弟弟的,弟弟曾经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叫他“哥哥”··    “野孩子,这是阿娘给我买的油炸果。”
被李尧小心抱住的李顺炫耀地举起油纸袋··    李尧给李顺理了理被风吹歪的帽子,看着对方红通通的鼻尖,心疼道:“阿顺快回去,这里冷。”
    “我马上就回去·”李顺撅了撅嘴,“把油炸果送给你后,我就回去·”·    李尧心里暖暖的,弟弟还是这么可爱,连他最喜欢吃油炸果都知道。
接着他笑容一僵——·甜文强强仙侠修真年下·    李顺把油纸袋一转,里面剩的零星几个果子全进了冰窟窿,他有些心疼,却在瞥了一眼躲在石头背后的几个大小孩后,鼓了鼓腮帮子,“呐,给你了。
你自己捡起来吃吧·”·    金黄的果子坠入窟窿,一点点、一点点下沉,很快沉到再也捞不起来的深处·】·    ——《三界至尊》开场,第一章《陨落的油炸果》节选。
    ·    众读者看到标题后,怀着“油炸果是绝世高手”、“油炸果是主角绰号”、“油炸果是为救主角而死的邻家妹妹”各种猜测,然后……那一瞬间的心情只可谓智者道而难为俗人言也,不说也罢。
    在看《三界至尊》前,玄荥从来没有想到过一本种马文居然可以有如此清奇的开头··    但是现在,当主角变成自家徒弟后,就只能觉得心疼了。
哦,他精心呵护养了十年的徒弟,后面就算不精心也舍不得杀养了二十年的徒弟,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这样欺负,可以忍·    可惜,那个小渔村的人都死光了,说起来也是可怜,玄荥想给徒弟找场子都不行。
    看到油炸果的一瞬间,他就下意识把东西揣过来了,留着……给徒弟,治治中二病——呐,弟弟不给油炸果,师尊给··    默默看着一身黑衣的病美男用价值连城的玉盒装路边摊,圣炎:……·    他找回了女土匪的声音,磨了磨牙,“你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么,敢这么和我说话”·    噢嚯,知道用做戏来压制他了,有点进步。
玄荥心内默默点头,面上是心如死灰的无畏,“为什么不敢大不了一死,再不济,生不如死·我已无所惧,”·    圣炎:“……”他觉得心好累,想哭。
    “好·”一侧包厢内传来啪啪啪掌声,从内出来一个挺拔颀长的男子,身后跟着两个人模狗样的随从··    圣炎心中警铃拉响,妄图英雄救美的伪高富帅真炮灰都是这样的,对方不会要来抢玄荥罢·    咦明明“美”是他才对啊难道这个世界已经基佬逼死直男了吗·    玄荥不动声色观察,金丹初期修为,黑衣银线,袖口翻飞,隐隐现河山吞吐双面暗纹,这种服饰。
据刚刚一路而来的街边杂闻分析,对方身份他心中已有了些底··    心思电转间,玄荥已是有了新的想法··    ·    第71章 所谓重逢·    ·    大理石铸就,上涂漆黑油料,在阳光下折射着明亮的光,显得这座恢宏厚重的城主府宛如黑龙般雄伟,外有莹莹阵纹流动,彰显着这座府邸绝非徒有其表、不堪一击的花瓶建筑。
事实上,其防御力、攻击力都是一绝·以玄荥的眼光看来,哪怕化神修士的一击恐怕也能抗住,而放眼这放逐之地,并不会有化神修士·如此,这城主府堪称固若金汤。
    现在,城主府,中位偏西,二公子的小筑里,再偏西,西厢房··    已经恢复男儿身的圣炎风风火火地过来,看到玄荥就急吼吼地开口,“那个二公子真的靠谱吗,我们这样可是狼入虎口啊。”
    “靠谱又如何,不靠谱又如何”玄荥如老僧入定,嘴上不咸不淡,“你也看到了,街边巡逻何等森严,早晚有一天会被找到,谁叫你得罪的是尊贵的少城主呢与其坐以待毙,不若相信二公子。”
    “那他万一骗我们呢他们可是亲兄弟,转眼就把我们送给他哥呢”·    “不会,二公子素来有宽厚之风,且屡次劝少城主不要滥杀无辜,不会如此的。”
玄荥似乎有一瞬间的动摇,立刻又自慰般点了点头··    待察觉一直若有似无的神识笼罩移开后,玄荥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    有人投靠,先说几句好话,再应下“好好好”,然后带回来暗中观察一番,这种“上位者的德行”,玄荥再清楚不过了。
    圣炎撇了撇嘴,“就见了一面,你就这么肯定这个二公子的人品万一他是个伪君子呢”·    “哦,那你就等死吧。”
玄荥闭目养神,不再看圣炎··    圣炎:“……”他觉得小伙伴换画风是不是太快了点翻脸比翻书还快啊。
    “不是,玄荥……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圣炎慢慢反应回来··    玄荥睁开眼睛,“总算也有点进步。”
他指节轻敲桌面,发出一声声钝响,沉吟片刻后,道:“这圣清恐怕和圣御不和久矣,想取而代之了·”·    圣炎张了张嘴,“你怎么知道”小伙伴不是和他一起刚从沙漠里出来么·    “一路街边巷闻,整合分析。”
    “没讲两兄弟不合啊·”总不能夺嫡脑残剧看多了就随便开脑洞罢··    玄荥抬眉看了圣炎一眼,“这种东西。”
    圣炎认真求教脸··    “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圣炎:“……”·    其实这倒不是玄荥欺负圣炎,而是圣清是个惯会做戏的,表面文章好,背地里勾当也让人无法察觉,只是玄荥脑子的运算速度一向堪比巨型联机,概率论算一算,于无声处见惊雷,圣清想取而代之的概率达百分之九十九。
让他找理由给圣炎听,他只能给出一堆数据,他一向不是个适合师范的人··    “所以,我表明你我善于阵法,你是我同母弟弟,因你被抓而失散,我被人破气海后扔入沙漠,为你所救。
现在无法,以技投靠,想必他不会拒绝,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北边抵御魔物的大型护阵似乎出了问题的关键时刻·”·    圣炎虽然被小伙伴打击了一发,但他一向有着杂草一般旺盛的生命力,转眼就不记打地问:“护阵出了问题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    “沙漠魔物水平格外低,巡逻军看似找你,却抓了许多和你无一成相似的游民,那些游民我观察至少有一半是阵师,最重要的是城中人马频频向北调动,我刚显露一点阵法造诣,圣清情绪过于兴奋了。”
    圣炎慢慢回想,一拍大腿,“对,你说的有道理·”·    “好了,”玄荥收起名侦探口吻,告诫道:“会有人监视我们,你看我脸色说话,不要像今天这么鲁莽了。”
    圣炎反应回来刚刚玄荥一直在引导他不要讲出格的话,乍然发现小伙伴的化神修为在境界上完爆整个城主府,感觉突然有种“扮猪吃老虎”的爽歪歪,但是,他还是为难道:“你有‘脸色’这种东西吗”·    玄荥:“……”·    接下来三天,圣清好吃好喝好床好房地养着两人,中途试探不断,也调查了两人,因为圣炎初入放逐之地的缘故,哥哥什么的调查不到,但后面却都是对的。
    在基本确定了二人可信度和阵道水平后,他把主要攻略方向放在了玄荥身上··    “实不相瞒,圣荥兄,北境魔物狂潮突发,于年前破损了北大护阵一个小角,未免人心惶惶,并未公开。
你如今正是出现的恰到好处·”·    玄荥皱眉,“哦竟然如此”·    圣清一番晓之以大义、威胁之以圣炎、利诱之以疗伤圣药,玄荥就彻底“上了圣清的贼船”。
    之后,也不知圣清是怎么和这圣魔城城主讲的,大概是夸出点花来那种,那城主竟要亲自接见二人··    玄荥直觉的这个圣清恐怕是要让他去给那个阵法做点手脚,却不知究竟是要做什么了,倒也无妨,左右阳奉阴违便是。
    他带着圣炎跟着圣清穿廊过庭,虽不再是病弱美男的样子,却也是脚步虚浮、毫无魔气,走的过快时,需要圣炎扶上一把··    来到整座城主府最中央处,有一建筑,形似书房。
还未进入,大门便已开启,沉稳威严的声音响起,“都进来吧·”·    这圣魔城城主五百来岁,元婴巅峰修为,维持着四十上下的盛年男人面貌,想必是为了气势威严罢。
如此沉淀,更显这男人醇厚的魅力·两旁有小婢打扇,不出意外,恐怕就是圣御和圣清两人的母亲了,她们一如二八年华的娇俏··    “父亲。”
圣清执礼,玄荥、圣炎也跟着执礼,“城主·”·    圣魔城城主是一个合格的上位者,玄荥也知道自自己入住以来,一举一动同时也受着这位城主的神识监控。
是故那城主并不再加试探,也不累赘说明,直接单刀直入,“先生有高才,清儿所言,我皆允诺,只要先生修补好阵法回来·不过……”他轻轻敲击桌面,仿佛敲击在人心上一样,抬头,目光如炬道:“不过,在此之前,我当先为先生看看身体,毕竟术业有专攻、药物有针对,如此方便我替先生寻药。”
    圣炎抓着玄荥的五指不由自主地收紧,圣魔城主似有似无地看了一眼··    玄荥表情不变,点了点头,轻轻一笑,“那便多谢……多谢城主了咳咳咳……”话未竟,他便咳嗽起来,内里心思电转想着解决方法。
    他终究不是魔族,身体一查,一切皆知,魔族的排外可绝非说说而已,尤其是在这入口只有魔族能进的放逐之地里,被发现身份可真就是等着群殴了··    若暴露修为强行动用灵力不可能。
不提这森严的城主府,就是圣魔城主就是他如今无法匹敌的了··    抽取圣炎灵力伪装也不行·就那点筑基魔气,未来魔君恐怕要在一统五大血系前先被自己抽成人干了。
    一片寂静,唯有虚弱的咳嗽声响起·片刻后,玄荥喘匀气,面色白得离谱,缓缓伸出一个手腕,暗暗凝聚灵力,只能偷袭挟持了··    忽然一阵脚步声响起,人未到而声先至。
    “父亲命我前来所谓何事”这声音暴躁中带着尊敬,转眼,一个漆黑华服的青年踏步入内··    他目光一扫,忽然如遭电击,浑身一震,面部表情有一瞬间的清空,呆呆地盯着玄荥的方向,张了张嘴,竟没发出声音来。
    圣清脸上一抹阴霾划过,上前道:“大哥,这位圣炎小友与他兄长圣荥都是阵道高手,希望大哥不要因美色误事·”·    这话说的有些不客气,无论是对圣御,还是对圣炎。
    两人却都不曾顾及··    圣炎现在觉得很奇怪,原身的记忆告诉他这是变态大色魔少城主,身体却有一种异样的蠢蠢欲动,想要靠近、想要碰触,好像对方体内有什么在召唤着自己。
他瞬间斯巴达了,难道他已经在这个男男合理的世界里要变成一个基佬了吗·    他看一眼“柔弱无依”的美男子玄荥,就算要变成基佬,显然貌美如花、修为高深、学识渊博、性格也好的小伙伴才更好是吧怎么可以喜欢那个三角眼掉梢眉一脸要毁灭世界的大变态·    圣君霄眼里只映着一个人的身影,漆黑的长衫描金龙纹,墨玉冠束发,过分苍白的面容,无力虚浮的气息,隐忍的眉眼。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年下·    是,受伤了吗·    对那个时候在阵法伤的那样重·    脑海里飞快地划过对方浑身浴血的样子,他不自禁地往前走,直到眼中的影像极速后退——·    玄荥拉着圣炎往后退了几步,抬头道:“少城主。”
    清清冷冷的声音一如既往,圣君霄一愣,目光微转,这才注意到玄荥紧靠着的人··    意识渐渐回笼,体内的魔君传承一脸要叛变的样子。
他暗暗收拢力量,深深地凝视着玄荥··    好一会儿,暴躁重新爬上一度空白的脸庞,他似愤怒又似不甘,最后只能无可奈何,狠狠瞪了圣炎一眼,对圣魔城主道:“父亲安排就是,不必过问儿子。”
    除了玄荥,其他人都以为圣君霄刚刚看的是圣炎,毕竟两人挨的那么近,毕竟这位少城主已经追捕对方一年有余了··    只有圣清似有怀疑,终究也没想出什么来。
    圣魔城主哈哈一笑,夸赞了圣御一番,重新把目光投向玄荥,“先生让我检查一番身体罢·”·    “哼,他是什么身份,也值得父亲为他检查”圣御抱着胳膊,一双眼睛盯着玄荥阴鹜非常,“儿子来就是。”
