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之夫了个夫 by 有礼有礼(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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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古代之夫了个夫 by 有礼有礼(三)(4)
·到了家,梅画直接安排梅眉源住在西屋,跟他侄孙在一起,至于梅合则自请睡厢房,梅画随了他,反正厢房一直收拾的干净,钱庄钱窖来的时候都住那··房里就剩下两个人,艾奇搓着手不自在地询问梅小叔是否梳洗一番去去乏,·“哦,我到是愿意,只是挺麻烦的吧”梅小叔没骨头一样的靠椅子上,家里就这几间房,他去哪沐浴啊·“不麻烦不麻烦,”艾奇立刻摇手说,“家里有一个专门的浴房,就在房后,简单的很,这会儿日头足,水温也不会凉,小叔你……”·“浴房”梅小叔来了兴趣,“那好吧,走着。”
他还以为是跟自己家里一样的池子呢,心想他的小侄子还真是够奢侈的··“唉,好,”艾奇忙在前面带路,心一松,紧张感也没了,还跟着得意的炫耀,“小叔你不晓得,这浴房可是画画琢磨出来的,比以前在木桶里可是方便太多了……”·巴拉巴拉巴拉的对小夫郞一通夸,倒是黑瞎子摸对了门,梅小叔这会儿瞧着侄婿算是顺眼了,只是走到一个不大的木房子前时挑眉疑惑,·“小叔这就是画画发明的,你看。”
艾奇像是一个快乐的孩子炫耀家里的宝贝,他打开木门,里面是足够四个成年人转圈的空间,地板上摆着一个凳子,还有几个小木盆,头顶是一个露着窟窿眼的方形物件,被一根竹节吊着,直接穿到了外面,这个时候梅小叔刚才注意到的这个木头房外部顶端支撑着一个大木桶,这就有了解释,·“你的意思是上面的水从这流下来么”梅小叔惊奇地指着几样普通的东西,可组合到一起却作用大有不同。
艾奇用力的点着脑袋,他还给梅小叔试验了一次,只见他用手稍稍抽出竹节里的卡片,冒着热气的水立刻倾泻下来,亏着下面接着一个盆,不然两人都得湿了身··“好好好,果然有趣。”
梅小叔拍着巴掌,闪亮的眼睛跟梅画如出一辙,“非常简便,确实适合夏季沐浴·”·炫耀过后,艾奇捧着小叔的衣衫出来,他在外面听了一会水声,见小叔没有其他吩咐便快跑着去找梅合,给小叔准备新衣裳。
浴房里正仰头冲水的梅小叔听着跑开的脚步声,嘟囔了一句真是个心实的··梅画回到自己家倒头就睡了,所以后面的事根本不知道,等小叔湿着头发一身舒爽的回屋找人时,只剩下咂牙花子,气哼道,·“他到底知不知道我是来探望他的,不说跟小叔谈谈心诉诉苦,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口内都是不满,可表情却愉悦的很,艾奇也不知道该接些什么合适,好容易等小叔发完牢骚,转身要去休息时,艾奇才松了肩膀,忙跟在后头铺了新床单新枕巾,唯恐小叔挑毛病嫌弃自己家。
“去吧,你也睡一会儿,伺候我估计比你种地还辛苦呢吧·”梅小叔倚在炕角的箱子上,冲人挥手··梅画家的地上没位置了,能塞的都塞满了,所以再来的箱子都排上了炕,好在他家炕大,并排三个不成问题。
“不累不累,小叔说这话折煞侄婿了,”艾奇一听这话立时惶恐的红着脸表明心迹,·“小叔千万莫要客气,我,我没什么本事,画画跟着我本就委屈了他,可我不会叫他受苦的”·一米八多的壮汉想来时头一次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吐露心扉,紧张和兴奋冲击的大脑,他今儿又喝了酒,所以最后一句话颇有气势和信心。
从西屋退了出来,艾奇不放心的回房瞧瞧梅画,见人睡的还算安稳,便给他盖了薄被子,小画怕冷,可不能冻着……也许梅小叔一来,艾奇受的刺激和惊吓太多,一时间忘了现在是五月了……·这头艾寒流家中,一片肃静,只闻不知哪个角落里的知了声参差不齐。
刘芬芬洗净了手心有余悸的进了屋,脚步放到最轻,缓缓地挪到门帘处,拳头攥了又攥,最后不得已地掀开门帘的一条细缝,·生子布衣生活·“诶”门帘掀开的大一些,“怎么没人”走前儿啥样还是啥样,只剩一床混乱的衣物。
放下门帘,刘芬芬转身往西屋去,帘子掀开一角果然看见炕上夫君的身影,刘芬芬将门帘掀开,轻轻走进来,走到炕边就不动了,偷偷瞧了侧身闭目的夫君一眼,嘴角动了动,可准备好的话就是说不出口,本来就是,自己根本没有旁的心思,是夫君断章取义了,这摆明了是冤枉人嘛。
他还在这自爱自怜,这边艾寒流静静睁开了眼睛,·“做什么”语气平淡,听不出是生气还是生过了气··☆、第176章·刘芬芬原本迈到一半的脚立刻顿住,等了等还是上前了一步,躲不开夫君直视的目光,只能束手站立,垂着眼睛细声商量,·“夫君,我收拾下东屋,你去那边睡吧,一会儿娃子就得醒,莫吵了你。”
·艾寒流躺的炕里边并排安睡着五个小娃娃,他家这几个小子睡觉睡醒好像定时了一般,向来差不过一刻钟去··他今儿晌午喝了不少,梅眉源一个劲儿的灌他,自己也是开心,谈话中得了不少恩师的消息,一不察觉就疏忽了,只是之前精神亢奋,等人散了酒劲也上来了,所以这会儿头有些晕晕的。
他眯着眼注视着自己夫郞生畏小心的样子,脑海中突然闪现头午这人脱了衣服的样子,下一秒,全身一下子燥热起来,眼神渐沉,他用鼻音轻轻地嗯了一声,就见自己夫郞的脸色一下子雀跃起来,好像刚才惶惶不安不是他一样。
得了准话,刘芬芬立刻迫不及待的回屋收整床铺,没用了一刻钟艾寒流只穿着里衣躺在了新换的床单上了,刘芬芬还端了一盆温水给自己夫君擦手擦脸服侍人,只是等他转身要出去时却被一把拉进了坚硬的胸膛。
“夫君”刘芬芬一声惊呼,接着就是一个颠倒,自己被压在了床上,身上的衣服被撩起,肌肤上感受着熟悉的抚-摸··可是,可是这是大白天的,夫君难道醉糊涂了不成,虽然屋里关了门,可窗户还开着,这万一要是被儿子瞧见他还要脸不要了,这个捉急的念头一闪而过,刘芬芬用力的推着自己的夫君,摇着脑袋躲他的亲吻,口中羞涩的抗拒着,·“夫君,这青天白日的如何孟浪……晚……”鼻尖充斥着酒气,他自己好像都要醉了,目光恍惚起来,身体也发了热,还有了反应,可他头脑中始终绷着一根弦,就是……·只是还不等他继续抗争,眼前忽然一暗,也不知艾寒流如何做到的,床幔飘落下来,丝毫缝隙不留。
艰难的争执间刘芬芬轻易的被扒8光了衣物,胸前一片湿意,褐色的乳-尖被含在口中大力的吸允,身后的臀瓣被捏的变了形··“嗯……”细碎的呻-吟从口中流出,刘芬芬紧紧咬着牙不叫自己发出大声响……只是当自己男人那可观的硬物几乎是飞速地冲进娇嫩的入口时,刘芬芬一下子僵直了身体,高扬着下巴,停了一下,然后是大口大口呼吸,被强烈刺激的兴奋点直逼大脑,几乎失了声,他不敢抓夫君,双手只好紧绞着床单……眼睛湿润……·艾寒流在床上一向强势,尤其是很长一段时间两人临界冰点的关系,更很少行-房-事,而在极少数肌肤之亲时他自己都是粗暴的,仿佛只是为了宣泄,再无其他;近两年他的性子软和了许多,也会顾及自己夫郞的感受,只是习惯已经养成,或者说他更喜欢更钟情于有些暴力的开拓……·大床的吱扭声始终持续不停,刘芬芬仿佛卡住了嗓子不愿喊出来,夫君的撞击又快又有力,连续不断袭来的快感使得他的脸色更红,全身换了粉色,粗喘声,肌肉的拍打声,水润声,生生冲击的人敏锐的感官……·午间的日头炙热难耐,屋内的热浪一层又一层。
过了许久房间终于恢复了平静,艾寒流趴在好像被喷了水一般的身体上,慢慢平复跳动的心,又过了一会儿他欢愉地才从夫郞身上下来,平躺在床上,醉意再次叫他混混欲睡,浑身一舒爽,下一刻就睡了过去。
刘芬芬等着夫君的呼吸声均匀了才缓缓起身,一坐起来,身后立刻流出了不少液体,他脸上的潮红还未退去,头发散乱,娇羞的眼神死死的盯着硬朗英俊的面容,怎么也看不够,爱意盛浓,只是嘴里小声的嘀咕,·“夫君真是,真是越活越小孩了,哪有这样的”说着责怪的话,心里简直甜腻死了。
神游回味了半响,才将就的穿上衣裳去外头重新打了一盆水回来,给夫君轻轻擦拭··*·梅小叔美美的睡了一觉,起来时神情气爽,家里安静的很,想着侄子还没起来,他就披着褂子在院子里溜了一圈,园子里的瓜果蔬菜浓密又茂盛,后院的两颗果树开了花,结了果,鸡鸭鹅一见到人立刻聚成堆,它们把梅小叔当成喂食的人了,还有一窝兔子,三头牛,正跟自己的两匹马作伴,哦,还有那葡萄架子和小池塘,物产丰富,吃喝全有;院子很大,只是被这些东西一装,可也满满当当的了。
梅合烧了一壶水,滚开之后泡了一杯清茶,在二爷的指点下摆在了葡萄架下的石桌上··“啊,真是惬意啊,不比咱府里差,端看个人的心境·”梅小叔一屁股坐在梅画的摇椅上,发出心底的感叹。
“二爷,说是这么说,可要住的久了,哪哪都不方便,去趟镇上还得半个时辰呢·”梅合是希望他家二爷劝说小少爷回皇城,不过最终得看小少爷的意思。
……梅小叔眯着眼,不知想些什么,只是目光扫见自己头午穿的一身衣裳跟一堆尿布挂在一起时,嘴角抽了抽,然后问旁边的梅合,·“你洗的衣裳”·梅合顺着二爷的视线望去,顿时露出了跟主子一样的表情,木木地摇头道,“不是我,我准备睡醒了洗呢。”
梅合很想猜测是不是小少爷,不过心中立刻否定了,自打吃了饭回来小少爷进屋后就没再出来过,那么,答案就不言而喻了··梅小叔眼珠子转了半天,最后低语一句,“到是个勤快的。”
娶了亲的汉子洗衣裳,他也是头一次见到,忽然耳尖动了动,原来是屋里有动静,梅小叔立刻精神起来··梅画睡的有些谜楞,又渴又热,手感不对,低头发觉盖在身上的是棉薄被时,差点气疯了,恨恨地捶了几拳,踢着鞋扑倒桌子上一顿猛喝,喝饱了又尿急,杯子都没放稳就往外跑,只是跑到窗户跟下面看到突然出现在葡萄架下的两人时,猛然站住,眉头蹙起,想了半天才醒过味来是谁,立刻没头没脑的扔下一句,·“你咋来了。”
继续跑走··梅小叔,“……”这不是头午才见的什么叫我咋来了一头雾水……·梅合看了一眼立刻低下脑袋,“……”他的小少爷哟,这都是穿的啥啊,头发也不梳,不行,可不能叫小少爷的汉子知道,趁着人没回来前,跟二爷告了罪,说是等小少爷穿戴整齐再出来,然后瞬身闪走了。
梅画蹲了会儿厕所,在脚麻以前擦了腚起来,这回算是清醒了··梅小叔一直盯着拐角,一瞄到人影立刻催着人去打扮利落,言语里不乏几分严厉,这穿着里衣在院子里晃荡成了什么样子,梅家的家教跑哪去了才几年未见就粗野起来了。
“知道了啦,事儿妈·”·梅画拉着脸甩出一句,不过等再出来时已经是干净漂亮又得体的人儿了,梅小叔点点头,暗道这才像个样子。
“大宝儿几时接回来”梅眉源问道,他时间不多,趁着这会儿多跟侄孙亲亲,待回府之后好跟大哥细细汇报··梅画喝了一口蜂蜜水,莫名奇妙的抬起头,“接回来干什么闹死了,谁看啊。”
梅小叔瞧他竟然一脸意外的样子就知道这是常有的事,有些脱力地道,“我好好看看,抱抱,回家也好跟你爹详细说说·”·“看什么说什么不就那样么”梅画不以为意,“你回去抱你自己的去吧。”
“我还没成婚哪来的娃儿”梅小叔犀利反驳··也不知怎么想的,梅画的眼珠子立刻瞄射到梅小叔两腿间,吃惊诧异惋惜……·“哎哎哎瞎合计什么你小叔我全须全尾的,甭操心。”
梅小叔被他精光闪现的眼神盯的双腿一紧,有些恼羞的拿扇子敲了下梅画的脑门··“谁操心了我这不是好奇么小叔,你说你长的也不赖,为啥还不成婚,我爹也不管你啊,他怎么当哥的”梅画上来就一通批判,只是眼中的狡黠太明显了。
梅小叔躺回摇椅上,不疾不徐,“有什么好奇的,没看上的呗·”·“不信”,梅画梗着脖子唾弃,“就你这模样的,追你的人得人山人海了吧……”·梅小叔哈哈哈乐起来,容貌绝艳,身心愉悦,伸手捏捏梅画的脸颊,跟小时候一样,开心的时候他就喜欢捏小侄子的脸蛋子,又滑又嫩,还能换来这小子的一枚白眼,白眼一瞟。
什么烦忧的事也没有了··这个时候梅合又出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包袱,梅小叔直接叫他把包袱递给梅画,道,·“这是小叔给你的,好生收着·”·“什么啊”梅画疑惑的接过来打开,原来是一个三十公分大小的四方盒子,盒子看似普通,实际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打开盖子,映入眼帘的是一盒子珠宝首饰,穿透葡萄架的光速打在上面闪闪发亮,在一个边角落里有一叠纸,根据梅画的经验,目测应当是银票。
“这里是五千两,小叔给你换了小额面值的,方便取用·”梅小叔从旁解释··梅画又讶异又开心,却独独表现出嫌弃,“你怎么不直接给我宝石啊,这破纸稍稍一用力就破了,屁用没有。”
丝毫不觉得五千两是一个多了不得的概念·他的话音未落,又换来梅小叔又一阵爽朗和润的笑声,视金银如粪土果然是他梅家的人,可见其中的宠溺之意无边。
叔侄俩许久未见,一丝陌生感也没有,反而越说越亲近,仿佛是默契天成,而且俩人都没想起来互相问问当家主人艾奇干啥去了····。
艾奇本意想留在家里,只是头午刨了半路的地瓜仍在山脚,这都是家里的口粮,吃不了还可以换成银子,所以给小叔洗了衣裳,自己眯了一刻钟以后就牵着牛拉着车把刨出来的土豆地瓜胡萝卜拉回来,等到家的时候那叔侄俩聊的正欢的呢。
梅合帮着卸车,七八个筐立在后院,牛车归到原位,艾奇神采奕奕次围着两匹马转悠来转去,摸了马头摸马屁,还拍拍,马儿不厌其烦,觉得这个人类很烦人,尾巴甩来甩去,要不是那会儿他给了自己好吃的青草,早就踹一边去了。
☆、第177章·梅画进屋将宝贝盒子锁进箱子里,钥匙放在床架顶端的凹槽里,那是他特地叫艾奇抠的,估计贼来的都猜不到原来钥匙藏在那儿,要是撬锁,那更不可能,根据梅画曾经突发奇想没日没夜的深入研究一个月的效果看,这些锁绝逼是高手所制,没有那奇才鬼才的人根本就是白忙活。
半大后午的时候,娟娟一手抱着他的二小子一手提溜着一个小篮筐,里面装了他头两日洗干净晾晒好的荠菜,梅画家大门没关,他来的熟了也不像刚认识那会儿还敲门,所以直接进来了。
脚步踏进院子,眼睛习惯使然地直接看向葡萄架那处,平常这个时候梅画一向喜欢在阴凉处逗娃子,这一下瞧着艾奇也在时心里还纳闷,这个时间酷爱耕田的人如何在家呢,他也没往深里想,直接大声笑说,·“小画,你要的荠菜我给你拿来了,你想怎么个吃法”因为院门口离着葡萄架是一个大对角,所以他还认为是梅画坐在那儿。
哪知回答他的声音却从屋里传来,“小哭包又哭了”·场景转变的太快,画面忒诡异,娟娟直接蒙了,似乎吓愣住了,就连泪眼汪汪的二小子也觉得气氛不对,收敛了哭腔,小孩子对环境的变换是最敏感的。
生子布衣生活·娟娟的眼睛瞪的老大,又迷又恐,青天白日的,这咋出现了两个小画·他离了大门几才步远,一颗心吊吊着,白着脸审视着门口的梅画,又立刻转头正视更远处的那个‘梅画’,恐惧的嘴巴里的话都不成句了,·“你你你……”·梅画知道这人一贯谨小慎微的,看他这见鬼的了表情好笑死了,不等他说完就好心情的打断他,边往他那边走边解释,·“我什么啊,连我都不认识了,那边那个跟我长的像的人是我小叔,不远千里的来看我,头午刚来的。”
