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之夫了个夫 by 有礼有礼(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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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古代之夫了个夫 by 有礼有礼(三)(3)
·☆、第160章·满月当日的后午,梅画痛痛快快的洗了遍澡,头发用了三盆水,身上用了两遍,他还要求艾奇给搓泥,艾奇激动的那一个脸红欢呼啊,差点没搂着人在浴桶里来一炮,多亏他脑子还算清醒,记得姑么和大哥在东屋,只好极力压制着心内的狂热和窃喜前前后后的吃豆腐。
当梅画撅着屁-股叫他描述伤口的模样时,艾奇眼里啥都没有,只装下了两大块白花花的肥肉,登时抱着心肝宝贝的猛亲起来,梅画脸上又气又臊,也不敢发出太大声,身子又被勒的紧,动弹不得,只好等着人亲够了才立刻回身没入水桶,紧接着啪啪啪的糊了人一脸的洗澡水,结果那人还一脸的意犹未尽,上赶着叫他泼水,那个贱贱的傻样啊,恨不能脱了衣裳一块洗。
……·“也不知那俩人做什么,半天了听不见说话声,光听见水声了·”艾花枝好奇的难受,那边进去都快半个时辰了··艾美心想姑么大概不清楚弟弟喜爱的梅画又黏又紧,这好容易娃子生了月子也满了乍不愣登的摸着人了一下子肯定松不开手,只是希望那俩人脑子里有个分寸,哪能白日里做那事,而且自己和姑么还在这呢,忒没脸了,他有意替俩人遮掩,便换上轻快的笑容道,·“姑么不晓得,画画好干净,这一个月没碰水了,不洗上个几个来回估计且出不来呢。”
艾花枝搂着睡着的大宝轻拍,觉得十分好笑,道,“这也是个刁钻的,再没有他这样性子独的,打定了注意偏不回头,跟你婶么可对了脾了,咱们家娶的夫郞啊也就春芽性子柔和,顺溜。”
似有所感,艾花枝轻叹一口气,·“稳稳当当的就好,孝顺,这样的孩子跟你婶么绝对闹不起来,要是太伶俐了到失了本心·”·艾美自然听出了艾花枝话中深层次的意思,更何况他脸上的表情透出惆怅懊悔,当即追问是不是钱庄的夫郞赵小叶给他气受了。
艾花枝摇摇头,口中发涩,“有你姑丈和大庄小窖在,料他也不敢对我不敬,只是这性子啊过于钻营了·”艾花枝拿艾美当亲儿子一样,自然许多事不会瞒他,前一阵不说是因为侄夫郞在月子里,他不愿意说这些烦烦扰扰的碎心事,弄的月子里的人都不愉快,·“自大庄他们成婚以后,大庄挣来的银钱我都叫他们自己放着,虽然没有分家,可小年轻的哪能手里没个富余的银钱呢,做事也方便;”谁想自己一番好意竟然填了窟窿,怎能不叫人生气,冒火,·“年后村里后巷的一家人娶亲,原本跟着我们不是一家子,只是后来因着一个什么事两大家子的人才越走越近,大庄那会办喜事的时候他们家只要成亲的儿子都是单独上的礼,这回轮到他们家了,我就叫他俩照着两贯钱的礼随,只高不低;可到了你猜怎么着,大庄管他拿铜钱,他就支支吾吾的搪塞,要了三次还拿不出来大庄面上就恼了,小叶一看大庄急了,这才说过年回亲家时银子都给了他阿么,说他弟弟眼看要娶夫郞,他做哥哥的想要帮衬一下。”
生子布衣生活·艾美越听越皱眉,不解地问,“既然是亲弟弟,帮一下很正常,在情理,可为什么偷偷摸摸的不叫大庄知道再者他攒了多少钱难不成要掏空了家底么他自己手里竟然一分不留么而且姑么相看时他家也不是穷的吃不上饭啊,怎么还叫出了嫁的哥儿管着弟弟呢,这都不叫填补了,这是一家子养着人家呢”说道最后艾美也气愤起来。
“谁说不是呢”艾花枝现在是后悔不已啊,自己眼拙,叫儿子跟着受屈,·“你想大庄是个什么性子啊,最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打小就厌恶手脚不干净的人,说起来他跟二奇最是相像的;那天下午他就找了我跟你姑丈,一分一毫的跟我们把这事说清楚,最后撂下话,打心里不愿跟这样缺家教的人生活一辈子,要写休书,再退一步合离。”
“这……”艾美吃惊,一下子忧心忡忡起来,眼泪刷的一下冲进眼眶,着急道,“姑么,这么大的事你如何先现在才说出来,你憋在心里多难受啊,为何不跟我念叨念叨,即使我帮不什么,也能宽宽你的心啊。”
艾花枝也难受,只是不愿意侄子在再跟着累赘,这是话赶话的说到这了,他放下娃子,掏出手巾子给艾美掩掩眼角,一时间喉咙发紧的说不出什么··艾美顾不上别的,抓着艾花枝的手急色地问,“那你跟姑丈就同意了大庄他……”·“我们当然是劝他的,可劝不住啊,一根筋,就认准了不跟这样鬼鬼祟祟的人一起过,说什么也不要赵小叶了,瞧不上他;那天是正月十四,我急着往这里来,便跟你姑丈商量说先冷冷两人,等明个儿我回去,如果大庄还是坚持,那我们便随了他。”
“美子,你说我当阿么难道不盼着你们过的和和美美么,大庄是我亲儿子,人生就这一辈子,下辈子谁知在哪啊成什么人啊,他这么年轻,今年才十六,又是个敦厚纯良的,让他守着心术不正的又吃里爬外人过一辈子你说我到最后我能闭上眼么,那不是我害了他么我宁可叫人说闲话也不愿委屈着他过一辈子啊。”
说道心酸处叔侄俩人抱头流泪,眼盼着往前都是好日子,谁知娶进门这样一个糟心的人,真是天不随人愿啊··等梅画期期艾艾的穿了整洁的衣裳出来,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了,只是脖子根儿以下什么颜色外人就无从知晓了。
艾奇负责工作收尾,一趟趟的倒水洗刷,梅画的细棉布红花棉袄是刘芬芬在他月子里量身给他做的,下身的棉裤则是艾花枝动的手,前后尺寸哪哪都正好··梅画出来后在堂屋坐了好半天,挨着火墙子烘头发,七八分干了才回屋,一进去就臭显摆,四下打转,好久没这么松快了,步伐都觉得轻轻盈盈的。
·艾花枝恢复了笑脸,拉着人好一顿揉搓,然后问艾美,·“你婶么也不知通知完了么,我想明儿怎么最少也得摆上六桌,光族里的人就能来不少,还有看着里长面子的,汉子们怎么也得四桌,剩下的夫郞们坐两桌,不够的话上炕桌。”
艾美拿过梳子给梅画拢头发,心下合计一瞬,想了想说,“我觉得您安排的正好,满月酒不都是族里人一起乐呵乐呵么,再有走的近的过来坐坐,加在一起也不差不多了。”
艾花枝捏着梅画稍微廋下去的脸蛋,放心地说,“左右咱们准备的齐全,来的多也不怕,这人越多才越好呢,说明啊咱们芝麻人气旺,日后定是不俗的·”·芝麻是梅画给自己儿子起的小名,大名一般是孩子满三周岁的时候起,不过梅画早已经想好了,叫艾归知,知,通音之,而‘之’又包罗万象,寓意宽泛;归之,归去哪里端看这孩子的运到与机遇吧。
梅画手指缠着发带玩,财迷的劲儿上来了,“那来喝酒的还上礼么”这一个月可攒了不少东西,虽然不是名贵的多值钱的物件,但看着就开心,光布尺头就一大堆了,再有什么红糖小米老母鸡是,哎呦,哈哈,吃上半年都未必见底,这个时候梅画全然不觉得自己小家子气。
艾花枝瞧着梅画闪亮闪亮的小眼神,鸡贼一般的表情,又一通畅笑,最后掐着人的腰笑骂,·“瞅瞅瞅瞅,这才多早晚的就是咱庄家人了,忒务实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指着这点东西发家致富呢,还偏你是个钱财满贯的,那大银锭子到你手里都跟石头子一样,怎的就对这些普通物件儿上眼了呢”·梅画全身痒痒肉不能碰,一侧外就倒进了艾花枝怀里,刚梳好的头发又散乱开来,黑黑的铺了一片,胡乱喘着气讪皮讪脸道,·“我就是大头不算小头算,那金子我还不稀罕呢。”
梅画憨态萌发,一动一行格外引人开怀,屋中充满欢声笑语,艾花枝心中的愁云消散不少,鼓拽期间他瞄到了梅画脖子窝里一个通红的吻痕,想也不用想,这一看就是刚刚弄上去的,艾花枝越发的笑逐颜开,一时半刻真舍不得离了人家去。
不多时,刘芬芬和柳春芽肩负重任的回来了,一进门就嚷嚷,“快给我倒杯水,这一圈走下来,哎哟,我这腿哟,直打哆嗦·”·梅画心情正好,也不埋怨他大题小做,忙屁颠屁颠的端了外头小炉子上滚开的热水泡了一壶茶,端着托盘进来,像模像样的低眉顺眼道,·“辛苦婶么了,我心里都记下了。”
刘芬芬略诧异地抬了抬眼,却不给人面子,毒舌开始,“呦呵,得你一声感念那可是比登天还难啊,我这煞费苦心的伺候了这么久才换上一句中耳的,哎呀,罢了罢了,这就知足吧,人呀贵在懂得见好就收。”
“嫂么”艾花枝忙亲热的喊一声,止住人的阴阳怪气,笑道:“画画多懂事啊,日后你就放宽心等着他孝敬你吧,知书达理,行事规矩,心地又善良,咱俩人数你最好命了,叫我瞧了都眼热,更别说旁人家的了,你的福气大着呢。”
刘芬芬轻哼一声算是认同,扭过脸瞧着洗的白白净净的香气扑鼻的人,暗道真是是一副好皮囊,就是性子忒叫人摸不着规律,无端气闷,心里又暗骂了几句,脸上才扯开嘴角,端起梅画倒的一杯花茶轻轻吹气。
刘春芽暖过了身子,走到小床前看逗逗已经睡醒自己玩的芝麻,圆润润的乖巧极了,真想抱一抱,只是这娃子身子娇软着呢,他又没经验,只能叫着娃子的名字引他注意,心里期盼着自己也能快些怀上,渴望这些日子自己沾到了嫂么的孕气。
这头说完明日酒席的细事,刘芬芬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倒处一枚金闪闪金锁,放到桌上,冲梅画努努嘴,·“这是我跟你二叔给大宝的满月礼,赶明你给他戴上,你姑么送的金镯子,正好配一对儿。”
谁知梅画一点荣耀高兴的意思都没有,反而一脸的苦恼委屈,极度不甘心,大呼小叫,·“太偏心了,我什么都没有,你看看他,又是衣服又是金首饰的,他懂什么啊,屁都不知道地位就比我高,凭什么,不管,我不干,我不给,全都是我的。”
说完就气冲冲的走过去,拿起来就往自己脖子上套,也亏着这链子长,不然还真套不进去··艾花枝瞅他这醋意大发的样儿哭笑不得,刘芬芬气的倒仰,伸着手一个劲儿点他,对艾花枝挑眉,·“这就是懂事我看纯粹是个不知斤两的,这是跟他自己儿子抢呢,真是个有出息的啊”·☆、第161章·满月酒办的热闹,应了艾花枝的设想,一共摆了六桌,娟娟和张兰兰提前过来帮忙收拾酒宴,梅画身为主君自然应当参与其中起领头作用,常华的肚子也大了,这帮人只要求他在里屋看着两个娃子,张兰兰的娃子快七个月了,十三斤左右,刚出生那会儿不大点,还是后来精心养着,慢慢长了肉,只是身子有些娇弱,稍微受点风就不得劲儿,这是今儿的天气好,日头足,张兰兰才敢抱出来。
艾毛毛过来的也早,给娃子的满月礼是一对银手镯并一枚小银锁,另有两身针脚齐整的小衣裳,其中一套还是他的小哥儿亲手做的··其他的族里的长辈夫郞有送尺头的,有送的点心的,再有送猪肉的,五花八门,满月礼不同出生礼还有门道讲究,这个则全凭个人喜好了。
让梅画意想不到的是艾桃李的夫郞许容也来添礼,梅画热情的把人请进屋亲自斟茶倒水,许容忙笑着拉住他,·“哪还用你亲自招待,我瞧着今儿来的人不少,你快别顾着我,我看看娃子坐坐就走,这么些人呢,难道还渴了我不成。”
许容一般不在村里走动,不过今儿来这儿的人大多是他的本家,一大家子人再生疏也比外头的亲近,是以说的话也透着熟络,况且他跟艾毛毛本身要好,又喜欢梅画的性子,所以比去别处到多了几分自在。
他这么一说,旁边自然有人搭话,左一句右一句的气氛欢乐起来,梅画诚意邀请,·“既然来了怎能不吃饭,可不能光收礼叫你空着肚子回去,亲戚长辈一直照顾我,我都铭记于心,今儿说什么也得喝上几杯,汉子们那是不醉不归,咱们虽说比不过他们,但也得尽兴才是,不然可浪费了这一桌饭食和美酒呢”·夫郞门一个个笑容八面,瞧着梅画仪态不俗,生了娃更添一分丰韵,而且说出的话并不是念词造句叫人听不懂,全是接地气的实在话,当即对他亲近的态度又添许多喜爱。
·艾毛毛磕着瓜子对许容挑眉道,“瞧见了没,这可是主家的说话了,不喝酒不叫迈脚,我到看看你怎么出门”·许容一时不知如何拒绝,只是家里三个人等着他回去呢,嗔怪的斜了艾毛毛一眼,埋怨他帮腔,待要说些什么,旁边的刘芬芬心思通络的开口了,·“好容易出来一次你急什么,往日里单瞧不见你在外走动,趁这个机会咱们在一起坐坐说说话有什么不好的,偏你是个独木性子。”
又对梅画说,·“你叫二奇跟岭子去把你桃李哥还有侄子们都请来,别咱们这吃的好喝的,叫爷们在家苦等不回·”·梅画痛快的应了一声立刻出去叫派人,也不管许容张口结舌的伸出来要阻止的手臂。
这时艾花枝扎着围裙端进一盘肉丸子,“咱们不管旁人,都尝尝,这是画画调的味,哎哟,可是香死个人·”·众人只见一盘子圆圆的金黄色的冒着肉香丸子放到桌上,纷纷凑到跟前,七嘴八舌,·“哟,闻着就流口水,比我年里炸的精细多了,里头有什么秘方没有”·“猪肉放了不少吧,这孩子真实诚。”
“花枝都说了那咱就尝尝,可说好了,一人一个,别吃撑了,一会儿子好酒好肉进不了肚子,亏着了可赖不着旁人”·他这几句捧气氛的话说的大家都笑起来,拿到手吃进嘴里个个喜出望外,这比闻着可是香百倍呢。
刘芬芬吃完一个拽住还要出去忙咯的艾花枝,“你快歇着吧,好几个孩子在外头忙呢,哪里就单缺了你,知道的说是你爱做活闲不住,不知晓得的以为我们亏待了回亲家的姑么么了呢,这怎的偏人多的时候进厨房,是不是来了饭都不叫吃饱啊”·众人听了又是轰然一乐,艾花枝也畅笑的啐了刘芬芬一口,其中一个跟艾花枝年轻时相好的夫郞夸赞道,·“花枝向来勤快,打年轻就爱做活,美子就随了你,一时半刻都歇不住,每次瞧见他的时候不是拾到菜园子就是做绣活,就我所知道的年轻的主君里面就没有比他再踏实勤朴的了。”
艾花枝顺着刘芬芬抓他的手坐到旁边的凳子上,静笑不语,与荣有焉,美子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自然性格行事随了自己··另一个忙兴冲冲接道,“要么说咱家养的哥儿好说亲呢,论样貌,品行,心地,你就数去吧,方圆十里地的村子就没一个赶上的。”
这人边说便掰着手指头,满面得意··艾毛毛从旁插言,故意刺激人,“咱们村的汉子顶天立地,小哥儿们无人能及,照你这么说,别人村的都是瞎菜呗,我去你的吧,不害臊,多大的脸,好东西全搂你家去了”·他的话音一落众人立刻哄堂大笑,那人也不恼,仍旧气势如初,神情亢奋,·“可不是我这可是有真凭实据的,再不蒙人,你们不在外头走动那些好话赖话自然听不到,我小子在镇上当学徒,年下回来可是好一顿显摆,脸上风光,咱村在镇上可是出了名儿,连着东家都对他看重了许多,听说那西街的员外郎还要上咱村给他小子讨夫郞呢”·生子布衣生活·那员外郎在他们眼里就是土财主镶了金边,等闲人挨不到,人家那眼界高着呢,如何能瞧上祖祖辈辈靠地吃饭的庄家老汉做亲家,所以在场的人都当做笑话听,少有往心里的去的,乐一乐就掀篇。
不过这等看似异想天开的传言艾花枝和艾毛毛倒是颇有几分赞同,艾花枝是因着离着镇上近,镇上人们言论风向的转变他们最先嗅到,而艾毛毛则是因为他所处的位置,站的高,耳听四路眼观八方。
估计是屋内的气氛高涨,连着大芝麻都发出了稚嫩的笑声,艾毛毛就守在他边上,只等着人睡醒逗弄呢,·“哎呀,大芝麻醒了,你瞧瞧哭都不哭,睁开眼就乐,这娃子真好带。”
他这一嚷嚷,话题又跑到孩子身上了··临近午时,酒席开桌,艾寒流自然坐在首位,余下两边左手是族里的长辈,右手艾东方和艾桃李,艾奇则带着他那一辈的兄弟们坐在靠下方的一张桌子上,其余的都是邻居街坊关系走动近的人。
今儿来的都不算外人,梅画提前在西屋将孩子喂饱,然后包裹整齐,带着小红帽,由梅画抱着在外面露露脸,大芝麻一点也不认生,或者说他根本认不清人,就连梅画估计都记不住,只知道他身上的味道好闻,愿意亲近。
梅画抱着十斤的肉球一出现,年轻的汉子们开始起哄,这孩子听到声音张嘴就乐,挨桌转了一圈,全程咧嘴眯眼,特给面子,艾瓜子兴奋的还将筷子沾了酒放他嘴里,艾岭一个不注意手慢一步没抓住,就等娃子呛着开哭呢,谁知这小家伙就只皱皱眉,呼吸间个功夫,又开始笑了,叫满桌的人松了一口气。
别看孩子小,可他沉啊,再有棉被棉袄的一裹着,走这么一圈梅画的手臂就酸了,好容易走过最后一桌便急忙忙的进屋了,屋里的人都是手快的,抢着抱,再也不用累了。
酒席吃了一个时辰,酒菜锅碗的收拾利落也用了将近了半个时辰,艾毛毛和许容最后一个走的,走前梅画给他俩每人包了两包亲爹给他的五颜六色的糖果和点心,娟娟和常华再有张兰兰则每人给了二斤白糖二斤肉,算是礼尚往来,再有他们帮着忙了大半天,够实心实意的,而这点东西对梅画来讲称之牛毛,对于乡村人却极看中的,关系不都是你来我往处出来的么。