    圣魔城主并未斥责圣御言语里对玄荥的不客气,笑道:“难得你有这份孝心·”说完,却不答复,而是站起身,龙行虎步朝玄荥走了过来。
    圣君霄眼尖地看到玄荥身侧五指骤然化掌为拳,他忽然大喊一声,“父亲·”·    圣魔城主脚步一顿,回头··    圣君霄道:“我抓那兔崽子整整一年,明明记得一年前对方才炼气五层,现在却已经筑基,必然有古怪”·    “哦”圣魔城主微讶,这进阶速度的确快了些。
    圣炎抬头,冷冷道:“我东躲西藏,最后甚至入了西部大沙漠,里面魔物无数,终日厮杀·我的进阶是用血堆出来了,少城主这样的金贵人物自然是不明白的了。”
    为了性命激发的潜能,古往今来,最不乏的便是如此了··    圣御听得面色漆黑,勃然大怒,“巧舌如簧·”他大步过来,竟不顾圣魔城主在场,一把拎起圣炎,一拳打过去,骨头相击的声音听得人耳根发麻。
    玄荥:“……”少城主性格狂暴他一直知道,但他不知道已经狂暴到这种地步,当着城主的面就要行凶,他琢磨着病弱的自己要不要干脆一个不稳晕倒比较好。
    忽然,手腕一麻,是那圣御虎虎生风的动作间碰到了他··    一阵魔气蹿入进来,奇妙地环绕着经脉气海,心跳渐渐缓和下来以至于无,体内似乎被进行着怎样的改造。
    “啊——”圣炎被打翻在地,肋骨断裂的清脆响声,猪头脸在此上镜·玄荥惨不忍睹地撇开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那个传闻中性暴戾同时也看似性暴戾的少城主圣御。
    他在帮他·    玄荥暗暗心惊,一开始就发现他的不同寻常,以狂暴扑打为掩护给他输魔气,这位少城主心计城府真是到了可怕的地步。
    就是不知道帮他是为了什么·    又是怎么发现他的人族身份的·    “御儿”圣魔城主一声大喝。
·    圣君霄回头,面目狰狞,是压抑不住的狂暴残忍,这演技,玄荥觉得自己也是服了··    圣魔城主皱眉,看来儿子对这个圣炎真是极为喜欢在意啊,很少看到对方这样失控的样子了。
    圣君霄紧紧捏着拳,额头青筋暴起,喘了几口粗气后,才一点点平复下来,躺到一侧大椅中,“父亲,我失态了·”·    圣魔城主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冲圣炎问道:“小友,无事罢。”
    如果不是意外得掩护,玄荥简直想骂娘,好个圣魔城主,还能再敷衍一点吗他过去蹲下身,要扶可起怜的未来魔君大人··    圣炎却抓着玄荥手臂自己站了起来,吐出一口血,目光好像野狼,“死不了。”
    那么一瞬间,玄荥觉得对方有什么不一样了··    ——强者为尊··    ——修为低下,便是被人当街打死,也是自己无能。
    ——你若修为高深,不视他人如蝼蚁,那是你的涵养与境界;但你修为不济,却无法阻拦别人视你如蝼蚁··    玄荥昔日言语一句一句划过脑海,一字一字刻入心头。
    以前是玄荥把他照顾的太好了,让他甚至有一种玩通关游戏的错觉,忘记这是一个真实的残酷的世界··    他抓着玄荥手腕,紧咬牙关,他要变强。
    “没事就好·”圣魔城主之言语功夫可谓一流,竟能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然后打出一团温和的魔气要给圣炎治伤··    圣炎却一步躲开,侧脸冷若冰霜,“不敢劳烦。”
    圣魔城主挑了挑眉,并不计较对方的不识好歹,倒是有些赞叹,“少年好心性·”·    但他并没有忘记玄荥的事,他目光微移,玄荥扶着圣炎过来,惨白的脸上勾起冷冷的笑容,“这就是城主答应我的庇护吗”一瞬间,竟是气势摄人。
    圣魔城主目露惊异,等检查完玄荥伤势后,讶然道:“竟然是被人爆了金丹·”·    被爆了金丹居然还能活下来·    曾经金丹巅峰的修为,难怪会有这样的气势。
    虽然只是曾经的强者,但能忍爆金丹之折磨,无论如何都值得尊敬,更何况他还用的到对方的阵法造诣,圣魔城主道:“先生放心,如今日之事,再不会发生。”
他略带警告地看了圣御一眼··    “那我便信君一城之主之威信·”·    待人都走后,圣清慢半步多留了片刻。
    知道这个小儿子在想什么,圣魔城主直截道:“我观察那圣荥,隐约觉一股浩瀚博大之感,难以相信对方会是个废人,所以怀疑是其他血系混进来的细作,现在看来倒是我猜错了。”
    圣炎一进西厢,就嗷嗷嗷叫唤起来,“好痛啊……玄……哥”·    玄荥抱着胳膊冷眼看着,然后扔出一瓶药罐,“没人监视,别叫我哥。”
    闻言,圣炎立刻贼兮兮道:“那个圣魔城主怎么没有发现你”·    玄荥皱着眉,“圣御用一种很奇妙的手法替我的经脉气海乃至脏腑气血做了伪装。”
    圣炎张了张嘴,不敢置信··    玄荥啪的一巴掌阖上对方下巴,“没错,就是在你被他爆打的时候·”·    圣炎捂着下巴,目露痛苦——好痛,小伙伴下手的居然比那个变态少城主还重。
    “我打你是不想听你嗷嗷叫打断我的话,”玄荥毫无队友爱道,接着继续,“我不知道圣御为什么要帮我,但我只能说对方深不可测·”他眯起眼,“看来要越发小心了。”
    然后——圣炎就一个人苦逼兮兮地涂着药膏,玄荥早就转身离开了··    月上中天··    少城主卧室内,一阵极轻的悉悉窣窣声响起,维幔之后,床塌之上,软成一滩的漆黑华服中,钻出一个巴掌大的小东西。
    它吭哧吭哧爬出来,圆溜溜的猫儿眼左右看了看,立刻小短腿一支,熟门熟路地爬了出去··    从东边绕到西边,从西边再顺着气息而去。
    门外,是一圈圈防护阵法,为了防护,也是玄荥向圣魔城主展现技能的布置··    巴掌小子吸了吸鼻子,比穿廊过庭更加熟门熟路地东拐西拐爬进去。
    窗微开,它一跃上了窗户··    乌云正散开,显露出月儿,皎洁的月光柔和地撒在床上安眠的人清俊的面庞上··    它好像一下被什么击中,又好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忽然愣住,没有跳进去,就趴在窗口呆呆地看着。
    ·    第72章 痴汉甜甜·    ·    片刻后,它轻爪轻腿地从窗上一跃跳了下来,软垫着地,没发出一点声响,空气流动几近于无。
    它偷偷地,偷偷地,偷偷地爬上床沿,爬到合衣而卧的男人旁边,伸出舌头舔了舔男人的衣袖,偷腥似地弯起猫儿眼,小萌脸上傻气咕噜噜地冒··    到底还记得正事要紧。
它很小心地踮起脚尖,叼起袖子掀开,用额头轻碰手腕,输入一道细细的灵力··    今天打入魔气的时候快速感受了一番,对方只是把气息全部束在深处,没有真的毫无修为想必是因为人族身份。
至于只有金丹初期修为,他刚来放逐之地时也是只有金丹修为,这是被这小世界压制了的,无妨·现在,他仔细查探——·    小萌脸猛地一震,对方竟然道体受损。
    是了,当时最后的时候,这个人身上已经没有灵力波动,凝出来的冰……·    猫儿眼一暗,它抱着小短腿蹲在男人旁边,抿抿嘴,一小只可怜兮兮的。
    过了一会儿,小魔物又跳了下去,翻到桌子上,嘴巴叼开茶壶盖,里面是普通的清泉;它舔舔桌上点心,口味偏甜;想起今天下人端出来扔到府后沟槽的剩菜,对方根本没吃多少。
·    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划过一丝心疼,它皱了皱小萌脸,师尊很挑食,很难养的··    它飞快地又蹿出窗户,一路无声,融于漆黑夜色中。
    身后急剧缩小的室内,床上,男人忽然睁开双眼,目光清亮,没有一丝朦胧··    他翻身而起,面沉如水,最后爆出一句粗口,“混蛋,来了这么久,结果什么都不说就跑开是么,好样的”·    懂不懂什么叫“尊师之道”·    傍晚,从圣炎处回来后,玄荥就一直在思考——圣御究竟是怎么发现他身份,又是为什么要帮他。
    没理由啊,连圣魔城主都没有确定的事,对方凭的是什么才发现的·近百年的狂暴之名做掩饰又是为什么·    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捏了捏额头,准备先休息一下,反正圣御总不会害他罢··    当这一个想法划过脑海时,忽然电闪雷鸣··    圣御为什么不可以害他·    他凭什么觉得圣御不会害他·    还有,圣御把圣炎这么揍的没个人样,即便是为了给他送魔气也不至于此,按理说,他不会不动怒的。
    他对圣御本能地放心与纵容··    圣御让他莫名地安全与熟悉··    有什么呼之欲出——·    在这放逐之地,还有谁能给他这种感觉呢·    甚至可以说,在整片流央大陆,也只有一个人能给他这种感觉,让他这样纵容。
    圣君霄·甜文强强仙侠修真年下·    如果如今的圣御就是圣君霄的话,一切就能解释的通了··    更何况主角有特殊的捏脸技巧,根本不用担心有高修为人看出来。
    还有那魔气,细细体会,可不是和圣炎同出一源么·    虽然不知道蠢徒弟为什么要易容成圣御,但玄荥显然很清楚自家徒弟偷鸡摸狗暗戳戳的尿性,他早早躺下等着蠢徒弟来“自投罗网”,然后来个“久别训话”、“促膝长谈”。
    等一点点微弱的空间波动传来的时候,玄荥的心情前所未有的雀跃··    #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我萌萌哒幸运s#·    #我的徒弟怎么可能这么贴心又懂事#·    #这么可爱一定不是中二病主角#·    那一瞬间,玄荥几乎是惊喜的,出于某种只能意会不可言说的心理,他静静地等着蠢徒弟叫醒自己,他脑海中翻滚着软糯糯的清亮音“师尊师尊”。
    他等啊等,徒弟知道担心他身体,真孝顺··    他等啊等,徒弟有点内疚,真是长大啦··    他等啊等,徒弟跳开去了,小傲娇么总是容易害羞。
    他继续等啊等,就这么跳出去了·    玄荥现在真是有一肚子邪火,躺下,闭目,暗暗想着怎样让蠢徒弟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他就这么躺着,躺着,躺着,一点点迷迷糊糊了——这个连化神or金丹修士都要睡觉的不科学世界··    一个时辰后,小小的黑影再度出现。
乌溜溜水润润的猫儿眼左看右看,最后定定地看着床上睡得安详的人··    这回过来的小魔族脖子上多了一个拇指大的精致小布袋——那是三十年前,还在抱朴派的时候,他不乖非要冰玉床,对方给他系上的乾坤袋,背后“荥”字泛着浅浅的光华。
    它比之前更小心地跳到桌子上,拽下乾坤袋,打开,摸出一个茶壶,形式大小与桌上一般无二,不同的是里面的东西··    桌上的是清茶,不是放逐之地那么穷逼,连点泡茶的东西都没有,而是玄荥这人鬼毛的厉害,这里哪有人会给他准备那么麻烦的东西,他自己又是个懒病犯了的,那么宁缺毋滥。
    它拿出来的则是苏合莲、漱榆花、川苑子按着三十六比二十九比三十五的比例用灵泉冲泡的茶水,#中二病主角摸索出品,玄荥最爱标配茶水,你值得拥有#·    然后,它蹑爪蹑腿地蹭到盘子边,把比自己还大的盘子掀起来,里面糕点一咕噜全都倒进乾坤袋里,再捧出一个个样式花色一模一样的糕点。
    玄荥喜淡,极淡极淡,它还掺了一点对方喜欢的漱榆花··    这时,暗夜里,床那头传来一阵悉悉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小魔族大惊失色,立刻微平移钻进一边放蜜饯的罐子里。
    玄荥翻了个身··    半刻钟后,两只小爪子扒拉着罐子口,半个圆滚滚的脑袋露了出来,没醒,然后一整个圆滚滚的脑袋露了出来··    它更加小心翼翼地爬出来,等爬到桌子上又犯起了难,它点点脑袋,做了一桌的菜,可是怎么拿出来呢师尊会怎么想呢·    它鼓了鼓脸,最后拿出一包肉干塞在点心盘子下,一袋炒果仁塞在果盘下。
然后摇摇小尾巴,一溜烟爬到床上,挨着玄荥袖子,小耳朵啪哒盖下来,看看玄荥,看看玄荥,再看看玄荥,然后闭上了眼睛··    跨越了半个城主府的厨房:·    大妈a:咦,面粉怎么少了一斤。