“你小叔”娟娟一脸震撼的望着快走到他眼前的人,这个词语让他他脑海中首先联想到的是美子他小叔,可美子他爹就俩兄弟啊,觉的这思路不对,又一思量小画刚说的不远千里,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原来是梅画的亲家小叔。
既然是小叔,那就是汉子,身为一个娶了亲的夫郞方才还盯着人家汉子瞧了好几眼,不管知情不知情都让她觉得自己过分了,臊的脸红,亏着这会儿他还记得自己是来做什么,忙把篮子往梅画手里一塞后腿几步,低着头磕磕绊绊地道,·“我我先走了,改日来找你。”
说完就一溜烟的跑了,难得小哭包没哭嚎……·“唉你走什么啊”梅画还想叫住人说说话呢,真是,太腼腆了,我小叔有那么丑么,嘴里嘟囔着手里翻着干净的荠菜,想起晌午的肉还有不少,这天儿吃不了肯定放坏,就琢磨着包饺子,打定主意,冲那边三个人嚷开了,·“晚上吃饺子,去二叔家吧,小叔你不是想你侄孙么,那咱们现在就走吧”·于是四个人浩浩荡荡的出发,这个时辰各家门口边有不少夫郞三三俩俩的凑在一起做针线,梅画这一家子一出动,简直就是一条璀璨的风景线,先不说梅画是少有的秀丽绝伦,只是几年的功夫他们看多了见惯了,就把他当成了普通人,也不觉得眼前一亮;·而梅眉源比着梅画娇柔的面容更添了一份硬朗,他神态俊美,贵气天成;行止豪迈潇洒,处处透着豁达;他本身要比艾奇还高出一些,长身玉立,步伐大气;·而梅合长的也不赖,身姿挺拔,试想长期跟着梅小叔的人自然形象不差,梅小叔用人标准的第一条就是得看着顺眼。
梅画一路走过,三姑六婆的熟悉的陌生的都打了一遍招呼,跟预想中一样收获了一大堆探究仰慕和钦羡的目光,更有未出嫁的小哥儿当时就看直了眼,痴迷的眼神紧紧追逐,直到后来被身旁的年长夫郞敲醒。
进了胡同,梅画立刻翻了脸,温柔什么一去不复返,露出挑剔和醋意十足的嘴脸,夹着嗓子哼哼道,·“小叔你太招摇了,不知道我们村儿民风朴实啊,从今天开始你在家不许出门,免得人们都疯魔的丢了魂一样。”
梅小叔摇着扇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眨眨眼,给他一个万般得意的炫耀眼神,气的梅画想上去垂他两拳··走在他身旁的艾奇轻咳一声,小声地捧着他的夫郞,“画画,你是最娴静端良的人了。”
梅画耳朵好使,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霎时偏头斜眼瞪着人,非常义正言辞反抗,·“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怎么胡乱编排我”·梅小叔听着两人的对话在一旁抖着肩膀笑不停,哎呀,这俩人生活的很有趣很自在嘛,自娱自乐少烦忧啊。
几人进门时,柳春芽正挨个的喂小娃们面糊糊,娃子们有的吃的就没空搭理人,梅小叔只好去跟艾寒流下棋,棋谱摆在了院中,混杂于鸡鸭鹅的嘎嘎声,娃子的咿呀声,大芝麻稚嫩的背书声,柳春芽的剁菜声,还有梅画和刘芬芬嘀嘀咕咕的争呛声,一波一波参差不齐,两人对棋凝神屏气,丝毫不受其扰,。
走了一局后,梅小叔忽然抬头笑道,“我不能久待,还未见过二奇的哥哥,不如晚上一起吃”·艾寒流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回身叫守再旁边的艾岭跑一趟,还是不远处的一直关心着这面的梅画止住了他,自己拉着正剁菜柳春芽一起去。
这头梅画前脚出门,艾寒流又道,“黑夜请里长过来吧,有些琐事他们费了不少心·”艾寒流原本是想明日请人,只是脑中思付半饷还是觉得不过今天才好。
梅眉源向来是个人精,闻歌而知雅意,亲亲小侄子为何能够安稳平静的在村子里生活自然少不了后面里正夫夫的爱护,不然梅府也不会每逢节礼时都会备上他们的一份··梅小叔一展扇子,璀璨一笑,“我正有此意。”
于是艾奇和艾岭被催着去请里正一家··另一边的里正家里,艾东方这一天都坐立不安,打从艾爷爷给他送了信,他就一直这个样子··艾毛毛出来进去好多次,最后实在看不惯,轻轻上前捶他一下,嗔道,“想去就去,莫做那磨盘的样子,绕的我头晕。”
艾东方被捶了一手也不生气,摇着头坐回椅子上,十分为难道“这不是旁人,其中不简单呢,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容易·”·艾毛毛就不喜欢他着把所有事都往复杂里想的心态,可这人就是改不了,负气一样坐在他对面,将自己的认知道出来,侃侃而谈,·“我到不知晓你需要什么深思熟虑的,在我看来却是很简单;这梅家来人,说白了那是人家亲小子嫁到这了,亲家来人这很正常;于理来讲根本碍不着我们什么,我们关系是没出五福,可也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只不过我们几家比旁处族人走动勤一些,我喜欢先大堂哥留下的两个孩子,往日里对他们也是真心实意的照拂,等到他们嫁了汉子娶了夫郞,咱们的关系越来越近了。”
缓了一口气,艾毛毛接着道,·“我们并不是那等挟恩图报的人,不然你也不会当这个里长,你是最重名声的;只是人心换人心,你看看,现如今不就挺好的么,梅家打去年开始山高路远的送礼,第一次就没少我们的,其实不管给不给咱们,咱都不能说二话,可是呢,只要节日上的礼,梅家就从来没落下过;这是对我们的尊重和谢意。”
“先不说东西贵重,单那份心意就叫人难推却,他们这么做不就是为了感谢我们暗里照顾小画么,再说那些礼,既不会叫人觉得高贵的难承受,也不会让我们觉得心里受到怠慢,轻视;这多好,”艾毛毛拍拍手掌,神色轻松地点醒自己男人,·“你呀想的太复杂,当局者迷,梅家一向面面俱到叫人挑不出任何差错,按我的推测,人家既然亲自到了这,甭管来的是谁,势必是要见上一面,若是猜不错的话,过不了明儿晌午,要么就是他们过来,要么就是着人来请,到时候你就安稳的做东道主就得了,而且寒子也不是不知礼的人;要我说,你该干什么干什么。”
他口中的寒子就是艾寒流··浅显易懂的关系一梳理,艾东方立刻豁然开朗,忧愁散去,当即扶着没有胡茬的下巴大笑道,“是我钻牛角尖了·”·顿悟后恢复了正色,·“并不是我们要攀附什么,梅家重情意,远道而来,我们若不露面那成什么了。”
“我还不知道你,你是怕人说我们上赶着,可咱是那样的人么”艾毛毛见自己夫君终于想通了,也不揪着这个话茬了,反而说起了自己小哥水儿的亲事。
另一边梅画和柳春芽吃了个闭门羹,艾美没在家,大哥不是一个好串门子的人,那就只有一个地处了,于是俩人又风风火火地往周老么家去··☆、第178章·艾美的嫂么张兰兰自从有了二次身孕之后几乎肩不扛手不挑的,这回他可不是那么傻老实了,总是面子上过不去的顾及他人,结果带累了自己跟娃子,或者说,鬼门关走了一遭,看开了,心狠了。
当然,他的转变不是立刻扭转形象,而是一朝一夕的慢慢的渗透,平平淡淡中让自己的态度强硬起来··等周老么回过味来的时候家里早已不是他摆大牌和身份的日子了。
所以,周老么病了,来势突然··周家·周老汉原本红润的脸色这会儿非常暗淡,他垂着眼低头吸着旱烟,周实和周里也面色焦虑的坐在一旁,屋里的气氛有些低沉,郎中刚走,把脉后的病因是气急攻心,气血不畅导致的昏迷,还好救治及时,施了针,过不了半个时辰就能醒来,里屋有张兰兰照料,艾美跟着去拿药了。
周老汉抽完一锅烟,烟雾中虚着眼环视自己的两个儿子,半响之后起身出去了··“爹”周实喊了一声,冲弟弟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忙追出去了。
·周老汉没走远,他站在院子里,抬头仰望高处的太阳,阳光刺眼,更刺痛他的心··周实在周老汉身后站了一会,心中不安的安慰自己老爹,“爹,阿么身体一向强健,郎中也说了问题不大,您别跟着着急上火。”
周里也在一旁劝慰,他接到消息的时候急得恨不得长了翅膀飞回来,这会儿脸上的汗珠子还往下落呢··周老汉摇摇头,脊背挺得绷直,即使在光芒的刺激下眸色依然黯沉,失了往日的光亮。
等了片刻,周老汉缓缓开口,只是语气却和身体相反,显的十分苍老地说,·“你们小时候家里穷的吃不上喝不上,你阿么大冬天里去山脚下给你们挖冻僵的野菜根,回来煮的稀烂透,和着糙面子喂给你们,为了省劈材,寒冬腊月的自己饿了却只喝冰凉的水,那一年庄家大旱,家里就收了不到十袋子粮食,除去交税,你阿么愣是留下两袋子说给你们吃,那一年家里攒下的银钱不到两吊,唉,也是爹没本事,叫你们跟着受苦。”
“爹”周实周里失声齐齐跪下,眼眶发红,热泪流淌··周老汉没应声,目光寻向远方,·“你阿么身上有很多叫人不喜的地处,可他从不会害人,要是没有你阿么,爹是拉扯不大你们的。”
话音一落好似一瞬间老了十几岁,回房的步履有些蹒跚,他不是没看见,不是没听见,只要没过界儿他就做睁眼瞎,大儿夫郞受了屈自己知晓,哪怕他现如今想要顿顿宰鸡宰鸭,自己也不会呵斥一句,那都是身外之物,但是这次不一样,夫郞忍饥挨饿跟着自己活了半辈子,到今日日子宽裕了,反而事事不遂心,受了儿夫郞的气,更气晕了身子,他们现在还能动弹做活,要是等一日瘫在床上动不了了,那会是什么样的光景啊,周老汉不愿去想,甚至不敢去想。
梅画和柳春芽到了周家也没敲门就进去了,院子里弥漫着一股子中药味,梅画不喜的捏上了鼻子,探头探脑地找不出半个人影,俩人守规矩的先进了正屋,屋内的药味更浓,梅画和柳春芽对视一眼,这是咋个情形没听说谁病了啊·“大伯么,你在家么我是小画。”
梅画作为长嫂肯定不能让柳春芽先说啊,他管周老么一直叫大伯么··只听屋里传来一下瓷碗的叮当,然后是艾美的声音,“你俩咋来了”说着话已经出来了。
几人坐下,柳春芽轻声问,“美子哥,是谁生病了”·艾美朝里屋使个眼色,然后略显低落地说,“是阿么,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刚熬了药喂过。”
梅画眨眨眼,忙高音说,“那我们来的可是不是时候了,可是扰了大伯么休息,不过既然来了,我们应当探视一番·”梅画一在外面说话时就发挥他的装相。
艾美弯着嘴角用手指点点他,叫他少作怪,然后装作故意拿不定注意的样子,犹豫道,·“你们等一下,我去问问阿么·”·留下的梅画和柳春芽地嘀咕地嘀咕的,半分钟都没有,艾美撩着帘子挤挤眼叫俩人进去。
梅画很久之前来过这屋,变化不太大,周老么脸色有些发白的倚靠在床柱上,身上搭着一条半新不旧的青色薄被,见他俩来了,已经不少褶皱的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声音看似虚弱,·“快来坐吧,美子给搬个凳子。”
柳春芽那能劳动大哥,直两个人争抢的去··这边梅画坐在炕沿上,一脸关心和急迫的问,“大伯么的身子一向硬朗,如何突然间倒下了若不是我们不知情的乍然过来了,竟不知这等担忧的事。”
生子布衣生活·周老么对梅画一向和颜悦色,这几年收礼收的恨不得再年轻二十年,又喜欢这小子说话中听,对他脾胃,所以没事的时候周老么还叫梅画经常来玩呢。
“不妨事不妨事,人啊老胳膊老腿的指不定哪天就动弹不了了,倒叫你们挂着心着着急,我这心里啊真过意不去·”说的可是叫人一个感动呐··梅画听他这往自己身上揽责任的话,脑回路往后倒了倒,简简单单一句,其中含义颇多啊。
这是遭嫌弃了还是吵架败了阵做出这番自我贬低的囧境,不过他这话虽然说的漂亮,梅画自是立刻不能赞同的,·“大伯么可莫要这么想,叫大哥和哥夫晓得了如何放心的下,便是我哥也觉得是他们的错,没孝敬好您。”
屋里一股子药味,梅画坐了一下胸腔里就觉得喘不过气,而且家里那边还忙着呢,回去晚了,又要打嘴仗,也不给周老么继续自怨自怜的机会,趁机道,·“瞧我,之前没得了信,原是来找大哥说句话,就这么空着手来了,可是不对的很。”
被梅画往正路上一带,周老么脸色稍齐,想着这小子日后定会补回来,心里高兴的很,便接话追着问,·“是了,寻到这来了想必你是找美子有急事,不碍什么,我这吃了药好多了,你有什么话就跟你哥说,莫耽搁了。”
梅画先是表现出一张为难的脸,直到周老么话落才大大松一口气,笑着奉承道,·“我就是知道大伯么不拿我当外人,其实今儿是请我哥过去坐席的,我小叔瞧我来了,知道我哥对我向来当眼珠子疼,这说什么也要见见我哥,所以这不我就来找了。”
“你小叔”周老么一时迷糊,“你二叔不是经常见着么,我可没拘着美子回去啊”·“不是二叔,是我的小叔,姓梅。”
梅画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怎么一说叔叔全都想到二叔啊··“你你是说你亲家的小叔从皇城来的”周老么一下子咋呼起来,眼珠子瞪的溜圆,好像刚才还气短的不是他一样。
梅画笑吟吟地肯定道,“是呢,可是辛苦的很,跑了那么远的路·”·这时艾美和柳春芽搬着凳子进来,周老么一时顾不上问他怎么半个凳子还跑出去二里地了啊,半天见不到人影。
……·没意外的艾美顺利的出来的,还被周老么叮嘱着带上他大孙子,叫梅家的小叔给端详端详,长大可有当官的命··梅画差点跌破了眼球~·艾美回家要去换身衣裳,柳春芽抱着大小子先回去,梅画离着这个鼻涕虫走的远远的。
··半路上的时候,梅画就从柳春芽嘴里了解到的事情的经过,叫人一阵无语,梅画只给这场不算精彩的生活剧俩字的评判——太无聊,手段欠缺;而且周老汉别看没声没语的,未必就是弱势,张兰兰倒不如学他哥一样,不温不火才能长久。
·他俩人这一去一回时候不算短,进家门的时候里长正和梅小叔聊的火热呢··刘芬芬一个人忙的团团转,晚上不止有饺子,还得备上热菜,怎么也得六道菜,而且分量得大,不然可就丢脸了。
艾美穿着一身得体的焦黄色衣裙,头发用银簪子挽起,耳朵上坠着一副圆形的银耳环,言语温婉,举止大方,梅小叔很看中他,格外表扬了一番··艾毛毛后面自己来的,穿着也很得体,他还拎着一筐菜,得亏今儿是集他买了些糕点,还有一块酱牛肉,原本晚上是给自己家添菜的,只是不想空着手来,便当作上门礼了。
刘芬芬瞧他自己光杆司令的来了,立刻叫柳春芽去叫水儿和毫升家的··艾毛毛放下篮筐一手拉住快要跑的人,笑着解释道,“今儿不同往日,他俩没见过世面,来了帮不上反而占着位儿……”·刘芬芬不等他说他完立刻责怪道,“什么世面不世面的,梅亲家也不算外人,即便失了分寸,丢人也是丢在自己家里,怕个球儿,再说了,我这正缺人干活呢,偏你是个小气的”·“你瞧瞧你瞧瞧你婆么,这个嘴厉害的哟,我都说不过他,得,今儿我就当一回小性儿的人,才不让他们在你这受累呢”·原本打趣的一番话叫众人都乐了出来,场面十分热闹。
洗菜的洗菜,和面的和面,再有烧火的切肉的,人影重重,没一个闲着的··几个岁数差不多的娃子都被装进了大床里,别看人家岁数小不懂事,可几个小娃玩的愣是不叫人操心,一个伸着小肉手啊啊啊,另一个立刻接上同样啊啊啊的,谁也不知道他们说的啥,只有二宝三宝偶然吐出几个人字儿,还口齿不清的,也没人有那闲功夫去猜。
☆、第179章·远际的霞光普满天的时候,院子里的酒席开始了··原本刘纷纷打算准备六个菜,只是后来加了人,之前那些就不够看了,于是,过年时候的腊肉腊肠拿出来,又炸了花生米,梅画做了一道水煮白肉,添了两道凉菜,十二道荤素搭配的席面备在了大圆桌上。