满月酒办完,大家歇了一会,艾花枝便说要回去,这是早就定好的,出来这些天,家里的孩子让他一直挂着,东西早前就收拾了,梅画单独选了一对儿飘绿的镯子和两条指甲盖大的圆润珍珠项链,给他装在一个艾美绣的荷包里悄摸的塞进包袱里。
艾花枝不叫梅画送出门,虽然天气转暖了,可一乍冷乍热的娃子禁不住··套了车装了东西,背筐里有两个大肘子,四条鱼,再有一些蜂蜜啊红糖白糖什么的,这都是梅画亲手装的,艾美等人送出去的时候低声在艾花枝耳边说叫他将包袱里的荷包装在身上,还告诉了他里面的东西,唬的艾花枝当场就要跳下车换回去,还是艾美眼疾手快的稳住人催了二奇赶快走,临了艾美又喊道等上几日他就去看他,叫艾花枝红着眼眶挥手不忍离开。
“成了,家去吧,”刘芬芬看人走远了招呼俩人回屋,他自己先一步进了门··柳春芽陪艾美走在后头,细微的发觉他心里藏着事,还以为是舍不得姑么家去,便暖暖地宽慰着说,·“大哥,你要不舍的姑么,那就等上两日请二哥套上车去看看,到时我陪你一起去。”
·艾美喜欢这个堂弟夫,是个勤快聪明的,却不会自作聪明叫人生厌,敛了敛情绪,微微一笑,·“好啊,你还没去过姑么家吧,姑么那离着镇上不远,赶哪日闲咱们一起去逛逛。”
说着话俩人进了屋,正听见梅画的大嗓门,·“这个红珊瑚的好看,你戴这个呗,正好配年上那身枣红的衣裳·”·掀开帘子一眼就瞧着炕上摆了三种价值不菲的璀璨生光的圆珠项链,柳春芽后一步进来,大呼一声后立刻意识到不妥忙双手捂着嘴,只剩一双吃惊连连的眼睛飞快的眨着。
刘芬芬没理会柳春芽的失态,抱着大芝麻神色不愉的催促道,“快收起来,有点好东西就现眼,跟我用的着么要真孝敬我日后甭气我就成了·”瞪了人一眼又说,·“给你姑么那是应该的,这一月他受了不少累,你表表孝心叫他心中欣慰,虽说不是为着东西,总归是你的大家风气,教养学识的体现,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这是闲来无事就随便摆出来的么一点提防人的心都没有。”
“家里不是没别人么·”梅画顶嘴一句,嘴里说着,手中乖乖的收东西,却只留一条小一号的红玛瑙项链,转身对还在惊愕中的柳春芽道,·“这个给你啦,这些日子辛苦你忙里忙外的。”
柳春芽当即反应过来惊慌失措的忙一边往后退一边挥着手,“不不不不不……”·梅画耐心尽失,对着年龄比他大却辈分比他低的柳春芽毫无压力,一把将人拉住,兜头一罩,还威胁道,“要是敢摘下来你就留在我这做苦工。”
柳春芽哪见过这种场面,瞠目结舌的望向自己婆么和大哥,跟木头人一样,动也不敢动··刘芬芬接到求救的讯息,笑了笑,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既然是你哥夫给的,那你就留着吧,这东西要不是他手里有啊,咱庄家地里的人一辈子不见得有这赏眼的机会,只是轻易不要拿出来,记得藏拙,收起来吧。”
艾美也从旁安抚人,心想画画是好心,可强硬的举动别再吓着他了··不说柳春芽心绪如何翻滚,这边刘芬芬将打着哈气的娃子递给梅画,“他饿了,你喂一喂好叫他睡,然后干点活,这回身上轻松了再找机会偷懒可是不能够了。”
一听喂奶梅画汗毛倒竖,直到现在他也适应不过来,盯着刘芬芬强烈的目光,梅画逃不过去,找借口道,·“咳,这么大了,谁有奶给他吃啊,那个锅里还有米汤,我给他盛点。”
说完要往外走,结果忘了旁边还有一个艾美,就连柳春芽听到他着胡邹的话都不知如何插言··刘芬芬性子一向狂横,想骂人向来不忍着,这回却气笑了,“你好你没有是吧,你当我是瞎子,那奶-头子都鼓成什么样了,要不是衣服厚你前襟早都湿了一片了,这一个月你喝催奶的汤进了猪肚子了”说完还觉得不解气,或者就想臊臊他,虚着眼角上下打量下人,极尽暧昧道,·“你是不是留着给你男人喝呢”·梅画的脸腾的一下爆红,红的滴血,就连无辜的艾美和柳春芽也遭了殃,尴尬又难为情的低着脑袋不敢抬头。
一瞬间屋内只有大芝麻哼唧的动静,梅画第一次在刘芬芬手中丢脸又碰壁,却又没法找回场子,最后只能别别扭扭的解开衣襟,以证明自己的清白,刘芬芬完全是胡说八道。
微隆的胸-脯,鼓鼓的乳-晕,昭示了他的乳汁丰沛,梅画自欺欺人,这时候只觉的抬不起头,结果他忘了昨天洗澡时艾奇又亲又搂的,原本白皙的胸-部点点暗红色的吻痕,马失前蹄,这下子叫这个春风得意的人算是拿捏住把柄了,再看他戏虐和早知道如此的眼神,梅画简直哭死的心里都有了,却又不敢声张太过,只好愤愤地抱起孩子喂起来,如鱼得水就是这种感觉,大芝麻吃的那个带劲儿哟,根本不知道他爸爸连里子带面子都丢光了。
☆、第162章·到了晚间,大芝麻吃饱就睡了,艾奇洗过澡,一转身化身饥饿的雄狼抱着梅画好一番啃噬,大动,也不知过了多久,炕上的被子左一团右一堆,床单更是不去向,梅画带着一身红紫印记气喘吁吁的趴在炕边,垂着的眼角飘到精壮的艾奇熟悉的动作时,立刻软弱无力的尖叫一嗓子,没出息的抛媚眼求饶,·“二奇夫君夫君改日好不好,我不行了不行了……”·艾奇眸色深深,粗气急喘,一把捞过溜到炕边的小夫郞拥进怀里用口水上下洗刷一番,大手狠命的抓着翘翘的屁-股,手指头流连于深凹的臀,缝里,几个呼吸过后,只听屋内突然传出肌肉的拍打声和细细的哽咽的控诉声,·梅画屁股被扇了好几巴掌,虽说没肿,却是通红一片,莫名其妙的被打,任谁也不会乖乖的受虐,只是他现在别说奋起反抗,就是能推动人他就谢天谢地了。
梅画是个小心眼记仇的,为此三天没正眼瞧艾奇一眼,谁知那人死不悔改,一点不都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没有丝毫觉悟,还跟往常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该睡觉时圈住人,与自己设想的谄媚讨好做小伏低相差甚远,梅画气的倒仰·早已进入春季,可三月份的天仍旧穿着薄棉衣,两场春雨过后,休息了一冬季的农民开始陆续的春耕。
给大芝麻办过满月酒,艾奇逐渐的忙碌起来,先是沤肥,需要将自产的鸡粪牛粪运到麦场,家里地处小,而且他怕难闻的味道熏着梅画跟孩子,以往他都是用鸡鸭粪,打去年买了牛,艾奇就将粪便收集起来专等今年开春用,他积攒的这些够好几家用,所以和周里周实还有青牛商量后大家一起做,而且他还还特意去了二叔家征求同意后将艾岭也拉了过来。
专职专责,分配得当,艾奇空下来时间就在后院育稻苗,年年如此,一个月后移摘··梅画干农活确实不在行,而且大芝麻离不开人,再加上艾奇和艾美喝令着不叫他动手,梅画真没那么厚的脸皮看家里人忙来忙去进进出出,自己啥也不干坐吃等死的,这脱线的节奏要不得,况且还有一个刘芬芬整理日虎视眈眈嘴歪眼斜的,所以,他自动的退居二线,将家务活捡了起来。
头几日地里施了肥,晾晒过后,艾奇第二天将泡了一日的小麦种子装到车上准备种下去,旱地分到了一起,艾奇顺路接上青牛周里等人,大家一起劳作··“大宝,爹下地了,你跟阿么乖乖的在家,不要惹阿么生气,不然他饿着你爹也求不了情啊。”
临出门前,艾奇特意扒到小床上对着自娱自乐的笑哈哈的大胖儿子亲身嘱咐··梅画穿着一身粉色长棉坎进来,披头散发,不悦道,“你怎么把棉袄脱了,这还冷着呢。”
已经身高一米八体重七十五公斤的艾奇站在最多一米六五身形体微丰的梅画身前就跟一座小山似得,是以每次仰头说话时他都会免费获赠一枚白眼··“今儿下种,出汗多,我不冷,每年都这样,画画你别担心。”
屁,我才不担心呢,梅画心里哼哧一声,然后催这人赶快走,早干完早利落··再过几天就是清明了,得在雨水之前种下,不然出苗晚种子有可能烂掉··起早摸黑了三四天,全靠人工下种,终于将三亩上等麦子地整理完,回家时天已经擦黑了。
饭菜都在锅里,人回来了,艾美叫他们洗了手换下衣服,自己和梅画在堂屋摆饭··艾奇收拾干净自己又习惯性的在院子里转一圈,然后进屋就问,“今儿家里来人了”不然老母鸡怎么多了两只。
艾美正盛粥,知道弟弟表面木愣愣的其实最心细了,自然能主动发觉,而且这事本就不应该瞒着,况且也没什么好遮掩的,想了想便笑着回他,·“是西头的桂花婶么过来了。”
艾奇和周里帮着端饭,梅画神色别扭地从里屋出来,在家里他就穿了一件素净的棉袄··“桂花婶么怎么突然过来了有什么事”艾奇住在东头,跟西边的人接触的不多,虽说认识,可真没什么深入的交往。
饭菜摆齐,艾美叫人边吃饭边说,单给梅画一碗新熬的猪蹄黄豆汤,又给他掰了一块馒头,方才慢慢说,·“是大梁的夫郞昨儿生了一个小子,可他夫郞身子差,娃子一出生就没奶,一天只吃了小半碗的羊乳,再喂就直接吐出来,他也是没办法了才抱着娃子过来请画画给奶一奶。”
艾奇和周里一声没言语,大梁家的困难情形在村里排的上号,先不说大梁小时候发热烧的痴痴傻傻,而他爹去的又早,家里就一个老么子带着一个傻儿子过活,留下的五亩地娘两个黑天白夜的伺农,也没攒下多少钱,当初给他汉子治病欠下的饥荒好像头两年才还清,这大梁今年二十二了,去年娶了一个样貌普通身架子宽大的哥儿,恍惚昨日听到一嘴说是生了个小子,只是红鸡蛋没送到这边来,他们也不能上赶着随礼啊。
生子布衣生活·梅画面色古怪,别看他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其实跟刘芬芬一样,内心总有柔软的一片,那个被裹在红被里的婴儿,瘦瘦小小的,比张兰兰的孩子刚出生时大不了多了,他这一心慈,再在对上大姑姐悲天悯人的表情,也没多想就接了过去。
艾奇低头沉默半响,说了一句,“能帮就帮吧,谁都不容易·”·“今儿头午我还瞧见桂花婶么跟大梁下种呢,瞧着俩人脸上的喜气不少,不过挺憔悴的。”
周里喝了一口粥慢悠悠地说道··艾奇琢磨了一下,抬头看着大哥说,“哥你明去他家看看吧,家里红糖不少,带上一些·”·艾美欣慰的笑了,就知道弟弟会说这话,便道,“我晓得,原也是这么打算了,今儿他还带了几斤小米,我想明再送些鸡蛋,最近我攒了不少,给你们一些,留出二十个我给他送去。”
艾奇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心下若有所思··晚上睡觉的时候,艾奇搂着光-溜溜的夫郞,一手敷在他的右-胸上轻轻揉捏,手心湿润润的,低沉的嗓音在梅画耳边想起,·“供的上俩娃子么明儿叫大哥多给你熬些汤喝。”
梅画最敏感这个话题,拨楞一下打掉扰人心乱的爪子,一被子蒙住脑袋,拒绝谈话的架势··艾奇轻笑几声,手掌在滑溜溜的身体上游窜,情-欲渐起,梅画也被他摸的心痒痒,撇开那些不愉快的话题,*的俩人无所顾忌的闹了一个时辰才歇下。
第二日艾奇早早的起来了,今儿没什么事,主要是将园子里的土翻一翻,施点肥,蔬菜种子该种的种上,胖儿子的尿布洗干净晒上,这两日的去地里的衣裳过一遍水··艾奇出去前将儿子塞进了小夫郞的怀里,所以梅画一睁眼就对上翻着白眼的大芝麻,·“你怎么不像你爹一样心里那么能藏住事啊,记住不要表情外露。”
梅画用嘶哑的声音教育人,然后恻恻身将依然红肿臌胀的乳-头送进小巧的嘴里,喂了十分钟才起身穿衣裳,期间肚子上被踹了好脚,胸口也被挠了几下,这小子人不大,可力气真不容小觑。
为了方便给孩子喂奶,梅画现如今的衣服都是开襟的,肚兜也不带了,方便简洁··吃过饭去桂花家时他跟艾美一起去的,梅画还装了两块红尺头,其实他去主要是喂喂小婴儿,免的他们还跑一趟。
一路转了好几个弯,在门框上挂着两根红布条的木门前停下,院子里静悄悄的,艾美喊了两声就见桂花急忙忙的跑出来,一见人立刻笑容满面的迎进屋里··家徒四壁,没有更穷只有最穷,梅画一句话做总结。
俩人进了里屋,炕上躺着一个脸色略白的年轻人,梅画估量也就十五六岁,看见他俩立刻抿嘴笑了,就要挣扎着起来··“看闪了身子,快别动”艾美忙上前一步按住人,直接坐到了炕边上,见他精神还不错,微笑道,·“恭喜了,我们也是昨儿才听到信,没得闲,这不今儿领着我弟夫过来走走,你俩都是才嫁到村里不久的,也认识认识,倘或在别处见到了不打招呼可就叫人笑话了。”
这夫郞脑袋上系着红布条,目光望着艾美,笑容真诚,声音有些弱,“谢谢美子哥和这位弟弟,本就劳累你们,还叫你们特特的跑一次,我心里越发过意不去……”·艾美拍拍他的手,看着立在炕边的桂花婶么和他,宽慰道,“这就说的见外了,都是一个村子的,谁家没有个大事小情,难不成还真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那根山上的猎户有何区别。”
又瞅瞅端坐规整的梅画,然后转过头接着说,“这也是赶巧了,你跟我弟夫前后脚的,除了你俩,这年前年后的可是没有奶娃子的阿么了·”·桂花老么一直心中惴惴的,这看艾美和这个小夫郞亲自上门又说了这些令人安心的话一时感怀万千,差点洒了热泪,就这都忍不住红了眼眶,颤抖的一个劲儿的感谢两人,要是实在没法子他也不会抱着娃子求上门,脸皮什么对他们来说简直奢侈,这么些年带着一个傻儿子孤苦无依的走过来,那份凄苦和艰辛叫他无处诉说;而自己家又穷的掉渣,实在拿不出什么好礼,只能将给儿夫郞补身子的老母鸡送去两只,若不是为了孙子吃上一口奶,日后健健康康的,他真拉不下脸登门。
·说话的功夫,梅画背过身给那个婴孩喂了奶,叫他饱饱的吃了一顿,临走前,艾美只拉着人说娃子饿了就抱去,别屈着娃子··出门时正碰见大梁喜滋滋甩这膀子回来,他虽然傻,但认人儿,一照面就开开心心的喊了一声“美子。”
艾美知他这性子,也温和的问话,“大梁哥做什么去了”咋还拎个湿乎乎的水桶,也不像是挑水啊··大梁没心眼,但却能感受善恶,见他问出来便提着水桶走两步放到艾美眼皮子底下,嘴唇一咧,·“我去抓鱼了,给娃子阿么煮汤喝。”
几人一低头就看见水桶里面装着十几条泥鳅,这个季节要抓这东西真得费一番尽呢,真难为这个知疼知热的呆子了··艾美夸赞了两句,大梁喜的更是仰着头傻乐,目光触及到梅画时,眼中露出疑惑,一只湿了袖子的手挠着冥思苦想的脸。
桂花生怕傻儿子冲撞了梅画,忙介绍说这是二奇的夫郞,要说二奇大梁自然记得,一眨眼睛,又傻嘿嘿的乐了起来··桂花想叫艾美带几条泥鳅回去,他家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可艾美怎能接受,极力推劝的方将人拽住了。
他们在那儿没坐多大会儿功夫,回来的路上又去常华那玩了会,要不是艾美怕大芝麻饿了生拉硬抓的将人拖走,梅画估计得待到午饭才回去··常华的婆么过了年便住在这边照看他,将人送出门回来跟常华念叨,“这画画真是个性子敞亮的,一般的夫郞哪像他这么宽仁大度的,就你大哥赁的他家那二亩地也只收了一丁点的租子,这个人情你们可得记着,不能人家不提不在意,我们两眼一抹黑什么都装不知道的。”
常华静静听着,时不时的点头,“我和青牛都晓得的,阿么你放心吧,”话音未落屋门咣当一下推开了,常华吓的心惊肉跳,这种横行霸道豪迈作风的行径除了他小叔子没旁人,紧接着就听人声调嚣张喊道,·“阿么,二嫂么,你们做饭了么,唉,跑了一头晌累死了。”
老么子瞧着儿夫郞面色一紧,心下差点急出火来,忙软声软语的安抚人,随后快脚的走出去,不容人说话,大力的扯的小儿子的衣襟拽出去,还顺手捞过门口的笤帚,步伐混乱,再接着院子里就鸡飞狗跳和求饶声呜嗷乱喊了。
☆、第163章·过了清明之后,艾美在家就坐不住了,大庄那到底如何分辨的到现在也没个信儿,是分是合的也不清楚,艾美日日胡猜乱想,寝食难安,每日里神色焦虑不宁,也不晓得姑么到底愁成什么样,小雨后的一日,艾美让弟弟套了车兄弟俩先去镇上买些礼品然后急忙忙的赶过去。
一听可以出门梅画自然不愿意在家待着,可他还得奶娃子,大芝麻将将两个月,撒不开手,于是梅画只能满脸不情愿的抱着孩子矗立在门口目送牛车远去··“切,你们不带我我也不看家。”
梅画小下巴一翘,径直小跑回屋里拿上锁,一扭头锁上大门就跑二叔家去了,那边柳春芽喜欢的要紧着呢,既然有免费看孩子的,他才不愿累心呢··到了刘芬芬家门口,正碰上背着筐往外走的艾瓜子,一听要去山上,立刻跟得了口气活了过来似的跳脚叫他等着,然后自己抱着孩子飞奔到艾岭的房里,不理会惊慌的柳春芽,把孩子塞给他,留下一句跟瓜子玩去了就见不着人影了。
柳春芽愕然,“……”嫂么的性子原来这样活泼开朗啊··梅画跟二瓜子一大一小臭味相投,走一路跳一路,嘻嘻哈哈没个正行,·“嫂么,今儿要是能逮着一只大野猪咱就挣着了。”
二瓜子新长了牙,说话终于不漏风了··梅画跳过一个水坑,憋了他一眼,打击人,“你以为容易啊,这可不是天上掉馅饼,先不说你逮不逮的着,最起码得有运气碰到啊,你先抓只野鸡再说吧。”