    大妈b:擀面杖断了十根·    大妈c:今天买的菜少了一半·    大妈d:你们谁用了锅和蒸笼·    ……·    闹贼啦·    天将要破晓,夜幕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小魔族眼皮一掀,跳下了床,跳上了窗,消失在夜色中。
    天明··    耐不住寂寞蹿过来的圣炎,十分自然地拿起桌上糕点准备当早餐··    “呕咳咳,呸呸呸”碎粉渣滓满桌。
    玄荥早一步侧身避开,沉眉,“有毒”他大脑高速运转起来,谁会给他们下毒,圣魔城主犯不着,圣君霄版圣御不可能,圣清的话……·    没待玄荥思考出个所以然来,圣炎摆了摆手,拎起茶壶倒下一杯水来,香气溢开,玄荥眉头一动,立刻想要出口阻止,到底没来得及。
·    “噗——”一口水成喷泉状洒向半空··    好一会儿,圣炎才抖着手指,愤怒而同情地看着玄荥,“他们居然这么对你这是给人吃,给人喝的吗”·    城主府东边,用小蜜蜜的眼睛远程监控的圣君霄握着小蜜蜜的手一点点收紧。
    玄荥似有所知,拿起一块梅花形状的糕点塞进嘴里,细细咀嚼了起来··    圣炎有幸见到冰山冰破雪消、眉眼带柔的画面,他张了张嘴,看的有些呆,以至于没能第一时刻阻止小伙伴把手伸向茶壶倒出一杯水并轻把水转移进了嘴里。
    回神的圣炎:=0=·    他顿时用高山仰止的目光看着玄荥··    “味道很不错·”玄荥点了点头··    圣炎眉毛皱成个球,“你的舌头没遭受过什么毁灭性打击罢。
这种又苦又恶心的东西你会说不错”·    “只是一点漱榆花的味道罢了·”玄荥又轻轻呷一口,微微眯起了眼睛,雾气蒸腾,朦胧中,他对圣炎道:“这需要慢慢品,余味悠长,像你这样牛饮是不行的。”
    圣炎觉得小伙伴这逼真是装的太厉害了,顿时惊为天逼,“玄荥,你这是要上天啊·”·    漱榆花,高级灵植,性苦、辛、平,归肝、肾、膀胱经,清热凉血、养心安神、引气归海,调和诸药。
    简而言之,这药名贵又好用,还让人远离心魔,但大家通常都不喜欢拿它入药,无它,只因味道委实非常人能忍,不只是苦,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涩麻,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玄荥:“……”·    他抬眉,轻轻一笑,“你知道那些说我口味猎奇的人,最后都去哪儿了吗”·    “”·    靠,小伙伴纠集大Boss即视感,圣炎吞了吞口水,“幽冥地狱天堂”·    玄荥笑而不语,放下杯盏,叮——发出一声脆响。
    圣炎:……不好的预感··    “啊啊啊啊嗷嗷嗷——”撕心裂肺的惨叫,预感被证实··    “玄荥,我绰惹,我绰惹……”未来魔君再次跪倒在玄大魔王无风自动的漆黑衣摆下。
    “嗯,漱榆花伤科圣药,多喝点,药膏就不用了·”拍拍圣炎的猪头脸,玄荥如是道··    圣炎:“……”·    当然,最终玄荥还是给圣炎留下了药膏,如此好茶,给个不懂欣赏的人,怎么舍得·    ·    第73章 前往北境·    ·    接下来一个月,玄荥和圣炎都暂住在圣魔城城主府内。
    圣魔城主并没有再见两人,圣御也不曾来过,只是时不时的“偶遇”,面前这不又是一遭“狭路相逢”——·    早就被玄天师出神入化的烧烤神功征服,哪怕对方有一些猎奇的口味,圣炎也表示:小伙伴的厨艺棒棒哒,和那些城主府厨房里端出来的东西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于是他时不时去后山“打猎”,弄些食材央玄荥玩烧烤·终于某年某月某一天,玄荥不胜其烦,两人开始往后山进发,路遇少城主——·    圣御宛如狂狮一样暴戾当的目光投射而来,圣炎顿时气势攀升、战意沸腾,玄荥颇感牙痛、撇开目光。
    并不知道已经掉了马甲的甜甜君版圣御:“你们不好好在府里待着,要是在外面被人打伤可别说我城主府保护不力·”·    “不劳少城主费心,”圣炎冷笑一声,“我们就算死在外头,也怪自己实力不济。”
    圣御面色一点点变得狂暴,这是想要打人的前奏,圣炎也是把手放在了背后的长剑上··    “咳咳咳……”玄荥忽然咳嗽出声,面色苍白,抓紧了圣炎手腕,似乎下一秒就能昏过去的样子。
    凝滞的气氛陡然被打破,汹涌的战意也不再存在,两人都不由担忧地看过来··    等到两人渐渐走远,传来渺远的对话声——·    玄荥:“你是猪么,要去和一个金丹巅峰比谁拳头大”·    圣炎:“哎哎哎,我就看不惯他,一时没多想,你别生气。”
    圣御右手伸出,还保留着之前想要搀扶的动作,看起来有些滑稽,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对方的“病弱”不过是伪装·良久,他垂下长长的睫毛抿了抿唇,“‘猪’不是我专用的么烧烤不是只给我吃的么”·    晚上,小魔物版圣君霄夜夜暗戳戳地来,潜伏在玄荥袖口下。
他不说,玄荥便也当不知·一开始还心思翻腾,后来也便习惯,反而睡的越加安心··    这天之后,和圣御的“狭路相逢”次数明显增加了,两人莫名其妙的不对盘,一开始玄荥还阻止阻止,后来干脆不管了。
    圣炎是什么人,魔君传承的主人,以后的半步天道,隐隐能感知着过去未来,蠢徒弟这么爆打人家简直作死,难怪以后会被魔君传承给坑死,该但是,作为师尊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徒弟作死吗,显然不,所以他多番阻止。
    但是,后来他却发现,徒弟不知道哪根脑线搭住了,反正对于中二病的脑回路,他一向不甚了解·徒弟虽然是在爆打圣炎,却同时也在给对方喂招,迅速提高着对方的作战力、灵气运转流畅度,那经验积累的简直比沙漠里杀一年魔物还快。
    他也便不多加干涉了,说不定两人能打出“男人的友谊”呢,背后一片硝烟··    期间,圣清也以“请教阵道”之名多次前来。
    一个月以后,圣魔城守卫军整装待发,又是一批抗击魔物的勇士,玄荥和圣炎也被安插到这队里,送过去修补护阵··    在城中待的一个月里,玄荥已经逐渐知道,原来在一开始,放逐之地作为礼赞圣地,进来的魔族接受礼赞都是要经过魔神的考验的。
·    如凡人般的生理需求,格外狂暴强大的魔物,这些都是魔神留给后人的考验··    在礼赞圣地秩序崩塌成为放逐之地后,这些考验也就成了这个小世界的自然规律了。
    在这个小世界里,魔物强大而仇视着魔族,两者是天敌、不死不休,和魔物大大小小的战争几十万年来几乎没有停止过··    北境是魔物的大片栖息地,它们经常对魔族发起进攻,那里驻守着大片魔族好儿郎。
    因为阵法被魔物不知疼痛、不知死亡地炸烂了一角的缘故,魔族的情况一瞬间变得危险,大队的魔族前去守城,大批的阵师被送过去修补阵法··甜文强强仙侠修真年下·    圣御请令此次前去一同抵御魔族。
圣魔城主自然不同意,对方一年前在北境魔物狂潮中可是差点丧命,九死一生才回来的··    “父亲,我已隐隐有突破元婴之感,还差一分契机,这次北境厮杀会是我的契机。”
    凡事涉修为进阶,再大的事也就不是事,圣魔城主很快同意,城中能再多一个元婴高手也一直是他期待的··    就在此不久后,圣清也前来请命前去北境,不知是否担心圣御有什么动作亦或是其他。
    这次前往北境的人马由彼时追捕圣炎的统领率领,这一照面可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四目相对间火花噼里啪啦··    作为被爆了金丹的“病弱美男”,玄荥和圣炎坐在同一头魔狮鹭上。
    “小兔崽子还真能逃”那统领呸一口,目光逡巡在两人之间,冷嘲道:“一个废人,一个筑基小子,最好别给我拖后腿。”
    “你这是在质疑父亲的决定吗”人马从中间散开一条路,圣御骑着头金纹黑狮鹭过来,与他一身黑色铠甲相映,显得威风凛凛。
    然而不需要威风凛凛,只圣御那暴躁的声音就足够某统领吓尿了,他想了想当初这位要抓圣炎的原因,顿时心里七上八下,少城主可是看上对方才要抓回来的,他,他……·    圣清笑吟吟出来劝说,众人很快起营。
    一时间,万千头狮鹭飞在半空,遮云蔽日,黑压压一片,壮观非常,玄荥突然有种知道魔族为什么放纵不羁挚爱黑原因的感觉来,这种气势,可还真不是什么仙气白、妖族彩可以媲美的。
    只可惜,在这个不合理的小世界,大家还是要吃要喝还要睡·此时此刻,只能庆幸魔神还没无聊到某种境界,把拉撒也给纳入这个世界··    众人这么进进停停,终于还是快到北境了。
    圣魔城北方城墙之外便是北境,高耸的几乎直入天际的城墙蜿蜿蜒蜒像条雄壮的卧龙·漆黑的油料在半空中折射着阳光,带出奇异的冰冷金属质感。
    还未靠近,就能感受到扑鼻而来的血腥味,一股一股,泛着让人作呕的味道,这是修士比试中永远感受不到的血腥杀戮··    前赴后继还有魔物悍不畏死地一头一头撞上城墙,一瞬间被其上杀机毕露的阵法绞成飞灰,然而同时流光溢彩的阵纹也一点点变得稀薄。
    玄荥眼尖,一眼察觉,这里恐怕就是被损毁的阵法之处,用拙劣的方法补全,并不能很好地抵挡魔物攻势··    偶有一片地方被彻底打通,魔族们立刻出现在那里与魔物展开殊死搏斗,殷红的热血洒上城墙。
    圣炎看的眼睛发红,这种用肉身筑成一道城墙的画面,任谁看到都会眼睛发红,无关种族··    众人很快从狮鹭上下来支援上去··    边防事务一瞬间全权交接,由少城主圣御掌控全局。
    兵分三路,一队人马由圣清带领继续守城,一队人马出阵攻向魔物,还有一队人马保护阵师,让他们来到城墙阵上能静心研究··    破的是城墙靠外一侧,魔物重点攻击也在此,下来研究实是危险非常,哪怕知道前面有人给自己挡着,但是万一呢,万一前方死的太快,万一一不小心被撕出一条裂口,如此让人静下心来未免强人所难了些,这也是这个阵法只粗略一补的缘故,当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护阵环环相扣,实是精妙非常,想要修补原样却也困难。
    魔族不愧是天生为战斗而生的种族,圣炎不愧是日后战无不胜所向披靡的一代魔君,哪怕只有筑基修为,一与魔物交锋,也是越战越勇,越战越强··    “小心”·    “噗——”利器刺穿皮肉的声音。
    正细细观察着这阵法的玄天师一个趄迾被扑倒,热血一下子喷满了整张脸··    一身漆黑铠甲看不出究竟染了多少血的圣御压倒在玄荥身上,肩膀被独角魔物锋锐的长角贯穿,点点血迹映的他眉目妖异昳丽。
    玄荥有一瞬间的迷茫·在这种情况下不能潜心研究的是大部分人,然而玄天师显然不属于大部分中人的一个,研究癖总是对科研事业怀着一种献身精神,他们总是能在任何时刻分分钟同研究内容一起坠入爱河并谈上一场倾世绝恋。
    虽然玄天师并不打算为了个阵法送命,但看到这么精妙的包含天地至理的走位,还是一时没把持住,沉浸进去了··    “哧——”·    直到圣御挥剑从背后刺入独角魔物肚皮狠狠甩出去,独角从体内退出的声音才让玄荥彻底回神。
    “你怎么样”玄荥扶起肩膀上血哗啦啦流的人,退后几步进入阵法包围之内··    “无碍·”圣御冷着面孔摇了摇头,站起身,问道:“阵法看的如何”·    “好阵法。”
闻言,正在掏药的玄荥不由赞叹道··    圣御:“……”·    他面上带出一分暴躁来,“自然是好阵法,我问的是你研究出什么来没。”
    玄荥:“毫无头绪·”·    圣御:“……”·    他忽然吊起眉梢看玄荥,玄荥平静地回视。
    ·    第74章 所谓摊牌·    ·    四目相对··    圣御暴戾嗜血的目光渐渐软和下来,凝视着玄荥,忽然轻唤道:“师尊。”