汉子们入了席,满了酒,就连想要逃走的艾瓜子都被梅小叔点着名上了桌··夫郞们这头有多余的菜,况且按照规矩必须等汉子们吃过一半时才用饭,而且还有饺子没包完,今儿人多,可不是两盖帘儿就能够用的。
梅画别的不喜欢,包饺子还是非常愿意上手的,几人说着家长里短的速度并不慢··柳春芽蒸了一大碗鸡蛋羹,配着米饭和肉菜单单给大芝麻放在小桌上叫他慢慢吃,自己另端着鸡蛋羹去喂婴儿床里的五个娃子,一人一口吃的好不欢快,只有四宝儿抿着嘴不吃,不是趴着就是躺着翘腿啃脚丫,柳春芽没法,便想着一会儿跟嫂么说一声叫他抱着进屋奶一奶。
柳春芽将一碗鸡蛋羹喂光,给娃子擦了嘴,准备给他们端点水来,哪只回来的时候二宝儿和大小子又拉了,虽然有尿布兜着,可孩子好动,还是沾到了褥子上一些,柳春芽一个人弄不了两个孩子,他又不敢叫梅画,只能去请艾美帮着一起收拾。
梅画耳朵尖着呢,一听二宝儿又拉到床上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是挑战自己的忍耐力呢,告诫他多少次了拉屎要喊人,这光记吃不记打的二货·当然他不可能在娃子满屁股是屎的时候扇巴掌,他离着三步远捏着鼻子气冲头顶,大声训话,只是出来的声调鼻囔囔的,·“二宝你是不是聋子,屁股不疼了是吧,屎尿屎尿一个道理,不是说你尿裤子不对拉裤子就对了,说了多少回了你记不住。”
别看梅画手掌捂着脸,可光听他的声音就知道火冒三丈,原本漂亮的眼睛目露凶光,二宝儿一向惧怕阿么,被吓的哼哼唧唧不敢哭出来,柳春芽小声的哄着给他用湿布擦干净屁股收拾利落,还没把人松开,突然一个人影晃过来,再就是听到巴掌落在屁-股上的声音。
二宝始终不敢大声哭,可小脸上已经泪流满面了,鼻涕吃进了嘴里,梅画打了五下才放手,哎哟,这个沉啊,浑身都是肉,就是个小肉炮··艾美的大小子被梅画的阵仗给吓唬住了,他怕自己也挨打,本能地紧紧抓着阿么的衣襟不松开,脑袋一个劲儿的往里拱。
打完了梅画舒心了,可揪心的人好几个··酒桌和婴儿床离着不远,艾奇又正好面向那边,方才的那一幕尽收眼底,瞧着还人事不知的二宝被扇的屁股都红了,委屈的又不敢哭出声,眼睛一直寻着自己,还伸手要抱抱,这一刻他简直心疼死了,真恨不得自己替换上去。
二宝在柳春芽怀里找寻求慰藉,这时候四宝儿又欢乐着一张胖脸啊啊的冲梅画叫唤,一瞧他那一出渴求的胖脸,梅画就头皮一紧,这又是要吃奶了,这才刚舒了心又来一个上眼药的,梅画跳着脚开骂,·“你闻着屎味都能饿你到底是什么鼻子啊”巴拉巴拉巴拉……·他这咆哮的声音足够大,连主桌那边都听的真真儿的,梅小叔直觉的浑身不对劲,自家侄子的礼仪都丢哪去了,别人不好开口,他可不能装听不见的,况且方才扇巴掌那一出,对面侄婿满眼的心疼可不是假的,这一出一出的这还叫人怎么吃下去,虽然是小娃子,可毕竟场合不对,·于是梅小叔放下酒盅,缓缓转身,原本笑意浓至的脸突然变的严肃起来,“画儿啊,娃子还小,慢慢教导才是,如何张口就打骂,成何体统,你自小所受的礼仪教养去哪了你现如今不是你自己,你的一言一行全部代表彰显梅家的家风学识,若是你忘了这些,赶明我给你派一个教养么么来,亲手把关教导,从初学起,你跟着一起学。”
梅小叔这番话说的无比犀利,够苛责,也不留情面,他还是第一次用这样重的口气训诫侄子;·一方面是表达梅家书香门第家风高尚严谨,重规矩;一方面表示梅家从未放下过梅画,即使远隔重重山水仍是关怀备至万千挂念,再一方面的意思就是梅画未出嫁时原本的性子与如今大相径庭,这都是撞了脑袋失了过往嘛,可谅解,可原谅。
场面一时静了下来……·年轻的汉子们都垂着眼,柳春芽和艾美僵住不敢动,心想弟夫一向随性惯了的,这猛的在人多的时候被训可是失了脸面,还不得怎么耍横撒泼呢,艾美正给柳春芽使眼色,两人准备趁人不注意将他拉走。
谁知人家梅画就是不按常理来,只见他浅浅一笑,从张牙舞爪瞬间恢复了端庄娴静的样子,朝向主桌施了一个极其规范标准的夫郞礼,嗓音柔和的能滴出水,·“大伯二叔小叔夫君以及各位为弟弟,是梅画失礼了,叫你们看了笑话,梅画在这里赔罪,请勿怪罪,梅画知错了,梅画不敢扰了伯伯叔叔们的兴致,这就退下去。”
说完又一礼,回身抱起看直了眼的四宝进了正屋,独留下一干人回不过神来,人人猜破了脑袋,这又是唱的哪出画风巨变啊··酒桌上又热闹起来,刘芬芬和艾毛毛一直关注着外头,这瞧着梅画抱着四宝进屋,刘芬芬立刻撵了他进西屋奶娃子,也不管梅画高兴不高兴,嘴里还叨叨着,让你不分场合,挨训了吧,看你以后还张狂不·其实梅画一点都不在意,试想要是自己吃饭的时候别人一个劲儿屎尿屎尿他绝对能把饭碗扣到那人的脑袋上·酒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饺子出锅了,过了凉水,一盘盘的端上去,柳春芽调了醋汁,点上香油,每个汉子面前一小碟。
上了饺子,夫郞门才坐在堂屋的桌子上开饭,刘芬芬灌了艾毛毛两盅酒才作罢,大家欢欢喜喜的吃饺子聊家常··“水儿哪日定光得了信儿,具体日子也没听你说,告诉你,我们的礼晚了可不行骂人啊”刘芬芬说起水儿定亲的事。
艾毛毛吃下一口饺子,撑不住的笑道,“咱可不兴骂人的,礼晚了不怕,礼上档次就成,你可不行出的少了啊,不然我上门来找你”·逗嘴儿的话说的几人都乐起来,梅画好像饿狠了一样,吃了一盘饺子不够又吃了一碗才算勉强饱了,看的旁边的几个人都咋舌。
艾毛毛心思活络,想了想就冲旁边的刘纷纷使眼色,那意思,“这是又有了不然那肚子如何装的下光菜就吃了不老少呢”·刘芬芬扬着眉,合不拢嘴的边点头边眨眼,又冲艾郎中家的方向杨杨下巴摇摇头,那意思,差不多了,就是还没看郎中。
他俩人在这打哑谜,弄的艾美和柳春芽一头雾水的··圆月爬上西山,院子里的酒席撤了,艾东方和梅眉源又客套了一回方散了去,梅画没叫柳春芽和艾岭送他们,有三个汉子呢,仨娃子一人一个就能抱回去。
回了家,梅画丢下一句困死了睡觉了就钻屋里去了,梅小叔也不在意,坐在梅合搬来的椅子上仰头看星星··艾奇去后院浴房里放了一盆水,把娃子挨个放进去洗干净,梅合在一旁帮忙,小娃子精神好,咿咿呀呀的学说话,大芝麻字正腔圆耐心的一遍一遍教他们,独独四宝儿煞风景的在水里面尿了一泡,艾奇赶紧将大芝麻抱出来给他擦干净,剩下二宝三宝还不懂事,晚上一会儿不碍事。
梅小叔在一旁乐的差点断了气,哎哟哎哟的没形象的揉着肚子,直嚷嚷太好玩太好玩了··要休息的时候梅小叔阻止了艾奇搬床,扬言说要跟侄孙一起睡,叫他甭操心。
生子布衣生活·艾奇哪能放心的下,大芝麻好说,可二宝三宝四宝太小了,估计很难乖乖的听才见了一天的外叔祖的话,结果艾奇想的太多了,等他出去再进来的时候,几个娃子跟梅小叔相处的那叫一个和谐欢乐啊,根本没他什么事,艾奇微微心塞。
其实是他想差了,因为,梅小叔跟梅画太像了,二宝他们都把梅小叔当成阿么了·(*^◎^*)·阿么很少跟他们玩呢·……·第二日天不亮艾奇生物钟醒了,一睁眼,先想到的是他的乖宝们可别尿了,小叔那么仪表不凡的一个人要是被尿泡了……艾奇不敢想了,忙披了衣裳急匆匆的往西屋跑,到门口时才放缓了脚步,一步一蹭的撩了帘子探头,瞄着小叔睡的正安稳,就更是放轻了脚步,开始掀开床单,检查横七竖八的儿子们的尿布。
只尿湿了两个,艾奇手麻脚利的给换了新的,然后把那片湿了的小褥子晾到外头··艾奇一出去,梅小叔就翻个身儿,睡眼朦胧地嘟囔,起的够早啊··艾奇先把缸里的水灌满,然后又挑了两桶,爬上梯子给浴房上的大桶里灌上,之后开始给鸡鸭牛喂食,今儿又多了两匹马,忙忙碌碌,艾奇一点不觉得辛苦和麻烦,浑身充满朝气和力量。
☆、第180章·今早晨艾奇没往地里去,而是琢磨着给小叔做些什么花样的好吃食,自己虽然是个汉子,每日间不仅下地务农,甚至家里零零碎碎的活都包揽了,艾奇一点也不觉的没地位失了面子,反而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只是很多的活计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就比如说吃食,同样按照步骤做出来,可无论什么品尝都没小夫郞弄的勾人味蕾。
艾奇浇了一片菜地,顺手摘了各式各样的菜一大筐,准备按照小夫郞的方法炒一锅麻辣杂菜,主食是米饭,馒头什么的他认为小叔未必喜欢··梅合也早就醒了,起身后陪着艾奇一起烧火,他经常跟二爷外出办案,早就练就的一身全能的本事,就没有他做不来的,原想借着机会多了解下这个人,结果配给小少爷的这个汉子不善言辞,经常傻乐,要么就闷头干活,简直无趣的很。
灶里的火升起来了,青烟袅袅,锅里蒸着米饭,饭香飘进了院子··柳春芽就是这个时候来的,昨晚小叔说不过他们这吃饭了,今儿一早婆么起来蒸的馒头,才出来锅晾了不到一刻钟就催着自己送来了。
柳春芽见到外男还是守规矩没抬头,行了礼,将馒头篮子放下,主动的接过艾奇手里的切菜的刀,艾奇也没叫他多做,只切了菜就赶着让他回去了··梅画比梅小叔起的还晚,而且一点也不觉得丢脸,甚至吃饭的时候无比挑剔和严格的点评了几盘菜,总结成一句话那就是没一个好吃的,结果就他吃的最多·梅小叔瞧他一脸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样子差点倒戈相向,替艾奇抱不平·吃了饭洗了碗,新一天又开始了,院子里的老母鸡带领着她的一群子女游游荡荡,二宝三宝嘻嘻哈哈的追着小鸡,磕到了也不哭,别扭的爬起来继续追,四宝在床里看的眼热,一个劲儿的冲他们招手,啊啊啊的大声叫唤,没人听得懂他的天国语言。
梅小叔正儿八经的坐在堂屋里考校大娃子的功课,而梅合则被梅画撵上山了,说什么来了不能白来,这会儿山上的野物正多着,能抓的都抓回来……合着昨儿才收的那盒子珠宝转头就忘了是吧·吃饭的时辰过去了,村子里的人出来活动,梅画家的院子外头总有人不经意的走过,然后不经意的看进来,然后装作无事的走开……·“二宝三宝”梅画吆喝一嗓子,“早上新穿的裤子,还没一个时辰呢都成土色儿了,当你爹的活还少是吧,给我滚过来”·梅画鬼哭狼嚎的一嗓子吓的外面探头探脑的人瞬间溜走了,是人都知道艾奇家的不是好惹的,却也是最心善的。
二宝三宝早习惯了他阿么的发飙,扔了手里的黄色鸡毛,蹬蹬蹬的迈着小胖腿跑过来,咧嘴笑的那叫一个开心,还张着手臂,这是准备飞扑·可对象错了,这不是他爹·梅画跳脚往后退一步,伸手一点,“给我站住,埋汰死了,还有个人样么随了谁了,这么淘。”
“阿么·”·“阿么·”·二宝三宝嫩嫩的呼喊一声,立正敬礼,动作还有些不准,配上包子一样的脸,样子十分滑稽可笑,一前一后的讨巧。
“等着”梅画转身进屋了,再出来的就是梅小叔了,梅小叔无语望天,这还是他亲侄子么,自己嫌弃的就推给他,他来了以后没享受到一丝孝敬,反而时不时的被安排活计,还不能反抗,唉都是宠的啊。
另一头,艾毫升和村里十四个年轻的汉子斗志昂扬的跟后方村的汉子们集合,再浩浩荡荡的顺着河水往上游去,今儿必须要把原因找出来,再有一个月就麦收了,浇灌跟不上,今年的收成若不好,损失的可不是一户两户。
*·刘芬芬过来的时候梅画正啃馒头呢,就着流油的咸鸡蛋,那叫一个香,二宝三宝眼巴巴的舔着小舌头瞅着,梅画愣是不给人吃一口,因为他们正在受罚··“祖么么”二宝三宝就是乖。
“哎哟,好大孙,又挨饿了”刘芬芬快走几步一下子把人露进怀里,眼神汹汹的撇着梅画··梅画吸溜一口油,当看不见一样,十分有底气地说,“你大孙子在屋里写字呢”·刘芬芬伸手拍他一下,横道,“你甭给我打马虎眼,自己吃叫娃子看着,这也是天下独一份了,瞧把你能个得,哎呦,啧啧啧……瞧吧我二孙三孙饿的,哎呦,小脸都瘦了圈”·一阵嘬牙,还抢了他半个馒头,手里的半个咸鸡蛋也抢过来,一点点地投喂早就咽了一肚子涂抹的二宝三宝。
“您可拉倒吧,估计十里地以内同龄小娃的斤两都没他俩重”梅画真怀疑以后这俩小子会不会变成小胖子,然后是中胖子,再然后是大胖子,再再然后就是老胖子,我的天,这一辈跟胖分不开了·刘芬芬不理会他海阔天空的胡思乱想,反而继续鼓励道:“我呀就知道土财主家的娃子肯定养的好,你也是个财主,可不能被比下去了”·梅小叔和大芝麻出来打声招呼又回去了,刘芬芬喂了俩孙子就叫他俩自己玩,转头叫梅画换身衣裳跟他走一遭。
“去哪啊”梅画疑问··“你管呢,跟着去就成,到了就晓得了·”刘芬芬斜愣人一眼··“还挺神秘的呢”梅画嘟囔一声,却是笑着,比起在家看孩子,他是干啥都愿意。
只是他俩一往大门的方向去,二宝三宝也同样手拉手的追在后头··“你俩在家陪外叔祖,好生孝敬,赶明儿再带你们出去玩·”梅画趾高气扬的摊派。
二宝三宝穿着开裆裤,一水的好料子,张着灵动的大眼睛看着漂亮的阿么,不懂·梅画弯下腰把俩人的小肩膀一掰,轻轻一推,“继续走”·这回俩人明白了,当即不干了,双双转过来伸着胖手指着门外,“出去玩啊”这几个字甭提多标准了。
梅画没耐性了,刘芬芬拦着他,柔声道,“带着去吧,小孙孙最乖了”·梅画烦的跳起来,“你小孙子还啃脚丫子呢”·“你给我稳重点,跳什么”刘芬芬突然冷了声音,刚刚那一大蹦大落惊的他的心脏差点停了,虽然这小子身子骨稳当,从没得个头痛脑热的,可眼前儿是什么时候,马虎不得·梅画到没被他的声音吓到,可脸色不如那会儿欢喜了,他转头就走,边迈脚边说,·“我不管啊,你自己抱吧”然后走到大门口抱着双臂一脸高冷的等人。
刘芬芬不跟他一般见识,微微弯腰将二宝的小手包裹起来,斜着身子慢慢地领着走,·“谁说我们要人抱啊,是不是啊小孙孙最心疼祖么么了,多懂事啊,”后又添一句,·“可比你阿么强百倍”·梅画自动忽略了这话,又开心起来,只是有着俩小孩儿怎么也走不快,慢慢腾腾的跟乌龟一样,碰上在地上啄食的鸟儿,还要玩一会儿。
只是·去的时候欢天喜地,回来的时候简直郁闷的要死了,当然,这是他的心声,还不敢明晃晃的喊出来·早知道是去郎中家他说什么都得藏起来,这就是不敢面对现实。
陪人到了家,刘芬芬先给梅小叔道喜,没意外的梅小叔差点将梅画供起来,要不是身上有差事他真想住上一年·其实这次有身孕梅画自己差不得已经觉察出来了,笑话,生了四个了还不清不楚他不就成傻子了么,只不过是做了一回掩耳盗铃,不想面对现实罢了,他也没问刘芬芬如何猜测的,那人眼毒的呢。
好日子好兆头啊·梅小叔是第三日鸡叫了第一遍走的,艾奇天没亮就起了,做了一锅腊肉疙瘩汤,煮了二十个鸡蛋,六个白面大馒头,梅小叔和梅合吃的饱饱的,艾奇还给他们包了十个鸡蛋路上吃。
梅小叔上马前儿很是郑重的拍拍艾奇的肩膀,叫他好生对梅画,安稳的过日子,随即身影一闪,马鸣嘶杨,两人绝尘而去,此时,天空微亮,泛着清白,艾奇的一颗心收回肚子里,露出了两日来最轻松的笑容,意志满满。
梅小叔是来的有影去的无踪,梅画头天知道他要走,所以拉着人说了好些不舍的话,这份亲昵全部来源于身体血液的真实情感,不过梅画自认为是江湖儿女,也不能太期期艾艾的,梅小叔给他留下一个信物,叫他有任何事情去县上的某一处找这个人,无论什么问题他都会解决,于是,梅画圆满了。