一听这话,艾瓜子立刻精神百倍神气活现,蹦跳着显摆,“嫂么你不晓得,我阿么说我是福星呐”·“福星”梅画滑稽的看着个子窜到自己胸口的人,暗道,你要是福星那你阿么就不会整日里对你大呼小叫,一犯了错恨不得打上三十板子才解气了。
俩人扯着闲篇,不大工夫就到了山脚,头两日下过雨,虽说是小雨,但泥土中的水分也不小,梅画从周边找了两根结实的木棍一人一个,上山时当拐棍用··四月份的花花草草极为茂盛,发芽的发芽开花的开花,好似一夜之间春风一吹,万物竞相生长。
艾瓜子经常往山上来,刘芬芬曾多次严厉训诫不叫他往山腰去,艾瓜子并非不知好歹,也晓得山腰里有大型野物出没,他这么点斤两都不够那些大家伙一顿饱餐的··艾瓜子领着梅画只走自己熟悉的小路,碰到了可以吃的蘑菇啦竹笋啊野菜啦从不放过,梅画还在一小片斜坡上摘了二斤多的野草莓,个头不大但已经红了,特别甜,这叫一冬天没啥新鲜水果吃的梅画欢呼的跟孩童一样。
走走停停,快到正午了两人才两脚泥泞的相互挽着手下来,这到下面一看,连裤腿和下衣摆上都沾泥··俩人合力拎着筐往回走,到家时出了一脑门的汗,还没歇口气,梅画就被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有个当阿么的样子么娃子才多大就扔下他自己出去疯跑,那孩子饿的呜嗷呜嗷的哭,从生下来长这么大我就没见过他掉泪,你真行啊你啊。”
刘芬芬怒气冲顶,恨不得上去揍他两巴掌,这娃子哭的啊怎么都哄不好,小脸憋的通红,可怜见的,给他小米汤根本喝不下去,最后还是自己熬了一碗红糖水黏糊糊的才入了口睡下。
梅画心里更不痛快,好容易玩的高兴一点就因为孩子饿了又被骂,他可不是逆来顺受的人,越想越觉得无辜冤枉,当即拧着脸大声辩驳道,·“那么胖,饿上一顿怎么了,饿了就给他喝米汤,哪那么娇生惯养的。”
“屁话”刘芬芬冷声一喝,眼角上挑,目光凌厉,“要你做什么的娃子生下来就不管了他没学会儿走一*你就不能扔下他”·柳春芽一脸焦急,想劝又不敢劝,气氛紧绷,硝烟弥漫,俩人都在气头上,艾瓜子更是腿软的蹲在筐后腿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梅画被他这话刺激的差点发疯,凭什么他都负责生了而后面的事还赖上他,简直是厚脸皮粘包赖,他不要被困住不要被束缚,念头一起,这些日子心中的憋屈烦闷一下子开了闸,索性天不怕地不怕的甩了手,以后别想拿这事要挟他,冷静下来,恢复神色,一字一句顿道,·“我不要了,你送人吧,这样也两全其美。”
说完扭身就往外走,颇有无事一身轻爽快感··他这一动作在场的人都愣怔了,这是什么话要送谁送哪去眼见人快要走出大门,刘芬芬一拍大腿,慌色大吼道,·“快拦住他快拦住”·柳春芽登时一机灵飞快的跑过去,艾瓜子这会子也顾不上他阿么秋后算账了,撒丫子窜出去留下人,心中只一个念头,这脑子里全是话本的嫂么走了,以后谁给他说那些神奇怪诞天外飞仙的故事噢。
梅画当然不愿意再转身,纯爷们一口吐沫一个坑,出尔反尔那是他这英明神武的人可以做的事么··他还想去县上转转,或者去外省旅旅游,浏览浏览这个世界的乡土人情,来了这么久最远就去过和尚庙,忒没劲了。
可有两个没眼色的人齐心协力的死死托住他,简直破坏他的英俊高大璀璨光辉的形象,活了这么久还头一次遇到牛不喝水强按头的事,就在互不妥协挣拽期间艾寒流和艾岭扛着农具进门了。
一瞬间院子里静寂的只有鸭子的嘎嘎声……·艾岭瞠目,满脸不可思议,心下甚罕,这是打架了什么由头跟谁打顾不上眼前衣衫错位的三人,艾岭绷着一根弦先去守着自己的阿么。
生子布衣生活·艾寒流面无表情,神色未变,简直处事不惊,可众人愣是能感觉出他此时的不愉快··艾寒流盯了几人半饷,只字未说,抬脚从旁边走过去,连个余光都没留下。
梅画一下子就觉得很没意思,动动胳膊将手臂从身体僵直的两人怀里抽出来,正正衣襟,百无聊赖的抠着上面的泥点子,低着头不说话,像是无言的反抗等待判决一样··刘芬芬顾不上几人,紧跟着进了屋,服侍当家的净了手换过衣裳,期间一字不落的讲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倒也没添油加醋。
艾寒流擦干手进屋先瞧了睡的安稳的大芝麻,而后喝了一杯茶,这才去了堂屋坐下,这架势就像击鼓升堂,刘芬芬使个眼色叫艾岭去吧人叫进来··不算磨磨蹭蹭的走进来,梅画有些发虚的站在当中,双臂自然的锤在身侧,低眉垂目,掩下眼底的不服气和倔强。
屋内气氛一时间凝滞,该坐的坐,该站的站着,只闻呼吸,就这样晾了几人一刻钟,梅画先前果断硬气的神情早已不复存在,蔫头巴脑的浑身不自在,没法子,越是无声无息越叫人胆寒,起初的那些愤满骄横也在这鸦雀无声的肃静中抨击出地球之外。
艾寒流的目光穿透几人,似利剑般射向房外碧蓝的天空,一刹那梅画直觉脊背乍凉,丝毫不敢再有别的心思和动作,又等了几吸之后,方听他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情感,·“今日之事无需再提,过去便罢,日后我不希望再听闻类似的言论。”
这话显然是对梅画说的,梅画虚心受教点头称是,面上露出悔意,最起码当前他是不敢在二叔跟前耍把戏,这男人从头到脚不好惹,深着呢··紧接着又听他说,“芬芬,你性子急,好压人,画画又惯是多人捧到大的,脾气难免骄纵,你二人日后当须克己自持,多思自省;芬芬,你身为长辈,更需压制脾性,切记心浮气躁口不择言,即便管教后辈也应当稳重得体和善端正。”
一应人都挨了说,之后散会,准备午饭,梅画自然不能走,而且他原本就打算在这蹭午饭的,吵过去就翻篇,这会子又屁颠屁颠儿的婶么长婶么短的了,牙酸的刘芬芬暗瞪了他好几眼,却又时刻谨记自己夫君的会议精神,只好吩咐梅画做这个端那个,把人指挥的团团的转站不住脚,心中才算出了一口气。
中午炒了四个菜,过年的腊肉野菜,一盘子炒鸡蛋,再有白菜土豆,还有一盘腊肉豆芽,吃到中间的时候艾瓜子耳朵灵的听到大侄子呜呜声立刻嚎嚷出来,·“快去,多喂喂,娃子饿狠了。”
刘芬芬催着人··“我还没吃饱呢”他才吃了一碗米饭,也就半饱··刘芬芬扯扯嘴角,忍着性子磨牙道,“回来在吃,还怕饿着你啊。”
柳春芽已经先一步站起来了,笑眯眯地望着他,梅画躲不过,只能大口扒一口饭又添了一口菜鼓着腮帮子冲艾寒流行礼告罪快步进屋了,柳春芽后脚跟去却被推出来,梅画支支吾吾口齿不清的叫他去吃饭,柳春芽争不过只好又坐回来。
大娃子一见梅画就张嘴乐,其实他现在根本不认人,估计就是情绪不错,梅画冲他做个鬼脸解开衣襟,哼一声讨债鬼真麻烦,大芝麻问到熟悉的气味立刻乐不思蜀,早忘了头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等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梅画把他放下整理好衣襟然后抱了出去,一坐到位置上就将大芝麻往刘芬芬怀里塞,嬉皮笑脸道,·“他想你了·”·刘芬芬看他这发贱的样真想一脚把人踹出去·☆、第164章·赖在二叔家睡了一个午觉,睁眼就发现大芝麻一个人怡然自得玩的不亦乐乎,膝盖总是弯起来,两只小脚丫翘翘的上下蹬弄,胖鸡爪一样的手指张的大大的,左右挥舞,梅画有时候真闹不懂小孩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劲儿,被盯视了半天,大芝麻偶尔赏梅画一两个眼神,其余的时候连眼角光都不给,梅画气的呲牙咧嘴的捏上他的脸蛋子,第二下还没上手就被一个通天响屁蹦的老远,躲在墙角时还慌乱不已心有余悸,暗赞自己的身手够利落,还有空闲心中腹诽,一顿我靠我靠我靠吓死爹了,然后快手快脚的下炕穿鞋找人换尿布去了。
刘芬芬屋里有给孩子准备的干净尿布,柳春芽找出两块来的给大芝麻换上,逗了一会儿便乐不得的出去洗了,再瞧梅画这亲爹,被屁蹦走之后就没再进来··此时他正充当倾听专家,坐在刘芬芬和艾美旁边听他俩掰扯艾花枝家的大事,只是他加入的晚了,话题已经接近尾声,致使他毫无用武之地,只能听个尾巴,·刘芬芬眉头舒缓,言辞犀利,“你姑么这回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了,往日里我说他他还跟我犟,不服气,一味的好心善心,看人没个准头斤两,这娶亲的大事能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定了么亏着大庄的性子不随他,不然那家里得成什么样三两年就得让人掏空”·痛快的说完又问道,·“文书去衙门办了么”这可是板上钉钉的重要关口。
艾美拿手帕摸下眼角,难过地道,“昨儿去办的,嫁妆彩礼也都分清了,我就是瞧着姑么脸色憔悴,心里难受,大庄和姑丈到没什么·”·“这就对了”刘芬芬一拍巴掌,“这是喜事,你姑么瞎难受什么净分不清里外,有什么不忍心的留着那个祸害当宝啊眼不见心不烦大庄才多大,错不在我们,该头疼无脸见人的是那家人,哼,日后再给大庄说个好的,他条件在那摆着呢,还差说不上好亲家这你甭操心了,”刘芬芬一挥手,总结道,·“让你姑么家先缓一缓,等上三两月再请媒婆,到时候我给把关,定给大庄说的样貌性子都齐整的。”
艾美收了帕子,脸上露出笑容,点点头,“姑么也是这么说的,来前还告诉我叫您跟二叔甭挂念,等家里的事顺溜顺溜他就过来待几日·”·刘芬芬拍拍身上的围裙站起来,得意的说道,“想过来就过来,这还不随他的意,又有哪个是多嘴的。”
正待转身,好像突然发现梅画一样,眉头一皱,恨的牙痒痒,·“这就是个懒的,浑身懒肉,老艾家的夫郞几辈子数下来出了这么一个货,连自己娃子的拉了尿了都怕脏,哎哟,啧啧啧……”满脸厌恶的咂舌走了,去给鸡鸭喂食。
梅画分毫不在意刘芬芬嫌弃的口吻,反正他就这样,人之本色,有必要装的勤劳简朴么,还不够累的呢,不理那个话茬,忙上赶着问大姑子到底怎么个情况··艾美也不瞒他,只细细地说,原来艾花枝回家之后,当晚大庄就跟自己爹和阿么深谈了半宿,结束之后他就跑钱窖那屋睡了,自打起了合离的念头他就没再往自己那屋去过一次,用行动表示了他不动摇的抉择。
赵小叶这回是真知道怕了,惊慌又恐惧,后悔不跌,一个月眼瞅着人就瘦了一圈,他跪着求艾花枝,哭诉悔过,奈何钱庄意志坚定,未有半分动容,艾花枝再心软也不会叫自己儿子难过,再说这原本就是他自己看走了眼,闹的家里人人不安宁。
于是第二日在钱庄亲自送走了哭天抹泪的赵小叶,到了他们家将其所做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那亲家夫郞臊的满脸通红,可一听钱庄的决断,就跟晴天霹雳一样轰的人呆立当场,等回过神儿来早就不见钱庄的影子了。
赵小叶的爹和阿么焦急万分的商量来商量去忙备了礼下午登门赔罪,可是钱庄心意已决,钱老三将他俩客客气气的请出去,没有分说的余地,后来对方又请了媒婆过来说情,再有三亲六戚的,出出进进,好不热闹,使得原本隐秘的事一时间传的乡下四邻众人皆知。
艾花枝也恼了,更对那家人不待见,因为后来他们根本不是过来赔礼道歉,那根死缠烂打没啥区别,话里话外的竟还有恐吓威胁之意,当场就叫钱老三的大小侄子一起拿棒子打了出去。
这样一闹,算是坐实他们家八卦,艾花枝差点没气病了,险些起不来床,又隔上两日,钱庄在他堂兄亲弟的陪同下去镇上办文书,赵小叶家不同意也行,他直接给休书;是要休书还是合离书,哪个更好听,只要是傻子就不会选错了。
啧,也不算啥年度大戏啊,梅花心里有些意犹未尽,可这样的结果对艾花枝一家已经造成了心灵和门面的创伤,再深层次探究肯定不合适,所以梅画不得不掩住内心的猎奇,体贴的劝慰了大姑子几句。
既然事情了了,也没啥后续,梅画拍拍屁股准备去外面逛一圈,昨儿艾毛毛的小儿子水儿过来他找自己玩,当时他正没空,水儿没站脚就回去了,他说是要编什么东西,梅画对手工活偶尔还挺待见,艾奇雕梳妆匣子时自己就眼馋,手痒痒,就是那时候不能下地,只好干看着。
屋里还有个小祖宗,梅画进屋喂饱了大芝麻哄睡以后打声招呼便跑,刘芬芬想说点什么还没出口就不见了人,柳春芽忙在旁边给梅画开脱道,·“阿么,嫂么喂了芝麻才走的,芝麻现在正睡的香呢。”
“就是个不着家的·”刘芬芬没再说别的··*·日子一天天热起来,柳树飞毛,老树挂叶,路边的野花茁壮开放,如此大好的时光梅画却表现的大相径庭,他整日提不起精神,身上倦怠,原来还想着跟艾奇一起去下秧苗,结果实在懒的动,近几天门都不愿意出了。
天热之后他们般到了西屋来睡,婴儿床也挪了过来,说起大芝麻,梅画感觉最近奶水不如往日充盈,为此艾美特意给他熬了猪爪汤,鲫鱼汤,凡是下奶的,每日一碗,喝不腻,这样不但奶水维持住了,他整个人好似胖了一圈,·“好不容易瘦下来怎么腰又粗了”梅画烦恼的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拉过床单盖上,困死了,得睡一觉。
艾美从常华家回来,一进院静悄悄的,走到屋里一看,笑着摇摇头,然后抱起白白胖胖的大芝麻去院子玩,常华这两日就要生了,他过去的勤一些,那边有他婆么照看,十分细致,艾美也能放下心。
梅画一觉睡到了太阳西下,起来的时候脑袋也不清晰,蒙蒙的,下床的时候差点崴到脚,心里不由的一突,只是还没站起来,肚子猛然间一阵翻滚直冲嗓子眼,来不及穿鞋,慌乱的捂住嘴就往外跑,跌跌撞撞的到了园子栅栏旁附身一松手立刻呕吐起来。
“画画”艾美做活的手一顿,扔下绣品惊呼的跑过去··梅画吐了好久,胃里的酸水都没留,空荡荡的,差点虚脱,浑身跟散了架一样,仰着头靠在栅栏边,渴求新鲜空气,大口呼吸,艾美急冲冲的端了一碗水给他漱了口然后又拿了鞋,把他脚底上的土扑棱掉才给穿上扶着做到阴凉地。
艾美心中隐隐有个预知,却又不敢下定论,他给梅画冲了一碗橘子皮水,加了一勺白糖,酸酸甜甜叫人一口喝了下去,·“可好些了”·梅画白着脸点点头,难受的不想说话,艾美见此直接搀住人进屋躺下,之后倒出锅里的热水给他擦脸洗了脚,干干净净的,然后搭上一条薄被子,叫人好生休息,又将外头冷了半响没人理的大芝麻抱进来放在梅画的里侧,轻声留一句自己出去一下便火急火燎的走了。
他这次没有直接去找郎中而是先去了二叔家,柳春芽正在院子里剁菜叶,他家的鸡鸭现在有一百多只了,后院还养了不少的大白鹅,清明的时候老母鸡又抱了四窝,三十多只小鸡崽养在一个单隔出来栅栏里,家里整日的鸡叫声鹅叫声不停。
“大哥你怎么了急慌慌的·”柳春芽听到脚步声忙抬起头,见人一脸又焦又喜的表情,迅速的放下菜刀站起来。
艾美脸上的喜意难掩,快人快语直接问,“婶么在么”·“找我做什么”刘芬芬提着一个空桶正从后院的夹道里过来。
“婶么”艾美快跑上前,激动不已,嗓音发颤,“画画可能怀上了”·“什么”刘芬芬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连跟到后头的柳春芽都心中一震。
艾美兴奋的两手握拳,后又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便极力镇定的下来,咧着嘴角重复道,·“画画可能怀上了,肚子里有了·”然后便将这些日子弟夫情绪行为的反常细数出来,这样一叙述,他自己更觉得自己猜测的□□不离十。
·生子布衣生活·“乖乖”这速度,刘芬芬自认都比不上,别说自己,前后多少个村都没他有这个运到的··顾不上感慨,刘芬芬吩咐艾美和柳春芽一起去请郎中,自己则解了围裙小跑去了艾奇家。
此时梅画正晕晕乎乎的半睡半醒,朦胧中他闻道熟悉的气味把孩子抱起来,没过多久那个老大夫也来了,两口水的功夫一帮人又呼啦啦的出去了,这到底要干什么还让不让人好好做梦了,梅画内心咆哮一嗓子,翻个身蒙头大睡。
艾郎中笑意不减,捋着自己的山羊胡,“不到两个月,脉象明显,胎位正,稳,好生养着吧,这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福气,不用喝药,饭食上荤素兼顾,切勿多用油荤之物。”
送走了郎中,得到证实,几个人欣喜若狂,刘芬芬的眼中也是大喜过望之色,稳妥的叮嘱了艾美一番,叫柳春芽在这相伴听差遣,自己眉飞色舞的回家报喜去了,哪只一惯冷淡的艾寒流听到这个消息都露出少有的惊诧之意,随后轻轻的笑了出来,低沉悦耳,顿时把刘芬芬迷的神魂颠倒,差点变成一根标杆。
☆、第165章 尾声·也许是经历过第一次的震撼、恐慌、无助、畏惧或许还有时而层出不穷的恼羞,梅画这一次表现叫人夸夸奇谈,实际上他只蒙着被子闷了十分钟以后就该干啥干啥了,平静又平淡,甚至开始了一日吃七顿的惊掉下巴的食谱,艾家人自然乐见其成,只要能满足他的要求,家里人从不拒绝。