    “呵·”终于肯承认了,玄荥冷笑一声,一掌把药丸拍进对方破了个窟窿血流如注的伤口··    圣御脸一白,药丸在伤口中渐渐化开药性,有些烈,血肉迅速破骨重生,滋味十分不好受,他却保持着柔软的表情,眉眼弯弯欢喜道:“我知道师尊总是能认出我的。”
    对啊,我总是能剥了你马甲·玄荥不咸不淡道:“好玩吗”·    圣御皱了皱眉,十分为难而无辜,“我怕师尊生气。”
    做这么危险的事,我怕你发现后担心生气,但我也怕你发现后不担心不生气··    “你干什么”一声大喝,圣炎杀气凛冽地冲进来,一副怕狂暴青年要打死病弱美男的样子。
    “……”·    “师尊,我晚上来找你·”圣御不着痕迹地在玄荥耳边轻声道,随后对圣炎冷笑一声,提剑出去,一场内战又开始了。
    玄荥难得没形象地撇了撇嘴,哪天晚上是没来找他的·    入夜··    在这个不合理的世界,魔族要睡觉,魔物也要休息,可真是个难得安静时间。
    一阵极轻的悉悉窣窣声响起,玄荥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猫儿眼,他轻轻摊开手,小黑团子蹭蹭蹭爬了上来··    久违的手感,微凉、微软。
    “师尊·”黑团子仰脸糯糯道,玄天师心脏一下子被射中了,他深吸了口气,食指轻揉掌上贴着的软软肚皮··    小黑团子刚开始还是很享受的,舒服得猫儿眼眯起,突然它眼睛一下子瞪的圆溜溜,吸了吸肚子,后退两步,一个没站稳跌了下去。
    玄荥心一颤,忙伸手··    团子在半空中身形一拉,变做个脸蛋好、身材好、活计也好的裸男··    裸男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清澈的桃花眼沁出水色,身上还布着浅浅的红晕。
    “”·    玄荥伸到一半的手猛地往回一缩,翻身而起,脸上表情调整到极其正经而认真,眉眼染上的暖意统统去掉,俗称面无表情。
    这一瞬间,他的内心是想剁手的,我单记得幸运s萌萌哒,喜欢顺鳞摸揉肚皮,却忘了幸运s会变成个和他一样大只的男人,男人还会变成孔雀对他发情·他居然还乱摸乱揉玄天师心底的小人默默蹲了下来。
    “师尊·”微微沙哑的声音响起,低沉中仿佛带着某种企盼··    玄荥掉冰渣音,“何事”·    圣君霄:“……”·    他吸了口气,摇摇头,手上骤现一套衣服,开始穿。
很快冷静下来,来到玄荥床边··    玄荥往内侧靠了靠,两人相对而坐··    玄荥看着自家徒弟大大的桃花眼,圣君霄盯着自家师尊明亮的星眸,然后相顾无言。
    “……”·    半刻钟以后··    “师尊……”·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了下来……才怪·    “你把自出了九连环杀阵之后的事都说出来。”
    听到玄荥的声音,圣君霄第一时间住了口,玄荥则半点没停顿继续用他那特有的清冷音不紧不慢道··    圣君霄点了点头,理了理思绪,乖乖道:“出阵法后,便到了这放逐之地,没有找到师尊,我就想师尊一定要还在流央大陆,就想着一定要早日出去。”
他说的一点儿也不错,却精简了些内容,竟连玄荥也不曾发现··    玄荥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我的……传承里……”说到这里,圣君霄不由抬眼小心地看着玄荥,他再也不想骗面前这个人了,对方也一定知道他不是魔族的事了,可是……说这个传承是魔君传承想到和眼前人几乎形影不离的黑小子,圣君霄抿了抿唇。
    想必是魔君传承里有出放逐之地的方法,毕竟圣炎走出放逐之地的事举世皆知,且十有八、九和对方成为圣御有关·玄荥转瞬明白过来,然后静静等着对方继续,哪知对方就这么看着他不说话了。
    这是要整理一下思路玄荥表示明白,然后继续等着··    半刻钟后,两人星眸对桃花眼··    “……”·    玄荥忍不住清咳一声催促,桃花眼再好看,看久了也尴尬的很。
尤其是眼睁睁看着自家徒弟清澈的双眼一点点弥漫开雾气·他渺远的记忆里忽然蹿出“对视三分钟测验”的名词··    玄荥:“……”他率先撇开目光。
    圣君霄却还在凝视着玄荥,随后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声音中带着微微的沙哑与鼻音,“师尊一定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罢·”·    这是要彻底摊牌玄荥挑了挑眉,并不接话,没有想杀他是真,骗他那么多事、布下九连环杀阵却也是真,他便那么大大方方一点芥蒂也没有么如果真是这样,那也不会明知对方就是圣御却那么久不点破了。
    圣君霄搭膝盖上的五指微微收紧,轻轻笑了笑,“师尊的演算之道当真神奇,改日弟子也想学·”说完,玩笑般的话似乎缓解了一些紧张,他双眸再次牢牢锁定玄荥,不放过一分一毫。
    玄荥垂眸,轻轻拨弄床上锦缎皱纹,淡淡道:“只要我会,只要你想学,自无不可”·甜文强强仙侠修真年下·    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手蓦地一震,然后缓缓摊平,随着主人一起放松下来。
    这当口,玄荥忽然开口,“不过——”·    “不过什么”圣君霄脱口而出··    “演算之道终究模糊,”玄荥顿了顿,抬眉,缓缓道:“我想知道所有,你可愿意说你若不愿意也无妨,只是过了今晚,以后我也就没有听的兴致了。”
·    圣君霄呼吸一滞,这一刻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再有隐瞒,对方永远也不会原谅他了,不不不……不是不原谅,这想的未免太美,以对方之性情是永远视他为路人才对。
    他缓了缓呼吸,忽然如倒豆子一般,“我是五十多年前崇明长老和雀翎仙子的那个孩子,只是我自有记忆以来便被小鱼村李氏夫妇收养,名李尧,后辗转至上玄宗,成为杂役弟子。
我那时不知是何时又是何地有的,但体内就是有一股涌动的魔气,一次魔气外溢被发现,于是被清晖判作魔族奸细,然后坠崖,这个师尊知道的·”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头看玄荥。
    “嗯·”玄荥点了点头,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卦,眼底也没有一丝波澜··    圣君霄有些丧气,却又奇异地平静,他冷静了一下,继续交待。
从激发魔君传承保护了两个人到推开他卷入冥渊,然后得知生父生母,关于魔君传承,然后出来,然后被传承暂时地抹去记忆……·    忽然面前散发着一阵甜甜的香味,颗颗金黄的果子圆滚滚的在碧绿的玉盒中,圣君霄低头,眼睛瞬间瞪大。
    “吃吗”玄荥捧起装着油炸果的玉盒,黄绿白三色相映,煞是好看,这玉盒最好的地方就在于“保鲜”,放进去拿出来一个样还温温的。
    圣君霄呆呆的,玄荥捡起一个,看着对方,“张嘴·”·    “啊·”·    “嗯·”·    圣君霄喉结动了动,咽下去,忽然一个虎扑,搂住玄荥,在耳边情不自禁地低唤,“师尊师尊师尊……”·    这情绪起伏怪大的,玄荥难得没训话,而是轻轻顺着对方脊背。
虽然他一直觉得明明两个人一起坠崖但对方落入冥渊自己则好端端的挺奇怪,却也只以为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他从来没想过原来那个时候是对方把他推开的··    还有那几乎一笔带过的冥渊日夜,简直比《三界至尊》的寥寥数语还要简单,如果他不曾事先知晓恐怕也要以为“所谓禁地冥渊不过是条黏糊糊的河,过了好久才爬出来”罢了。
    这当口,静夜中,忽然一阵噼里啪啦杂音——·    “玄荥玄荥,我跟你说,太好了……”·    “啪——”重物坠落声。
    因为玄荥、圣君霄两人谁都情绪起伏过大,是故没有第一时间察觉有人到来··    结果就是圣炎急吼吼地进来推开门,看到一黑一白两个男人大半夜搂在一起,衣衫不整。
    两人同时抬头,被四道有如实质的目光锁定,圣炎却还是维持着惊呆了的表情没回神··    玄荥率先反应回来,一脚踹开蠢徒弟··    “唔。”
圣君霄捂着小腹,发出一声让人耳朵能怀孕的闷哼··    “什么事”玄荥心底莫名一颤,但还是第一时间看向门口一脸蒙逼的未来魔君。
    圣炎揉了揉肚子,坐好,转头也看圣炎,目光有些阴森··    “我我我我……”圣炎终于在玄荥清冷的声线下反应回来,然后结结巴巴道,“是不是……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打扰了。”
说完,他啪的把门一阖··    “……”·    玄荥捏了捏额头,简直想爆粗口,这未来魔君的思想也太不健康了点罢。
    他站起身,准备去开门,圣君霄忽然转回脑袋,抿了抿唇,“他经常这般时候过来的么太没礼数了些罢,师尊不该放任·”·    走到一半,闻声,玄荥脚步一顿,回头笑睨床上正襟危坐的人一眼,“他是不是经常这样过来,你难道不知道”每天三更半夜跑过来装死的团子。
    圣君霄:“……”·    ·    第75章 土豪甜甜·    ·    “靠,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劳资的眼睛要瞎了”·    “这个男男合理的世界,简直了”·    “会不会长针眼啊”·    圣炎一个人往前走,嘴巴叽叽咕咕动个不停,感觉真是糟糕透了,说好一起称王称霸、问鼎天下(并没有)的小伙伴就这么突然变成了基佬·    他走到一半,忽然想起来,另一个人似曾相识的面孔,和他怎么长得那么像·    细思极恐,替身梗在脑海里蹿来蹿去。
    哐——房门大开··    圣炎一惊,回神这才发现自己走来走去,实际上一直在小伙伴门前徘徊··    门口站着一个美男,白皙却不再病弱不胜衣,反而气势浩瀚,不动如山动辄如海,一身黑衣更衬的他有种神秘的美感。
    圣炎心头忽然窜起一股愤怒,他冲上去想拎起玄荥的领子,却被背后圣君霄轻轻一格··    “你说过你不喜欢男人的,你骗我”圣炎眼眶有些发红,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娘们儿兮兮的,又吼道:“我把你当好兄弟,你怎么能骗我”·    这种一句话就拉高自己一个辈分的话真是糟心,圣君霄脑海中飞快窜过一张讨人厌的昳丽嚣张面庞,脸先黑了。
    玄荥倒是率先庆幸自己给这块地方套了阵法不会扰民的先见之明,他本是防着自家中二病徒弟进来哇哇哇乱叫,没成想这时派上了用场··    他眉眼淡淡,向圣炎肩膀伸出一个手。
    圣炎哗啦往后一跳,大喊出来过瘾是过瘾了,可是他却忘了面前人可是个大魔王··    “你……你不会要打我吧”他猛地回神,磕磕绊绊道,立刻嘤嘤,“玄荥,我错了。
你一定没有骗我,刚刚肯定是意外,是我误会了对不对都是我的错,都怪我……”·    玄荥:“……”·    圣君霄:“……”·    手好痒怎么办·    师徒俩一瞬间心有灵犀了,尽管原因并不相同。
    玄荥向圣炎肩膀伸出的手狠狠一抓,瞬间把未来魔君吓得半死,可惜最终颤颤发抖的未来魔君现小白花还是没能抗住魔鬼之手的淫威,被狠狠拉进房内··    身前站着两个高大的男人,圣炎夹在两人投射下阴影的光亮中间,只觉得对面两人活像黑白无常。
    “他是我的弟子·”玄荥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啊……哦…哦哦……啊”圣炎下意识地吱声,忽然察觉不对,这是要玩师徒禁恋啊·    “没错。”
觉得介绍完弟子身份,就算澄清误会,已经不必再解释下去了,玄荥点了点头,拉开条凳子坐在桌边,提起茶壶,倒了杯水,水是圣君霄出品口味猎奇版··    圣君霄很自觉地挨着玄荥坐下,把油炸果放到桌上,“师尊吃。”