到了早饭的时候,艾奇吃的梅小叔剩下的疙瘩汤,独独给小夫郞做的他喜欢的鸡丝面,鸡是早晨现宰的,鲜嫩着呢,剩下的鸡肉艾奇将他们切成丝裹了面炸成了鸡柳,又软又脆,这个很好做,也是从小夫郞那学来的不多的成功的零食之一,剩下一个鸡架则炖了汤,洒上葱花,给娃子们喝。
☆、第181章·梅画洗了脸涑了口,绕着院子走了两圈,然后在一双虎视眈眈含有无数批判精神的目光下慢悠悠地坐在了椅子上,屁股挨上凳子的那一秒,打在身上的眼神立刻柔和的跟白棉花一样,这种尖锐又迅速的转变,造成的心灵冲击极大,脸皮薄的一般人根本招架不住。
桌上依旧是三人,大芝麻教养及标准地坐在梅画的对面,等着爹爹和阿么先动筷子··“你喂我”梅画没骨头一样的靠在椅子背上,神情懒懒的,撒娇的样子更直勾人。
·“好”艾奇就一个字,周身散着喜意洋洋的光,光芒万丈··面条装在一个大面碗里,紫花细瓷,清亮的汤汁,劲道的细白面条,葱丝炒鸡丝,上面还点着细碎的香菜,洒了一层香香的熟芝麻,再配上梅画那时而恬淡时而妖精似的脸庞,艾奇觉得刚才那两个馒头白吃了,梅画咽一口,他跟着咽一口,只不过是口水。
吃了半碗,再喂就撇过头了,“你吃吧,不喜欢了·”·艾奇深知他的性子,于是收了碗坐好,自己秃噜秃噜两口就把剩下的面条吃光了,汤都没剩··大芝麻规规矩矩的吃着自己的细米粥,爹爹给他加了红枣,粘稠稠的,又香又甜,吃到小半碗时,他张着闪闪的大眼睛,开心地对阿么说。
“爸爸,你要给我生五弟弟了,大芝麻一定好好读书将来教给弟弟”·梅画正正身体,不忍冷了大芝麻的欢喜,强撑着劲儿咬牙笑道,“好,爸爸等着你的豪言壮语落地成实,以后弟弟们就交给你了。”
“嗯大芝麻一定会努力的·”大芝麻用力的点着脑袋,心里暗暗想着从今日开始每天多写一篇字,爷爷说了,一点一滴,循序渐进,日积月累,大道所成。
艾奇给芝麻剥了一个温乎的煮鸡蛋放到他的碗里,骄傲又心疼,“芝麻多吃些,如今你还小呢,一步一步来,莫要急迫,你弟弟们也小呢·”·生子布衣生活·大芝麻看向爹爹,露着整齐的牙齿声音亮亮地说,“我知道爹爹,爹爹每日里劳作耕地比儿子辛苦百倍,儿子将来考了状元出人头地再不叫爹爹这般劳苦。”
岁数不大,说出的话着实感人肺腑,生生的叫艾奇这个汉子差点落了泪,于是爷俩一起努力,大力的——埋头苦吃··梅画特别煞风景,摇着脑袋不屑道,“你爹啊,这辈子就是个干活的命,别说你将来考状元,你就是当上一品大学士,当上威风凛凛的将军,你爹呀还离不开他那土坷垃地。”
梅画说的出这番话就证明他对艾奇的性子了解极深了,不知想到什么,一个人呵呵呵的乐起来,瞧着对面的爷俩满是讥笑,·“不过你爹闲不住也好,等你成亲的时候家里的柜子箱子都不用买了,这些东西你爹肯定不假他人之手,亲自上阵,哈哈哈……”说完又一通大笑,那低头猛吃的爷俩同时抬起脑袋露出同样的一头雾水不知所云表情,然后又同时底下脑袋继续吃。
梅画,“……”操蛋的,这家里就没一个叫他看对眼的合拍的人··吃饱了饭,大芝麻帮着艾奇一趟趟的收拾碗筷,他爹洗碗,他把洗干净的碗拿回堂屋整齐的摆在灶台上,等爹爹回来再挪到柜子里。
人爷俩干活的时候,梅画就爷一样的闲逛··“画画,”艾奇洗碗最后一个碗,抬头商量,“昨儿咱不得空,今儿得去瞧瞧周大么,你跟我一起去么,要不你就……”·“去”梅画十分机警的打断他。
“可是,”艾奇站起来走到他身旁,面带忧虑,“可是他病着,你身子又不稳,我怕过了你病气呢·”·“你想多了·”梅画一挥手,转身瞧了一下外头没人影,而后低了声音道,“那老么子是装的,当时就没事了,郎中给开的药是起巩固作用的,你安心吧,他要真不好了,大哥那会那么轻松的离开啊。”
“装的”艾奇不能相信,又皱起眉,“因为什么”昨儿因着有梅小叔在,俩人也没细说这事,他也只是听大哥说了一嘴。
“大权被夺了呗,还能有什么·”说着俩人就往屋里走··艾奇琢磨来琢磨去才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想来大哥没跟着婆么住,那就只能是大哥的嫂么了,艾奇觉得这个事件的发展突破了自己认知。
现在出门还太早,旁人家也就刚吃饭,正好二宝三宝四宝醒了,艾奇又接茬忙了上了,俩人准备过上两刻钟在走··去了自然不能空手,可是带什么呢梅画还是头一次探望生病的人,以前都是生孩子喝喜酒的,名头不一样,东西也不能乱拿了。
梅画梳着头,脑子里又蹦出一个事,憋不住的朝外头给心肝宝贝擦屁-股的艾奇喊,·“那河水怎么着了岭子咋说的”这可是关系到银子的大事呢。
“打起来了”艾奇中气十足的抬头回复··这下梅画可坐不住了,匆匆梳了个简单的,大步流星的往出走,只是跨出门槛的时候条件反射的慢下来,那步伐快速的转换就跟机器人得了指令一样,十分敏捷。
梅画缓步走到离着屎堆五步远的地方,忽视了三宝的那声爸爸,好奇心旺盛,·“到底怎么弄的真是上游给堵上了那也太缺德了,揍他们都是轻的”恨不得自己跟了去,痛快的打一番。
艾奇用温水湿布给三宝擦干净屁屁就轮到了二宝了,忙的不可开交,还得回答小夫郞的问话,太阳还没晒呢他就出了一身的汗,·“好像是后方的人先动的手,那边有两个看着的,一看这么多人,先一个跑走报信了,他们就理论起来了,咱么人多势众,先把拦上的泥沙通开,那头正好叫了人来,年轻气盛一言不合就打起来来了。”
这是昨儿后午他去二叔那问消息时知晓的··梅画边躲着往他身上扑的三宝边问,“岭子受伤了”·三宝还以为阿么跟他闹着玩,兴头大盛,乐哈哈的勤追不舍啊,其实是被阿么嫌弃刚拉了屎身上臭·二宝一瞧那俩人玩的好,这也蹲不住了,撅着屁-股就要跑,被二奇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没,他们倒是理亏的没敢带东西,不过有几个汉子的身上倒是青了,后方的人比咱们伤的多。”
二宝啊啊啊的挣扎,被爹爹拍拍小屁-股,又转头跟爹爹玩了··“没劲”梅画高冷的甩出俩字就走了··三宝在后头摇摇晃晃的苦哈哈的追……·喂饱了几个小崽子,梅画叫已经写了两篇字的大芝麻歇会儿,休息下眼睛。
大芝麻听话的放下笔,扶着凳子把手跳下来,蹬蹬瞪的跑到阿么面前,“爸爸,我今天可以出去玩么我和壮壮约好了去找他”·壮壮就是梅画给奶到八个月的小娃儿,比大芝麻小一个月,今年也三岁了,他爹是个傻子,不过壮壮阿么很能干,租了梅画家六亩地,傻子别看傻,做活也是一把好手,关键是听话去年的时候他家又得了一个小哥儿,梅画还送了五尺红布头呢。
·“怎么约好的”傻子傻,可他儿子一点都不随他··大芝麻双手垂立,大声回答,“前儿个姑么领着我的时候在街上碰到了,上次是来的咱家,这次就去他家。
可以么爸爸”·“可以,当然可以了,带上你二弟三弟一起去,晌午你爹去接你们·”梅画爽快的摊派··“谢谢爸爸,我会照顾好弟弟的。”
大芝麻举着小拳头信誓旦旦··不过艾奇怎么会同意呢·自然,几人出门的时候手里都提着东西,大芝麻背了一书包的好吃的好玩的。
先把大芝麻送到壮壮家,壮壮的祖么立刻迎了出来,二宝一见还有比他俩还小的娃子直接不走了,迈着小短腿一个劲儿的往里冲,拉都拉不住··“唉,就叫娃子在这玩吧,有我看着你们放心好了,肯定不叫他们受屈。”
壮壮的祖么拍着胸脯保证,全村的娃子拿出来比都没人家二奇家的一个白净,自己可是稀罕的不得了··梅画倍感轻松,直接不好意思的客气道,“那麻烦您了,晌午我就过来接。”
“唉,见外了不是,就是在这吃又能怎么着,成了,你们快忙去吧,甭挂心·”老么子推着他们走,这手里拿着东西一瞧就是有事的··两人走出来,艾奇还不放心的回头瞅呢,被梅画掐了一下才忍住看第二次,他们直接往周老么家去,还没到门口时正碰上扛着锄头的周实。
艾奇抱着四宝打招呼,忧心忡忡,“哥,大伯么的身子咋样了”·周实迎上他俩,原本有些暗沉的脸色亮堂起来,“没事了,吃了一剂药就好,到又叫你俩破费了,来就来,以后莫拿这些东西了,咱们的情分不在这上。”
“我晓得了,没事就好,昨儿有亲家小叔一直不得闲,不然我们听着信儿就来了·”艾奇缓口气道,心想没事就好,不然受累的就是大哥了··周实拍拍摸摸四宝的脑袋,喜爱的紧,看了眼梅画,羡慕地笑着说,“早点晚点有什么,我还在那话,情分不在卯卯叮叮上,成了,快进去吧,美子跟大小子也在,他们一早就来了。”
☆、第182章·夫夫两个并没在周家停留多久,而周老么的火眼金睛一盯上俩人拿来的物件儿,原本装着三分的病立时只剩剩下了一厘厘,那眉开眼笑的欢快劲儿啊,恨不得梅画就是他亲儿子了。
艾美心里憋气又无奈地送了两人出来,得知弟夫又怀了身子时,登时将他那一股脑的郁气挥散的无影无踪··嘱咐了又嘱咐,车轱辘话来回转了六七遍,最后张着极其不舍的目光望着人远去。
艾奇将人送回家后自去了地里,梅画在家倒了一会儿,活跃好动的四宝从他身上爬来爬去,搅的他想安静会都不成,终于耐心用尽时,觉得厌烦了而且肚子有点饿,这会儿的时辰刚刚九点,梅画懒的自己做,就想去刘芬芬那蹭点儿吃的。
他回来的时候自己换了身儿家常穿衣裤,这会儿也不愿意来回倒腾了,倒是从西屋的箱子里挑选了两身颜色亮丽的衣裙准备送给柳春芽,他有好些衣服穿着都小了,还有大部分连试过都没试过,送来前儿什么样,现在仍旧老样子的躺在箱子里,梅画又不喜特别鲜艳的颜色,想起来的时候就给他们送去一两身,结果那俩人还舍不得穿,柳春芽是回他亲阿么家的时候穿一回,大哥则是去姑么家的时候打扮上。
梅画抱着好动的四宝,肩上垮着一个小包,路上碰到熟悉的人就停下来说说话,左右没啥要紧的,一路溜溜达达的就到了··“嫂么,四宝儿·”柳春芽给他家邻居送完家务什儿刚出来就碰上了俩人,急忙快走几步将快二十斤的四宝抱过来。
昨得知嫂么又怀上了,柳春芽一天都迷糊地魂不守舍,一方面是羡慕的五体投地,一方面是自卑和惭愧的无所遁形,饭都没吃多少,自觉的在公爹和婆么面前抬不起头来,还是黑夜里自己夫君温声软语的开导之后他才又振作起来,可肩上的那种无形的压力快要将他压弯了。
梅画松开手,甩着胳膊,一脸厌烦,“哎呀,胖死了,抱着一会儿我都要累倒了·”·“嫂么,四宝儿多可爱啊,多富态,咱村儿谁见着不争抢着要抱的,是不是啊四宝儿。”
柳春芽稳稳地抱着小娃子,才不像嫂么一样往胳肢窝里一夹,叫人每次都提心吊胆的··俩人边说边走,梅画感觉自己累的手脚无力,说话都没了声调,“你喜欢快抱走,不要让他出现在我眼前。”
“嫂么四宝儿要听到了·”柳春芽差点要捂上他的嘴,自己一直觉得二哥家的几个娃子都是人精,一个个人小鬼大,聪明的不得了,刚才嫂么一说那话,没瞧着四宝扭着小身子朝嫂么张手要抱抱么·刘芬芬坐在阴凉地里挑黄豆,干瘪的有虫眼的挑出来喂鸡鸭,其余的准备泡一泡晚上炖猪蹄子。
听着声音就知道是谁,于是头也不抬的问,“不在家歇着又跑来干什么,少念叨一句都不成,整日里串门子·”·“我这不是想您老人家了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时不见度时如年,哎哟,不行,饿死了,小春芽快给我弄点吃的”梅画靠在小椅子上,肩上的包往婴儿床里一扔,正好砸到大哥儿和四宝凑到一起的脑袋上,唉,都没准头了,真是饿了。
柳春芽惊了一下,生怕嫂么的包袱里装俩金元宝把娃子的脑袋磕到,不过拿起包袱掂量时就晓得没事了,嘘了一下,立刻挽起袖子笑着问,·“嫂么想吃什么早上阿么熬的米粥,还有饼子,炖菜还剩下一碗,还温着呢。”
柳春芽特别满足现在日子,婆么是个精打细算的,却从不在吃食上过度苛责,虽然偶尔吵吵着油下去快,盐怎么又没了,不过这很正常,谁家不是数着铜板过日子,当然了,这里除了家财厚重的嫂么家。
“哦,那直接给我端来吧,饼子来几个·”梅画直接道,饿了什么都能吃··刘芬芬抖抖簸箕,抬头睨了他一眼,有些严厉地问,“你早晨没吃饭啊,甭拿着自个儿身子不当身子啊,可加小心点,你给我注意分寸,再有上一回那样,我就把你锁到床上,你跪着给我磕头我都不放你。”
梅画心虚的一嘿嘿,摸着鼻尖转眼珠,嘴里说着软话,“哪能啊,那不是失误么,我受到教训了,您可是小半年没给我笑脸呢,我晓得的了,您就甭旧事重提了,又不是啥高兴的事,竟喜欢揭人伤疤。”
“你也要脸啊,知道要脸就成”刘芬芬警告的看他一眼,并没多说什么,端着挑完的黄豆去洗··梅画冲他背景拉个鬼脸,不乐意道,“谁不要脸了,我这么帅的模样干啥扔掉啊。”
柳春芽动作麻利,不多时饭菜就摆好了,香气扑鼻,引的梅画的口水泛滥,拿起筷子就吃··柳春芽熟知梅画的喜好,这种大锅菜特喜欢在碗里点香油,香喷喷的。
生子布衣生活·梅画吃了几口,空出一根手指指婴儿床,含糊不清,“包袱里是给你的东西,两身儿衣服,你挑一身,什么时候回你阿么家的时候给你二弟一身儿·”·“嫂么又想着我弟弟,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柳春芽喜的情不自禁,“春日里头给他那一身儿他到现在都舍不得穿,跟我一样,想穿的时候拿出来过过眼瘾,里里外外摩挲一番又原样叠整齐了放回去,宝贝的跟什么似的,他家的小叔子想看一眼还得求着他呢。”
柳春芽说的直乐呵··“衣裳就是穿的,有什么舍不得的,只要你们别嫌弃就成,不过送给你们的都是新的,我从没穿过·”梅画特意强调一句,他不喜欢把旧衣服送人,特别是自己穿过的,觉得别扭的很。
“瞧嫂么说的,这样花式新鲜的料子给了我们那是嫂么看中我,别人只怕见都未见过,更别承望去买了,多少银子都买不到,我要心里有这想法那我成什么人了”柳春芽急急的表白,这是他和他们家人的真实想法,自己阿么还特特叫自己对嫂么的事多上些心,嫂么离着亲家远,都不晓得多少年能跟家里人肩上一面呢。
梅画咽了一口菜,笑道,“我说两句你看把你急的,我还不知道你·”·柳春芽瞧着嫂么的神色是逗趣的意思,才不那么紧张了,这才笑着走过去瞧衣裳,两件翻来覆去的仔细瞧,无论做工还是刺绣都不是几两银子能拿下来的,他知道嫂么的东西一向是精工精料,普通的也不会劳心劳力的送到这么远;·琢磨半饷,自己选了一件柳绿色的,另一套嫩黄色的准备送给二弟,他还拿着衣裳在梅画眼前比量,叫他给评点一番,瞧着自己穿上如何。
“嫂么如何知道我明儿要回去”·“啊”梅画一愣,随即道,“我不知道啊,就是突然想起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过你回去有什么事啊”·柳春芽坐在小凳上,一下一下地认真叠好衣服,高兴的差点手舞足蹈,“是我三弟相亲的小哥儿家里来人,这是第三次了,估计就要定下来,我阿么托人捎了信叫我和我弟弟一起回去合计合计。”
“你弟弟都要娶亲了过的可真快·”梅画抽空回了一嘴,他吃饭快,这么说话的功夫菜豆见碗底了,玉米饼吃了三个··刘芬芬正好从后院转回来,闻言接道,“这都多少年了,芝麻都三岁了,春芽的弟弟早该说亲了。”
一见婆么,柳春芽立刻开心地把嫂么送他的两件衣服叫他过目··刘芬芬里外看了一遍,便指着他自己选的那套道,“赶明儿回去你就穿这身儿吧,正好应景,颜色也清凉,年下打那副耳坠子也戴上,平日里家里做活穿戴这些怕脏了挂了的,回去的时候穿的体面些,叫你阿么也高兴高兴,跟着长脸,要晓得这些精致的装扮可不是咱们庄户里人家能穿得上的。”