端午节过后,艾家村办起了方圆五十里地以内第一个学堂,主讲当然是艾桃李,借着这个机会,梅画在艾美的陪同下请辞了他的两个学生,两个学生自然不舍,但梅画给他们讲了一个故事,留给他们思考,他言辞恳切,即使学生再有不舍也只能接受梅画的安排,但是这两家人对梅画的感激之情从未断过。
艾奇现在做活越来越卖力,甚至有些不顾身体,在梅画三令五申的强调下才收敛一些,但就这样他还是接了好多木工活,每天精神亢奋的或下地或做工,跟打了兴奋-剂一样;·他的性子越见沉稳,遇事多思,对症下药,比梅画初遇时可是无师自通了好多阴谋阳谋的论道,常常让梅画不知不觉中断了思考,忘了反驳,乐入其中。
春去秋来,时光跑的快;·经历了夏日的酷暑,秋季的丰收,冬季的温情,过年时的嬉闹,正月十五这一日,梅画产下一对双胞胎儿子,这个生日足够大,梅画起名艾赋尊,艾予知。
债多了不愁,娃多了不闹,梅画每日权当甩手掌柜的,只喂奶的时候才往前凑,艾美一时一刻跟在身边,大得小的全部接管,每日守着白胖白胖的小婴儿,他的整颗心都融化了,以往心中的执念慢慢消失,开始信奉一切随缘。
这边安宁和乐,那方粉墨登场;·在梅画降临这个世界的第三年,梅画的父亲横空出世,一朝复起,拜入相阁,梅家重现豪门贵地再赋辉煌,犹如一支利剑归来,砍伐果断;·皇城之中一夜间倾天覆地动不安,朝堂之上更是血雨腥风,人人深陷囫囵,而惶恐保命者居多,他却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唯独只有那高深莫测的九五之尊和一只潜伏多年的笑面狐狸端看官形百态,自此,便开始了梅家长达百年的简在帝心,圣宠不倦。
一年的时间,朝纲政局再次恢复平静之后,梅画的阿么和大哥梅羽带着累卷多年的思念和期盼,千里迢迢乘着车马由护卫相伴前来探望梅画,彼时梅画正拖着六个月的肚子躺在摇摇椅上,乐呵呵地在土房子前啃猪蹄,多逍遥,多自在。
他有钱,钱多着呢,那金元宝一个个闪瞎人眼,可他就是财迷,宁可给儿子摆积木也舍不得花出去,所以多少年了,仍旧住着土坷垃房子,连刘芬芬和艾美劝了多好次也不听,人家就是喜欢,旁人干瞪眼却束手无策,这顽固的不开通的说一不二的性子跟艾奇越来越对脾了。
相见的场面自不需多说,反正梅画毫无压力的收了许多好东西,摆在屋里差点人都没地住了,至于错将梅羽当爹的囧事叫梅羽和梅父小心眼的记了一辈子,每次见到人都得拿出来臊臊他才觉得不吃亏!·学问在于点滴勤,寸阴必争··大娃子十五岁的时候考中秀才,这可炸锅了,头等大事,光耀门楣,人人奔走相告,甚至还得到了县上的褒奖,艾家村再次成为人人嘴上的口头禅··梅画的大儿子和老二老三后来被接到皇城梅家由梅画的父亲亲自教导,这一乍然分开,梅画最先受不了了,没出三天,便嚷嚷着收拾东西要去看人,正中梅画他亲爹下怀。
梅画的父亲只有两个嫡子哥儿,爱如珍宝,年上四十五岁的时候梅画的阿么企盼多年终于贵添了一个儿子,一时间梅主君风头无两,内宅当家的位置更是无人撼动;·梅画亲爹对梅画的孩子十分疼爱,却不宠溺,教养严格,倾心倾力,其中不言有对这个儿子的愧疚,但是看到他现如今生活的充实美满,心中才略觉的宽慰许多。
梅画没去过皇城,不知东西南北,也不知道怎么走,还好梅羽当时给他在镇上留了人,这是他第一次长途跋涉的观山望水,顺带着旅旅游,于是艾美夫夫艾岭夫夫再叫上钱庄钱窖,一大伙子人欢天喜地浩浩荡荡的见世面去了。
————·这是一个细水长流充满温情的平淡故事,梅画的一生都会跟艾奇生活在落后闭塞的小山沟,安享平乐;·但是他跟艾奇的儿子却不会这样静寂,多年之后的朝堂上自有艾姓人的一番天地。
☆、第166章·自古以来,但凡成名之人的自身价值与广泛影响均被津津乐道,声名远播;有人以武成名,有人因文被传颂,再有什么种植高手啦厨艺天才啦,反正是应了那句话,甭管哪一行,行行出状元。
而美丽动人的梅画则因为他肚皮争气,自打他家的老二老三老四以无影脚般的速度稳稳当当地坐在肚子里之后,他的名字就像发酵的老酒一样,弥漫渗透于整个艾家村,使其再次名声大噪,甚至连周边的村落都能叫出他的大名号,这股热涨膜拜的气息一直延续至今,无人可以打破。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日,说起来这一天正是梅画的十八岁生日,农历四月初九··一大早上,艾奇甩开膀子将家里的四个大水缸灌满,劈好的烧火棍子被整齐的摞在墙边上,做完这些,大手一抹脑门上的汗,抬眼瞧瞧日头升起来了,嘿嘿一乐,浑身充满力量,自以再也没有比他更幸福的人了。
到了时辰,准备洗手做饭,四个儿子马上就醒了,再有今儿是夫郞生辰,他准备多做些好吃的,好好乐呵一番,即使每日已经很开怀了··艾奇今年二十岁,下半年就会过二十岁的整生日,这几年因为伙食好,心里痛快,没有发愁的事,反而喜事一桩接一桩,心下一宽,身高体重猛涨,当然,因为每日劳作,挥洒汗水,营养均衡,再有剩饭剩菜的搭配,他的身材比例非常匀称,将近六尺的身高,体重七十多公斤,这样标准的身形在艾家村的年轻汉子中简直就是标杆,就连里长的儿子艾毫升在他面前也矮上半脑袋。
大芝麻今年三岁了,人不大,却非常懂事,做事情一板一眼,常常小大人一样的照顾三个弟弟,虽然两个正在呀呀学舌,一个还不会走,经常留口水,话也说不清,可大芝麻一点都不嫌弃,除了读书认字就是帮助(接过责任)爸爸照顾弟弟。
哦对了,阿么说在家的时候必须要叫他爸爸,只有不认识的人在场时才能叫阿么大芝麻不晓得阿么为何如此严肃(固执),但他身为艾家的长子,必须以身作则,树立榜样,要听阿么的话·大芝麻和双胞胎弟弟睡在西屋的炕上,醒来之后揉揉眼睛,伸伸脑袋见弟弟还呼呼睡着,便坐起身拿过身边爹爹给准备好的小衣裳一件一件规整的穿起来。
炕边上被艾奇架了一排木质的格子栅栏,高六十公分,紧贴里面的柜子是一座小楼梯,从炕边到地上一共六节,栅栏门是向里面开的,安全性稳固性绝对第一,并且所有的边边角角都被打磨成了圆形,他和弟弟玩乐的时候绝对不会被磕到。
大芝麻慢慢的扶着扶手爬下楼梯,而后坐在最后一阶穿鞋,他现在可以续发了,只是头发很短还扎不起来,给自己收拾整齐之后便直接大步走出去给叮叮当当做饭的爹爹一个早安吻,当然,这也是阿么以身作则(言传身教)自己耳读目染光明正大学来的,而且这种亲亲的感觉非常棒·“大宝”艾奇甩甩手上的菜叶子,一躬身连忙接住跑向自己的大儿子,紧接着麦色的脸上贴上一小片柔软,湿湿的,暖暖的,浓浓的血缘之情一直传送到心底,化都化不开。
“爹爹~”大芝麻开心的搂着艾奇的脖子曾来蹭去··“唉我们大宝每日都起的这样早,合该跟你弟弟一样多睡片刻·”艾奇抱着大芝麻的小肉身子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大儿子开智早,聪明,是家里的小帮手,可身为父亲总想叫孩子无忧无虑的成长,不要承担太多。
大芝麻窝在父亲宽厚的胸膛里,再次朗朗的强调自己长大了,才不要像弟弟一样被小看呢·父子两个相互鼓励一番,自信心爆棚,艾奇继续做饭,大芝麻跑去外面上厕所洗过脸,觉得自己干净了,才颠颠儿的飞一般的去找自己的阿么。
梅画睡的正起劲,他身子里侧是八个月大的老四,也正仰着肚皮睡的美美的··大芝麻进了屋便放轻脚步,虽然他岁数小,可是打胎里养的好,虽然不那么胖了,可有那么一个大高个的爹,基因优秀,所以他的个子比同龄孩子要高上二十多公分。
屋内的景象打他记事起就没换过,大芝麻熟门熟路的爬上床沿,小嘴嘟嘟着给他漂亮的阿么一个亲吻,然后隔着阿么的腿掀开小弟的被子检查是否尿湿了,虽然爹爹每日早起都会换上新的,可架不住小弟吃的多拉的多,最直接的证据就是院子里每日的尿布都得晒上一大片。
现在已经是五月中旬了,但早晚的空气还有些凉,时间为早晨六点半,梅画生物钟准时的睁开眼,翻个身在老位置上抓过肥大的绯色长衫,兜头一套,衣料丝滑,直垂脚面,然后踢拉着一双褐色不漏脚趾头的拖鞋,虚着眼风风火火的就往外冲,昨晚牛肉汤喝多了,这憋的,小肚子都鼓起来了。
···艾奇早就做好了饭,这会正跟大儿子一起练字呢,见梅画小跑着出去,连忙放下笔抬腿就跟了出去,嘴里还着急的嘱咐着,·“画画画画,你别跑,慢点,小心磕到”·大芝麻瞧着阿爹阿么匆匆忙忙的背影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落下最后一笔,开始有板有眼的收拾桌子,阿么一回来就要摆饭,他得去看看小弟们,他们最好现在醒,要不就等到饭后,如果正赶上吃饭当中,那他可以想象阿么又要黑脸了·丰盛的饭食摆上餐桌,有牛肉野菜汤,蒸的红皮鸡蛋,热腾腾的白面馒头,清爽的凉拌黄瓜,啧啧,这饭食,方圆十几里就属他们家最奢侈·艾奇拿过一个馒头一掰两半,一个给梅画,一半给大儿子,张口说道,“吃饭吧,牛肉汤特别鲜,我跟大宝刚才每人喝了一碗。”
梅画没说什么,反正吃剩饭剩菜是他们爷俩最大的乐趣,不过这牛肉汤确是自己喜欢的,越熬滋味越浓,也就不归属到隔夜饭里头了··大娃子眨着小眼睛,咽下嘴里的馒头,声音嫩嫩的脆脆的,跟阿么请示,“爸爸,吃过早饭我想跟小叔叔上山玩,好不好”家里的大事都得阿么做主,而且今儿是阿么的生辰,他想去山上找些阿么喜欢吃的水果孝敬他。
梅画撩撩眼皮,心下一阵痒痒,看了眼没啥动作的艾奇,于是非常正经的回答,“可以,记得将爸爸喜欢吃的东西带回来,不能往深山里去,一个时辰后必须回来·”·二瓜子长了岁数,办事也不那么没谱了,再说之前大儿子也跟着去过,没出啥问题,再者,这个时代落后,小孩子也没啥娱乐项目,除了上山转悠,还真没什么去处,所以梅画也不会过度的拘着大芝麻的心性,只要大面上不出错基本就散养了,而且每天下午艾寒流都会教导大芝麻一个时辰,孩子有灵性,脑袋灵光,心思通透,自己跟艾奇在教养上还真没费多少心思。
吃过早饭,梅画洗了碗抹了手油然后开始收拾自己,一天的时间也就这会儿能清净些,过不了一刻钟,几个小崽子就醒了,一天的繁乱就此开始··生子布衣生活·梅画端坐在铜镜前,镜子里模糊的应着自己面容,十八岁的梅画长大了,身形高挑,姿容亮丽,静如竹,动如蝶,一驰一笑,璀璨生辉,好不引人侧目。
似拼了命般的长到一米七就再也不动了,不过他这身高在这个时代的夫郞中算是拔尖的了,像艾美刘芬芬春芽顶多也就一米六;即便全国的夫郞小哥儿们站到一起也未必能找出五个比他高的,如此鲜明的对此,梅画个人还是比较满意滴·换了一件家常的绿色衣裤,脚上还没穿鞋,三个儿子几乎同时醒来,要说他的儿子也好带,从大芝麻开始,这几个小子都不爱哭,无论是饿了尿了都是哼哼几声引人注意,可不像娟娟的二小子一样是个小哭包·艾奇下地前把老二老三抱到了自己那屋的婴儿床上,这会儿醒了自己就爬起来,稳稳的站起来张开手臂要抱抱。
·梅画正给小儿子喂奶,见状便走过去腾出一只手臂挨个把人抱到床上,又弯着身子给他俩穿鞋··别看梅画生了四个,可这四个一个长的像自己的也没有,一个个的小脸蛋跟艾奇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最多是某一处有自己的影子,比如嘴,比如耳朵,比如眼睛,每次看到他们爷四个待在一起时,那成就感(小心眼)啊,就跟那打气筒是的,一股一股的·喂饱了老四,梅画拍拍他后敦子一样的后背叫奶水顺一顺,然后给他放在婴儿床里,这小子现在会爬了,小胳膊小腿的忒有劲,稍微不注意就惹乱子·梅画趁着老二老三解决生理问题的间隙,将小米汤和鸡蛋羹从小炉子里拿出来,这是早上做好了以后一直温着的,几乎天天如此,梅画早已练就的熟门熟路了。
外面的日头升起来,这会刚刚八点多一点,指挥着俩小子洗过手脸,也不用他多说,他们自动的就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一张六十公分高的四方桌,旁边是四个带靠背的椅子,都是艾奇这亲爹给做的·“爸爸~”·“么么~”·老二老三齐开口,脸蛋圆乎乎的,规规矩矩坐好,等着投喂,像他们才两岁多一些的孩童能做到如此那全是梅画的功劳,美其名曰锻炼他们的独立性动手能力,天知道才两岁的孩子哪就懂的那么多,可人梅画偏能训练的与众不同。
梅画现如今的耐心简直比天高比海宽,当然这是他以为的,要叫艾美说,顶多是娃子拉屎的时候他不在躲开了,当然,这也算是一项进步不是·☆、第167章·艾美一年半前生了一个小汉子,这可真是盼星星盼月亮得来的,喜的艾美即使周老么给他冷脸故意找事也不计较了,轻轻松松略过,反正有儿子了,万事足以。
梅画喂饱了孩子让他们自己玩,然后开始洗衣服,小孩子的衣服一天换好几身,这样的天气好洗也好干,这活几乎每天都有,以前都是春芽和艾美来干,当然现在他们也不会撂手,只不过梅画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要是一个也就算了,这一下四个。
··“真是烦人啊,白天伺候小的,晚上伺候老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梅画拧干一件精棉的小裤子,吧唧一下扔到旁边的空盆里,大声的埋怨,还有些恼火,艾奇长的精壮,这两年对床上的事需求越来越大,以前还能顺着梅画一些,自己赖叽一下,撒个娇就能躲过去,可现在这些招根本就不管用,惹急了人干脆裤子一扒直接上垒,自己这小身板努力的反抗结果成了助兴剂,虽然自己也能爽到,可就是不喜欢他这么蛮横·艾美过来的时候梅画已经洗完了衣裳正准备晾晒,老二老三两个小胖墩坐在铺着草席子的薄褥子上完积木,见艾美过来了,立刻用稚嫩的嗓音大声的叫人,·“姑么么”别看小娃子口齿还不太伶俐,但这几个字说的极其熟练。
“唉”艾美扬声欢喜的答应着,快步走过去,先把自己的娃子放在上面,然后惯例的一人楼了一会儿才放开··艾美扭头瞧着弟夫不痛快的脸色,就跟没看见似得,谁让他那个表情一天三百六遍的上演呢,·“画画,今儿是你生辰,也算是个正生日,我叫你哥夫去割肉了,肘子和猪蹄膀都带了,晌午你想吃什么哥给你做。”
长寿面是少不了的,一会儿就得和面··梅画将半盆水泼进园子里,闻言扭头道,“包饺子吧,芹菜猪肉的,挺久没吃了·”·艾美对他口中的挺久不置可否,上一次包饺子好像是六天以前,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画画喜欢,见天儿的吃他都没二话。
“□□芽过来帮忙包,不然这么多人得多久才能吃上”指挥人干活的事梅画向来不客气··艾美只呵呵笑却不说话,梅画擦干手又道,“二叔不过来吃那就跟以前一样给他俩送去,咱们乐呵咱们的。”
“你呀你呀”艾美点点他,为柳春芽抱不平,“人家春芽哪次不是早早的过来,偏你还每次都吆喝着,亏着人家春芽心思单纯不多想,不然早跟你冷分了,虽说你是他长嫂么,可究竟没春芽年岁大,那口气该和顺些便和顺些,可不好总是喊来喊去的。”
梅画一屁股坐在草席子上,长手一伸,把离他最近的老三和艾美的娃子推到一边,空出来的地方则自己脱了鞋盘上腿,不以为然道,·“哥你也说了我是他长嫂,除了婶么他必须听我的,还不行我行使点我的权利啊。”
艾美没理会弟夫的硬话,只心疼被推了一个跟头的三宝儿,再瞧瞧坐的摇摇晃晃的自己的儿子,又一想到弟夫向来不走心的举动,一阵气馁,嘴角扯了扯,生生的把责怪的话咽了下去,罢啦罢啦,娃子都是磕磕绊绊的长大的,估计弟夫也不是成心的,用劲不大,当然,这话他自己都不信·这个时间还早,艾美像往常一样便做绣活边看着四个宝贝儿,老四睡饱了醒了之后便被梅画抱出来了,他自己则跑回去睡回笼觉,这阵子看孩子看的忒困乏了。
过了两刻钟,艾美放下针线,起身去屋里的桌子上到了一杯蜂蜜水给几个娃子喝了,二宝尿了湿了裤子换下来,自己的大娃子又拉了一泡屎,再有三宝的口水滴滴答答的湿了衣襟,好家伙,光伺候他们都费了不少时间,不过再累再繁琐艾美也心甘情愿,那开心的笑容简直都泛着光。
大门口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就听柳春芽笑问,“大哥你来的早,我今儿晚了·”·艾美正给二宝穿裤子,瞧着他只拎着一个篮子便说,“什么早晚的,哪分的那么清楚,婶么做什么呢怎不把大哥儿带来”·大哥儿是柳春芽生的一个小哥儿,年龄比艾美的儿子小两个月,正学走路,柳春芽深知婆么最想抱孙子,所以一直暗暗地闷头努力。