    圣炎定睛一看,那可不正是自己出卖“色相”挣来的油炸果吗他觉得有点难受,他把这种难受归结在在单身狗面前秀恩爱真是太吐艳了。
又不敢反抗玄大魔王的淫威,拉开条凳子,他也坐了下去,没精打采地倒水喝··    下一秒,“噗——”·    没来得及阻止的师徒档左右一闪。
    看对面两人那一脸享受的样子,圣炎真的觉得心好累,难道基佬都口味这么猎奇不成·    “擦擦吧·”圣君霄拿出块雪白的锦帕递过来,面上是暖暖的笑容,像破开阴翳的小太阳。
    “谢谢啊·”圣炎下意识地接过,擦了擦桌子,想了想又捏出干净的一角擦了擦脸··    玄荥:“……”·    圣君霄:“……”·    等到三人再次好好地坐着后,已是距圣炎到来的半刻钟后,这时他已经冷静下来并做好了心理建设。
基佬么,又不是没见过·也许小伙伴是以前不喜欢男人,现在突然喜欢上了呢,并没有骗他··    自我安慰着的圣炎忽然一拍大腿,“差点忘了,”然后跑到门边捡起刚打开门受惊掉下来的小药瓶,颠颠过来,“玄荥,你看这个。”
    有些熟悉的瓶子形状,玄荥心下一动,接过,打开,果然是凝元丹,不过却是对化神修为有效的凝元丹··    圣君霄眼睛一亮,“太好了,师尊。”
再看圣炎黑不溜秋的脸,也顺眼多了,他决定以后给对方喂招鞭策时可以温柔一点··    他手上红光一闪,拿出节漆黑古雅好似黑玉般的枝条,递给圣炎。
    圣炎一愣,不明所以··    “谢礼·”圣君霄解释道·圣炎忙摆手,心里堵的慌,眼睛看玄荥,“怎么能要谢礼呢,你帮了我那么多,我这算什么”·    “收下吧。”
玄荥垂眸,把小药瓶放在桌上,对圣炎淡淡道:“我帮你自有我的目的,不要说的我好像冤大头一样·”·    圣炎喉头有些发涩,“……目的,什么目的无论什么目的,你帮我是事实,不管怎么样,我都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说到后面,他又是元气满满的热血少年样··    目的当然是绑点因果上去,希望你不要把我徒弟坑的太狠·玄荥嘴上却避开这个话题,看着桌上的黑玉枝,道:“好,那就当这黑玉枝是我送你的,你以后会用到的。”
    黑玉枝,三千年生根,三千年长枝,与冥渊相伴相生,可遇而不可求·有割裂空间,融合破碎,扭转命理之功效··    魔君圣炎,曾广派人手,遍寻黑玉枝而不可得。
    玄荥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圣君霄,这种眼神名为“壕,真土豪”圣炎彼时那样高的修为和势力都弄不到一根黑玉枝,结果自家徒弟就随随便便拿出一根,啧啧,不愧是气运之子主角啊。
    圣君霄立刻解下乾坤袋,温柔笑,“弟子总是丢三落四,还望师尊代为保管·”·    因为处于思考与惊讶中而幸运地避过了一波虐狗恩爱的圣炎张了张嘴,“你……你又算到了”以他现在的眼界和水平,还并不知道黑玉枝是什么东西,不过能被玄荥当回礼的想想也知道是极好的东西,虽然还是不想收,但对方都这么说了,他终归是收下了。
    当然玄荥最终也没有收下圣君霄的乾坤袋,就看了看,然后险些闪瞎了眼,什么凤凰精魄,小竹楼(没错),九鸢花,君霄剑……简直壕的令人发指。
与原著提及的宝贝相比,就差颗曦和珠了想到被自己蝴蝶没的曦和珠,玄荥淡淡地不好意思,还怎么收的下人家的乾坤袋·甜文强强仙侠修真年下·    此事算告一段落,如今三人都在,也无妨,玄荥干脆对圣君霄道:“把你怎么出放逐之地,还有为什么要易容成圣御一起说出来罢。”
    “砰——”圣炎一个不稳一脑门撞桌子上,抬头,“我,我刚刚好像耳鸣了一下·”·    圣君霄看了他一眼,径自解释道:“每百年一次,魔神礼赞启动,天有异象,可借助魔神礼赞的能量贯通天之异象从秩序崩塌的出口撕裂一个裂缝出来,便可回到流央大陆。”
    “而这魔神礼赞为五大魔神遗留,分圣魔、神魔、天魔、元魔、皇魔礼赞,每个礼赞只有本血系魔族可接受,并被各大城主把持·”·    “礼赞位点每个血系仅有三个,每百年,各大城主将会挑选三个天赋好的直系弟子或心腹去接受。”
    “距离下一次魔神礼赞开启还有三十年,不出意外,圣御会有接受礼赞的资格·”·    “一年前,他在这里魔物狂潮遇险,我便索性取而代之。
等着三十年过去,魔神礼赞开启·没想到会遇到师尊·”说到后面,圣君霄眉眼柔和下来,很是欢喜的样子··    圣炎却一声大喝,“那你为什么要派人抓我”他往后一退,双手抱胸,活像个要被强x的黄花大闺女。
·    “那是圣御之前下的命令,我既替代,自不好改变太多·”圣君霄不急不缓地解释··    圣炎眉头皱成球,好像有点道理的样子,他点了点头,立刻又觉得不对,“那你为什么打我”·    “此言差矣。”
圣君霄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我不是在打你,而是在锻炼你·”·    圣炎:“……”·    “难道你不觉得我给你找出了很多破绽吗”·    “难道你不觉得这圣魔城城主府一月,哪怕没有厮杀,自己也在突飞猛进吗”·    “难道你没有觉得自己的心性和道心都与之前天壤之别了吗”·    圣炎听得晕乎乎的,最后圣君霄笑吟吟一锤定音,“我知师尊想锻炼你,那么自是有事弟子服其劳么”虽然更重要的是师尊现在不能动用灵力,而他又怕自己鞭长莫及才给圣炎进行魔鬼训练的,但是这理由显然不能说出来,师尊一定会“害羞”的。
    “那…那他和我有没有可能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圣炎突然转头看玄荥,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合理,“然后你爱屋及乌锻炼我,就是你说的目的”·    圣炎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真是太合理了,他和对面人长得那么像,还有种莫名的亲切感,说一点关系都没有自己都不信。
说完,却发现对面两人一脸便秘,他挠了挠头,“我说的没道理吗玄荥你算算”·    玄荥口气飘忽,“不用算,他和我一样不是魔族。
而你是纯种的魔族·”·    “”圣炎张了张嘴··    玄荥觉得这位未来魔君的关注重点总是很歪,难道不应该把关注重心放在出放逐之地的方法上吗·    ·    第76章 甜啊甜啊·    ·    说完该说的,圣君霄就温温柔柔、笑如春风地把圣炎打发走。
    临走前,圣炎看着两人的目光是极度鄙夷的:都这样了,还骗我不是基佬,只是师徒·    “师尊吃药罢·”圣君霄送完圣炎回来,关上门,看到玄荥,眉眼俱柔和得一塌糊涂。
    玄荥此刻的心情也微妙的一塌糊涂——·    师尊吃药罢·    吃药罢·    罢·    他最后默默打开药瓶,里面只一颗圆滚滚、白花花、香飘飘的药丸。
    他很快咽下,闭目,打坐,炼化药性··    圣君霄坐在桌边,托着下巴,静静地给对方护法··    然后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一天,两天……·    一个月,两个月……·    圣君霄传信给圣清,大意便是“在外与玄荥一同发现魔物之王及阵位关键,前去绞杀并查探,暂把一应事务全权教托给你”云云。
    因圣御之前斩杀魔物之剽悍,玄荥研究阵法之专注,玄荥住处又有阵法掩护,众人并没有起疑··    一年后··    圣君霄坐在窗前,手拿,一片阳光从外洒入,给他侧脸镀上一层浅金。
    玄荥初出睁开眼,便是这样温柔而美好的画面,将他一瞬间无喜无悲的寥远心境拉入现实··    他起身··    圣君霄回神,转身,欢喜的笑容爬上脸庞,清清纯纯的,像碎银子一样明亮又干净,“师尊。”
    玄荥掐指一算,已是一年,不由笑道:“你倒能等·”·    圣君霄觉得对面的人有什么不一样了,细细一看,眉眼弯弯真心道:“恭喜师尊突破。”
    玄荥无可无不可地吱了一声,真心觉得重新恢复金丹中期不算什么,(重点→)尤其是比蠢徒弟还有低一个小境界,就更不值得说道了··    总是能清楚对方在想什么的圣君霄不由低头摸摸鼻子,都怪他。
    按着圣君霄给出的伪传信,两人很快手拉手(并不)跑出北境大杀四方了一通··    血性与战斗根植任何一个男人心中,区别只在于是毕露如神淮、异变如圣君霄、还是深埋如玄荥。
但是这种时候,哪怕是玄荥也不由杀的畅快淋漓·手起剑落,鲜血喷涌而出,旋身一避,还是纤尘不染··    两人从极北之地一路往边城回去,营造一种“绞杀魔物之王、研究法阵”的假象。
    入夜··    圣君霄拉着玄荥往小竹楼里一躲··    迎着玄荥微妙的目光,圣君霄垂下头摸了摸鼻子··    玄荥:虽然早猜到中二病主角恐怕从一开始就把小竹楼从他打入的青岩内挖了出来,并且炼化药性之前还亲眼见到了,但此时此刻他的心情依旧是难以言表的。
#好小子,你师尊我才把东西藏起来,你就挖啊#·    “师尊·”圣君霄牵起玄荥不拿剑的一只手,软软道··    混蛋,以为还是“六岁”么玄荥终于还是没能在这软哒哒的声音中坚守住,败下阵来。
他鼻腔发出一声轻哼,“嗯”·    “师尊,你跟我来·”圣君霄拉着玄荥一步步往上走,上了台阶后,推开房门。
珠光依旧是那珠光,软榻依旧是那软榻,美人依然倾国倾城,骷髅也理所当然地不见了··    “娘,我带师尊来见你了·”·    玄荥心一颤,《三界至尊》自始至终只讲了圣君霄毁了骷髅带走了小竹楼,却没有讲述任何原因,也便被读者们归结到对方中二病晚期且法宝妥妥地要带走上了。
如今始知,一切都是为了这软榻上睡得安详的雀翎仙子··    圣君霄从未对任何人提到过竹楼里的人,哪怕迫不得已带后宫进来躲避也只在外室,导致这位“沈夫人”的身份始终未被读者察觉。
玄荥知道这是因为身生父母是他心中最柔软最光明的地方,他不愿让任何人玷污与踏足··    如今愿意带他过来·    他垂眸,扣紧了掌心里的手。
圣君霄疑惑地看向玄荥··    玄荥抬眉,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一切就像早已进行过千百遍一样习惯,圣君霄拉着玄荥来到雀翎床边,像天下间所有的贴心儿子陪母亲拉家常一样絮叨:“娘,我找到师尊啦。
现在在北境杀点魔物,用来提升修为,很快就能回到流央大陆了·”·    “娘,你一直很想见师尊的·今天我把他带过来了,你看,和我说的一样貌美如花又高洁如仙吧”圣君霄侧头对玄荥露出一个小孩儿恶作剧一样的笑脸。
    这油腔滑调一点都不尊师重道的话,玄荥配合地作势惩罚性地拍了圣君霄脑门一把,手却有些发软··    每次徒弟中二病犯,玄荥都会想一巴掌拍过去,可是这次他却觉得喉头发涩。
他知道,害死父母,一直是圣君霄绝不原谅自己、决绝背弃天道的最大原因,这个厌恶着全世界的人,心底最厌恶的其实是不祥的自己··    可是就连这个都是假象,什么父母恩爱,企盼爱的结晶,为孩子耗尽修为,不过一场千年骗局。
    何其,残忍··    圣君霄一个人喋喋不休,时而讲一些外面的趣事,时而讲放逐之地的风土人情,然而最多的还是玄荥对他如何如何好,他自己如何如何不懂事。
    玄荥不握剑的手一点点攥紧,看着榻上颜倾三族的美人,他忽然心升出一股久违的愤怒来··    随着修为的精深,七情六欲已日渐淡泊,各色情绪归于虚无,他已经很久没有愤怒的感觉了,可是这个时候,他真想质问:这样懵懂单纯,这样蠢的可以,这样一片赤子之心,你们怎么忍心·    察觉到身侧人的异常,以为是对方听得无聊了,圣君霄从话唠孝子模式中退出来,发觉自己的确讲的久了,还没给玄荥介绍,不由拍了拍脑袋自责,“师尊,这是我娘,就是你们说的雀翎仙子。
还有……那个骷髅不是我爹,我就把他烧了,你不会生气吧”·    他忐忑地看着玄荥··    玄荥冷哼一声,“还有把我刚藏好的东西转眼就从岩石里挖出来了对吧。