婆么说一句,柳春芽郑重地点一下头,全都记在了心里,别提多认真了··梅画吃饱喝足,挺着还没鼓起来的肚皮眯缝眼,困觉了;刘芬芬早起叫二瓜子去后方村称了一斤肉皮,准备做皮冻吃,这一转身见人昏昏欲睡,就叫柳春芽搀着人放到西屋炕上让他好生睡。
“阿么,我去接了娃子回来啊”柳春芽不放心二宝三宝,就怕他们闹了渴了的人家照顾不过来,而且走路都还不稳当,要是真磕到了,人家指不定怎么自责呢。
刘芬芬搅着锅里的东西,抽空瞄了眼日头,想了想说道,“去吧,芝麻不回来就算,反正你二哥晌午得跑一次·”·柳春芽唉了一声,擦擦手解下围裙就跑出门了。
☆、第183章·梅画的鼻子想必已经修成大道,几乎每次都是闻着饭香醒过来,为此,刘芬芬不知指手画脚地骂他多少回了,他的肉身也快成了铜墙铁壁,丝毫不受虐于各类形势的语言攻击。
伸个懒腰,侧耳听听没有人说他坏话,然后趴着炕上的窗户跟一墙之隔的四宝来一个深沉的对视,在其扬起小肉手出音前迅速的缩了回来·····兴奋的四宝,“啊~啊~么~么”·梅画一个跟头滚下了炕,浑身的汗毛刷的一下全部张开了,现如今,他家老四的口里的么么二字,对梅花来说堪比九道天雷,而且历劫还是未必成功型的,相当于白劈了。
穿上鞋梅画走了出去,桌上已经摆好了菜,看样数和分量都不用劝,他都是在这吃了,唉,还怪不好意思的·柳春芽双手手抱着四宝进来,直接迎上梅画,笑说,“嫂么,睡的可踏实饭已经做得了,阿么烙的白面饼,特意给你多放了油,待会儿多吃些啊。”
梅画不着痕迹的躲开四宝雀跃的眼神,围着桌子转到另一边,慢腾腾道,“吃饼啊,嗯,好吧·”·四宝坚持着找阿么,黑溜溜的大眼睛紧盯着人,小胖爪一下一下地拍着空气,柳春芽商量着对嫂么道,·“嫂么,四宝儿那会儿喂了些嫩鸡蛋,这可能是又饿了,要不……”·“那就给他粥喝,不是温着小米粥呢,加点糖,他可喜欢呢。”
梅画安排就往出走,装作大忙人一样巡视场地,还自言自语,·“怎么家里一个人也没有,不该吃饭了么怎么二叔还不回来”·柳春芽没法儿,只好哄着四宝儿给他重新放回床里,自己弄吃食去。
不过等全家人到齐坐在桌子前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以后了,梅画饿的前胸贴后背,一顿狼吞虎咽,吃的都没形象了··二奇知道头午村里几个地位重要的长老开会研究昨儿个几个村冲突的事,他也关心这个事件,要是解决不了大家都不安生,二叔和岭子上午都被叫过去了,就是不知道谈的咋样。
饭刚吃了几口,艾奇就忍不住问了··“二叔,那个堵水的事村里什么意见啊”·他这一率先开口,闷了半天的人可算是等着话头了,·“是啊,我也怪闷的慌的,真是坏了心眼的王八孙子,作下这等缺德事。”
刘芬芬紧跟着骂出口,气不打一处来,现在家家户户就没不气愤的,自己还听见几个夫郞说堵水那头还气势嚣张呢,简直黑白不分啊这是·二瓜子嘴里的菜囫囵个儿的咽下去,瞪眼抢着说,“爹,干仗的时候我可得去啊,不能便宜了他们。”
柳春芽先瞄了一眼公爹和夫君,见俩人神色未变,也试着出主意,“这干系着河水下游好几个村子,打上回回家的时候我就听我阿么说河水不丰的,还问我咱们这的情形,可见影响的不是一处两处,现如今知晓了是人为的,上游的村子还不认账,敢做不敢当,那我们不如联合起来干脆告到衙门。”
说完又偷瞄了一眼,生怕因为自己瞎出主意叫公爹和夫君恼了自己,说自己没见识··他说完这些,刘芬芬满意地瞧他一眼,跟着道,“可不是我觉得春芽说的有道理,这可不是一户两户的,多少亩麦子地浇不够水,我看呐,今年的损失也得找他们陪,还不能陪的少了,就得敲他们一竿子,让他们清楚干坏事的后果,不然以为咱们艾家村是好欺负的呢”·艾岭眼睁睁瞧着自己阿么的脑筋开动的大发了,忙轻咳一声,止住他,“阿么,这事儿自有村里几个长辈商讨,而且还要联合后方村的,现如今还没有定论呢。”
这意思就是您快甭操心了,还是在家带好孙子要紧,然后又给了自己夫郞一个眼神,叫他住了嘴,别添乱··刘芬芬哪是谁叫他闭嘴就闭嘴的,除了自己男人他可不惧谁,而且他也没多想自己大儿子的意思,眼珠转来转去,一排巴掌定夺似的说,·“岭子你明儿去你岳丈家,正好把这事跟他们说了,再叫他们里长,年轻的汉子也集合起来一去上游,咱们人多占理,非得把损失填补回来不可。”
艾岭实在不知该如何回话,阿么兴冲冲地盯着自己,满眼里都对大儿子的喜爱喝期待,他不忍拒绝阿么,更不喜阳奉阴违,没法办,艾岭悄悄给艾奇使眼色,意思是你挑起的来的头你来解决。
只是艾奇当了一个好听众,这个时候脑子里都是大家的言辞,一时间没跟艾岭形成共鸣,艾岭顿时气馁,眼波白送了··还好艾寒流说了声吃饭,这个热门讨论的话题迫不得已嘎然而止,以冷淡收场,无疾而终。
刘芬芬还有话没说出来,可又不敢继续,回头一瞧梅画吃的正欢,憋着的一口气都散在了他身上,这俩人吃饭时一向坐一张凳子,好几年了回回如此,见面就呛呛,还老分不开,奇了怪了。
梅画吃了半饱,这会儿也不着急了,正慢条斯理的用鸡蛋饼卷土豆丝呢,还没卷牢靠,被刘芬芬一推,一半儿的土豆丝掉进了菠菜汤碗里,得,这还怎么吃啊·梅画顶着一张不爽的脸跟艾奇换了碗,耳朵继续受折磨,什么不关心家里事啦,心气大啦,眼界高啦,光知道吃啦,娃子撒手不管啦,还把他犯懒的那一套搬出来,足足说到午餐快结束才歇息。
梅画边吃边受训,左耳进右耳出,等他吃饱时刘芬芬那一碗菜汤还没怎么下呢,梅画心里偷乐,有些可恶地想,估计里面得装了半碗的口水吧·脸上还挺正经劝他,“您快吃吧,什么时候教训我不成啊,这全都吃完了,就剩下您自个儿了,二宝,快,叫你祖么么快吃饭。”
二宝正玩着汤勺,听明白了阿么话,立刻仰着小胖脸冲着刘芬芬大声喊,“么么,吃饭啊~”声音嫩嫩的,喜欢死人了··三宝也紧随其后,有样学样,“吃饭啊~”这几个字吐的特别清晰。
刘芬芬对上孙子简直就是慈母形象,收了扭着的脸,连忙笑盈盈地回答,“唉,我的好孙子,祖么么吃呢啊·”·觉得气氛不紧张了,艾瓜子准备将藏了一晌午的抓心挠肝的喜事说出来,先前嫂么挨骂他怕受连坐,而且自己实在也不晓得该如何决断,况且这事必须经过爹和阿么的点头才能成,早说晚说都一样,反正事情说出去就跟自己没干系了,为了这个他忐忑了一晌午,饭都少吃了一碗。
抱着这个心态,艾瓜子没事人一样扔出一个重磅炸弹,“爹,阿么,那前儿有个哥儿说喜欢我,你们看咋办啊”·苦了刘芬芬刚喝下的一口汤差点噎到。
艾瓜子头一次享受到了聚光灯的待遇,这刷刷刷的眼神第一时间全部射像他,原本就不知该怎么办的他这下更坐立难安了··刘芬芬就像看外星人一样的眼光瞧着他,不过越看心里越满意,要说十岁之前的小儿子是个圆脸,不过自打过了十岁的生辰,这小子就儿大十八变,几乎一年一个样,急速地往夫君那张英俊的脸上靠拢,他吃的又好,饭量大,还不到十五岁个头就到他哥肩膀了,手长脚长,大脚板子的鞋号快赶上大小子了。
高压之下,艾瓜子溜光水滑的脸上渐渐爬上红晕,神情羞涩,见阿么和哥哥们一个劲儿的瞧他,反而不言语,屁股上就长钉子了,又不敢离开,只好硬着头皮呐呐道,·“阿么,你说我该怎么办啊”·刘芬芬收了心神,身子端正起来,头一次没呵唬他,和颜悦色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啊这怎么也没跟阿么说”·“就是就是晌午我回来前儿。”
艾瓜子红着脸道··晌午刘芬芬的目光渐渐敏锐起来,就听他继续问,“谁家的哥儿啊”怎么这么没规矩。
艾瓜子单纯的很,情感的事对他来说就是另外一个世界,人家说喜欢他,他当时乐的要发疯,扭头就跑了,独留那个还等着回信儿的装作羞涩的小哥儿目瞪口呆··“那个,就是前街边上的王土儿,我们小前儿还一起玩过,大了才没没没……”没什么也到了也没出来,艾瓜子觉得当着家里所有人的面说这个特别丢脸,关键是自己的大侄子正眼巴巴的瞧着呢·王土儿,刘芬芬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一个咯噔,神色越发精锐,只是他的口气未变,柔和地问,·“你怎么跑那儿去了你单单找的他”·“啊没没没……”艾瓜子一下子惊慌起来,自己是个汉子,哪能单独跟一个未出嫁的哥儿见面啊,赶忙澄清,·生子布衣生活·“不是我找的他,我去找呆驴子了,我们散的那会儿不是晌午要吃饭了么,我就走的坑洼子的近道,是在半路上,他,他突然叫住我说的。”
“你说什么了做什么了”刘芬芬没给他喘气的机会,立刻犀利的问··艾瓜子觉得气氛不对,他又不知道哪出错了,对上自己阿么严厉的质问,他也没多想,非常认真地回想,·“我当时光顾得高兴了立刻跑回家来了,我什么也没做啊阿么”·刘芬芬紧盯着小儿子的眼睛,知道他没说慌,心里松了一口气,可还是不放心,又接着问,·“你们俩当时离的多远”·艾瓜子不知阿么问这话的意思,只实话实说,“少说也有五尺远呢”·“你没拉的他的手或者做些别的亲近的动作”·艾瓜子腾的一个红了脸,羞死了,却还是难为情地回道,“阿么你说说说什么呢,他一个未出嫁的哥儿,我还还还没成成年呢……”·“成了”刘芬芬一喝,刚才还笑着脸霎时板起来,十分严肃,冷静又果断道,·“这个事就当没发生过,你赶紧给我忘了他,莫再提也莫要再想,最近这些日子哪都别去,出门就跟着你哥,不然就在家拘着,听到没有”·艾瓜子被阿么吓了一跳,一脸迷茫,傻傻地问,“阿么咋啦我没没惹事啊”咋就关禁闭了呢。
刘芬芬没搭理他,请示了自己男人后撤了饭桌,他也吃不下了,心里堵的厉害,故意不看彷徨又不安的小儿子,打发了二奇他们回去,哄睡了孙子们,又叫大小子去歇了午觉,这才拎着垂眉耷眼二瓜子进了里屋。
“坐吧·”艾寒流指了指下处的椅子··“是,爹·”艾瓜子两手攥着衣角顶着自己亲爹审视的目光,顺着拐一步一挪腿地坐了一个椅子边,半个屁股都敢没搁下。
艾寒流没说话,另一边的刘芬芬做好谈话的姿势,率先开口,“你可晓得阿么为何阻止你”·艾瓜子脸又红了,摇摇头,他现在就跟在热油上煎炸一样,甭提多难受了。
刘芬芬正色地凝视着自己小儿子,这孩子性子随自己,单纯,没主意,无心机,对人没有提放之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糊弄去了,不过还好,这小子心宽,不藏事,有什么都跟家里说,只因着这一点,刘芬芬对他放心许多,不过现在看来,孩子大了,不能一味的打骂,该教导的时候不能放松啊。
刘芬芬这会儿不像饭桌时凌厉,反而全身透着母爱,他循循善诱,“自古以来,娶亲的汉子,嫁人的哥儿,无不经过父么之命媒妁之言,即便是没有媒人,也必须由双方的长辈互相相看然后定夺。”
艾瓜子点点头,他知道这些··刘芬芬话题一转,言辞犀利,直奔要点,“哪有小哥和汉子私下定情的那成什么了叫人打脸,说你没有教养,家里没规矩,祖上没德不单单是你,就是你爹和阿么,再有你二哥大哥都得叫人戳脊梁骨,一辈子抬不起头那是好玩的么”·“阿么,当时没没人,周围没人。”
一说自己带累了家人的名声,艾瓜子登时急迫起来,眼睛都红了,·“那是个洼坑,谁也没瞧见阿么·”·刘芬芬抬手拍拍他,表示信任他,目光慈爱,暖心地安抚道,“阿么知道,你是哥实诚的孩子;可你要晓得,就是因为没人撞见,你现如今还能稳当地坐到这里,不然你以为你爹会绕的了你,就是你爹不动手,阿么也会打的你起不来。”
这些轻柔地话生生地另艾瓜子屁股一紧,颤着嘴唇坐下来,一脸的后怕模样··刘芬芬再加再励,给他分辨,“可你想想,一个未出嫁未说亲的哥儿单单挑着没人时候找上你,甭管他说的是什么,这都是于理不合的,这就是没规矩,没礼数,家里没教好,咱家不能要这样的哥儿,你可明白”·“明白明白,我晓得了阿么,我我本来早就忘了他的,他要是不出现在我面前我都想不起来,就是,就是他一一说话,我我就开心的忘了所以,可是我什么都没答应阿么,爹,我什么都没应和他。”
艾瓜子就差指天发誓了··先头那会儿堵在嗓子眼儿里的一口气刘芬芬终于舒出来了,不过为了日后安生,绝了那些小心肠的人的算计,他必须将这里里外外的干系给小儿子将清楚,·“瓜子,日后阿么会帮你说一门好亲事,给你挑一个又漂亮又温柔的哥儿,不过日后再有小哥儿想要找你说话你必须离他们远远的,可晓得了”·艾瓜子的屁股今儿差点开了花,自然再不肯鲁莽行事了,所以刘芬芬说一句他点一次脑袋,神情别提多重视了,至于什么漂亮温柔的哥儿他到忽略了。
“你呀,根本不晓得,现如今盯着咱家的人又多少可得给我警醒些·”刘芬芬手指点着他的脑袋··艾瓜子不敢躲开,还得把脑袋往阿么那儿送送,这是打小养成的习惯,不过他不清楚为什么阿么这么说,反问道,“咱家咋啦为什么盯着咱们”·“还能为什么看上咱家的银子了呗瞧着咱家日子容易呗”刘芬芬瞪他一眼。
谁知人家立时艾瓜子就露出跟听着天方夜谭一样表情,“阿么,咱家哪有银子啊我一年都穿不上一件儿新衣裳,都是捡的我哥剩下的,你每次还都给我打上好几个补丁才能穿,也就饭食这两年好了一些,以前我都不敢吃饱,还有阿么你这么厉害,谁愿意嫁到咱家来啊”·又穷又吃不饱外加一个又抠唆又厉害又好训人的婆么,亏着他二嫂么也是个脸酸嘴硬能扛的住的,还有他哥还能娶到嫂么软性子一样的夫郞也不晓得自己怎么把人骗过来的,而且俩人还过的亲亲热热的·小儿子直白又认真的一番话叫刘芬芬直抽嘴角,就连一旁深沉的艾寒流都差点破了功笑出来,心里直摇头,他这个傻儿子哟·刘芬芬给儿子留面子,没翻白眼给他,就坡下驴道,“咱家是没有,可你嫂么呢他可是个富贵的,那一箱子一箱子的东西闪了多少人的眼睛,你嫂么对你又好,回回你挨骂的时候他都替你出头,做了好吃了从来不落下你,咱们什么关系那起人都是冲着他来的”·可不是这还了得艾瓜子被忽悠的神色一凛,二嫂么对自己那般好,如何还能叫人惦记他的物件谁也甭想·自此以后,艾瓜子但凡碰见单独走路的小哥儿,无论说亲的未说亲的,娶了的还是嫁了的,他都跟碰上跳骚似的躲的远远的,再不给家里带累一点祸患;甭管是谁,只要说话的时候扯上他嫂么或者大侄子他就秒身变成一只战斗的大公鸡,立刻警惕起来,还别说,他这番性子一变化,倒真是让几个本想将主意打到他身上的人转移了苗头·☆、第184章·艾瓜子走了之后,刘芬芬将心中的憎恶情绪一股脑的发泄出来,气急败坏的大骂,·“真会算计啊,啊臭不要脸的混蛋东西,浑棍赌棍一个,自己家败光了就想豁楞我们家,我呸王八蛋狗孙子,打量我们家是个傻子啊,你想错了什么东西啊,哇瓜裂枣道德败坏的还想嫁给我们,你做梦”·刘芬芬的怒火差点上了房,边骂边在房里转悠,就差骂到人家祖宗十八代了。