“阿么说娃子多咱们看不过来,大哥儿又是个好动的,看他比看二宝三宝费心多了,就没叫我抱·”·按常理说小哥儿一般都是文静的,乖顺的,可他家这个的却完全颠倒过来了,婆么说这孩子随了小叔,这好动不老实的劲头跟二瓜子小时候一模一样,这才学会儿走路,还不稳当呢就想要跑起来,真真叫人哭笑不得。
此时,艾寒流家里,刘芬芬正费力的抱着两只小胳膊挣扎的大孙子,才多大功夫,脑门出了一层的汗,刘芬芬不轻不重的在大哥儿屁股上拍两巴掌,冲另一边看书的当家的说,·“夫君,你说大哥儿怎的这么调皮,就这么一小会儿我手酸的不行,可跟岭子小前儿不一样,性子到随了瓜子,你瞧瞧这小脚丫子一瞪一瞪的,就没他老实歇会儿的时候,还这么有劲儿。”
他说这些并不奢望能得到回复,只是心随了口,想说就说,习惯使然,果然下一句就开始逗弄小娃儿了··艾寒流本想清净的看会儿书,奈何一大一小都不会看眼色,索性丢了书,准备去外面转一圈。
“唉夫君你去哪啊”刘芬芬一见人走,立刻抱着娃儿追上,口内还絮叨说,“晌午咱不用做饭了,今儿小画的生辰,那头做好了孝敬咱们……”·*·艾奇家里,四个小娃玩累了睡下了,艾美和柳春芽一个和面一个剁肉,小炉子上炖着肘子,猪蹄的毛都踢掉了,正用水泡着,等晚上准备给弟夫红烧吃,他们也沾沾光。
弟弟家的日子现在越来越好过,家底儿估计比镇上的员外郎大财主家都不逊色,虽说这大部分都是弟夫的陪嫁,可弟弟这几年也是牟足了劲儿挣银子,为的就是不想再弟夫面前矮下去,虽说一家人何必分的那么清,只是身为汉子的自尊心和脸面比天还大吧;·艾美又回忆到了一年以前的一天,弟弟家门口突然停了十几辆马车,除了十几位一身戎装的威严武将,竟然连知县老爷都来了,亏着头一日有人给里长伯伯送了信,不然自己真得吓死。
艾美心想兴许自己这一辈子就这一次见到圣旨的机会,这可是天大的皇恩呐,要搁他们窝在村里一辈子,别说圣旨,就是能见到县太爷都得烧高香了!·自己没读过书听不懂圣旨的意思,过后里长一解释才晓得原来是弟夫的亲家爹爹得了官,而且好像似了不得的大官,得皇上看重,这不立刻下旨夺了弟夫的待罪之身,恢复原籍原身,还说弟夫心性坚韧不折不挠表现良好,弟弟身为夫君尽职尽责,因此赏赐了家里五十亩上等良田,百两纹银,至于其余的马车车辆都是梅画的亲家送来的,跟着来的老么么是弟夫的奶么么,一站脚便已经一脸的泪水的,搂着弟夫时更是哭成了泪人,抽抽噎噎的说这是弟夫的嫁妆,来的晚了……·反正这件事情造成的轰动和影响无所估量,还好里长伯伯及时开了会喝令警告那些平常扯小人嘴的几个夫郞,不过当时的景象几乎人山人海,这么大的一个事情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刻钟全村人都出动了,大的小的老的少的,除了在家坐月子的,就连没满月的婴孩都被抱出来沐浴皇恩;·那跪下接旨的黑压压一片,等再起来时,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渡着一层圣洁的光,再也没有比皇恩浩荡更令人心生敬仰的大事了。
关键是艾家村在皇上那挂了名,这两年里长为着村里人能过上好日子多挣银子,经常往县衙跑,舍人情舍脸面,为村里人挣来了好几笔通商单子,大家伙儿的日子眼瞅着越来越红火,人人感谢里长,而这样不辞辛苦的付出终于得到了回报,皇上赐给了艾家村二百两银子用于村落建设,这个消息比爆炸还轰烈·这样荣光的场景艾美经常回忆,过去了一年多却好像就发生再昨天一样,那样真实。
“大哥大哥……”·“啊啊”艾美回过神来··柳春芽笑的眯起了眼,打趣道,“大哥你想什么那么入迷瞧你,菜叶子都剁进去了。”
“还不是画画·”艾美也没瞒他,转头瞧了眼挂着帘子的门口说,“春芽你去瞧瞧画画怎么还不醒,这马上就晌午了,可别叫他睡的时候太长,叫起来醒醒神走动走动,睡魔怔了可不是好说的。”
“唉”柳春芽答应一声,往肘子锅里加了几段儿葱盖上锅盖,然后在水盆里洗干净了手然后还放在鼻子下闻闻没有味儿了才往屋里走。
屋内的景致早就变了样,雕花大床移到了东北角,原先空出来的位置摆了两个大箱子,靠近灶台的那面墙是一个尺寸相当的四开门衣柜,窗户下面放着一张四方桌,东西两边摆着两把漆油枣木椅子,靠近大庄半米处事一个双人的婴儿床,里面铺着锦缎飞花的小被子,再瞧着大床的床帐和被子,无疑不是上等精棉所制,除了房子是土的,单看用简直就是个金窝窝。
柳春芽来过这屋不知多少次了,也不瞎瞧,目的性强,直奔床上的人而去··*·艾奇家的地都包了出去,自己只留了六亩,每年除了交税外光地租子就能攒下少,生活越来越宽裕,可艾奇并不喜欢当甩手掌柜的,他喜欢种地喜欢脚踏实地,要是什么都不干每日只是闲呆着估计一天就能憋出病来。
日头渐渐升到正当空,阳光刺眼,顶着飞了边的草帽,身上穿了补丁的衣服,脚上的鞋糊了一层泥巴,甩甩水从稻田出来,艾奇招呼不远处的周里,·“咱回吧,午时了,后午早些出来。”
边说边走了跟前··周一下没注意踩了一脚深坑,身子侧外一下,而后连忙稳住,大声回道,“成,也是时候了·”·生子布衣生活·简单收拾一下,艾奇提着铜壶两人往回走,不过今天绕了一个圈,叫上了正在给麦子除草的艾岭,几人搭伴说说笑笑往家走。
☆、第168章·汉子们到家的时候饺子已经下锅了,堂屋桌上摆了切成片的肘子,蒜酱,蒸茄子,尖椒肉丝,一盘大葱鸡蛋,再有切的咸鸭蛋一盘,白糖西红柿,六个菜,分量超足。
桌子是艾奇头两年新做的,比原先旧的那张大了一倍,专门用作人多的时候就餐··“哥们回来了”柳春芽正给老二擦屁股,余光瞧到人影立刻笑着招呼。
他刚说完,撅着屁股的老二立刻站直身体光着腚跌跌撞撞张着小胖手臂的往艾奇那边跑··艾奇乐的牙不见眼,快走几步一下将跑不稳随时会摔跟头的二宝抱在怀里然后举过头顶玩飞飞,嘻嘻哈哈的,一时间院子里欢笑声不断。
梅画是被尿炸醒的,他现在对自己小儿子随时随地不分时段的大小便已经彻底无力招架了··睡梦中只觉一阵湿意来袭,头皮一麻,登时清醒过来,头都不用转,眯着眼就看见斜趴在自己肚子上四爪乱蹬的小胖子,梅画的恼气瞬间从脚底直窜到嗓子眼,都不等打挺起身,那巴掌就落在了四宝儿敦厚的屁股蛋子上……·所以,艾奇回来的时候卧室大床上趴着的老四还一阵阵的抽噎呢,那小泪流的,好不可怜。
梅画换了一身浅紫色三指宽锁边静色的衣裤,脸上倒是平静的很,方才的燥气全然不见··梅画给艾美和春芽定了条纪律,就是他在教育孩子的时候谁也不准出头说话讨情,不然他会打的更狠,所以这小娃子哭了半饷也不见一人出来哄着,其实艾美和柳春芽早在外头急的来回踱步停不下来了。
“画画”艾奇被艾美推着进来,二宝被艾岭抱过去玩了··“画画,四宝又惹你了”艾奇先问的梅画,可目光一直在一大一小之间打转,步子向大床走去,瞧着床上一片水渍时便知道咋回事了,也不管四宝能不能听的懂,直接把他抱起来,擦了眼泪,看了眼小夫郞,轻咳一声,略严肃的训话,·“四宝,怎的又让阿么生气了爹不是说了么,要让着阿么,怎的又不乖了这可不成,再不老实屁股可就疼了啊”训话是训话,可当瞧着那小屁股上层叠的巴掌印,简直揪心死了。
四宝才八个月哪听的懂自己爹的话,反正自己嚎了半天终于有人理了,也就不抽噎了··艾奇心疼一阵,也不敢表现出来,然后转过头来和颜悦色地给梅画顺气,·“画画,四宝乖了,以后不尿你身上了,衣服一会儿我给你洗,我用力洗,洗干净了保准没味。”
“哼”梅画斜眼冷哼一声,丝毫不觉的艾奇的话有和违和感,瞪了眼哭了一阵开始昏昏欲睡的老四和那个装憨的腹黑爹,头一甩,迈着步子出去了。
外面桌子上已经摆了菜,锅里正煮着饺子,冒着蒸气,已经两开儿了··大芝麻跟二弟三弟和小表弟在西屋的炕上玩数字拼图,刚刚被喂了食物,这会儿也不饿了,几个小娃儿玩的还挺开心。
往锅里倒了半碗的凉水,艾美侧耳听里屋,再没有四宝哼唧的动静,这才放了心··“哥,这拌杂菜另装一碗么”柳春芽端着小铜盆递到艾美身旁让他检验。
艾美正过脑袋,脸上的忧心不见了,看了看盆里五颜六色的杂菜,笑着说,“装上一碗,二叔喜欢吃清淡的,这正和他口味,上次画画调的菜我瞧着多下了几次筷子呢”·“可不是这还是嫂么手艺好,我学了这么久总归是不知差在哪,放的东西都一样,可出来的味道就是差这那么一点,今儿爹一尝,准能吃出来。”
柳春芽将盆子收到胸前,脸上有些愧色,不管做什么他都不及嫂么做的好,即使努力了下了功夫,可还是赶不上,这叫从小到大要强的他真不知如何自处,这两年受的打击可是不少。
灶里的火越烧越旺,艾美又添了一根木材,锅里的饺子白胖又圆滚,水花泛起,热气翻腾,眼看着又要开锅··艾美扑扑围裙上的面,伸手攥了攥柳春芽握着筷子手,又开始了他的强项,连安抚带开导似的说道,·“这人和人怎能全一样每个人都有他自己擅长的,就说你,做家务,收拾院子,伺弄园子,做绣活,这些哪样不比你嫂么强”拍拍他的肩膀,继续道,·“你有那份上进的心,这是最难得的,你做的那些,下的苦心,二叔和婶么都看在眼里呢,莫要不安,也别自责,你想想,单你和顺仁义的性子就比旁人强百倍,要是你的性子跟你嫂么一样,那你家就整天干仗了,日子还过不过”·艾美这么一分解,柳春芽脑子了突然闪现出来前儿个嫂么跟婆么吵架的场景,一个忍不住,噗呲一声乐出来,方才又兴起的那些困扰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梅画正在这个时候走进来,还有一只脚没进门,直冲的开口,·“又说我了只要一拿我做例子你们可是再没烦心的事”·柳春芽其实从心底里对梅画又敬又怕,即使很熟悉了,也不敢直接接他的话,尤其是在他气儿不顺的时候。
艾美怎能不知柳春芽的心态,虽然多次告诉他不必如此,可心里还是盼着他能对梅画多尊重;这人啊就是这样一个矛盾的心里··往锅里打了最后一碗水,艾美故意捧着他说道,“可不是又说你,家里就这么两口人,你又是个出挑拔尖的,自然事事依照着你做样子了。”
梅画惯会顺杆爬,脸皮厚地哼道,“哥你是看的最真切的一个人,可也不要总是夸奖我,小心我会骄傲的”·“真真儿的一点弯儿都不知道拐”艾美笑睨他一眼,这时饺子开锅了,忙拿过漏勺招呼人。
盛出来的饺子用凉水过了一遍,然后沥干了水才开始装盘,最先盛满了两大碗,装在一个大食盒里,另一个食盒里面已经摆了四盘菜,三荤一素足够连个成年人吃的了··“画画,你跟春芽将食盒给二叔和婶么送去,回来咱们在开席。”
艾美吩咐道··“知道了·”梅画答应一声,低头瞅瞅自己的衣服可以见人便准备走··艾奇这时搬了一坛子酒进来,红油纸封口,往水缸旁一蹲,忙喊住人道,·“画画你等下,这是哥夫从镇上买来的,还有一坛子,正好叫岭子跟你们一起送回去,这是二叔喜欢喝的老梁酒。”
“怎的还不直接送过去”梅画疑惑的问一句··“已经去了·”周里刚好走进来,接着说,“我叫岭子直接搬回去了,你俩走吧,说不定还能碰上。”
梅画点点头,跟柳春芽提着食盒就要走,结果刚迈开两步又停下了,转过身一脸贼笑地说,·“夫君你也跟我一起去,把二宝三宝都抱上,这么久了他们肯定想祖么么和爷爷了。”
对他来说是很久,其实也就昨天下午才分开··“啊”艾奇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挠着后脑勺犹豫,“不会吧,昨不是才……”·艾美离着艾奇近,立刻伸腿踢了他一脚,这个弟弟,是真没听清其中的意思还是装傻。
艾奇被踢了一脚还一头雾水,这边梅画没耐心了,“你快去,叫上芝麻,背上书包,晌午在爷爷家睡一觉,下午直接上课·”·“哦哦,那你们先走,我马上。”
艾奇还没合计过味来,但不妨碍他依照小夫郞的话行事,再说二叔特喜爱这四个孙子,定不会厌烦··梅画的声音还在后头追着喊,“人去了就行,什么都不用带”·艾美,“……”·看戏的周里,“……”·一直插不上话的柳春芽,“……”·总之,等一家子人到艾寒流家的时候,刘芬芬的眼角不可抑制的抽搐起来,眼珠子翻了好几次,鼓着腮帮子冲一直笑眯眯的正开食盒的梅画没好气地道,·“怎不把小四宝也带来啊”最后一个字竟有些咬牙的味道,不过这几年他的牙也没磨平,反而越来越尖利,谁叫对手一天天长大呢·“嘿嘿嘿……”梅画贱兮兮一乐,大言不惭,“别着急啊,婶么,等他醒了我立刻把他送到您眼前儿,叫您祖孙俩好好亲香亲香。”
·充当背景板的艾奇艾岭和柳芽一直冒汗珠……·刘芬芬懒的搭理他,伸手将老大老二老三挨个搂一搂,虽然不待见孙子他阿么,可孙子还是他的心头宝。
话说梅画端了一碗菜出来就扔下不管了,跳着脚喊着二叔二叔,直奔东屋去了,听不见艾寒流说话,里屋只听他一个人叽叽喳喳,没一会就见梅画笑语晏晏的虚拖着满目愉色的艾寒流出来,嘴里还絮叨着,·“二叔您慢些,二叔您走稳,二叔您请坐……”·“这个马屁精啊”刘芬芬实在看不过去他这点头哈腰的样,虽然人物很美,可就是不得劲,一口闷在胸口,气呼呼的打断他,·“你二叔还不老呢”·艾寒流觉得这小子得瑟的差不多了,便适时开口,“好了,你们回去吧,今儿虽说是小画的生辰,可你们也不许闹的太厉害,酒不可过多,回去跟你哥夫提醒一句。”
几人赶忙答应称是,拽着还准备发言的梅画退了出去··“夫君就是向着他”刘芬芬一边撇着嘴抱不平,一边将几个孙子抱在艾奇做的婴儿座椅上。
艾寒流微微一笑,这两年来他的表情可是变化不少,慢慢说,“孩子们高兴便好,你也不可过于苛责了·”·对于自己男人性子的细微改变,刘芬芬作为他最亲近的人,自然第一时间感触的到,要说心里不开心那是不可能的,心情一好,看什么都顺眼了,不过唯独梅画跟他不对盘,只是人无完人,金无足赤,这个浅显的道理他也懂得。
☆、第169章·孩子不在跟前晃悠,梅画一下子轻松的想要飞起来,还好他记得这会儿是在道上走着,恰值是正午,可有不少下田的汉子正往家走吃饭,顾着自己在外的形象,梅画只好拉着柳春芽一起快脚走步,不过脸上的笑都能描绘成喇叭花了。
一进家门梅画立刻松了手欢呼起来,柳春芽用眼角的光偷瞄了自己男人一眼,见他正跟二哥说话没注意到自己,便也抿嘴乐着小跑的跟上··“哥,快吃吧,闹事的都走了”梅画扯着嗓门喊,两步跨进了屋里,后头紧跟进来的也是一脸兴奋的柳春芽,今儿不在公爹和婆么跟前拘着,他也松快了许多。
艾美正哄着儿子睡觉,忙对扑过来的梅画嘘着嘴,眨眨眼,梅画的声音嘎然而止,瞄了一下睡的不算稳当的娃子,停顿一刻,立马推着艾美的肩膀往往卧房走,边推着边急切的催促,·“你放在床里叫他自己睡,对对,跟小四作伴”不过声音放的很轻。
艾美原本就有这个意思,自是依着他点着头往东屋走··这头几个汉子入了坐,柳春芽站在自家男人身侧,等着艾美出来在一起坐下··梅画从西墙的四脚柜上端了一小篮子的红草莓,这是大芝麻和二瓜子亲手摘的,方才在路上时,大芝麻可是一个劲儿的炫耀自己的孝心呢·艾瓜子从山上回来后就去了玩伴家里,这也刚进门,他单独坐在一张凳子上,屁股来回挪,虽说不像小时候那样好动,总归还有三分活跃藏不住,·“大嫂么,这红果可甜呢,你多吃点,我大侄子可是一个一个摘的,回来的路上怕颠簸坏了,可是双手托着回来的,累的小脑瓜上都是汗,我要给他拎会儿,你猜他说啥”·艾瓜子不等人回话就自顾自的抢答了,“说这是儿子献给阿么生辰的礼物,万不可有一丝不敬。”
生子布衣生活·艾瓜子拍着大腿与荣有焉的感叹道,“你瞧瞧你瞧瞧我大侄子多孝顺,多贴心,哎哟,你说嫂么你是怎么管教的,还是说是我爹,他爷爷教育的”·艾美正巧从房里出来,听这话便立刻接上,“当然是二叔每日教导的,还有婶么,再有画画跟二奇言传身教也分不开啊。”
一句话把老的少的都赞了一通··屋里的气氛如室外的骄阳一样火热起来·所有人举杯一干而尽,然后最小的艾瓜子负责给汉子们倒酒,而梅画则抢了柳春芽的工作,先给艾美斟满,而后在柳春芽的惊诧和不安中给他的杯子倒满了酒。
除了来这的第一年梅画没过生日,从前年开始便会这样热闹一番,去年常华和青牛还过来了,今年因为他那头走不开就没来,不过礼物倒是早早的送来了··这回梅画率先举起杯子,酝酿一下感情,满含感激的目光融入大家疑惑的眼神中,对着桌上的人朗朗开口道,·“今儿哥哥们和弟弟们都是来给我过生辰的,我夫君就不说了,在此的每个人我都应当致谢,谢意言之不尽,说多了反而失了情谊,全在这酒里,我就重复一句,但凡需要我跟我夫君出银子出力的,哥哥弟弟们莫要推诿,我先干为敬。”
话一撂下,醇酒涌入喉咙··艾奇仿佛早知道自己小夫郞的举动,一丝诧异也不见,立刻紧跟着举杯,环视一圈,什么也没说,仰头干了,但每个人都能读懂他眼中的含义。