生气,我若样样生气,气也被你气死了”话到最后,他气息变得急促,声音也有些大··    圣君霄拿手给他抚胸口,心里方方的,不是说不生气的么怎么这么口是心非·    忽然身上一紧,温温热热还软呼呼的,鼻尖全是冷冽的冰雪气息。
    玄荥抱紧了怀里的人,长痛不如短痛,有些事情就是要扒开血淋淋的伤口才能排干脓血,他狠了狠心,“我说如果……如果…如果……”·    圣君霄翘起脑袋,“什么”他一边问着,一边伸手回抱,嗷嗷嗷,师尊的腰真是又纤细又柔韧有弹性还很有爆发力。
    话到嘴边,却是这样难以说出口,玄荥清了清嗓音,最后从间喉溢出一声喟叹,“我是说,无论发生什么,你永远是我唯一的得意弟子,我永远在这里,绝不背弃你。”
    贴着自己的身体猛地一震,心猿意马尽做无以言表,良久,圣君霄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捧起面前人的脑袋,“师尊说的,我好欢喜·”·    清澈的桃花眼底盛的全是一个人的倒影,像映着碎星一样明亮。
    玄荥闭上眼睛,下次,下次他一定不会心软·这里是崇明的竹楼,难保对方不会勘测到什么··    就这么白天杀杀魔物,晚上睡睡觉,纯纯的,间或谈谈感情,两人用了半年时间,一路杀回圣魔城的北部边城。
    圣炎一身戎装,已初见日后魔君之峥嵘,只是看到从一条血路上飞过来的熟悉两人时,好险要滴出一滴男儿泪··    他嗷嗷嗷扑到玄荥面前,眼眶有些发红,抱着玄荥狠狠拍了几巴掌在背上,“老子还以为你……们死在外面了”·甜文强强仙侠修真年下·    玄荥轻轻推开对面的人,盯着对方血迹斑斑的战甲,目露嫌弃。
    圣炎抽了抽嘴角,“玄荥,你还能再作一点吗谁跟你一样一路杀过来还会注意到不弄脏衣服”说到这里,瞥见“圣御”一身飘逸黑袍的他卡壳了一下,最后嘟囔,“奇葩师徒档。”
    也就对方是关心之语,又冷不丁丢下人一年半,玄荥才没露出魔王嘴脸让对方再次跪倒在他衣摆下··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黑团子塞对方手里,“送给你。”
    身后一直保持着淡淡笑意看着的圣君霄一愣··    “这是什么”掌心里小小软软一团,好像一不小心就能捏死一样,圣炎心头微颤,手忙脚乱地捧好。
    半个巴掌大小的东西,圆滚滚的脑袋正好翘起,露出两只猫儿样的眼睛,湿漉漉软乎乎,要爬起来又没力气,短腿一软站不稳跌了下来··    随着掌心里小东西的动作,圣炎心一颤一颤的,抬头都结巴了,“玄…玄荥,这……这是什么”·    “魔物,雪球兽。”
    饶是前一刻还结巴的圣炎这一刻也无语了,“煤炭兽还差不多,黑不溜秋的,还雪球兽·”·    “呜……呜呜呜……”小魔物无牙的小嘴一张,咬住圣炎伸出的食指。
软的不可思议,圣炎一下慌了,怕自己糙手给人弄坏了··    “雪球兽是独角魔物和咔他魔物结合生下来的,没那么脆弱·”玄荥不由开口。
独角魔物和咔他魔物一向不和,染色体更不太匹配,哪怕结合也甚少有下一代,但谁成想就让玄荥捡到了这么一个下一代··    圣君霄永远也忘不了对方当时仿如冰破雪消的柔和与小心翼翼,那是他从未看见过的。
    当然,玄荥更忘不了自己捡起小黑团子时自家徒弟好像被活生生剥离了什么,那种小孩子被全世界丢弃的表情··    玄荥:“……”·    他忍受着那有如实质的目光抖着手把小黑团子塞进怀里,然后现在立刻丢给圣炎。
    玄荥:团子虽可爱,徒弟价更高··    而且谁能说这不是爱屋及乌呢·    ·    第77章 教你一课·    ·    “独角魔物和咔他魔物的后代”想到那跟小山一样的体型,狰狞丑陋的躯体,和对魔族与生俱来的仇视,圣炎便秘脸,“它以后不会也长成那样罢”·    “最多你一只手那么大,而且它灵智不低。
你好好对它,它就会亲近你,不会仇视魔族·”·    “物极必反么”小魔物似乎含累了,张开小嘴巴,圣炎把糊满口水的指头拿出来,轻声咕哝。
    玄荥不置可否,很快告别,与圣君霄并肩往里走,圣君霄轻轻蹭了蹭对方肩膀,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低声道:“师尊不想养它么”·    “比起半巴掌大的软绵绵,我更喜欢巴掌小子。”
玄荥沉吟片刻,道:“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给我养养”·    圣君霄一呆,随后忽如一夜春风来,尽驱散阴霾暴戾,连顶着圣御的脸都挡不住那一股子柔和气。
    得知两人到来,圣清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两人亲密无间气氛,目露扭曲··    随后他踏步下来,笑吟吟迎接··    几日后,玄荥发现圣清委实是“宅斗”、“宫斗”、“朝斗”的个中好手。
这一年半功夫,北部边境已以圣清马首是瞻,并且能把这块地方治的如铁桶一般,对方实力、心机也的确不俗··    现在圣御外出一年半,不只丢下偌大边境不管,还没有杀了所谓的“魔物之王”,护送的阵师玄荥也没研究出什么结果来,此消而彼长,其人气一落千丈。
    不过对此,玄荥、圣君霄都淡淡的,他们只要提高修为,到时候能拿魔神礼赞就好了,还玩“夺嫡”戏码不成不知道到时得知此事的圣清是何表情,左右与他们无关。
    经过这半年的淬炼,圣君霄已经恢复了元婴初期修为,对此,刚刚重返金丹巅峰的玄天师是保持沉默的,他心中的小人默默蹲了下来·#那些年修为比徒弟还低的日子里#哪怕徒弟是主角也不能忍#·    想到这里,玄荥忽然反应回来——·    玄荥:“你在流央大陆修为是多少”·    圣君霄温柔笑:“……师尊难道不知道吗”·    玄荥并不被忽悠:“真实修为。”
    十分明白自家师尊这几天情绪古怪原因的圣君霄垂头,沉默,到底没能在玄荥越发森寒的气场下挺住,他抬头无辜脸,“化神中期·”·    玄荥:“……”·    这日子没法过了。
    玄天师依旧顶着他一脸淡然的表情,却飞快开启“生人勿扰,熟人莫理”的修炼狂人模式·他把全副注意力都投入阵法研究中,以此提高自己对这块放逐之地的体悟感受。
    圣君霄:“……”·    他默默给陷入研究大业中的自家师尊护法,间或出去斩杀斩杀魔族,那手起剑落一脸杀杀杀的霸气侧漏以及斩杀效率之高很快把一年半跌落的人气给刷了回去甚至远超彼时巅峰。
    时光如流水,转眼二十年过··    此时圣君霄已是元婴巅峰修为,玄荥元婴中期修为,二人虽说神速,到底是重返修为,实际上进阶速度最快的当属圣炎,短短二十年从筑基初期到金丹巅峰,直叫一众人看呆了眼。
    尤其是在玄荥隐藏修为依然在扮病弱美男,圣君霄为了拿到魔神礼赞名额同时不引起圣魔城主的戒心而把修为显露在元婴初期的情况下,圣炎的修炼速度更叫人瞠目结舌。
    曾经名不见经传的小屌丝一跃成了万众瞩目的绝世天才,任谁都会虚荣心极度膨胀,变得目空一切,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没什么好奇怪的。·    圣炎除了面对心中认定的小伙伴化神修为的玄荥还一如既往外,对其余人都是一副十分讨人厌的鼻孔朝天样,哪怕是修为比他高的人也仅面上客套,实际上心里只自得觉得——不过是仗着修炼时间比他长罢了,假以时日,必叫对方拜倒他脚下。
    夕阳斜挂,映的这方天空也像被鲜血染红了一样··    血色下,圣炎利落挥出一剑,巨大的魔物如山体崩塌般轰然倒下,鲜血溅了他年轻的面庞一脸,映的那意气风发的笑脸都带着令人心寒的残忍与血腥。
    他伸手拉出差点葬身魔物嘴下的一个魔族青年··    “多谢圣炎大人·”·    “都是同胞,客气什么。”
    他摆摆手,嘴上说的谦虚,眉宇间却全是自傲,信手挽了个剑花,剑上鲜血成串珠滴下··    起身恰好看到这一幕的玄荥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等到圣炎反应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在众星拱月般的生活中,自己和玄荥的关系早就生疏大不如前了··    进城路过那阵法破碎处,迎面而来熟悉的清冷身影,他张了张嘴,对方却只是擦肩而过。
    圣炎身侧五指蓦然成拳,目光全是愤怒,愤怒深处却还是委屈··    “师尊生圣炎的气了”圣君霄脱下厚重铠甲,挥开血腥气与杀伐气。
    玄荥轻轻拨弄桌上蓍草,淡淡道:“离魔神礼赞的开启只剩十年了·”·    “的确·”圣君霄转身与玄荥对坐,娴熟地拎起茶壶开始冲泡“圣氏灵茶”,独特的香气渐渐弥散开来,花瓣浮浮沉沉,雾气氤氲。
    “这最后十年就再教他最后一课罢·”接过圣君霄递来的茶盏,玄荥轻呷一口··    “道途漫漫,切忌自傲么”圣君霄放下杯盏,轻轻笑道。
    道途漫漫,可以自负天资修为,却绝不可忘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更不可目空一切、妄自尊大,自傲不只令人止步不前,失足难防,更重要的是易滋生心魔。
圣炎如今的状况很危险··    “师尊这般为那圣炎考虑,徒儿吃醋了·”圣君霄清朗声线中带着些许玩笑般的委屈··    吃醋玄荥也放下茶盏,眉眼淡淡,“那我也再教你一课,不要乱用词语。”
    圣君霄:“……”·    他默默换了个话题,“我观师尊近来似乎越发投入,是否对那阵法有什么解决办法了”·    那巨型护阵着实精妙,破损处也厉害非常,所谓阵法之道,牵一发而动全身,诸人未彻底参透前,用的都是治标不治本之法,很快补上,却又很快破损。
    “有些头绪·”·    玄荥在研究方面从来是一个很诚实的人,是三分就绝不谦逊做二分也不夸大做四分,他说“有些头绪”那必然就是字面意思。
    不过只要有一些头绪,顺蔓摸瓜的自然也就快了··    约五年后的某一天,圣君霄力排众议让玄荥全权修补阵法,圣炎这个时候也挺身力鼎。
    玄荥与圣君霄并肩走出议事堂,背后响起一道低沉男声,“玄荥·”·    圣炎大步而来,如今的他已脱去少年的青涩稚嫩,更没有一丝上辈子乖乖学生的模样,整个人硬朗而锋锐,像是久经沙场的悍将,为战而生。
    玄荥脚步一顿,圣炎很快绕过对方来到人面前,脸上掠起淡淡的笑,“久不到你那坐坐了,不知今日你有没有空·”他双眼只紧盯玄荥,仿佛并没有圣君霄这个人,说着,还从怀里拿出揣出只小黑团子,“你不知道,它都长这么大了吧。”
    玄天师的内心真切表情是这样的:“……”→“”→“…”说是要教圣炎学会天外有天的一课,结果研究阵法研究的太投入,就把对方给忘了。
不过,现在也来得及·他脸上神情始终淡然自若,最后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圣炎握着剑的手缓缓放松··    等到踏入熟悉的屋内,玄荥踏步而入,圣君霄关上门。
    “啪——”·    “砰——”·    “轰——”·    “咔——”·    总而言之,各色声音齐飞,已经元婴初期的未来魔君衣袍面庞共一色,时隔二十多年再次跪倒在玄大魔王的衣摆下。
    那硬朗霸气的表情重新变成嘤嘤,“你怎么又打我”·    “师尊累了吧·”圣君霄连忙递过一盏茶,然后拉过玄荥的手轻轻按摩起来。
    圣炎:“……”耳边仿佛听到滴滴电子音——你的队友正对你发起“虐狗一击”,仅剩三点生命值,请快吃药。
    玄荥抽出只右手端起茶盏,口气淡淡,“我想打,不行么”·甜文强强仙侠修真年下·    “”圣炎猪头脸变得无比狰狞,“你想打就打”我当你是最好的朋友,你当我是什么既如此,你莫名其妙“冷战”,我又为什么要巴巴地凑上来·    “自然。”
玄荥理所当然道:“我修为比你高,自然想打就打·”·    圣炎五指蓦然成拳,一点点收紧··    “你是不是在想,你修为很快就能赶上我,然后来一雪今日之耻”·    清冷无波的声音响起,圣炎整个的一愣。