“罢了,左右不会成,过去就算了·”艾寒流轻声道,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夫君”刘芬芬急急地牵着裙子坐下,万般焦虑,出了这么一个事可是叫他松着的心一下子吊了起来,想想自己个儿小儿子后半年就过十五的生辰,现如今可不得将他的亲事提上来了,原先还想着等过了年再说,可眼下来看不知多少人都等不及了呢·千防万防人心难防啊·“夫君,常言道人怕出名猪怕壮,我虽然不常在外头走动,可我也晓得咱家的名声在外头响亮着呢,就连我阿么那儿都传的有声有影的,阿么还叫大哥给我传话,让我拘着小画些,没事啊莫要出去逛荡,这人云亦云的,简直天花乱坠了,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传的说咱们的家底比县城里的大老爷还不知多了多少倍,满院子的都是金银财宝,这不是胡邹呢么叫我知道谁瞎咧咧的我非得撕烂了他的嘴”·说着说着刘芬芬又狠起来,“得亏咱家现在就剩瓜子一个了,不然呢,我非得累死气死,这还有闲着的时候么,光盯着娃子了,生怕他们着了小妖精的道儿”·艾寒流没言语,只静静地听,刘芬芬气了一会儿,琢磨了一会儿,痛拍下巴掌,好似下了决心,·“夫君,我想好了,给瓜子说亲咱往远处挑,近处的就不想了,挑身体壮实一些的,性子也不能太面了,心性要好,家里条件差点也无妨,可以吃苦的,对了,兄弟不能太多,岁数大点倒是没关系,得是个有主意的,脑袋瓜还能太伶俐,竟是歪心眼子,要像花枝给大庄说的头一个就不成;唉,瓜子就是个没心眼子的,太厚道了,要是在找一个跟春芽一样的,那可真是糊涂人过糊涂日子了,不过倒也好,家里和睦”·刘芬芬一个人又说又比划的还挺带劲,越说越高兴,越说越觉得自己的主意好上天了,最后美滋滋地问,·“夫君,你觉得可好”·艾寒流对这个没多大意见,穷人的娃子早当家,于是点了点头,“这事你去办吧,不过要装就得像个样子,去相看的时候莫打扮的花里胡哨的。”
“哎呀夫君,谁花里胡哨的了·”刘芬芬脸臊的一红,嗔怪一句,转身出去了,心想只要夫君点头了就成··话说另一头的王土儿,就是半路拦着艾瓜子的小哥儿,还少年怀春一样的等着再次相约呢,或者是突然一天艾瓜子的阿么上门提亲,那一刻他可真是飞上枝头了。
再也不用过饥一顿饱一顿餐餐糙米汤清凉见底的日子了,到时候自己可以趁机抬价,多要些彩礼留给阿么,不叫他那么苦了,至于自己烂赌成瘾的爹,如果他对自己阿么好,到时候就给他些银钱,反正瓜子家富的流油,全村谁不知道·至于他对什么对自己这么有信心,这全归结于那日瓜子脸红呆愣然后欢喜狂奔的反应了,以至于一个多月过去,他等的麦子都熟了也未见到人才晓得自己的美梦盼想落空,蒙着脑袋哭了一晚,又开始盯上了艾奇。
可他犹豫许多,一是还有些自知之明,长相比不过那个穿金戴银的外来夫郞,二是人家有好几个儿子了;可王土儿仍是信心满满,哼,哪个汉子不偷腥,况且,况且他那夫郞有了身子,肯定不能伺候他,而汉子又是个耐不住寂寞的,这个时机简直是天赐的·等自己给他生下了儿子,都是他的骨血,自己在细语相求柔声相伴,以他那厚重的性子自然不会过于偏颇,而且他有好几十亩地,人长的也英俊,哪怕,哪怕自己做个伺君那也是财主家的·自己可听说了,镇上的财主家里都有好几个伺君呢,于是王土儿了下定了决心转移目标,经常跟艾奇来个偶遇,或者柔情似水欲言又止的在远处望着他,只是做了无数的努力竟然换不来对方的一个眼神,王土儿气的快土了血,恨不得直接跑过去搂住人,可他终究没有这个勇气;倒也还算聪明,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再说艾奇,每天两点一线,脑子里装的是夫郞娃子庄家菜园子鸡鸭鹅几头牛,已经满满当当的了,再也容不下旁人,况且他回家想的是干活,出门想的也是干活,哪有闲心思注意旁人深情款款饱含情谊的目光啊,所以,也可以说,脑子一根筋人在毫不费力好不之情的情形下给自己隔绝的一桩别有心思的外遇,当然了这都是后话。
转过天来,早早的吃了饭,艾岭换了衣裳去二哥家牵牛车,刘芬芬叫瓜子绑了两只鸡两只鸭两只大白鹅叫他们带上送给亲家,柳春芽在一旁阻止不及,犹豫着跟婆么请示,·“阿么,我阿么那里什么都有,这些就甭带了吧,我阿么知道您一直惦记他呢。”
刘芬芬抱着大哥儿坐在小凳子上,知道他是怕自己心里多想,便似宽解一样责备说,·“你这孩子,又不是常回去,再过几日就是端午了,趁着这次回去正好上了礼,全了你的孝心,叫你阿么和爹爹高兴,甭记挂着你。”
生子布衣生活·柳春芽忙表态道,“家里知道您跟爹爹都看中我,夫君对我也尊重,还有嫂么二哥小叔,对我都真心实意的,他们再也没有不放心的·”·刘芬芬听他这话很满意,脸上自然笑的畅快,“这是亲家之间的来往,可不能断了,再有,我刚嘱咐岭子了,你们路过那个小集的时候割上六斤肉,猪蹄子要四个,好吃的糕点也称上,今儿你们家人多,该你这个大哥孝敬的可不行往后缩,没这个道理,咱家可是一向注重规矩脸面的,呐,”·刘芬芬指指桌子上的一个荷包,·“这里是二百文钱,你拿上,手里松快些,该买的想买的别思来想去的费神,家里不差那一点,说话做事都要大气,在这方面你就要跟你嫂么学了,虽然平常是个不着调的,可你看他每次办正事或者在人多的场合,向来都规正叫人挑不出错,这就是礼出大家。”
柳春芽晓得婆么的性子,平常是手紧,可该给你银钱的时候也不是装样子,所以他谢过之后就接过来了,就听婆么又道,·“既然回去了也别紧着时辰回来,吃了晌午饭歇一歇,再陪你阿么好生说说话,你阿么是个富态的,有三个小子,还都孝顺,这辈子可是享福的很,你俩赶天黑前儿到家就成。”
·刘芬芬闲谈一样说着话,每吩咐一句柳春芽就答应一声,笑意绵绵,端是和顺乖觉··太阳升上来了,刘纷纷撵着俩人走了,瓜子跟自己爹下地了,他把大哥儿放到床上给他一个彩色的数字链条叫他玩,自己想着毛毛家水儿的定亲礼该出些什么。
☆、第185章·早晨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梅画领着儿子们晒暮光浴,大芝麻骑在转转木马上,身后是紧搂着他的三宝儿,晃晃悠悠的,这俩小家伙也不嫌头晕,还能听到三宝儿童真稚趣的笑声。
而梅画则趴在小桌上给他儿子们做动物趣味算珠,珠子是艾奇打磨好了的,梅画正给他们涂颜色,二宝闲着不住,非要给阿么帮忙,说他也不听,小手爪都被拍红了,手中的笔愣是不松开,其实他就是想玩,分给他的那几个不但被他弄的乱七八糟,就连他的脸蛋和衣服上也蹭了不少颜料。
四宝最乖了,也最孤独了,照例被仍在小床里,随便扔给他的苹果,一个人啃的还挺欢乐··“我看你屁股又痒痒了是吧,说也不听,你看你还有人模样么”梅画露出阴脸装作吓唬他。
二宝最机灵,一瞧阿么生气了,立刻举着手里的珠子叫他看,“爸爸,不忙啊~”他的意思是帮忙呢··“忙个屁”梅画没好气,“你让我更忙”·“个屁啊~”二宝正是学话的年纪,对新鲜的世界充满好奇,平常也是,梅画说点什么他都跟在后头重复,一板一眼的鹦鹉学舌叫人好笑不已。
梅画绷着笑点点他沾着颜色的脑门,“你个屁”·聪慧的二宝觉察出这不是好话了,也不跟着学了,嘟着嘴,又开始认真的帮忙·梅画摸着下巴琢磨这小子心眼还挺多,要是好好开发引导,没准以后还能当大官呢,只是他这望子成才梦想还没憧憬完,就听未来的大官报告,·“爸爸,尿啊~”·“快去”梅画瞬间回到现实,反应极快,“老地方”·二宝被训练的犹如发出的利箭,捂着屁股蹬蹬瞪的晃着小身子往园子栅栏根儿下跑,一到地方立刻蹲下来,哗哗哗~·完了还冲着远处的梅画喊,“爸爸,湿了~”·梅画牙痒痒地捏着笔,“你说什么湿了”说着话开始往二宝那走。
还没走到跟前二宝已经站起来,手指着尿湿的那一片,张着灵透的大眼睛,“土啊湿了~”·梅画眼神好,从前面看不出他尿了裤子,就招手,“过来”·几乎是条件反射,二宝捂着屁股又往阿么那儿跑,还差点摔跟头,得亏梅画一个箭步给扶住了,然后不顾二宝不情愿又有些胆怯的眼神扭过他身子检查。
耳边同时传来二宝急乱的声音,“爸爸阿么,裤裤没湿啊~”·梅画拍了他屁股一下,佯装怒道,“没尿裤子你说什么湿了,这是惩罚你谎报军情的,再有下一次屁股开花。”
二宝一下子又被花给吸引了,扭扭身子指着园子里认识的黄瓜花道,“花啊~吃啊~”·二宝窝在阿么的怀抱里,梅画给他正正拧到八里外的裤子,顺着他道,“是啊,开了花就能吃了,去玩吧,不许给我乱揪乱踩啊。”
还警告一声··二宝一撒欢去园子里作了,三宝又眼馋了,嚷嚷着从木马上下来往园子跑,大芝麻也跟在后面钻进去一起玩··梅画没管他们,回头检查了下四宝屁股下的小棉垫,清爽干燥,“今天还不错,少吃少喝,少拉少尿,就当减肥了,你看你胖成什么样了,再这么继续下去可不成,不然长大等着打光贵吧,这么胖谁给嫁给你,光有钱也不行啊,人家还挑模样呢,那为了钱来的是真心对你的么,没事认真思考思考,别目光狭窄的就知道吃”·也不管人家四宝听不听的懂,反正梅画是该说就说,从大芝麻那会儿就这习惯,还别说,别看他家儿子很多时候不会表达,但自己的话有时候还真能管用,听的进去,至于意思对不对那就另当别论了,梅画也不强求,才多大啊,要是个个是神童,他也招架不了啊,名誉声明,既能带来福禄,又是祸患的深源,双刃剑。
很少有这样清闲又安静的时候,梅画把晾干的的珠子收到一个盒子里,桌上的颜料没动,他进屋取了一张上好的宣纸,桌上铺了工作布,颜料重新调过,静坐了一刻,收心凝气,双目沉淀,起笔游走,手腕旋转,灵巧多变,不多时,一副乡村景园图完成了,细数其中隐约瞧着三个顽童的影子,正是还在菜园子里捉迷藏的大芝麻和双胎弟弟。
“很久不画了,还不赖·”梅画自我点评,端看一番,将画纸卷起来收到西屋靠墙的箱子上,那上面好多都是闲来无事画的,艾奇当宝贝一样的收着,除了最初卖的几副,再未流传出去过一张。
眼瞧着阳光越来越晒,梅画将老四的床挪到阴凉里,把了尿,喂了点鸡蛋糊糊,然后继续回他的床里,大芝麻兄弟三人玩累了也出来了,为了不叫阿么受累,他挺着一个小身子给弟弟洗手洗脸,摘干净衣服上的菜叶,能见人了才领着人回到阿么跟前。
快到晌午了,梅画开始合计午饭,吃什么好呢,唉,山村野味,枯燥乏味啊··另一边,柳春芽跟艾岭一路走的稳当,路过当初梅画吃面的那个小集市时,俩人称了上好的五花肉,四个猪蹄子,艾岭做主又割了两个肘子,卖肉的屠夫认识俩人,虽然不经常光顾他的肉摊,但每次来都不少买,而且俩人一次比一次穿戴光鲜,后来屠夫的夫郞一打听才晓得这是汉子陪夫郞回亲家,而汉子就是这几年越来越富裕的叫十里八村都红了眼的艾家村人。
屠夫的夫郞是个巧嘴的,又热情,每次都把两人夸一番,斤两称的高高的,·“这是又回亲家了可是把人羡慕死,你阿么不得多高兴呢”这俩人一来,屠夫就被推到了一遍,这夫郞亲自来招待。
柳春芽脸上光鲜,笑容真诚,轻巧地回道,“这不是快端午了么,我婆么嘱咐我回去瞧瞧,也是尽夫君跟我的一片孝心·”·“哎哟,你可是遇了一个好人家,婆么又开明,还大方,多好命呐,端午虽说是个大日子,可那些出了嫁的哥儿有几个能有你这么顺遂回去的”屠夫郞一边羡慕夸赞,一边手麻脚利的切肉割肉捆绳子。
“可不是呢”柳春芽虽然品性和静,不过是人哪有不爱慕虚荣的,而且连着自己婆么也别人赞耀,再者旁边站着夫君,说的都是婆么的好话,他到希望这夫郞多赞几句呢。
·给了银钱,俩人将肉放到筐里,柳春芽坐稳当,艾岭牵着牛车继续往前走,他要回去的路正好穿过这个小集,将东西买全差不多用了一刻钟,车上还有早上艾奇给拎的四条大鱼,三四斤的莲藕,再有鸡鸭鹅,呵,满满当当的一车,着实羡慕死人。
俩人离着村口还有半里地的时候远远的就有一个熟悉的人冲他们招手跑过来,·“大哥夫,大哥”飞奔的小汉子,正是柳春芽的三弟,柳根。
“小弟”柳春芽一听见声音赶忙扬起手冲他挥舞,开心至极··柳跟跑到车跟前,艾岭拉拉套牛的绳子停下,笑道,“等的时候长了吧”·“哥夫。”
柳根喜眉笑眼地摇摇头,喘了口气道,“也没多长时间,我估么着哥夫你们快到了才来的·”每年端午大哥跟哥夫都早早的来,比二哥强多了··艾岭站了下来,空出一只手摸摸他脑袋,比量这自己,“又长高了”·柳跟喜出望外,声调高了不少,“真的么我还想着自己这几个月都没长呢,我目标就是哥夫这身量。”
柳春芽半天插不上一句话,瞅个机会忙催说,“好啦,有什么话回家再说,在这堵着做什么”·柳根这才反应过来,急急慌慌地道,“可不是,爹和阿么早在家盼着呢,阿么一大早上就在院子里张望,哥夫,咱回家吧。”
“成,给你来赶车吧”艾岭让道,每次都是如此,这小子平常摸不着牲口,家里没有,旁人家也不可能叫他学,牲口于庄家人来说跟土地一样值钱;所以回回都是想着盼着哥夫赶着车来他好上手多学学。
柳春芽却还不放心的叮咛,“慢着些,到了家就莫急了,小娃子们跑起来不看路,千万莫冲撞了人·”·“我晓得了,大哥”柳根兴奋地牵着缰绳,不忘认真的回一句。
这个时辰正是巳时过一点,村里人走动最多的时候,大部分都是夫郞娃子或者老人,汉子们都下地去了··牛车一进村就被人立刻关注上了,又有眼尖的人认出来是柳家的嫁出去的大哥儿回来了,忙左右相告。
这柳春芽嫁的汉子模样又好家里又殷实,起初到没觉出什么不同,后来但凡回来的时候都是衣料光鲜面容俏丽,再有他家汉子赶着一车的东西,可是刺红了不少人的眼睛和心肠。
羡慕有,眼馋的有,还有那调三窝四挑拨他家兄弟不和的,为此柳春芽的阿么还跟人干过嘴仗,差点打起来,不过为了自己儿子在婆家的名声他硬是不甘心地忍下不少怒气酸气。
后来也想通了,那帮人说的越多就说明越妒忌,那就妒忌好了,反正自己不缺斤少两,这人呐,你越上赶着跟他呛呛他到跟那大公鸡的尾巴支棱起来了,你要是转头不搭理他,哼,久而久之他也觉得没意思了,都是贱的·☆、第186章·一路走过,相熟的人都打了招呼,不知接收了多少艳羡醋意敌意的目光,还有人大喇喇的仗着是长辈上前摸着他的衣裳,然后嘴里发出一连串的不知含义的啧啧啧,要不是还有夫君坐在旁边,柳春芽真想急眼,他无法忽视那些面露恶意的眼神,这都是什么人呢,怎的他嫁出去几年,大家都变的这样急功近利心浮气躁,怎就就盼不得旁人一点好呢。
好容易拐进胡同了,家门口就在眼前,柳春芽差点热泪盈眶,他一抬眼就瞧着自己阿么眺望的身影,急忙从车上跳下来往前跑,欢喜的高呼,“阿么阿么”·柳春芽的阿么柳张夫郞笑逐颜开,一边挥着手一边叠声叫他慢些。
艾岭也是第一时间下了车大步前行,才跨出几步就和柳春芽并了肩,然后双双笑容满面地行至岳么躬身行礼,“阿么”·柳张夫郞对大儿婿的满意和喜欢一向宣之于口,那是从心底散出的慈爱,还不等艾岭弯下身,忙伸手扶起,·“好好好,早说过了莫要如此多礼,你的孝顺阿么和你岳爹都瞧在眼里了。”
柳阿么远远的就瞧着了自己大儿子身上的新衣裳,等到了跟前儿更觉得着精秀的衣衫衬的人越发的明媚娇艳,肤白颜美,真不像土里刨食的人家出来的,到是能比得了管户人家的主君了,一点都不差他的大儿子是个福气满身的孩子,不枉自己当年一眼就相中了艾家,再瞧瞧硬朗挺拔的大儿婿,真是越相看越心满意足。
生子布衣生活·登对,登对的很呐··又瞧着后头赶着牛着过来的小儿子,有些压不住喜意地责备道,“每回家来都带这些东西,家里什么都有,又叫你婆么破费,下回可不行这样了啊”话语责怪,脸上的笑容却更盛了。
柳春芽娇嗔一声上前挽着阿么手臂,撒娇道,“阿么,这都是婆么准备的,还有二哥和嫂么,我不拿的话婆么还要训我呢”·“你呀你呀要我说就该多训训”柳阿么宠溺的拍拍他的手,煞有介事道,“下回我亲自给你婆么讲,这送来送去的不都是自己的呢,还能跑出去别个姓啊,偏他是个好讲究的”·艾岭但笑不语,柳春芽冲他努努嘴,那意思,看吧,叫你不劝着阿么,光知道推给我。