“好了好了·”艾美拉住梅画手,有些颤,紧了又紧;柳春芽趁此机会站起身给梅画满上,心中泛着别样的滋味··“莫说了,哥知道你也不是那整日里将谢字挂在嘴边的人,有这一次就够了,都是一家人,哪有那么些说道,相亲相帮还不是理应的么成了,你们汉子该喝的喝,叫我们也松散松散,今儿也多吃一些酒”·艾美的一席话将有些煽情的气氛扭转过来,席上复又热闹起来,最撒欢的当属瓜子,离了他爹总算吃饭可以吧唧嘴了……·喷香的饺子,酱香味十足的肘子,再有各色凉菜热菜,虽然隔三差五的便吃上一顿,但心情不一样,入口的感觉自然不可同日相比。
欢声笑语融入浓香的酒气中,有着家长的叮嘱,几个人一共才喝了小半坛子,不过桌上的菜和饺子都吃的十分干净··过了午时酒席放散,桌子收拾干净,碗筷则堆到盆子里等后午睡醒了再洗,艾美和柳春芽两口子走了以后,梅画打了盆凉水沾湿了手巾给艾奇擦了脸和手,这小子越来越能喝,两年前还只能喝一小杯的量,现如今五六倍下肚也不见谜楞,就跟他的脾气一样,暗暗滋长·“唔……画画……”艾奇口齿不清半醒半醉,大手不老实在梅画身上胡噜。
“你给我老实点”梅画费力的挣脱他的魔爪,出了一身汗,怒视人半饷,不解气的在他手臂上拍了两下,又发狠了拧了两下才觉了舒了心,喘一会气,抿嘴瞧着脸色发红眉宇硬朗的仍在呓语人,心中的甜蜜指数又开始飙升,不过扭头就被自己打碎了,将手巾啪的一下扔进水盆里,大吼道,·“我都成老妈子了”·……·半下午时,柳春芽独自过来洗碗,尽显他勤劳贤惠的一面,梅画则光干跑腿的活,舀水啦,收碗啦,再有逗着逗着婴儿床里的俩小孩玩了,不过才走了几趟他就觉的累倦了,慵懒的坐在椅子上,把腿从婴儿床的栅栏里伸进去,光着两只白脚丫,给他家老四啃,话说这是他家小四的一个独特癖好,就是啃梅画的脚丫子,只要逮着机会就抱着不撒手·而艾美的小子有样学样,不过毕竟他可以坐了,所以就倚靠在栅栏上捧着梅画的脚丫子玩。
柳春芽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洗干净了晌午的碗,随手又将娃子换下来的衣服泡进盆里开始揉,还不太敢使劲,因为娃子的衣服用的都是好料子,他怕给洗坏了··没一会儿,常华来了,打他一进门嘴里就开始发出啧啧声,那个其中含义之多啊,只是到了没说什么,还是那句话,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只是有些替人家柳春芽抱不平,·“大宝还没回来二宝三宝也不在”·梅画闭目养神,懒懒地开口,“你怎么每次来都问上一遍,我这么大个人坐在这都引不起你的关注啊”·“哟这还挑剔上了”常华嘻哈一乐,然后对两个玩脚丫的娃子拍手,“来来来,叫叔么么抱抱”·老四头也不回的一心啃脚丫,艾美的小子给梅画的脚丫流了一脚面口水然后瞪着两条小腿要站起来。
常华俯身一用力将他抱在怀里,上下颠一颠,开心道,“我们大小子又胖了”·艾美的娃子咯咯咯的乐,搂着常华的脖子呼了他一脸口水,常华丝毫不在意,还喜的抱着他在院子里绕了两圈,站在葡萄架下面给他摘了一片叶子玩。
这边柳春芽晾上最后一件小衣裳,将盆里的水倒进菜园子,然后问常华,“华子哥,赶明儿的大集你去么你家的菜接上一茬了么”·“去”常华转过身,笑说,“菜接不上还有鸡蛋呢,攒了半筐了,我家盐快见底了,还得称上一斤。”
柳春芽甩甩手走过来,拉着大小子的小肉爪逗他,又说:“那正好,咱俩作伴,大哥和嫂么明儿不去,我阿么不得闲,家里的鸡蛋鸭蛋可是不老少了·”·“诶你们头个集没去么”·“去了,上次卖的鹅蛋,阿么怕我一个人拿不了就没让我带那些。”
俩人边说便往屋门口走,准备坐下来聊··“那你家今年的鸭蛋腌上了么”常华可记得梅画几乎每天早上的饭都有咸鸭蛋的,早先还买着吃,后来就自己腌,总归自己做出来的要省银子。
两人走到婴儿床边,柳春芽从床下拿出一双小鞋给大小子穿上,嘴上不忘回他,·“早腌上了,过年前腌了一坛子,三月初的时候又腌了一坛子,在等半个月年前的那坛子就能吃了。”
“呵”常华吃惊一下,挑眉,用万分质疑的口吻问,“能吃的了么”·“怎么不能”柳春芽骄傲的一笑,“嫂么最喜欢吃了。”
哦,合着都是给小画子准备的啊常华腹诽又撇嘴··傍晚的时候艾美接走了儿子,今儿黑夜在老房一起吃饭,他得早些过去做饭,他嫂么张兰兰怀的第二胎刚刚四个月,这回可是养精蓄锐的很,多一丝劳心劳力的活都不做,不过这也碍不着他的事,反正两家现在分着过呢。
太阳落山,空气中的余热渐渐散去,清凉的微风拂过山野,乱腾的一天即将过去··梅画挽着袖子坐在小凳子上切土豆块胡萝卜块,小炉子上的骨头汤咕嘟咕嘟的发出响声,梅画一看开锅了,立刻放下刀掀开锅盖,拿过桌上的小铲子先将锅边的两圈玉米饼铲下来。
“啊~啊~趴~趴~”小四宝趴在婴儿床里,胖手爪顺着栅栏的空隙伸出来,冲梅画上下摆动,“啊~啊~”口水流了一下巴……·“啊什么啊这么大了也不会说话。”
梅画将散着肉香的饼筐盖上白手巾,回身把切好的土豆和胡萝卜捧进锅里,拿勺子豁楞豁楞后加上盖子,低头看看炉子里的火还可以就没再加劈材··拍拍手,走过去将四宝儿伸在外头的胖爪子推回床里而后抱起来,拍拍他几下屁股,柔声道,·“你是不是又饿了,不饿你也不叫人,下午不是给你啃脚丫了么,怎么也吃不饱啊~”·话是这么说,其实下午喂了他和大小子两次鸡蛋羹呢,瞧瞧这小肚子鼓的,还要张嘴吃呢。
四宝肉球一样的身子在梅画怀里拱啊拱,屁股撅在外头,小嘴找到熟悉的位置就开始咬··小四宝已经开始长牙了,每次张嘴都能看到下颚中央的两个白尖尖,现在最喜欢咬东西,别看梅画对孩子凶,可四个娃的生活习性他都能倒背如流,了如指掌。
“好啦好啦,看你一脸馋相,真不随我·”边嫌弃边搂着进屋··房内有些暗,他也没点蜡,抱着四宝坐在床上,衣襟解开,肚兜解开,梅画露出左边微微隆起胸口,暗红色的乳-晕饱胀,乳-尖比几年前大了许多。
四宝闻到熟悉的气味,歪歪脑袋就凑了过去大口吸起来,一脸的满足··“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矜持啊”梅画轻柔地抚着小脑袋上的碎发,一下一下,安静的时光最能叫人轻易地回忆往事,他的眼睛眯起,朦胧的目光穿过窗户,四年了啊,日子过的真快,思绪正要发散,怀里的小脚突然蹬他一下,梅画收回目光,神色清明起来,笑容牵起,手指点着小家伙的脸蛋,·“就是个不省心的”也不知道这话意指自己还是婴孩儿。
☆、第170章·梅画哄睡了四宝,轻轻地将他放到大床上,屁股下垫了厚厚一层的尿布,身上盖一片薄薄的棉被单,然后拿着方才尿湿的裤子出去了··天色渐渐暗青,劳作一日的汉子们三三俩俩的溜达着搭伴回家,艾奇也在这一群人中,不过他的步子显的比旁人急切多了。
梅画把随手过了水的小裤子搭在杆子上,开始收整阳光暴晒过的干衣服和尿布,听见大门吱呀声也没回头,像平常一样淡淡地说了句,“回来了·”·“嗯”艾奇大声的支应,并没关严了门,而是留了一条小缝。
“洗一洗准备吃饭了·”梅画抱着衣服往屋里走,这几乎每日都会发生的对话场景··艾奇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院子,“四宝呢”婴儿车里不见人。
“一回来就找他,有那么想么我还能扔了他啊”梅画不咸不淡的甩了一句,给人一个后脑勺··“嘿嘿嘿嘿……我这不是怕他闹你呢”艾奇没跟进去,但声音一直追着人,瞧着小夫郞进了卧房,才回身往院角走自去擦洗。
梅画放了衣服出来就开始掀锅摆饭,中午埋进大灶膛里的三个土豆被他扒拉出来,还带着余温,梅画挺喜欢配着咸菜吃着软土豆的,他还经常发明多种多样的卤汁浇在捣碎的土豆泥里,家里的几个儿子各个喜欢。
一会功夫,艾奇光着脊梁进来,他先去屋里换了条家穿的裤子又亲亲小儿子这才心满意足的出来吃饭··夏日的炖菜不易散热,即使早就撤了火入口的汤肉还是烫嘴,除了炖菜梅画还调了一盘子凉豆芽,浇上辣椒芝麻油,清清爽爽口感绝佳。
“下午又浇地了”梅画吃了一口土豆问··“嗯……”艾奇啃着入了味儿的大骨头,正再吸骨髓,“不过就浇了一亩多,今年雨水不丰,河道窄,里长说家家轮着来,谁家也一次浇不透。”
“今年下的雨不少啊,上个月的时候半个月都稀稀拉拉的,哪有几日晴天啊·”梅画觉得他这话奇怪··“谁说不是呢·”艾奇将吸唆干净的骨头往旁边一放,也纳闷,“昨儿族老还说组织几个人去上游看看,是不是哪堵着了,里长也这个意思,他们正商量呢。”
梅画夹菜的筷子一停,不耻下问,“上游是哪多远属于哪个村子”不外乎他不清楚,这几年几乎足不出户的人能把村里的人认全了已经不容易了。
艾奇塞进他手里半块饼子,对于深居简出的小夫郞非常有耐心,给他普及,“是于家屯子那一片,离咱这五里地,后方村和咱们都属下游,这次去探查的也有他们村子的,估计会搭伴去。”
梅画点点头,脑子里又想起了下午艾美临走前跟他说了一嘴的事,艾奇是家主,他觉得有必要跟他商量下,于是问道,·“毛毛叔家的水儿要定亲了,咱们两家走的近,又是同族,你说咱的礼怎么随”这两年不是没给村里或娶或嫁的人家上过礼,只是情谊不同,近远不同。
艾奇的脑子里除了他的夫郞儿子就是种地做木工活挣银子,其余的婚丧嫁娶的根本进不了他的脑子,原先是只等着自己大哥的通知,他跟着上礼,现在家里有小夫郞坐镇了,他更成甩手掌柜的了。
生子布衣生活·艾水儿在他的印象里还是十一二的小哥儿呢,猛一听要定亲竟一下愣住了,诧异地问了一句,·“他才多大”·梅画一听他这么问就知道这傻子又开始他独瓣蒜的德行了,不过对于自己男人不关注其他家的小哥儿而是一门心思只想自家那是相当满意啊,于是展开亮丽的笑容,轻声漫语道,·“既然要定亲肯定十五了,我听哥说定的是另一支上的一个汉子,俩人岁数相当,毛毛叔舍不得将他嫁的远,而且咱村的变化这些年多少人看在眼里,只会越来越好,除非那些没脑子只顾眼前的人才犯昏病呢”·艾奇从他一堆连讽带刺的话里终于挑出来原来水哥儿定了族里的汉子就不再关注了,继续闷头吃饭。
梅画这个无语啊,想提醒他漏了重点,可看着不算亮堂的烛光里艾奇晒黑的脖颈和脸颊时,心一软,白眼翻不出去了,没滋味地吃了一口土豆,把炖菜的大碗往他跟前推推,·“多吃些。”
……·蛙虫名叫的夜里,银丝绿纱中,艾奇大喘着快速律-动,脊背上汗水不停的滑落,圆月当空照,月光透过窗棂涌进薄如蝉翼的纱帐中,艾奇双眼如炬,一丝不苟地盯着身下随自己的动作而晃动和迷情的人……·不知过了多久,梅画实在无力了,支撑不住,呜呜地趴再床上不愿在动一分,艾奇顺势俯-下身紧贴着人,两人连接的地方仍旧不停歇,只是这个姿势进入的更深。
梅画的长发凌乱的挽着,双手紧抓着床单像是在极力忍耐,或者也是享受,优美的脖颈上除了汗珠就是口水,还有深深浅浅的不同日子落下的吻痕……·又过了一刻钟,大床突然发出比方才还要大的吱扭声,仿佛要和他主人的音色争宠一般,紧接着混杂高昂的美声终于再两人同时的颤抖中渐渐落下……·艾奇翻过来抱着人享受这静静的时刻,小夫郞只有在这个时段才最乖觉。
过了一会,劳累的梅画困顿的快要挣不开眼了,艾奇专横的在人屁-股上狠抓了两把才将人放开,出去打水……·第二天又是一个红彤彤的旭日开启了阳光明媚的一日,大宝二宝三宝昨晚是柳春芽照看的,小娃子不哭不闹非常好带,早晨吃过了饭才送回来。
有很多时候三个儿子不在梅画身边,梅画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还有好几个儿子,极至见了面才恍然发觉,他这话跟家里人说过好几次,也不知挨了刘芬芬多少的骂,可即便这样着三不着两,也挡不住他对孩子习惯的熟知其实早已刻在了脑子里。
梅画一睁眼差点没起来床,昨晚艾奇发疯做了两次,自己差点没废了,虽然有点夸张,可腰酸不是一般的折磨人··柳春芽和艾岭一起来的,梅画平常就一副大爷样,今儿身体不得劲更不会起身相迎了,·“嫂么,可吃了饭了”柳春芽将三宝放在梅画的摇椅旁边,娃子的衣裳都换了干净的。
二宝一下地,窝在艾岭怀里的三宝也呆不住了,舞扎着要下来,而大宝一进院子就要求自己二叔放下他了··梅画没精神的看了这些人一眼,“吃了,你这就走啊”·二宝三宝一人抱着梅画的一条腿阿么阿么叫的傻乐,大芝麻放下小书包赶紧过来拉爸爸的手。
柳春芽和艾岭看着小娃子这样都乐的不行,柳春芽扶着三宝的小身子怕他站不住往后仰,笑回道,·“是呢,跟华子哥一起,我们跟大伙坐着车一起去,我就两篮子鸡蛋,嫂么你有要带的东西么我给你捎回来”·家里什么都不缺,梅画摇摇头,“你快去吧,岭子你给他送到村口,这么沉春芽拎不动。”
艾岭在旁边的小凳上坐着,听到点他的名立刻回答,“我晓的嫂么,原本我也要送他·”·没再说旁的,艾岭跟柳春芽走了··这头梅画一躬身使劲将大芝麻抱在怀里,爷俩在一起晨光中晃动着享受朝气蓬勃的气息,二宝和三宝则一直紧搂梅画的腿坐在摇椅的脚踏上,像荡秋千一样嘎嘎嘎的乐。
画面很美好,只是没几分钟,安宁又快乐的气氛被小四宝的哭声打破了··☆、第171章·风景秀丽野味横生的边陲小镇,天气一热人们立刻不在家窝着了,每逢赶大集的一日,镇上的街道都挤满了人,大人小孩欢乐的笑声时不时的从人群中散发出来,国富民安的繁荣景象即使在偏僻的乡村也会有别样庸俗的诠释。
距离小镇大门的一里地外歇着两匹马,马儿正低头吃草,时不时的打个响涕,一个人显然是随从装扮,另一个则是衣冠奢华,身形玉立,他背着手,眼神看向城镇,目光似乎极具穿透力,射向心心念念的牵挂,两人都比较年轻,真实年龄不知,只看面向大概在二十五六岁。
“二爷,今儿是镇上的大集,恐怕不好走,我们可以从旁边绕一下,多用不了一刻钟·”随从的眼珠在他家二爷和城镇的方向来回转换,给出一个合理的建议。
年轻人一时间没回话,过了一会才颔首道,“也罢,听你的吧·”嗓音清透,悦耳如泉··两人没再多停留,纷纷垮上马,麻绳一牵,马头转向东北,踱腾几下,四蹄霎时飞奔,两个衣衫膨起的身影迅速消失。
五月正直稻香麦丰的时节,大片大片的水田麦田从身边一晃而过,速度极快,溅起的尘土久久挥散不去,马是好马,人更是驾轻就熟,飞扬的英姿,飘舞的长发,没用了两刻钟疾驰的二人便停在了艾家村的村口。
马蹄翻起,仰头鸣叫,似乎在抱怨他还没有跑够,青年男子轻轻拍拍他的鬓毛好似在安抚一样,然后身影一闪轻轻落地··今儿的大集村里很多人都去了,不过年老的人不好凑那热闹,他们年龄高,家里孝顺的孩子也不叫他们下地了,所以经常三三俩俩的聚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抽着旱烟侃大山,其中就是大娃子他爷爷,艾奇经常喊二爷爷的老头。
突然出现了两匹马,骑马的一看就是富家公子,几个老头立刻停止了吹嘘,纷纷望过来··青年远远就瞧见了这几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头,在距离他们十米远的地方停下来,而后大步上前,双手抱拳一揖,·“几位老人家,敢问这里可是艾家村。”
几个老头一瞧这位衣着华丽的年轻人如此彬彬有礼言行温和,立刻反过味来,他们村打去年开始就经常有陌生人来寻访,起先很是惊疑不定一阵,后来隐约知晓了内情也就不在大惊小怪慌里慌张的了。
艾老头因为是族里的长老,有一定的地位和话语权,便当仁不让的出来接客,·“没错,正是艾家村,这位公子是寻亲还是访友呢”其实艾老头心里已经有一个猜测了。
“老人家说的不错,小子正是前来寻亲的·”青年微微一笑,继续道,“我小侄子嫁与你们艾家村的汉子艾奇,此番前来正是为探访一番·”他没有说梅画的名字,直接报的艾奇,并不想给小侄子拉仇恨值,让人们觉得梅画的身份贵不可言高不可攀,虽然这是实情。
果然如此,艾老头心里肯定,打刚才他的脸就笑出了褶褶,听了他谦虚有礼的话,脸上的褶痕越发的深了,当即哈哈笑,亲近了许多,·“原来是二奇家的亲家,远道而来,可是辛苦了,走走,我领你去,二奇家在村子东边,离这不远。”
“如此多谢老人家·”梅画的小叔梅眉源又一拱手,又向其他几个已经站起身子的老头抱拳道别,然后跟着领路的老头往前走··不论留下的这个老头如何夸赞梅画他小叔,单说他在艾老头的带领下走了十分钟然后在一个结实宽阔的大木门前停下,艾爷爷对这个年轻人十分喜欢,朴实有教养,谦和文雅,单凭外形就知道出身高贵,却不会高傲的轻视人。
走路的十来分钟艾老头兴致勃勃地将梅画这几年的生活情形细致的描述出来,别问他怎么知道,都是一大家子,他们关系又近,即使不想知道可天天听他老么子絮叨也能过记住一二,而且自己大孙子跟着二奇家的启蒙,着实受益不浅,他原本就喜欢艾奇,这下子更是当孙子来疼了。