    愣神间,窄小的空间内,白光乍然一现,锋锐紧贴脖颈肌肤,似乎下一秒就能破开咽喉,宛如死神的镰刀一般冰冷,整个人仿佛被笼罩在死亡的阴影里··    圣炎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向玄荥,对面杀气铺天盖地,几乎凝成实质,让他喘不过气来。
    玄荥一如初见,不咸不淡、不急不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你既想着要报复我,我又怎能给你这个机会”·    见对方呆滞表情稍缓,嘴角渐渐掠起个冰冷的笑,玄荥继续开口,仿佛开启了“反派关键时刻话唠”模式,“你知道你最大的错在什么地方么”·    ·    第78章 送曦和珠·    ·    放逐之地,圣魔城北部边城,忽然一阵耀眼光芒。
    以玄荥为总设计师,各阵师齐打下手,各战士听从指挥,历时约四年,防护巨型阵修补大业终于竣工··    阵成的一瞬间,整座北部边城都发出一阵耀眼的光,半空中仿佛有黑色神影浮动,亘古蛮荒的吟诵悠悠响起。
    众皆跪拜,口呼我神··    直到这个时候,玄荥才明白,原来这个护阵是远古魔神开辟放逐之地时就留下来的,只是后被建城魔族利用而已。
难怪……难怪如此妙不可言··    最后阵成那一瞬间给予的感悟,玄荥抬眸,他有预感,出了放逐之地,恐怕他就能进军合体··    阵已大成,来犯魔物皆一头冲在护阵外撞得稀巴烂,流动阵纹无一丝一毫改变。
    众人压在心头近三十年的大石齐齐落地,那一瞬间甚至是不敢置信的·片刻后,心头欢呼起··    如此再不必顾虑魔物狂潮,除留部分人防守后,大队人马都重回圣魔城中心地带。
    与来时一般,众人骑着漆黑狮鹭,黑压压一片,如乌云压城,从上空掠过··    只不过来时玄荥作为“圣荥”与弟弟圣炎共乘一骑,如今玄荥因成功修补阵法一举成为北境英雄,更有令少城主护送共乘的殊荣。
    当然,在两人不知道的小道消息里,还有这样的流言——·    “哎呀呀,我觉得少城主好像从以前的霸(暴)气(躁)侧(狂)漏(野)变得温和宽厚起来了。”
    “这可都是圣荥先生的功劳,我们以后在少城主身边可不用提心吊胆了·”·    “什么这跟圣荥先生有什么关系”·    “这你都不知道三十年前,少城主绞杀魔物之王,圣荥先生探寻阵法痕迹,深入北境魔物聚居腹地。
于危在旦夕中相遇,一年半朝夕相处,携手共进……”话到最后,那人露出一个名为“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味深长表情··    所谓言有尽而意无穷,看两人如今共乘一骑甚至近到耳鬓厮磨的姿势,众人恍然大悟,随后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唉嘿嘿嘿·    圣炎作为先锋,一身戎装骑在最前头,时不时往后瞥一眼,心里回荡的话三十年如一日——这样还骗我只是师徒。
    四年前,再次被玄大魔王胖揍一顿的时候,未来魔君大人的心理是极其复杂的,那是混合着“你怎么又打我”的震惊、“你为什么又打我”的不解、“你怎么敢打我”的自傲怨愤,以及在内心最深处不可言说的淡淡兴奋。
    圣炎:……我不是抖m··    只是任谁被心里的小伙伴视而不见近五年,结果小伙伴突然对你开了熟悉模式,一下子抚今追昔、忆峥嵘岁月稠了有没有虽然愤怒生气,但难免有一种微妙的如释重负感——之前小伙伴的不理会一定是我的错觉。
    再然后发现小伙伴原来不是忽视,更不是刻意遗忘,而是“用心良苦”的教育·昔日清冷言语至今刻骨铭心··    ——“你最大的错误不是在于流露出了你的不甘与怨愤,也不是在于你还不够强大,你最大的错误在于你在还不够强大的时候就敢流露出你的不甘与怨恨。”
    ——“是什么导致你的错误,是你的自以为是·你是不是觉得很快自己修为就能追上来,并且一雪前耻·”·    ——“但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用了二十年从金丹巅峰到元婴巅峰,而你用了二十年不过从筑基初期到了金丹巅峰,你觉得按这种速度你什么时候才能追上来一雪前耻。”
    ——“最重要的是,我现在若是杀了你,你就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圣炎的回忆再次被带到四年前的那一个傍晚。
残阳斜挂,云染血色,铺天盖地的杀意,绝情冰冷的一剑·最后不得不承认——小伙伴玄荥实乃装逼圣手,无人能出其右··    那一瞬间寒从脚起,满心满眼都是脖侧冰冷的剑锋,死亡的阴影笼罩头顶,那个时候,他真的以为对方是要杀了他的,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玄荥的做法的确简单粗暴了些,但是效果却是实打实的,绝非一般的苦口婆心可以相媲美·死亡的冲击在一刹那就让他找到了自己的致命点··    天赋有差异,闻道有先后,世上最不乏的便是陨落的天才了,唯有坚守道心、踏实修行,方能问鼎大道。
    现在,圣炎摸了摸下巴,觉得自己已初有“心机狗”的特点,所谓面上笑吟吟心里藏千刀,再不会喜怒行于色,更不会一脸让人想套麻袋的得瑟。
    只是……“那个时候才没想着要报复你好么”想到四年前的那天玄荥的胖揍和教育,圣炎第一千零一次嘟囔出声。
    不过,这就不是玄荥知道的了··    他只觉得,圣炎穿越前不愧是个冲击高考的备考生,这知错就改的乖乖学生态度简直不要太好·尤其是事后那句“你费那么多心就是为了让我看到自己的缺点,难道因为你的方式不够温柔就要愤怒,那我还算什么人”简直让一度忘记教育问题的玄天师淡淡的羞愧。
    理虽如此,这种通情达理的气度胸襟却不是人人都有的··    “师尊总是那么欣赏那个圣炎,还为对方从身手到修为、从修为到心性面面俱到地考虑,莫不是想给弟子收个师弟”圣君霄把下巴搁玄荥肩膀上,轻轻蹭了蹭,玩笑般地嫉妒道,心中是否也如面上这般轻描淡写就未可知了。
    玄荥面部表情一滞,#虽然已经收了个主角徒弟,可这也不代表我心那么宽,能分分钟收一个未来魔君#·    尤其是,他有预感,随着魔神礼赞开启日子的到来,这份预感越发强烈——一出放逐之地,他应当就能回到原来的时间轴,恐怕与这位如今言笑宴宴的魔君遥遥千年、再无干系了。
    “不会·”玄荥垂眸,忽然想到主角那中二病的姿势,不由又加了一句,低缓道:“我曾说过,这上玄宗万年传承我不可能交到你手上,但我能保证你会是我唯一的得意弟子。
从过去到现在将来,这句话,也不会变·”·    身后呼吸忽然一滞,紧紧抓着狮鹭链子的手一瞬间收紧,好一会儿,圣君霄才缓缓放松下来,喉头溢出一声喟叹,“师尊还记得啊。”
    半个月后,众人重新抵达圣魔城中心,圣御、圣清连着几大统领一同向圣魔城主复命··    玄荥与圣炎“兄弟档”,一个是本次阵法损毁修补最大的功臣,一个是三十年间脱颖而出的天才高手,两人再次被贵宾待遇地进了城主府。
住处却由圣清院中的西厢挪到了整座城主府靠近中央的地段··    今非昔比··    更重要的是,圣魔城主在考察两个人,是否可收为己用,是否值得栽培。
    每天都看到师徒两人黏黏糊糊的,如今这么乍一单独面对昔日小伙伴,圣炎竟还觉得淡淡的微妙··    他坐在玄荥对面,只觉三十年光阴荏苒,不由慨叹道:“上一次我们这样在这雕廊画栋中对坐的时候,才刚出大沙漠,什么都不懂啊。”
    玄荥挥袖一拂,阖上大门,淡淡道:“那只是你,不必捎上我·”·    圣炎:“……”还是不是小伙伴辣还能不能好好玩耍辣他不由换了个话题,“离魔神礼赞开启只剩一个月了,你们有没有把握”·    “百分之九十。”
玄荥低头看一眼壶中茶水,又轻轻推开了··    圣炎搭在桌上的五指微蜷,没由来道:“那……万一我们三个人有人没能进入魔神礼赞之地呢”说起来,圣御是少城主,圣炎是新起之秀,玄荥更是一举成为英雄人物,当是最有可能获得这一期魔神礼赞的人。
可是,谁能保证呢,万一呢不是还有一个城主亲子圣清吗,对方在这次守卫北部边城中也是功不可没··    话一出口,圣炎自己先是一愣。
他本来想说的不是这个的··    论三人中,最有可能被落下的就是他自己了·圣炎不由烦躁地挠了挠头,觉得自己这话问的娘们兮兮的·想改口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从怀里摸了摸,摊开手在玄荥面前··    淡淡的光华亮起,柔和而温润,只见一颗龙眼那么大的白色珠子正躺在圣炎蜜色的手中,散发着蛊惑人心的光芒,令人不住想靠近。
    玄荥情不自禁地拿起这颗珠子,一瞬间只觉一股亘古悠长的神圣感充斥心头,没有令人心悸的威压,却比那滔天气势更加浩瀚··    “喜欢吗”见玄荥冷然眉目中罕见地露出一丝神往,圣炎不由笑了起来,“送给你。”
    “这是什么”从摄人珠光中回神,玄荥觉得奇怪,对方怎么突然送他颗珠子了·送珠子不是蠢徒弟才有的癖好么想到这个,就想到徒弟送珠子的缘由,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忽然有什么闪过脑海,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想成型。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没有文化的未来魔君含糊其词道:“只知道它叫曦和珠·”说着笑了起来,“感觉和你很配,就想着送给你了。”
    ·    第79章 再见黄招·    ·    随着圣炎的话,玄荥瞳孔急剧一缩,心神巨震··    他喉头有些难以发声,只盯着面前这个自己遍寻不可得的珠子。
好一会儿,才抬头,紧紧盯着圣炎的双眼,“这个你从哪来的”·    圣炎摸了摸鼻子,装模作样地沉吟着,似乎是在整理措辞,实际上内心捉鸡——·    大概二十多年前,流央系统升级,查探到有外来穿越者,当时他的心理是怎么样已记不得了,是暗戳戳地想着有后辈可以调教,还是怕穿越者抢夺气运,又或者其他。
总而言之,种种想法在系统鉴定玄荥道基突变、神魂有异的时候,一瞬间的心理活动都被清空了··甜文强强仙侠修真年下·    想想自己时不时爆出口的现代话,还有最初的最初,两人初遇的时候对方问的那句“基佬是什么”以及彼时对方的微妙表情,原来……那么……就是说…对方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刚开始圣炎的心理是很委屈愤怒的,觉得自己被小伙伴欺瞒了,可是当明晃晃的“道基突变”四个大字刷在脑海的时候,他愤怒的重点立刻就歪了。
    再也不是刚刚穿越的小白了,道基突变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他的道基还是玄荥辅导着打下的·“道非一尘不变,却绝不可突变,否则轻则修为不进,重则身死道消。
切忌思绪浮动·”·    言犹在耳,结果你自己就这么不爱惜自己么·    圣炎开始在系统里找可以消除道基突变隐患的东西,然后被他找到了一颗羲和珠,就是积分高的吓人。
    之后的事,不必赘述,已能想见··    重点是,他现在该怎么说·    ——小伙伴,你是穿越者,我也已经发现了,啊蛤蛤蛤。
这个羲和珠是从当前最时髦的系统里拿粗来的,叼不叼·    ——玄荥,你又骗我算了,我也不怪你,我自己也没告诉你。
喏,我知道你有隐患,给你,不要感谢我·至于哪里来的,哼(傲娇脸),你自己猜,你的身份也是我猜出来的··    ——玄小荥,嘤嘤,你有病快治啊,还问那么多干什么·    转瞬之间,圣炎的思绪已经绕着巨大的脑洞走了一圈,然并卵,无论哪一个说辞,感觉都会被大魔王胖揍一顿。