说着话几人往院子里走,柳老爹正抽着旱烟笑眼眯眯,艾岭和柳春芽先见了礼,然后艾岭帮着小叔子将车卸下来,柳春芽在一旁雀跃地解说,哪个是谁拿的,谁送的,哪个是集上买的,他说一句,柳阿么从旁啧一声,最后故意板着脸温怒道,·“下回可不行这样了啊,岭子回去跟你阿么说,咱们多亲近的关系,这还跟定亲似的送这些下回我可是不收了啊,不但不收,我还要找上门去问问你阿么,当不当我们是亲家”·艾岭一听忙温声宽解说,“阿么莫气,这不是快到端午了,这都是我爹和阿么心意,也是我跟春芽孝敬您二老的,自然不会回回如此。”
“这还罢了”柳阿么脸色回转··柳老爹在一旁看了半响,抓着机会说,“岭子跟我回屋吧,走了一路歇歇,剩下的叫根子做。”
又吩咐小儿子好生照看牲口,莫饿着了··“可不是,快进屋,瞧我也糊涂了,早就煮了绿豆汤,这会儿冰的凉了,正好你们解解渴·”柳阿么拍下巴掌,又一连叠声的催着人回屋。
柳春芽喝了两茶杯绿豆汤解了渴,又给自家夫君的茶杯填满了,边拉着问左问右的阿么进屋说贴己话··柳阿么没脾气的顺着他,轻声责备道,“你这孩子,一回了家就放任起来,在你婆家可不行这样啊。”
·“我晓得,您也说了,我这不是在您跟前儿么”柳春芽软声软语地回话,回身将刚进屋放到炕上的包裹拿过来打开,欢喜地说,·“阿么这是我嫂么昨送我的,这还有一身儿是送给二弟的,这一块花色布料是给您的,都是嫂么的亲家从皇城差人运来的”·柳阿么打进屋就眼冒金星地瞄着大儿子的衣裳,嘴里念叨金贵死了金贵死了,今年过年前大儿子就穿回来一身新的,那颜色儿,那勾线,那手艺,真真儿是叫人开了眼,自己还叮嘱他平常做活莫要穿着,可是糟践了,这一下又穿又拿的,还有给自己的,柳阿么一向随口就来的话愣是堵在嗓子眼了不知该说什么好·柳春芽抬眼一瞧阿么惊奇连连又愣怔的样子一下子乐开了,边笑边宽慰,·“阿么,您莫有顾虑,这可不是我自己上门要的,那我成什么了,”而后坐在阿么对面,将衣料放到他手上,细细地道,·“你也知道我嫂么的身量,虽然瘦溜,可他个条儿高,这衣裳他穿着短一截,而且他呀最不爱这种亮丽的颜色,他那还有好多呢,叫我喜欢什么就去拿,可我不是那种不开眼的,也不是拿着物件当命的,况且我平日里做活穿的好可是糟蹋了,所以呢他想起来就送我一身儿,这不是正巧赶上了么,您再瞧瞧这衣料,是早上他亲手包给我的。”
柳阿么回过神来,珍宝般地端详着,又喜欢又不知该怎么谢人家,打头两年春芽回来的时候人家就给带东西,一般都是吃的物件,这几次送的是越来越贵重了,可自家回礼的那些东西都是自家摘种的,跟人家一比档次就差了不老少,可柳阿么又拿不出特别像样的物件,单是家底儿就比不过,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所以柳阿么就嘱咐大儿子多帮着那边些,不然收了人家这么贵重的礼,柳阿么心里着实不落忍,其实自己知道,正是因为春芽善良柔和,不争不抢,一心一意的对人家,那边才对他跟亲兄弟一样的相处,但凡有了好吃的好喝的都想着自己儿子,这就是老话说的人心换人心呢。
柳春芽叫阿么好生的将衣裳收起来,自己则依偎在他怀里,酸酸地道,“阿么,我嫂么又怀了娃子,可我……”·“你,你说真的”柳阿么摩挲着大儿子的手臂一顿,惊愕不已,回过神后只咋舌道,“我的天我的天,这是多强的命啊。”
“阿么”柳春芽情绪不高,他到不是嫉妒,而是自责,恼恨自己不争气··“阿么听到了”柳阿么一下将他楼的更紧一些,心里疼的紧,闷叹一声,哄着他道,·“这人啊,该什么命就什么命,莫强求,也莫相争,你婆姑么早不就说你嫂么是个多子多孙的身子了么,打他怀着二宝三宝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说的准。”
“娃儿啊,你这才多大,还不到双十,正年轻着呢,莫着急,你婆么那样厉害要强的人也没给你脸色,你莫要自己跟自己生闷气,这身子一积了郁气更是不好,听阿么的,顺着来,保不齐年底就有了呢。”
柳春芽吟着泪珠点点头,心里难受的不行,有好多次夜里都睡不着,好像身上一座大山一样压着喘不上来气,可他又谁都不能说,无处诉苦,第二日还要露出笑脸,不然就好像无辜的受欺负了一样,可关键是家里人没人给他气受啊。
柳阿么拥了大儿子一会儿,忽然想起个茬儿,然后贴着春芽的耳朵问他,“你跟岭子那事儿顺利么”·柳春芽几乎一秒间就领会了阿么意思,窝在怀里的脸红了起来,没犹豫的点点脑袋。
“多少日子一次”·柳春芽咬着嘴唇从阿么怀里挣扎出来,然后起身伏在阿么身边悄声道,“两三日夫君就要一回,有的时候还要两次。”
他没脸说夫君的一次要好长时间··柳阿么的脸色舒缓开来,带着茧子的手指摩挲着大小子的脸庞,鼓励一般地说道,·“芽子莫忧心,你日后的福气大着呢,听阿么的阿么告诉你……”·艾岭在堂屋跟自己夫郞的爹说闲话,柳老爹跟柳阿么不同,他是个精瘦的汉子,个头不高,精气神十足,他比艾寒流要大上七八岁,因为小时候身子弱,所以娶亲晚,不过后来家里的吃食都先可就他一人,身子渐渐的才养了起来。
柳春芽跟柳阿么在屋里待不大时候就出来了,一会儿老二家也要到了,晌午人多,席面得提前准备,鸡鸭早上已经收拾得了,柳阿么猜到春芽会带了肉来也就没准备,这会儿就得要切上了。
柳春芽当然上前帮忙,可柳阿么什么都不叫他做,好容易回来一次,而且穿的那样出挑,可不能沾上油腥了··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房顶的烟筒冒了烟,院门前一阵热闹,原来是柳根接了他二哥一家回来了,柳根照例赶了驴车,只不过车上的物件比柳春芽他们带来的一半还少,而且这驴车也是借的他们一家子里的人家的。
艾岭打头迎了出去跟他们相互见了礼··柳春芽的弟弟柳春叶像麻雀一样的叽叽喳喳十分跳脱,一会儿问艾岭大哥回来了么一会问给他带什么稀罕东西了可有糕点可有好玩意儿……·柳春叶的夫郞孙旺的脸上尴尬的不行,忙向艾岭解释说是自己夫郞十分想念大哥的缘故。
艾岭但笑不语,笑不达眼底,不过他早已转过身,并没叫对方看到··☆、第187章·自打柳家老二柳春叶回来以后,原本有些安静的院落一下子热闹起来,无论坐在那里都能听到他银铃般的笑声,柳春芽的性子偏向于恬静,而柳春叶与大哥正好相反,自小就活泼好动,心思灵敏,人称小机灵鬼,呼扇呼扇的大眼睛灵动传神,往往叫人不设防的便被套了话。
当年刘芬芬第二次来柳家这里时见过柳春叶一面,第一眼就为之不喜,觉得过于灵巧,他生怕自己相中的柳春芽内里也是如此,先头所见只是表象,所以隔了许久两家才定下来。
期间刘芬芬托人打听的细了又细,若不是柳春芽在他相看的几个小哥儿里属于性子最和顺的,模样也温婉,怕也最终没有了这段和美的姻缘··柳春叶一进来就围着柳春芽转,眼里再也没有旁人,只听他一个人跟百灵鸟一样打盘转,·“哥,你这衣衫真叫好,漂亮死了,比上次你给我的那身儿还要强”·柳春芽见着弟弟自然开心,只是这话却让他皱了皱眉头,但只一下就松开了,有些在意的说,·“春叶,这衣裳是我嫂么送的,上回给你那身只比我穿这身强,那料子我听嫂么说可是上好的苏南绸缎,等闲人买不到的,你莫要当做普通的物件。”
·柳春叶快速的一撇嘴,而后立刻嘻嘻哈哈地回转说,“哎呀哥,我就随便说说,我稀罕的紧呢,上回咱表弟要看一看我都不叫他瞧呢,可是跟我冷了好几日的脸,哎呀不说他了,”·柳春芽转转眼珠,细眉笑脸继续道,“哥,你穿这衣裳和哥夫真般配,你瞧瞧这轻纱,哎呀,这还是银线呢,真叫开眼,哥你今儿就跟那大宅院的主君一样,气势一下子就出来了,就是不知道我穿上有没有这做派。”
言语意犹未尽之意很明显··柳春芽的阿么一直听着两个儿子闲话,他刚把蘑菇洗干净了放进锅里,准备煎鱼,几个儿子都是心头肉,只是二小子太精瓜,好胜心强,喜欢拔尖;方才说那话明显不中听,自己都觉得面上发热,更何况大儿子呢,所以他任由春芽该说说该做做,权当听不见的。
柳春芽确实有些生气,更何况二弟后来这话的意思太明显,原本想着吃过饭后将衣裳拿出来给他一个惊喜,可谁想他竟然要穿自己这身,这成什么了刚还说自己跟夫君的衣着登对呢,然后就开始抢衣裳了·柳春芽越深究越气恼,没有接话,一时觉得屋子里有些闷,喘不过来气,便跟柳阿么招呼一声去院子里洗菜。
柳春叶心有不甘的冲着大哥身影翻个白眼,嘴里嘟囔,“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穿的别人不要的”·“老二”柳阿么突然低声一喝,冷声道,“你说的那叫什么话叫你大哥听见伤心不”·柳阿么这个时候真是要气死了,还有些隐隐惊心,这二小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刻薄了尖言尖语的,不达目的就口出恶言,还是对自己亲大哥,这话多难听啊,什么是不要的什么是剩下的退一万步,就算如此,可旁人想要能要来么恐怕他们这穷山沟里见上一眼都难,难道他就忘了自己收到那身衣裳时欢天喜地乐的发疯时的情景了·柳春叶被着严厉的一声吓的一颤,还没来的及收回嫉妒的眼神,就被阿么逮了个正着,顿时有些后悔觉得自己有些太急躁,于是立刻换上知错的笑脸,见风使舵道,·“阿么,我是瞎说的,没旁的意思,阿么~”·柳阿么瞪他一眼,知道这时候教训他只会耽误晌午的酒席,压下火,只说叫他莫要乱说话伤人心,就催着他帮忙做饭,拘在自己身侧,心里却不像面上那样平静。
亏着柳春芽往后院去了,不然听到这话真得流了泪,心中对梅画又得愧疚难安了··叮叮当当,盆碗乱响,香气飘满了院子,正午十分柳家准时开席了,都是自家人,柳老爹就吆喝着坐到一起,儿子好容易回来一次还分什么主次啊。
艾岭先敬酒,说了几句祝词,柳家老两口开开心心的应了,还叫他们好好过日子,接着轮到孙旺,柳根也不愿拉下,紧随其后的敬酒,还一敬就是一圈,这满桌子菜还没吃呢,酒先下去不少,众人一下子全都笑了出来,气氛温馨。
柳春叶怎么可能甘心,他跟夫君坐在一张凳子上,对面是大哥跟大哥夫,这两年大哥夫变化非常大,原本还其貌不扬呢,这转眼间就长的帅气威武了,再看大哥的穿戴,直觉的浑身冒光,要说他家没银子瞎子都不信。
柳春叶一门心思的琢磨自己的小九九,饭桌上的欢乐场面仿佛与他不相干,思来想去,一瞬间心里忽然闪出个念头,这个念头一经冒出,疯狂生长,柳春叶眼中的算计与狂热遮掩不住,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太精妙,简直是天作之合,于是抓着一个大家都轻松的机会,他抛出一个重磅炸弹,·生子布衣生活·“哥夫,大哥,咱们都是亲近的血亲,这里也没有旁人,我有一个亲上加亲的极好主意,我想叫我家的小哥儿跟亲家二哥的小子定娃娃亲,你们觉得是不是个好,这样我们再也不会分开生分了,也让那起子挑唆我们兄弟关系的人干瞪眼。”
这是一个自带闪电的重磅炸弹·全桌的人被他的极好注意轰的雅雀无声,柳春芽最先反应过来,一下子白了脸,他此刻不敢看夫君的表情,心如擂鼓的垂下了脑袋,二弟的意思昭然若揭,自己简直没脸了·空气一凝,紧接着柳阿么回过神而来,顾不得骂这个惹祸精,先是紧张的瞧了瞧大儿婿的神色,只见他仍是笑吟吟的,可越是这样柳阿么心里越清楚他这是表面的,这大儿婿可不是那银样镴枪头,要真把他当成面软心慈的那可是瞎了眼。
而现在瞎眼的正是自己这个惹事生非看不明就里的二儿子,他这是要绝了他大哥的好日子啊·柳阿么心一定抢先出口说话,眼睛紧盯着老二,“什么娃娃亲娃娃亲可不是好定的生辰八字比你们定亲那前儿可琐碎多了,你别一兴起就一个主意的,跟小时候一样乱;成了,咱们接着吃饭,莫理他,生了娃了还这么忙里忙慌的不稳重,看我给你婆么说叫他管教你”最后这句话柳阿么说的非常重。
可柳春叶光畅想着自己日后的穿金戴银的好日子了,这定了娃娃亲,汉子那一方就得年年给哥儿家送节礼了,那个皇城来的人那么富,怕他想送便宜的都挑不着呢·柳春叶愣是没觉出阿么话中的深意,还喜上眉梢地继续进言,“哎呀阿么,有什么繁琐的,亲家二哥好几个儿子,一个不成就换一个,总有一个……”·“老二住嘴”柳阿么不等他说完立刻喝止他,气的直哆嗦,还一个不成换一个,人家金疙瘩似的宝贝是他可以随意挑选的么他多大的脸啊能说这种话,简直是贪心算计先不说那梅画的心机城府,单单亲家婆么那关就过不去自己活了这么大的岁数几辈子的脸都叫他给丢尽了,他就差说看上人家的家底了·孙旺的眉头夹死,一手在下面扯着夫郞的衣襟,心里也被他这话惊的又气又没面子,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家里商量,自己想一出是一出,没头没脑的就提出来,把他这个汉子扔掉了么眼中还有没有自己而且自己宝贝一样的小儿子是没人要了么·桌面上的人恼的恼,气的气,没脸的没脸,难堪的难堪,独独艾岭仍旧脸色不变,见气氛有些僵硬,他轻笑一声开口,·“二弟的意思我明白,亲上做亲,自古以来都是佳缘,就如二弟跟二弟夫一样,只是,”艾岭神色一转,有些为难,·“只是这件事情我不好做主啊。”
柳春叶以为有戏,他早被钱串子沾满了大脑,不理会旁人的牵扯和眼神,急攀扯道,·“我知道,哥夫的先大伯不在了,肯定是亲家爹爹做主,我常听大哥说亲家二哥和嫂么是个爽快实诚的人,想必只要亲家爹爹一点头,二哥再也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艾岭神色不变,抢在旁人前开口,·“二弟说的对,侄子的亲事确实需要我父亲点头方可成,只是也不尽然,因为我侄子们终究不会生活在这里,用不了几年我嫂么的父亲就会派人来接,那么,亲事上自然不能这样草率了。”
进城皇城啊·春风拂面,柳条摇曳,风光美景……柳春叶恍惚一瞬间看到了自己住在豪门贵府里的场景……木愣愣的只剩下痴心妄想。
桌上的人也被艾岭突如其来的话震的惊呆了,独独柳春芽的脑袋垂的更低,眼泪汹涌地盘旋于眼眶中,一股不被信任的感觉爬上脊梁,为啥这么大的事情自己没听到信呢。
其实不怪柳春芽,这个事情是梅小叔单独跟艾寒流商谈的,旁听的是艾奇跟艾岭,其余人一律蒙在鼓里,就连当事人和当事人的阿么梅画都一点影没透露过··柳阿么趁机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渐渐的又说回到自己身旁的闲七杂乱的庄稼事,他给三小子使了个眼色,叫他看着柳春叶,但凡他说话就用吃食堵上他的嘴·柳根子也被自己二哥神来的一笔弄的又烦又燥,他自小就喜欢大哥胜过二哥,刚才瞧着大哥估计都哭了,还偷偷安慰了呢,本想不搭理二哥,不过为了不再叫他把好好的气氛破坏了,柳根不得不得盯着人的一举一动,心里恨死了这个给大哥裹乱的精明透顶的二哥·还好剩下的间隙柳春叶都活在富丽堂皇的精神世界里,倒也省了人提放他。
☆、第188章·酒席撤了之后,原本合计叫大儿子和老二回来商讨小儿子的娶亲之事也不成了,眼下有更迫在眉睫的荒唐闹剧需要解决··柳阿么一早收拾干净的东西厢房叫艾岭和孙旺进去休息,吩咐儿子送了冰糖水,然后喊了三个儿子一起回了正房,屋门关上。