“这里就是了,想必你们好些年不见了,小画是个好孩子,知道你们来了心里一定高兴,你进去吧,有什么事就叫二奇支应一声·”·梅眉源得知多年挂念的人如此近在咫尺,一时心绪如波涛翻滚,他压制着强烈的思念冲动,忙向艾爷爷道谢,看着老头走了,才转向虚掩的门缝,心中既紧张又兴奋,脸色有些白,额上隐隐沁出汗珠,四年未见了,太久了,这时突然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传出来,他一瞬间就晓得这是他最喜欢的小侄子在咆哮,嗯,这音色转变的真好听·院子里阴凉地,二宝三宝光着身-子站在草席上,双双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来,爸爸每次打的屁股都好疼,刚刚小弟还被揍了一顿,大哥也挨训了,爸爸不高兴了。
“每次都是你俩,多大了还尿裤子,会不会提前说一声,没事给我找事,在哭在哭,给我憋回去,我再听到一声就把你们小鸡儿割下来,长着干什么用嘴也给你们缝上以后想说话都是奢望”·梅画简直要气死了,这还不到中午就尿了两次裤子,老四还拉了一堆,他转过头收拾这个,那两个又尿了,至于大芝麻则完全是气不顺受波及的。
大芝麻板着小脸一声不吭,低垂着小脑袋在站在二弟三弟身旁,乖乖受训··就在这时,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几个宝宝同时望向声音的方向,却看到一个和爸爸长的好像的人,就连趴着的四宝也拧着身子看过来。
唯独梅画,跟没听见一样,自顾自的拎着有屎有尿的小衣服转身去洗,反正来的都是那几个人,他现在非常坏脾气,谁也不要见,见了没准就吵架··打开门的梅小叔只看到一个移动的红影子迅速的往房后走,连回头瞧一眼的意思都没有,顿时心中一片冰凉,他的小侄子哟快来看看小叔,回头回头回头……·哪成想梅小叔心中呼唤了千万句也没能跟侄子心有灵犀一次,唉,又失败了·大芝麻睁着圆圆的大眼睛认真的看着跟阿么长的好像的人,看着这人一步一步走进,等快到跟前了才反应过来,行动快过大脑的反应,他飞快的站在几个弟弟前面,用不大的身板挡住他们,身体成大字行,双手张开,非常严肃的问这个陌生人,·“你是谁为什么来我家”只是他的声音太稚嫩,丝毫不含威严。
·梅小叔有趣的瞧着侄孙的动作,眉毛挑挑,眼珠子转转,慢条斯理的说,“我呀,你说呢”·二宝三宝这会儿也不哭了,同样的表情愕愣愣的盯着这张脸,四宝继续流了一下巴的口水。
大芝麻没想到会被反问话,秀气的眉毛一皱,眼含警惕,小嘴抿成一条线··梅小叔趁这个功夫将四个侄孙全都细看了一个遍,心中唉声叹气,咋一个像我们梅家的人都没有噢我们梅家的风度翩翩都没遗传到,这都咋长的瞧这样子都是随了孩子的爹吧,罢了,也不至于太磕馋,总还是能见人。
内心哀嚎完,梅眉源盯着仍旧保护架势十足的大侄孙,玩心一上来就逗他,“你是大芝麻吧,哦,你大名叫艾归知,这是你阿么起的吧,哎呀,这名字真不错,有修养有内涵。”
“你如何知晓我的大名,从实招来”大芝麻一惊,平常他阿么的口头语就溜了出来·还在门外的梅合此时无奈的摇摇头,心想二爷哟,您整天念着小少爷,这好容易见着了怎么还不赶快相认,要是叫小少爷知道你戏弄他的儿子们估计又不给你好脸色了。
谁知这嘀咕声还没落下,耳聪目明的他立刻转头看向远处急跑过来的两个人,他若猜的不错,这其中一人应当就是小少爷的汉子了吧··原本二奇在收拾山脚的七分地,新出的土豆收了两大筐,又洒了些种子,正待拔地瓜秧子时就瞧着瓜子风风火火的跑来,到了跟前也不歇着拉起人就走,口内急道,·“二哥你快家去吧,嫂么家来人接她来了”·一个警铃大震,二奇的全身细胞登时浇了一锅热油噼里啪啦起来,全身的心思落在那个‘接’字上。
生子布衣生活·接,接,接,接……那还了得·这下子撒丫子就跑·后面紧跟着把事儿搅乱了的艾瓜子他本人还急头白脸的呢,嫂么嫁给二哥了凭啥梅家人接走啊·☆、第172章·艾奇家堂屋的气氛充满温情(),梅画木着脸心中疑惑万分,目光直视那张自从见了自己就一脸深情的人,没错,十足十的一往情深的俊美姿容。
两人对视了半响,梅画喝了一口桌上的蜂蜜水,掩下奇怪的感觉,试探道,“你真是我小叔”·那人眼光一亮,更是含情脉脉,嗓音极其温柔,“真真儿的,我的画儿,你终于想起我了”·梅画想把这个擅长自动脑补的人踹出去,这人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要不是他已经自报了家门,绝对会被人当做身段儿撩人引人遐想的小哥儿,瞧着这人深情款款,眼神迷恋,不会是跟这原主有一段世俗不容人伦禁忌的叔侄恋吧·不过这么一猜测,梅画的小心肝儿有些活络,嘿嘿,瞧这小眼神瞧这修长洁白的手指,再瞧着雌雄莫变的姿容,绝对一个被压的哈哈,若果真如此那老子绝对要翻身,去他的禁忌,老子才不在乎·想到极有可能的情节,梅画沉默一瞬后随即展开笑容,真挚的询问,·“你真是男人”·梅小叔不知小侄子正朝着禁忌恋的大路上飞奔,却又不知他为什么问这个一眼就看出来的问题,却仍旧瞟了一个妩媚的眼神,·“如假包换”·不对梅画被晃一个恍神,心中立刻叫停,剧情再完美有何用,他他他……千恨万恨自己没硬件啊·梅眉源单手支着下巴,笑眼咪咪地注视着自己亲亲爱的小侄子脸上的每一个变来变去表情,心中又震惊又愉悦,哟哟哟,他的小侄子终于不在孤芳自赏了,真好·懊恼的泄了气,真会撩拨人梅画瞪视这个漂亮的男人,不再跟他推诿,打算言归正传,然后把他赶出去,白了人一眼,一本正经道:·“我爹是首屈一指的大官,如今真真假假的托关系找门路认亲的人络绎不绝,既然你说你跟我是亲人,那我问你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你说我爹叫什么”·梅小叔立刻抛个飞眼,柔声道,“这个有何难,你爹是我大哥,他叫梅眉生。”
谁知他话音一落,梅画立刻打断,身形一正,双手展开搭在桌子两边,一副胸中有沟壑的深沉状,只是脸上表情是贼笑,·“错了错了,哼,你既然学那弄虚作假的事,却为何连这最基本的功课都不去做,你以为我只会问你那些豪门秘事么不过你既然来一次就没有二次机会,我也不防告诉你真实答案,叫你死了那条招摇撞骗的念想,听好了,我爹的名字只有两个字,梅羽。”
“嘎”正得瑟的梅小叔惊愣住了,随即开始忧心起来,难道小侄子的脑子还没恢复过来么唉,真是叫人伤脑筋啊;说起来他这样玉面朱唇体态风流的人突然间转换一副伤春悲秋的模样还真叫人不忍心痛斥。
不过画面一转,梅小叔眼角一挑,心中又立刻无比雀跃起来,哼,叫大哥跟自己挣着宠画儿,嘿嘿,这下可好,画儿可是不认他了啊,哈哈哈哈……·大芝麻跟着坐在梅画对面,跟着爸爸一起审问()这个胡乱攀亲的人,二宝三宝四宝则待在婴儿床里玩积木,一时间屋内充满了不知所谓的笑声,气氛着实怪异。
“你到底乐够了没有,这里不是你的家,看你的穿着也是家资颇丰的人,快回去吧,我就不报官了,以后没事不要出来,小心坏人给你拐走”梅画一通语重心长,说实话,这个人还挺合自己眼缘,即便是个骗子也不忍心呵斥他,如果自己的二两货可以千锤百炼的使用……梅画眯眼瞧着犹自自娱自乐人,罢了,放过他吧,估计是个脑子不好使,整天想当大官的幻想者。
“哎哟我的画儿啊,你可真是逗死小叔了,哈哈,你怎么会把你大哥认作你爹啊,啊哈哈哈……”又一阵颠倒众生的笑声穿透堂屋··“你说什么我哥”梅画不满他毫无正样的形象,秀眉蹙起。
大芝麻也摆出一脸的质疑··梅小叔笑够了,恢复那份淡定的气质,眼中盛满温暖,认真盯了梅画半饷,心中感念,那个青涩倔强的孩子长大了呢·而后细细解说,·“可不是,你哥才叫梅羽,九年前嫁给了恭亲王,你爹是我大哥,这个辈分如何能差了”·梅画听完,一直以来心中的迷乱才解开,难怪打去年开始经常收到两个不同的箱子,而且每个箱子里都有一封信,只是一个没有名字落款,只写着父亲或者阿么,另一个则是落款梅羽,他还跟艾奇胡思乱猜,他爹玩的是什么把戏呢。
·不过即使这个自称小叔的人说的貌似有道理,梅画也不能全信,因为这完全有可能误打误撞的··梅小叔就知道自己小侄子不是三言两语好糊弄的,这长大了以后心眼子更多了,不再逗他,当即从怀里掏出两封信递给他,·“给,我来探望你,我哥跟你哥自然有话叮嘱你。”
还我哥跟你哥,饶不饶嘴梅画撇着嘴接过来,两封信同时打开,这么一瞧算是明白了,从字体就能辩真假··梅画看完将信递给仍旧小脸严肃的大儿子,“给,你外租跟大伯的来信。”
“如何小叔可是真小叔”梅眉源对着小侄子送出一堆桃花,也不管人家能不能收的下··梅画脸色一变,立刻起身,作揖行大礼,口内自责,“是侄儿莽撞了,小叔安坐,请受侄儿一拜。”
说着就要跪下磕头,梅眉源手快的一把拉住他,心疼死了,“不怪不怪,小叔怎能怪你,要怪也怪你爹,让咱们叔侄分开这么些年不得见·”·梅画是真心想拜的,受这气氛感染,他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这是第一个见面的亲人呢。
他感觉出梅小叔的话里有话,奈何小叔不再继续,他也不好直接问,正在这时,大芝麻跳下凳子跑到梅小叔身前,落后梅画一步,娃娃的嫩声朗朗开口,·“侄孙拜见外叔祖”边说边跪下磕了三个头。
这个孙辈的迟来的礼梅小叔没有阻止,他转头对梅画点头说,“孩子你教养的好,有大家风范·”话一落双手将大芝麻扶起来··梅画也不居功,谦虚道,“是他爷爷教的好,我哪有功夫啊。”
认完亲,之前的那份警惕隔阂全都不见了,逐渐亲热起来,两人说了一些话,无非是梅画这几年的生活琐事,谈道孩子时,梅小叔一阵气馁,·“画儿啊,你瞧瞧你生的这几个崽子,一个像你的都没有,全然不具咱们梅家丝毫的贵气,亏着白白嫩嫩的还算讨喜,不然将来只能打光贵儿了。”
梅画对崽子这俩字满额滑下黑线,大声反驳,“这是我儿子,什么崽子啊,我又不是老牛,再说了我家财万惯,娶不来就买来,银财在手天下我有,谁敢小瞧”·“好,有银子就是爷”梅小叔大手鼓掌,对他这话十分赞同,就这张狂的气势,除了他梅家,别家根本就是虾米;·不再跟亲亲侄子争辩,而且爱屋及乌,他对这几个小崽子还挺喜欢,看到小孩了他又想起大侄子,便万分感慨道,·“还是画画肚皮宽阔啊,你哥成婚了九年才生了三,你在瞧瞧你,按你这速度……”梅小叔大仙一样的掰着手指掐算起来,全然忽视了侄子越来越阴的脸……·屋内的气氛将在结冰时,梅小叔不知是太久没享受这个冰冻场景愿意再次体验还是本意就喜欢刺激亲亲小侄子,只是还未成功,院子里突然传来步伐急促紊乱的脚步声,呼吸的间隙闯进来一个身高体壮的大汉,还未待他瞧真亮时,直冲门面一声大喊,·“谁也不能把画画带走”·梅画简直无言见江山父老,一个不留神就被有劲的手腕拉到身后,他这个气啊,这边还没应付完狐狸精八怪一样的小叔,这头又来一个没脑子的家伙。
梅眉源的气势立刻一变,先前的不着调也不见了,他眼一眯,不知从哪拿出来的扇子一展,唇角上挑,挑衅道,·“我若执意带他走呢”·艾奇喘着粗气,站稳了才看清楚对面的这个跟自己的小夫郞九分神似的男人,被他的气势一压,艾奇反而越发冷静,头上的汗珠子一滴一滴滑落,脑子里回旋着这句话,在对方越来越不善的眼神中,艾奇咽下口中的干涩,下定决心,一字一板道,·“那我跟他一起走。”
梅画愣怔的一下抬起来,不得不说他也期待艾奇的回答,心下立时升起一轮暖阳··梅小叔忽然一笑,冷冽的气势一泄,合上扇子指着梅画,心有不甘地说道,“瞧瞧,你爹给你找了一头蛮牛”一点都不知变通,不过这份深情的执着倒叫他欣赏。
哪知人家梅画不乐意了,甩开被抓的发红的手掌,气愤的反驳,“小叔你什么意思,我夫君是牛,那我是什么,我儿子是什么,小牛犊啊”·梅小叔嫌弃的撇撇嘴,举着扇子点着不远处的几个婴孩,争辩道,“可不是小牛犊么,你看看这一个个胖的,唔,个头倒是不小。”
说着话目光开始上上下下的打量艾奇,嗯,身强体壮,块头大,个头够高,模样嘛,也算凑合,不过跟自己是比不了的··梅画不搭理这个自恋狂,推推还在震惊无措中的艾奇,亲自介绍,“这是我小叔,我爹的弟弟,特特来看我的。”
“啊啊啊!”艾奇一下子手脚都不知往哪放了,刚才不明就里吼出来的气势早就丢了,直到确认不是来接人的,心脏才算归到原位,第一次见画画的长辈,艾奇刚才丢了脸又无礼,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只顾着搓手尴尬。
要说还是大芝麻了解他爹,轻轻慢慢地挪到爹爹身后,小手拉拉爹爹衣襟,小声道,·“爹爹,你要给外叔祖行礼问好·”·真是好儿子艾奇眼前一亮,不再傻站着,一边骄傲一边快速地给梅小叔见礼,同样声称自己鲁莽了,冲撞了长辈。
“果然是两口子”梅小时嘀咕一句,他本想要惩戒一下这个不会审时度势的侄婿,可实在忽略不了亲侄子那飞刀一样的小眼神,罢拉罢拉,不情不愿的叫人起身。
梅画无视小叔那怨妇一样的怨念,指挥着自己男人陪小叔说话,也不管俩人能不能谈到一起··家里来了亲戚,二叔那头必须知会,他准备亲自走一遭,估计晌午饭需要在那边安设了,其实他不知道,艾寒流自然第一时间得了信,在家规整一番准备来见亲家,奈何自己的夫郞拖了后腿,他又不能一个人先走,不过这时已经快到艾奇家门口了。
☆、第173章·话说艾寒流送走报信的艾爷爷,临出门前还叮嘱他切勿慢待人家,要彰显咱们艾家的厚重大气热情好客的家风,艾寒流连连称是,艾爷爷才精神百倍满意又开心的离去。
等人一走,艾寒流原本有些惊奇的面容又镇定下来,他早知道梅家会来人,却没想到会隔了这么久,但他明白这并不是因为梅画不受重视,相反,每到各个节日的节礼梅家都会不远千里的提前送来,不但给自己儿子,连着他们这些亲近的人都会郑重的送上一份,可见梅画在梅家受宠的份量不轻。
·只是不知这次前来的是哪位,梅画的父亲想必是没有这个闲暇时间的,艾寒流正暗自琢磨时忽然被一声急促的声音打断,·“夫君,夫君,你想什么”走在一旁的刘芬芬喊了好几次人都不没反应,不免声调高起来。
艾寒流无法忽视自己夫郞一副要朝见大官的荣耀感,静默一瞬,平静道,“换身衣裳,先去二奇那儿·”·“那是自然的,亲家好容易来了咱们可不能失礼,哎呀,真没想到还有这一日,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呢”要不是手里还抱着大哥儿,估计他能飞跑进屋,又急呼呼道,·生子布衣生活·“夫君,你就穿上个月新裁的那身儿吧,我穿什么呢,哎呀,这一乍么慌的也没个准备,这梅家也是,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来几个人,几日到,也好给咱们准备的时间,哎哟,我差点忘了,晌午饭可不能普通了,他们家都是见惯大场面的眼界高的人,可咱们村里又没啥子好吃食,早知道叫岭子今儿从镇上的大饭庄定回来了,也不好都一次见面就叫人家小瞧啊,唉,只能去后方子多割些肉回来,唉瓜子呢,瓜子,瓜子这混小子,用到他的时候从来不见人影……”·艾寒流就在这叽里呱啦的恬燥声中早已麻木回了屋……·刘芬芬简直风风火火,先把大哥儿放到床上,然后嘴里不停念叨的开箱子找衣裳,·“夫君夫君,今儿你自己换吧。”
把衣服放在床头,又转身忙叨叨的拾掇自己,一会儿这个件衣裳太艳,一会儿这个颜色不庄重,在不就是花色忒杂乱,平时喜爱的紧的舍不得穿的这下子全都入不了眼了,又不能穿梅画送的那些,那不是给自家男人打脸么,衣服摆了一床,选来挑去,眉头翘的老高,焦的原地打转,最终定下一身去年柳春芽孝敬他的暗红色精棉刺绣掌宽镶边的衣裙。
衣服定下并未急着穿,而是重新梳了头发,对着铜镜照了半天,还擦了粉,然后打开梳妆匣子翻到最下层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小红包,里面有三支金钗,样式各异,翻来覆去的对着镜子比量半天,最后选了一个不带步摇的繁复牡丹花金钗,这支钗是去年生辰时自己夫君送的,他一直舍不得戴。
小心翼翼的插上,左右照照,漂亮的不得了,刘芬芬笑容更盛,发饰装扮好了就就开始换衣裳,这期间他一直顾着美自己,少有的没去烦扰艾寒流··外衫脱下,低头一看自己穿着蓝色的肚兜,立刻觉得颜色不匹配,又手忙脚乱的拿出一条红色的,只是这件红色是后面系带,他自己不顺手,便急乎乎的叫自己汉子帮忙,·“夫君,快帮我系上。”
被冷落半天的艾寒流眸中光线不明,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夫郞在屋子里旋来旋去,最后还脱了衣裳叫自己帮忙,凝视着距离自己不到十公分的紧致肌肤,神色渐冷,半天不动手。
“唉夫君,你帮我系上·”刘芬芬抖抖带子催促,疑惑夫君为啥还不动··艾寒流抬头睨了他一眼,嘴角绷直,不紧不慢的伸手帮他系上一个结扣,喉咙有些痒痒,面容越发冷峻。