    最后,他清了清嗓子,“咳……这个嘛,是我之前绞杀魔物的时候,深入一个巢穴发现的,白白的,和你很配,你也知道我们魔族不喜欢其他颜色,就想着要送给你啦。”
    边说,圣炎心里边内牛,明明见人说鬼话技能已刷爆,平常说的不都挺好的,怎么一到玄荥面前就不行了·    小伙伴一直很体贴,求这次也不要问,不要问,不要刨根问底。
    玄荥垂眸,并未作答,而是讲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我给你讲个故事罢·”·    圣炎:“哦哦哦好,诶诶诶”·    “天柱塌陷,天水大淹……”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讲述的是神话故事里,人祖炼羲和珠补天擎柱的故事。
    “所以,羲和珠是举世难得的灵宝,可遇而不可求·这种东西,我不可能收·”他最后如是总结,既因为你如此诚心相待,也因为这分巨大的因果,我不能收。
    圣炎用一种惊呆了的目光看玄荥推过来的珠子,咽了咽口水,“原来……原来它这么叼”·    “没错。”
玄荥轻笑一声,最后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如果不是时间太短,以后和这位魔君遥遥千年,借过来用用也好,可惜他心底无奈一叹·这就是命罢,曾经的遍寻不得,如今的失之交臂。
命里无时莫强求啊··    “哎哎哎,这么珍贵给我用就更是大材小用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宝剑配英雄嘛·”圣炎拿起珠子就往玄荥手里塞。
    “大材小用”玄荥挑起眉梢,仔细打量了圣炎一番,点点头,“大材小用是大材小用了一些,不过给你吊着命总是好的。
我可不像某些人,三天一小伤、五天一大伤啊·”·    有时候真觉得比起自家中二病徒弟,面前这位魔君才更像是主角啊·穿越的身份,自带的系统,热血的性情,坎坷的经历,最后王霸的一统魔域,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叫人瞠目结舌的作死能力,堪称事故聚集体。
无论是如今在放逐之地,还是以后到了流央大陆··    现在多少次被魔物打的奄奄一息就不说了,史料记载也从不缺魔君圣炎在成为魔君前那九死一生的经历。
    圣炎:“……”简直不能好好玩耍了·他默默收回珠子,现在时间短暂,既然小伙伴这么体贴不收,那他还是等出了放逐之地以后把珠子借人用用融合道基好了,到那时候顺便揭穿对方穿越者身份,嘿嘿,想象一下对方清冷无波的面容上出现的呆愣,想想就可乐。
    如果……如果他没能拿到魔神礼赞名额,那给那个混蛋也是一样的·玄荥不收,那个护师到病态的混蛋总是会收的··    圣炎捏着珠子的五指有些紧。
    很快,一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到了魔神礼赞的开启时间,前往人员也确定了下来——玄荥,圣炎,圣清··    当得知名单的时候,所有人都是震惊的。
居然没有圣御·    圣魔城主给出的理由是这样的,给玄荥是有恢复体质之救急;给圣炎是对方骁勇之奖励;而如今圣御已是元婴初期,天赋已极,魔神礼赞不过锦上添花。
给圣清却是能真正起到激活血脉的作用··    对于这种理由,普通魔族信不信未可知,玄荥等人自是不信的·显然这是圣魔城主赤裸裸的戒备。
圣御天赋实在太高,高到让圣魔城主感到了威胁,一山不容二虎,哪怕父子·以此等天赋,假以时日,圣御与他修为相当时,岂非如芒在背、如鲠在喉怎么愿意再让圣御接受魔神礼赞·    不过,他们信不信也不重要,圣魔城主是圣魔城的天,他说的,就是铁律,没有你信不信只有他定不定。
    玄荥心底暗暗盘算,是他们大意了,忘记放逐之地是个飞升无望,强者只钻于权欲的地方··    然而再怎么样,魔神礼赞开启的这一天还是到了。
    圣清紧跟圣魔城主,玄荥、圣炎落后半步,也是低眉跟随··    四人出了城主府,飞快地往放逐之地中央地带掠去·风声呼啸而过,底下漆黑肃穆的建筑群极速后退。
    随着行至中央,视野一点点变得开阔··    那是三座墨黑的雕塑,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材质,只遥遥一眼,便令人心悸非常·铺天盖地的威压,咚的一声敲击人心,玄荥一下子面色苍白,连忙低头。
    这种威势,比之他彼时初初元婴前往圣陵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就是传说中的万魔始祖,远古魔神,受着所有魔族的顶礼膜拜··    哪怕是霸气天成如圣魔城主,笑里藏刀如圣清,在神识已经扫到雕像后,都立刻下了半空,一步一叩首往前。
    玄荥下来半空,不再是六十年前去圣城的阳奉阴违,而是跪的真心实意·六十年与天地的沟通,让他对这样以身化魔域、以血化魔族的魔神无法不敬佩,值得他的跪拜。
    圣炎也仿佛被这庄严的气氛感染,一张脸绷的死紧,一步一步,一步一跪·也许这是深埋在所有魔族血脉里不可磨灭的尊崇与敬意··    初落地时,还是朝霞漫天,到雕塑前,已是夜半时分。
    三座漆黑的雕塑前各有一个蒲团,乃接受礼赞的位点··    而圣魔城主,则是来开启阵地,并给三人接受传承时护法的··    入阵地后,圣魔城主停了下来,朝雕塑的方向深深鞠了一个躬。
三人继续前行,就在快要到达蒲团前的时候,玄荥跪下,站起身,忽然胸前黑光一闪,一人白衣长剑凭空出现,直指圣魔城主··    与此同时,本该被爆了金丹、毫无修为的病弱美男玄荥也立刻旋身而出,一合之间,圣清已经晕了过去。
    圣炎一愣,看着那与圣魔城主扭打的熟悉面容,转而心底淡淡松了口气,多少次担心小伙伴突然跑回去决定不出这放逐之地了··    把圣清给五花大绑捆个结实后,玄荥也很快加入对圣魔城主的围攻队伍中。
    没杀了对方倒不是他心善,而是在魔神雕像前是不能见血的··    也因此,一个元婴巅峰的圣君霄、一个元婴中期的玄荥,一个元婴初期的圣炎,尤其是前两个还有化神境界加持,对付一个元婴巅峰本该手到擒来,可谁叫只能绑不能杀呢·    圣魔城主倒是个人物,临危不惧,侧身一避,一双鹰目如电,盯着玄荥仔仔细细看了一眼,寒声道:“你修为恢复了不……”他忽然睁大眼睛,不敢置信,“你是人”·    避过圣君霄一击,他转而扭头,直面对方,“御儿已经死了对吗”·    “好观察力。”
圣君霄由衷赞叹,人影已然一闪,来到对方身后,剑柄朝对方颈后狠狠一拍··    圣魔城主一个踉跄,到底身经百战,躲了过去··    圣君霄抬头看天,月亮很圆,是十五的满月,很快就要映照到那漆黑的雕像前,魔神礼赞马上就要开启了。
    他眼神一暗,朝玄荥看了一眼,剑尖忽然奇异一动··    看着勾过来的长剑,和熟悉到陌生的气机,玄荥一愣··    在这紧急万分的时间,既要格挡圣魔城主,又要发大招对付对方,还要随时去引动魔神礼赞,圣君霄也不赖,还能有空羞涩紧张一把。
    他直直看着玄荥的双眼,心如擂鼓··    以前是他愚蠢地多次拒绝,现在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心有灵犀。
    下一瞬,他眸光一亮,几能点亮漆黑的夜··    玄荥伸剑勾回,一瞬间两道灵力奇异地相连··    圣炎抽身退出战圈,发现这个战局竟已没有自己插手的余地,他脸上表情古怪,“嗯,小龙女和杨过也是师徒。”
    就在月光已经照耀到第一个黑色雕像的时候,一黑一白两柄长剑恰好架在圣魔城主脖侧··    圣炎立刻上来与玄荥绑圣清一般用着系统出品捆灵绳把对方捆成粽子。
    捆灵绳,肉身难动,灵力亦滞,神识无展,实乃绑票抢劫必备,流央出品,值得信赖··    粽子被粗鲁地推倒在地,狼狈加身,他却一如那端坐城中的样子,大笑出声,“哈哈哈。
没想到我纵横放逐之地五百余年,居然会栽在你们手里,时也命也……”·    反派在这种时候总是会有莫名其妙的感慨,玄荥、圣炎理也不理对方,转身而去,圣君霄这种集中二病之大成者本该能和对方唠嗑唠嗑一起骂骂天道不公什么的,奈何中二病已被玄大魔王驯服,于是,三人很统一的恍若未觉、听而不闻。
    背后,圣魔城主,无边萧瑟,“……”·    走到一半,玄荥忽然脚步一顿,“圣清呢”·    只见原本在地上被捆的结实人竟是不见,那块地上空空如也。
    ·    第80章 遥遥千年·    ·    “我在这里·”平平一道声音响起,仿佛波澜不惊,静夜中却无端叫人心惊肉跳。
    只见乌云掠过,朗月重现,露出那陷在阴影里的半张面容,脸上诡异的笑容··    “我靠,午夜凶铃啊·”圣炎“嗷”的一声退后半步,立刻反应回来自己胆小,不禁又往前踏了一步。
    玄荥没空顾及这位未来魔君又默默逗比了一把,不由轻轻皱起眉头——圣清站在第一座魔神雕像之后,一旦对他出手,不可能不触及雕像,这必然会被反弹过来的魔神威压给镇住。
    而且对方的修为似乎不是之前表现出来的金丹巅峰,而是元婴中期··    是……早有准备·甜文强强仙侠修真年下·    月光渐渐往第二座魔神雕像移动,事不宜迟,来不及多做考虑,玄荥侧头对圣君霄道:“你先去,我会为你护法的。”
    他们现在不能对圣清动手,可圣清若是想出来对他们动手也必须得走出魔神雕像之后,届时便无可后顾之忧地对付对方了;若对方一直不动手,那就简直再好不过了,他们又不是杀人狂魔,目标只是出放逐之地。
    “师尊万事小心·”圣君霄郑重地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已是跪在了第二座雕像的蒲团下··    玄荥、圣炎一左一右护卫在对方两侧。
期间,圣清一直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圣君霄俊美的面庞,又仿佛透过这张脸在看着什么,贪念而眷恋·无端柔软,无端诡异··    圣炎不知怎么的,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仿佛夏日滂沱大雨前的闷雷滚滚一般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又不知这感觉从何而来。
    圣魔城主一直保持安静,既没有喊圣清来给自己松绑,也没有继续发表反派特有的感慨··    月影移动,当橘红色妖异圆月彻底从第一座魔神雕像离开,正对第二座魔神雕像的时候,忽然一阵巨大的威压弥散开来,令人寒毛直竖。
    威胁,巨大的威胁··    逃,来不及逃··    圣清从魔神背后缓缓走了出来,双手结着一颗巨型的黑色圆球,浓郁到凝成实质的能量体,散发着恐怖的威压,魔神礼赞的力量。
    对方居然拿了第一个魔神礼赞,没有人注意到··    圣清双手结印,黑色的巨型球体气舌吞吐,在他手上一点点上升··    “快阻止他”圣炎率先一声低吼,连忙朝对方奔去。
    玄荥也在同一时刻动了起来,可是——·    “来不及了·”·    圣清脸上绽开个略显纯真的笑容,最后深深地凝视了一眼圣君霄,喃喃自语,“原来哥哥真的不在了。”
    “那……我要魔神礼赞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黑色能量体在一瞬间升至半空,耀目光芒亮起,强烈的视觉冲击令人瞬间目盲。
耳边无声,心底却是阵阵轰鸣,逼的人气血涌动··    轰——·    一声巨响,转瞬被磅礴的能量吞噬了声音,以黑色球体为中心爆炸,巨大的波纹漾开,波及之处,一片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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