大哥儿咿咿呀呀地爬在刘芬芬的衣裳里,穿来穿去,自己玩的不亦乐乎··这一磨蹭就过了快两刻钟,艾寒流僵着脸,原本温热的室内一下子变的清凉,他的口气有些冷,·“你打扮成如此,目的是为了见其他男人”他猜测第一次来的应当是梅家的汉子。
“啊”刘芬芬系上最后一个盘扣,愕然的愣住,脑子回想着夫君的话,明白过来其中的映射时,圆润的脸蛋瞬间爆红,双手条件反射的紧攥着一角,脑袋不自主的垂下去,口内羞涩地支支吾吾道,·“夫夫君,你你说什么呢我我我这不是那什么么……”夫君有好些日子不给自己冷脸,这情绪突然来这么一转换,刘芬芬恍惚回到了一年之前,原先要见亲家的那份欣喜和狂热瞬间烟消云散了,小心脏乱跳,心中慢慢惧怕起来。
艾寒流凝视他一看,慢慢站起身,转身道,“走吧,莫迟了·”·刘芬芬哪能听不出夫君眼前儿心情不好,他也不敢延误,虽然心中无限委屈却不像近日来那样声张多话,只能咬着嘴唇面露酸涩,转身将自己把自己缠进在衣服堆里的大哥儿抱起来,也不管一床的杂乱,忙亦步亦趋地跟在夫君身后,原本还想出门前戴上那对抛光的金镯子,这会儿却连想都不敢想了。
梅画出门刚走了十来步便迎面对上夫唱夫随的两人,当即小跑两步到跟前,欢天喜地道,·“二叔,婶么,我爹派我小叔千里迢迢过来探望我了,刚到家,我正要去给您报信呢。”
艾寒流出了家门脸色便缓了过来,这会瞧着梅画开心的不似往常,也不扫他兴,微微点头,·“我已得了信,正要去拜访,走吧·”话未落继续迈开了步子。
梅画笑嘻嘻地跟在刘芬芬身旁,暗想,二叔真是穿什么都精神,这件浅色的儒衫更显的他英俊无匹了··心内赞叹完才发觉一向锐利的婶么怎么今儿这么老实,瞧着打扮的这么隆重,为何脸色却好像抱屈一样,梅画好奇地扯扯他袖子,眼珠子抖来抖去,一个劲儿的用目光询问。
刘芬芬哪有心情跟他斗嘴,紧张地看了前面的夫君一眼,转头张口无声的骂了他一句别惹事,仍规规矩矩的走在艾寒流身后,到家前的这一路无论梅画怎么撩拨他他都只管走自己的路。
这是又挨训了,梅画暗里狂笑,他就见不得别人家欢声笑语,破坏分子·……·梅眉源在很早之前便听过艾寒流的名字,因着种种巧合却从未照过面,没成想有机会得见时,两人已然成了亲家。
艾奇家堂屋内的气氛还算和谐,艾寒流虚长梅小叔几岁,虽说他性子冷,但场面上的人情来往一点都不逊色含糊,往往不知不自觉就让人顺着他的意思走,普通的人对上他基本只有挨打吃亏的份;又说梅小叔在官场混迹多年,形形□□的人物不知见过多少,他自小又是在大宅门里成长起来的,别看他一副没正行的模样,其实最是心狠聪慧之辈。
而梅小叔之所以最喜爱梅画那是因为他觉得梅画跟自己最像,平淡清傲的外表下隐藏着浪荡不羁的内心世界,尤其是时隔四年后,这种感觉越发强烈··刘芬芬自见过礼之后便退了出来,心下砸嘴,梅画这小叔怎么有点不着调啊憋眼瞧了瞧一旁给三宝擦口水的梅画,俩人倒是挺像的,连模样带性子,就是不知道梅画他爹会不会也这么不稳重。
·这么一晃日头已经快到正午的位置了,艾瓜子被刘芬芬拧了几下推出去割肉了,晌午的饭食必然要在自己那头摆,家里有的都得拿出来,还得杀鸡宰鹅,可是耗时不少,这个时候让美子过来帮衬不合适,不过春芽应该快回来了,再瞧瞧小声训教八个月的四宝儿的梅画,刘芬芬主动忽略了这个指望不上的人。
堂屋里,艾寒流给梅小叔满上一杯茶,客套完,他关心的问,·“相爷的身子可好”相爷即是梅画的爹,当朝首府··梅小叔一摇扇子,嬉笑道,“大哥身子骨好着呢,五六个高手都打不过他,这要说咱大雪朝最具有勇有谋的人,除了上头那一位,也就我非大哥莫属了。”
艾寒流十分认同,正色道,“相爷的智谋岂是一般人可比拟的·”·梅小叔扇子摇的欢,眯眼观察从进屋后神色未变的人,眼珠一转,似有惋惜道,·“你就这么甘心窝在这里可是屈才了。”
艾寒流淡淡地喝了一口茶,视线投向远处,没有迟疑地说道,“我本是庄家人·”·“唉,你这人够无趣的,你不晓得,霍元帅那可是对你念念不忘啊,每当下面的人犯错误时你都被当做榜样举出来,多少年了,那老家伙的克制古板丝毫没变,也就对你不同。”
艾寒流眸光闪了闪,低头喝茶,声色没有起伏,“恩师他怎么样”·……两人说话的时候艾奇没再旁边,只有大芝麻坐姿端正的乖坐在位置上,静静聆听,眼关口口关鼻,不点他他就当一个听话筒,这是阿么教导的。
梅画家后院有一个两米见方的小鱼塘,挖了有两年了,池塘别看小,养的东西可不少,又是鱼又是藕的,还有荷花,想吃的时候捞一条,再也不用去买啦·☆、第174章·梅合是打小被梅府的老太爷挑出来服侍梅小叔的,他是家生子,父亲和阿么在府中均有管职,梅小叔用了这人两年觉得还算投自己的脾气便提了他贴身服侍,慢慢的升了长随。
梅合瞧着屋内的认亲大戏落幕,正巧亲家小儿子被打发去割肉,自己闲来无事,想着二老爷到了这儿之后一时半刻用不上自己,就自作主张的陪着那个憨头傻脑的小子一起去了。
哦对了,二老爷就是梅小叔,只不过他特排斥这个‘老’字,即使辈分在那摆着也不成,所以勒令府里的人都喊他二爷··这边艾奇深知自己嘴笨不灵活又不会说话,并且对着一直笑眯眯的小叔实在战战兢兢的,喝口水都会呛到,后来二叔来了,简直是救命稻草,他就将聪明伶俐的大儿子留在他们跟前,自己默默地退了出来。
艾奇去后院西北角的池塘捞了两条大白莲,四节长莲藕,鱼收拾干净后用草绳捆住准备送到二叔家,出门的时候差点撞上跑到门口一头是汗的大哥,·艾美来不及松气,抓着弟弟的袖子劈头急问,“二奇,小画家来人了来的谁都说了什么”·打从知晓弟夫的父亲升了大官之后他的心里就一直不踏实,虽然官府律例严禁官配的小哥儿合离,可架不住弟夫的父亲官职太大了,吓死人,哪是他们平头百姓可以抗衡的,人家只要向皇上求道圣旨,弟夫就可以脱离他们这土房土炕的平淡日子,回去继续当他的豪门少爷,再配上一个地位相当的汉子,回到那锦衣玉食的生活中简直太容易了,艾美甚至还想过,要是梅家强硬一些,他的这几个可爱的侄子都会被带走,那对他家来说就是晴天霹雳,犹如挖了他的心肝一样,更何况自己的弟弟呢。
“哥,哥”艾奇忙稳住自己大哥,自然忽视不了他眼中的惊恐不安,一阵心疼,立刻小声低头安抚道,·“哥,你别急,来的是小画的小叔,不是旁人,没说要带小画走,他就是来看看。”
艾奇不忍心将梅小叔的话全须全尾的讲给大哥听,从心里不想叫大哥再过多的担忧劳神了··“真的没说要带小画走”艾美一阵惊喜,脸色可见的亮起来,目光直逼弟弟的眼睛,就怕他不说真话。
艾奇心中酸涩,却不露出来,他连忙点点头,口气坚定,“是真的,哥,你安心,莫忧心,小画也没有那心思·”·悬了很久又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慢慢落回远处,艾美渐渐平静下来,只是还有些心慌,口内不断的重复,·“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
视线落到弟弟手上的鱼时又问他做什么去,而后懊恼自己真是吓傻了,也不多说,紧催着弟弟快走,还不忘嘱咐一定要好好表现,该说的话莫要藏着掖着,一定要让弟夫的家人接受他。
这头刘芬芬宰了一只大公鸡和大鹅,柳春芽也回来了,跟着婆么两个人在堂屋忙的团团转··时间赶的紧来不及蒸馒头,刘芬芬指挥这柳春芽架起另外一个小灶蒸上一大锅精米饭。
鱼香肉香混杂的香气瞟的满院子都是,估计味道太浓了,连他后院的邻居都忍不住抻着脖子翘望,扯着嘴砸吧,·“这芬芬家又宰鸡了也不知今儿又是谁的生辰,见天儿的吃肉啃骨头,要馋死谁啊虽说日子不紧吧了,可也不能馋啥吃啥啊,那么抠搜的一个人,谁承想也是个嘴叼的。”
“你又嘀咕什么·”这家的汉子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一照面就看见自家夫郞一脸羡慕的往二寒子家扒头东张西望··“啊,没,没什么”这夫郞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哆嗦,紧接着压下心中的心虚和奢望,立刻换了夸张的笑脸快步走到自己汉子身边,拿着手中的湿汗巾扑棱他身上的土。
……·刘芬芬家的院子阴凉地里同样摆着一张足够装下四五个婴孩儿的栏杆床,梅画一股脑的将三个儿子和大哥儿装进去,随手扔了几个洗干净的胡萝卜叫他们磨牙,只要不吵着叫人就好,·“小画你把这野菜调了,别来回转悠一点都不知道干活。”
刘芬芬腾不开手,他现在正煎鱼呢··“知道啦,说的我好想多滑头一样·”梅画挽挽袖子,习惯了顶嘴··“难道不是么哪次做饭你不偷女干耍滑的。”
即使今儿梅画的亲人来了,刘芬芬也不会掂量着少训人几句,他根本没想那么远,惯性使然··梅画一面往盆里添作料一面不认账,转移枪口,“你别老是教训我,看我好欺负啊,哦,就你儿夫郞好啊,怎的不见你说他啊。”
生子布衣生活·柳春芽经常无辜地躺着中枪,往往这个时候他都闭口不言,装个木头,更加低眉顺眼的做着自己手里的活··“你好欺负你可别让人笑掉大牙了,得了得了,你这个死德性一点亏儿都不吃,少给我唧唧歪歪的,给我切两段葱,姜片也备上。”
鱼块煎好了,马上就用到,要说以往他根本不会用这么麻烦的做法,都是简单的添了酌料炖上,舍不得放油,只是今儿不能如此省事了,到叫亲家小看了去··梅画撇撇嘴,不在争辩,搁下盆子自去切葱,另一个锅里的鸡肉蘑菇青笋快炖好了,柳春芽算着时间撤了火,将肉菜盛到一个大的瓷盆里,满满一盆,还余出来一碗汤。
唰了锅,烧干,接着便开始炒菜;·梅画近些日子不喜油烟,他们家的菜最近都是以炖为主,所以他只管着调凉菜或者切菜,离着灶膛远远的,还美其名曰看孩子,不能让他们打起来。
刘芬芬对他这好吃懒做的行径也不气了,要是见一次生一次气他早就气死了,家里没人的时候还能骂上几骂,这会儿忙的乱了套谁还顾的上他啊,唉,愿意咋招咋招吧,很多时候刘芬芬都在想,要是他嫂么还活着,哪怕他那种脸软心慈心平气和的人估计都受不了梅画这脸比城墙厚的自恋德行。
劈材加了又加,火旺了又旺,最后一道菜出了锅,桌上的酒菜摆规整,长凳换成椅子,刘芬芬留着柳春芽收拾灶台,自己洗了手和脸领着梅画去请人··今日晌午的饭比往常晚了两刻钟,时间虽然紧凑,可刘芬芬备的酒菜一点都不差。
几人说笑在路上走着,梅小叔一路打量着艾家村的景色,其实没啥好看的,都是一座座土房子,他原本以为艾寒流家怎么的也得是青砖大瓦吧,谁承想跟侄子家一样,土培房。
梅小叔别有含义的挑眉看着面容未变的人,暗想这家伙够能装的··“都是乡村野味,你吃惯了珍肴美食,不防换换口·”艾寒流浅笑着戏虐。
堂屋的热气已经散出去了,屋子里的物件摆放齐整,正堂当中一张新制的四角桌,桌上是荤素搭配的八道菜,梅小叔虽然是客人,但他比艾寒流小,所以主动让出来上位,自己选择了他右手边的位置。
他俩坐下来以后,艾寒流叫艾奇艾岭坐下,艾奇则拉着梅合谦让一番,梅合推辞不过又不敢擅自做主,梅眉源直接点了他坐在下首,如若不分主仆,梅合跟着他这么久,也可以以兄弟相称呼了。
另一边刘芬芬带着梅画柳春芽在二瓜子屋里摆了张小桌子,二瓜子抹了一头冷汗,暗自庆幸得亏他爹没叫他,不然晌午这么好的饭食他都不敢大口大口的吃,多可惜啊,这会儿跟阿么嫂么在一起,真是上天保佑啊·大芝麻端着一个小碗规规矩矩的吃饭,祖么么给他夹什么他吃什么,一点都不挑嘴,可是,可是小叔的吃相为何如此夸张,难不成是饿狠了么·二瓜子正闷头苦吃,吃的正欢之时,突然被一双筷子敲了敲碗,紧接着就听自己阿么恶狠狠地凶他,·“你看你那吃相你一个月没吃饭啊我饿着你了没出息,今年都十四了有个长大的汉子样么”·刘芬芬简直头疼死了,二小子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性子到底随了谁啊·哪知人家二瓜子脸不红气不喘,一分一毫也不觉得在嫂么和几个小侄子面前被训有啥可丢脸,他快速的嚼着满口的菜,匆匆咽下去,无辜地说,·“阿么,怎么了,我吃饭的样子不挺好的么,再说又没外人,我就是吃的急了些,那不是饿了么,头午我可是跑了好远的路呢”又送信又割肉的,脚底板子都疼了。
“咋的平常玩的时候没见你叫苦,这喊着你割趟肉就委屈了累瘫了哪那么些毛病”刘芬芬立着眼,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二瓜子还待解释,梅画拿手推推他,然后和稀泥,“瓜子别说了,快吃吧,多吃点·”然后又对没笑脸的刘芬芬道,·“婶么别说他,你也说了他才十四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是肚子里老空么,今儿的饭食又晚了,别怪他了;您老也多吃些,莫担忧,瓜子日后定是不俗的,快喂你二孙子,他还张着嘴等你的饭呢。”
他的话音一落,柳春芽麻溜的扯了别的话题挽救于他小叔子于水火中··☆、第175章·家中有贵客,刘芬芬自然不能踏踏实实吃饭,中途的时候他带着柳春芽进去添了一回酒菜,本以为梅小叔身份高贵对他们这乡村粗食瞧不上眼,意思意思就得,哪成想就他那半拉的菜肴下的快。
梅小叔喝了一盅酒,眼角有些发红的他瞄着刘芬芬和年轻的小夫郞忙东忙西,有些不明白的问,·“怎不见画儿啊”·刘芬芬哪能当着亲家的面说梅画浑身懒骨呢,只见他笑道,“亲家小叔想必也知道,小画一贯不喜做这些粗活,我们也不强他,正好娃子们都离不了他,我便没叫他上来。”
梅小叔哪能听不出这是托辞,言外之意就是你家梅画一身富贵病,吃喝玩乐才是他的正途,而且根据之前送回来的暗里消息,他亲亲小侄子确实是个好逸恶劳的,家里的活计喜欢的就沾下手,不高兴的时候那就等这人伺候;不过那又怎样,要不是大哥跟皇上秘密谋划唱这一出大戏,他的画儿也不必在这山沟里受屈。
只是想归想,恼归恼,毕竟画儿已经嫁了人,只要他自己不松口,这一辈子不挪窝都是有可能的,那他自然不能帮着自己侄子说话给他树敌,于是脸上的表情马上装出心痛和难过,惆怅地说道,·“唉,都是我大哥跟嫂么宠的他,叫他一点人情道理也不懂,倒也难为了他;只是这日后还要劳烦亲家嫂么,莫要惯着他,事事依他,使得他的性子越发的随意,您该严厉的时候莫要有顾虑,既然嫁了人生了娃他就应当担当起他的身份。”
这情理通透的一番话讲的叫刘芬芬心中大悦,虚着眼瞄着自己夫君没有怪罪的意思,便笑意满满地连着又顺口说了几句才退出去,转身时的神采得意洋洋··回到西厢房的时候那飞扬的眉毛还没落下来,一对上又教训二孙子的梅画头一次和颜悦色,没有冲他嚷,而是将撅着小嘴不敢哭闹的二宝抱到自己怀里柔声的哄着。
柳春芽无论是出来还是进去都是一副温柔贤惠的样子,有外男出现的场合他必然更加守规矩,这是自己阿么自小教导的··梅画又添了一碗饭,用勺子舀了粘稠的鱼汤泡饭,今儿的鱼一点都不腥气,他自己吃了能有小半条,鱼眼喂了大芝麻和三宝,今儿的糖醋藕也格外对口,不知不觉的他又吃了不少。
刘芬芬吃了半饱,有客人在他也沉不下心,只垫吧垫吧,逗着孙子从一边旁观梅画一口又一口的吃的欢,眼神不自觉的转向了他的肚子,疑问脱口而出,·“你最近精神如何”·“唔”梅画满嘴的食物一下子咽不下去,只好点着脑袋又摇着脑袋。
刘芬芬明白他了的意思,心里的猜测落实了几分,越发的高兴,催着他多吃点,慢慢吃,又瞧着慢条斯理的柳春芽时,心里有些不对味,心想着这孩子自打嫁进来便一直听话的很,叫他往东从不往西,对自己和夫君一向孝顺尊敬,每日里都欢欢喜喜的,对岭子更是全心全意,就是这肚子不争气,哎呀,罢啦罢啦,日子还长的很,没准过一两年就有了呢,再者若是实在怀不上,自己还有二小子,总归能叫自己抱上一个吧,他也不是要抱十个八个的,哪怕就一个,就一个,刘芬芬心中升起一片强烈的期盼之意。
柳春芽最近对婆么的目光十分敏感,尤其是方才那探究和深思的眼神,直叫他坐立不安浑身难受,都不敢夹菜了,只能战战兢兢的小口小口的吃着剩下的半碗饭,却难以下咽不知滋味。
等堂屋的酒席散了时早已过了午时,几个小娃子哄睡了,刘芬芬和他儿夫郞收拾碗筷,梅小叔婉拒艾寒流的挽留,直言道很久不见侄子了,就在他那歇着,艾寒流深知其意,又说改天再请他喝酒,方散了。
梅画原本打算帮着刷洗,还是刘芬芬催了他回去,哪天干活不行,偏偏今日臭显摆,梅画觉得自己的好心被践踏了,不过他心里的确有打算装装样子,谁晓得被慧眼独具的人给识破了,他也不觉得丢面子,没心没肺的跟着梅小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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