柳阿么满腔的怒火这一时一下子犹如火山喷浆一样爆发出来,满眼的失望与不解,目光逼视地盯着仍旧做着春秋大梦老二,咣叽给了一响亮的巴掌··这一巴掌打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柳老汉阴着脸垂暮抽烟,眉头紧锁,柳春芽打一进屋就缩着肩膀低声抽泣,柳根子回想起方才那场景,臊的脸上恨不得掉头就跑,活这么大十几年的脸都丢到大哥夫跟前了·“阿么……”柳老二被打蒙了,如何不蒙,从小到大可是被宠着长大的,从未挨过骂,更何况打呢·柳阿么的手疼,头疼,心疼,全身疼,不错一眼的凝视着自己的二小子,一寸一寸的扫量。
屋里的空气沉重的叫人不敢呼吸……·火辣辣的巴掌叫柳春芽迅速的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高声大呼,“阿么,你为什么打我”·“为什么你还有脸皮子问为什么”柳阿么怒火中烧,颤着身儿的颠着手指他,恨铁不成钢,·“你不知道为什么你有没有自知之明,你晌午说的那叫什么瞎话你叫你大哥的脸往那放你想过他的处境没有你如今怎变的这样自私”·柳春叶也急了,万般不忿地梗着脖子反驳,嗓子尖利,“我怎么了我怎么没为大哥着想我就是为了他才……”·“你给我闭嘴”柳阿么怒声一喝·柳春叶未说出口的话一噎,恨恨地低下头,想到罪魁祸首,红着眼瞪向离他不远的柳春芽,胸腔起伏不平,实在让人无法忽视他身上的怨气。
“老二,你回去吧,”柳老汉将一切看进眼中,二小子的仇视刺痛人心,好赖不分,他是要把全家都得罪了啊··“有事情我自会叫你,再者,晌午的话过去就算,不是你的莫要妄想,老三,送你二哥和哥夫走,跟孙旺说,改日我去他家。”
“我不走”柳春叶大惊,他的目的还没达到,即使哥夫做不了主,可也许多商量商量没准就成功一半了呢,柳春叶这时候想到了大哥,急忙转身去拉扯他,焦急的口无遮拦,·“大哥,你帮我说合,我这也是为了你啊,日后你侄子去了皇城自然会带上你的,那数不清的家财早晚都是你的,他可是你亲……”·“老三愣着做什么,快去”柳老汉看他越说越不像话,仍旧执迷不悟,声音一下子暴戾起来。
“我知道了爹·”柳根子一个激灵,上前抓着二哥就往外拖··一阵兵荒马乱,柳家老两口并没出去,院子里都是柳春叶的哭闹声,直至渐渐消失。
柳阿么垂着眼默默流泪,原该喜庆的场面却悲凉起来··柳根送了人回来,今儿新穿的衣裳被踹了好几个脚印,晦气的不行,他进屋就说了一句话,人送走了,然后坐在凳子上弓着身子沉默起来。
“老头子,这是作的什么孽啊,眼巴巴望着日子有了盼头,这怎的这怎的就生出了这个孽障啊……”柳阿么呜呜的流泪,恼恨这二小子太不争气了,即便生出这坑人的算计也不能大喇喇的说出来啊,还是当着大儿婿的面儿,他就不想想日后这亲戚还能走动不。
柳老汉唉声叹气,原本晶亮的眼睛仿佛蒙了一层烟雾,他哑着嗓子道,“人心贪啊·”·“芽子,”柳老汉转向一直默默不语的柳春芽,艰难的开口,“回头你跟岭子好生说和,咱家并无此意,莫叫他多想了,再有你婆么那儿,他要是听到信了,你就忍着些,叫他骂一阵就过去了,总之你二弟的话作不得准,就是个笑话,为难你了,叫你委屈。”
柳春芽肿着眼泡点点头,不叫自己爹再多累心,哽咽道,“我晓得,爹和阿么莫难过挂怀,婆么最是知情理的,再不会,再不会不明不白的骂我·”只不过不会像以往那样真心待我罢了,柳春芽心中默默的填补了一句。
柳阿么听出些苗头,忙用帕子擦干眼泪,心事重重地问,“芽子,那些孽障话原是你那个心里没成算不会说话的二弟惹出来的,不碍你的事,你先头并不知晓,情有可原,阿么不叫你吃瓜捞儿,阿么去找你婆么,亲自跟他细说分明,不叫你中间难做。”
柳春芽哪能叫自己阿么出头,他受些骂并没什么,嫂么不也是见天的挨骂么虽然,虽然缘由本质不同,想到这里,他强露笑颜道,·“阿么,不需这样做,只要分说清楚了,婆么不会给我难看的。”
“阿么,大哥,”柳根子听了半响突然抬头,犹豫着说,“我觉得你们多想了,这事儿是在咱家发生的,只要大哥夫不回去说,并没人知晓啊·”·柳根一语惊醒梦中人,可不是·只是,柳阿么仍旧眼含忧虑地看着大儿子,焦心道,“芽子,说一千道一万还是你最了解岭子,这……”·柳春芽也笑,宽解道,“阿么,也是我想差了,夫君并不是无事生非的性子,这事没头没影的,想必夫君一笑而过了,而且他当时也回绝了二弟,以夫君的性子,断不会找后账的。”
别看他讲的信誓旦旦,其实心里却游移不定,只不过为了让阿么哥爹安心,他才说的如此肯定··“好,好,那就好”柳阿么关心则乱,并没看出什么,松了一大口气,脸上重现了释怀的笑容。
夏日里的庄户人家都有歇中觉的习惯的,这闹了一大晌午,柳阿么的精神有些不济,便撵着柳春芽好生的歇息去了··俩兄弟一起出来,柳根叫直接住了大哥,面露疑惑道,“大哥,你说的是真的么”爹和阿么没看出来,自己可是没漏掉大哥眼中深藏的不安。
柳春芽推着人回房,装作无事一样,“什么真不真的,人不大净乱想,成了,快歇着吧·”说着自己已经转身往未出阁前住着的厢房走,只是脚步有些重,还希望这条路长一些,他现在真不知该如何面对夫君。
艾岭中午虽然喝的不少,不过那些对他并不算什么,除了外衫躺在床上,本想睡一觉,奈何耳朵太灵敏,巴掌声和哭闹声扰了他的睡意··其实对于夫郞二弟的心思他一清二楚,奈何自己真做不得主,况且,就算做得住,这事最终成了,他柳春叶能抖的过黑乌鸦般的二嫂么么艾岭摇摇头,要是真有头脑的聪明人自然是扒着敬着自己夫郞,平常给些穿的吃的,够他显摆的,只是这人虚荣心过重,失了本心。
艾岭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就听着自己夫郞极小心的打开门又合上,之后半天没听到脚步声,艾岭等的不耐烦,喊他,“作何还不进来”·柳春芽还在门口彷徨时突然听到声音,吓了一跳,心一紧,本能的立刻答道,·“我就来。”
话音未落已经迈了脚步··艾岭双臂枕着脑袋,两条腿交织着躺着,见人进来了,一照面就问,“缘何哭了”·柳春芽压着心虚,故意不慌不忙地走到床边,然后镇定地坐个床边,扯着嘴角笑道,·“没什么,夫君。”
柳春芽心里有事,不敢瞧夫君,肚子里的话在喉咙里滚了老半天,最后一鼓气,细声地嗫嚅道,·生子布衣生活·“夫夫君,晌午是是二弟不懂事,我阿么狠狠地教训他了,你莫往心里去,等,等家去了我亲自去向爹和阿么请罪。”
艾岭半天不吭声,眼中笑意绵绵地瞧着人,他最喜欢夫郞这个扭捏胆怯却往往撑着胆子说话的样子,就跟受了惊的小白兔一样可爱··柳春芽心如擂鼓的半天等不到回话,只认为夫君真气恼了,便越发的缩肩缩骨模样可怜起来,这是他的本性善良,倒不是作态。
艾岭瞧着人无辜又委屈的不敢争辩,也不逗她了,正色说,“二弟小孩心性,他的话当不得真,我早也忘了他说些什么·”·不容傻夫郞又惊又喜就催着人上来歇着。
柳春芽对自己汉子有着盲目的崇拜和绝对的信任,只不过等反应过来大白日里躺在夫君怀里时,脸色一下子爆红,推又推不开,只好装鹌鹑一样把脸窝的更里面··只不过他心中还占着一个事,琢磨来琢磨去的最后还是仗着此刻的温存吐出疑惑,原来是芝麻去皇城的事,这事艾岭没瞒他,实打实的告诉了,却叫他守口如瓶不得露出一分一毫,自己阿么和嫂么都是精的不能再精的,露出一丝别样就能叫他俩给套了去,不防着些怎么行,这事还没最终定论,但也□□不离十了,甭看嫂么平常对娃子非打即骂的,可他着实护犊子的很,这冷不丁的要是知道娃子以后不在跟前,还不定怎么疯呢,估计家里就不得安宁了。
艾家村艾奇家·过了晌午饭,艾奇一家子在大床上玩拼图,顺便消食,艾奇不嫌热不嫌闹,把四个儿子全都搂在怀里··拼图是梅画让艾美打的那种做鞋底用的隔板,四层,他画的一副海绵宝宝带着骷髅帽子佯装海盗喜感非常的搞笑画板,然后切成了百十来块四方格子,他还在薄木板上画了一副小样图做参照。
五月中旬的月份空气已经发闷了,艾奇光着膀子全身只穿一条蓝布短裤,大芝麻稳稳地坐在他的右腿上,打扮和亲爹如出一辙,剩下的三个全都光屁-股蛋子,窝在爹的腿窝里。
“三宝,给我放下,你拿那个正是我用的·”梅画正拼到武器那儿,周围找了半天才看见那褐色的一小块在老三手里攥着呢··三宝非常大方,白嫩嫩的小胖手臂一身,“给~爸爸。”
梅画伸手接过来,表扬一句,“这还差不多·”·瞧见他们爷四个的状态时,梅画无奈地问一嗓子,“你不嫌热啊,几十斤的肉呼在你身上腻歪死了”·艾奇开心着呢,“不热,宝们身上凉快。”
说完一抬脚,一勾,快要爬出圈子的老四给勾了回来··“爹~”四宝捧着他爹的大厚脚丫子,今生的挚爱,开始啃了··“臭不臭”梅画乐的要死,坏笑的冲他得嚷一句。
四宝有脚万事足,谁也不搭理··梅画继续拼,谁知一低头差点气死,刚拼好的一大半就被二宝一脚踢乱了,他的火还没发出来,觉得好玩准备继续伸腿的二宝一下子被爹抱回去了。
艾奇连忙赔不是,“画画,二宝不是故意的,他出溜下去了那个你在接着弄吧·”·梅画凶巴巴的瞪着那爷几个,二宝敏感地觉出阿么生气了,忙往爹的怀里扎,却把屁-股露在了外头。
☆、第189章·半下午的时候,梅画给三个儿子喂了点加餐,三个小家伙吃饱了就玩,梅画被吵的脑仁疼,无缘无故没犯错的他也不能老是打,得恩威并施不是家里没什么需要他做的,于是收拾收拾,梅画就抱着老四,身旁跟着老二老三准备去艾美家玩。
大芝麻每日午睡之后会被艾奇亲自送到二叔家,即使那条路走过无数次,可艾奇还是不放心,必须亲眼将人交给那边才能不惦记的干农活··梅画抱着老四溜溜达达的,后面跟着两个时不时好奇这儿好奇那儿的拖油瓶,原本不到一刻钟的路愣是走了将近半个时辰,亏着中间有坐的地方休息下,不然他还真坚持不下来。
老四就是个肉球,还是个活动的,一会儿转过来一会儿转过去的,碰上人家玩蛐蛐蝈蝈的扯着嗓子咿咿呀呀的伸手要瞧,这还是不会走的呢就兴奋成这样,那会走的两个更叫人翻白眼儿,一个瞅不见就转进谁家院子了,俩人还特别心有灵犀,别看会说的话不多,可要作妖儿胡闹顶数他俩最团结一致。
·出了一身汗终于到了,谁知还扑了空,二宝三宝跟阿么一起啪啪啪的拍门,嘴里还喊着,·“姑么,么么,弟弟~么么~”·梅画换了手抱老四,深喘一口气,吆喝还拍的带劲的兄弟俩,“你姑么没在家,咱走吧,改天再来。”
“没家啊~”三宝仰着小脑袋懵懂地问··“是没在家,家里没人·”梅画重复一句,抬脚要走,“跟上,回家了·”·俩宝还没明白,二宝继续拍门,三宝转眼瞧着阿么要走了,有些着急,萌萌地喊道,·“阿么,找弟弟啊,玩啊~”·梅画迈了一步,回身儿耐心地解释,“你姑么跟弟弟没在家,你们瞧着大门锁着呢么,回去吧,明天再来玩,快走,不然就把你俩扔在这。”
二宝三宝估计这回听懂了,俩人拉着手左摇右晃地跟在阿么后面走,路过艾美家邻居艾五爷爷家门口时,见大门开着,两人直接大摇大摆的拐了进去··五爷爷家院子大,但大部分都种了菜,只留出人活动走路的道,以前二宝和三宝跟着姑么来过两次,这俩精怪的东西就记住了,别看他俩人小,可要真一心一意的走路不东张西望的,那小步子捣腾的还挺快。
走过夹道拐上正房前的院子,顶头就瞧见五爷爷正在修里农具,俩小娃对认识的人向来不吝啬开口,立刻开心地奶声奶气地叫人,·“爷爷啊~”·五爷爷坐在阴凉地里正专心致志呢,听人叫他抬头一瞧,乐了,“嘿,你俩又来了俩个小精瓜。”
五爷爷满脸褶子,脾气不好,性子倔,刚硬,年轻时经常跟人干仗,一言不合就动手,族里没跟他对过手的简直屈指可数,这还是跟平辈,对小辈的他都不废话,瞧谁不顺眼的上去就踹,尤其俩自家儿子,那就是在棍子陪伴下长大的,现在一说起小时候俩人就故意跟他爹哭诉委屈,俩大老爷们淌眼抹泪一回没换来抚慰反而常常又招一顿骂,不过他们这都是为了都自己爹开心,骂就骂了,老爹心里痛快就成。
不过五爷爷的如今年纪大了,脾气软和了许多,他最小的孙子都十多岁了,这个年纪偏爱白白嫩嫩娃娃,因此每回这双胞胎过来的时候,五爷爷都用他又褶又茧干巴皮一样的糙手把俩娃子上下捏一遍,当属他最大的乐趣了。
五爷爷扔下农具招手,笑的眯眯眼,腮帮子上一层花白的胡茬,“过来过来·”·二宝三宝嘻嘻哈哈跌跌撞撞的小跑,五爷爷忙起身迎过去,嘴里不断地喊着吓唬着,·“慢点慢点,看摔屁股了”·梅画走着走着就觉得不对劲,转头一看,无语望天,这俩爱串门子的小屁孩肯定又半道溜了·艾美住的这条胡同一共有七家,他家位于竖向的第二户,梅画从南边走过来只路过了一个大门,第二个就在眼前,不用说他就猜出跑哪去了·这边比较热闹,五爷爷的夫郞五么么从屋里端了一碟梨花糕出来,要搁在往常家里肯定不会有这些费铜板的小吃食,这还是昨儿自己外嫁的哥儿赶着临近端午回来看亲买上的,自己收了起来,每个孙子只分得了一块添嘴吃,叫他们解解馋。
五么么的小蝶里躺着四块米白色的长状糕,可是下了老本,谁叫当家的稀罕这俩娃子呢··五么么一迈出门框就招呼二宝儿三宝,“娃子来,太么么给你们糕吃。”
一听吃的俩小家伙的眼睛闪闪亮,一点都不留恋地推开跟他们玩的正欢的五爷爷,抬着小胖腿就往桌子子那跑··“这个小混蛋,一有吃的就翻脸,这是随了谁”五爷爷哈哈哈的笑骂道。
五么么一人手里塞一块,斜了自家老头子一眼,怨嗔道,“当家的你叫人美子听到小心不喜欢,多俊的娃儿,瞧这模样富态的,日后定有大出息,你倒好,一口一个小混蛋的,先给人定了身份,他老子听到了非得找上门不可。”
五么么还以为艾美从他婆么那回来了在家待着娃子玩,然后自己跑过来的··五爷爷不以为意,随口说出来的又不是诚心的,他漫不经心道,·“那有啥,二奇来了我照样骂,我还要打他呢,你瞧把娃子饿的,哎哟,慢点慢点。”
五么么心知他是外冷内热的人,也就没理这个固执的老头子,转回屋给娃子倒温水喝,他听儿夫郞念叨过,二奇家的可精细呢,吃食就不说了,给娃子的水必须似烧开了的才下肚,说什么有细虫子子,可自己喝了一辈子凉水也没见过水里有虫子啊,嗳,没准也是养的太金贵的缘故,还真未听过他家娃子生过病闹过灾的,每次见到都是活蹦乱跳的。
梅画就在这时候进来的,走了一大圈浑身没劲累的快虚脱了,结果这俩小子在人家有吃有喝的,梅画气不打一处来,真想不要面子一人山一巴掌··五么么喜欢的什么似得,直接抱了四宝到怀里哄着,梅画趁机搬过小板凳坐下捶腿捶腰,当然,这都是小幅度的,毕竟守着两个长辈,梅画也不能显得太过娇气了。
说些闲话,坐了不大工夫梅画就要走,还未动身呢,五爷爷的大儿夫郞拎着一个手筐回来了,后面跟着他家嫁到本村的小哥儿,两人边走边嘀嘀咕咕,眉来眼去的不知算计着什么事。
见到梅画时俩人着实有些惊诧和意外,同时琢磨着这个人怎的还到他家来了,莫不是有什么事情·因为梅画一贯给人的印象是优雅的温和的,但是他在村子里很少这家串那家走的,最多也就是隔几天来艾美这走一趟,就连跟他一门之隔的常华那儿都很少登门。
不解归不解,见了面自然不能冷场,热络热络,不过当那个小哥儿注意到梅画的俩个儿子又吃又喝时脸上有些不好看,自己小子头午来的时候外祖么么只给拿出来一口,这怎么屁大点的娃子就吃了这么些·☆、第190章·梅画是什么人,那眼睛比蛇还毒,别说对方那不乐意不平衡的表情那么明显,就是稍微眨眨眼他都能解读出一百八十种含义来。
这艾家村的百姓近两年虽然比之前富足了,可村民们数着铜板过日子的习惯风气并没变,再说,富余也是指整体的宏观的大现象,并不是家家装银子的罐子都白花花的,现如今就有人家还没脱贫呢,仍旧吃着糙面窝窝挖野菜,土房子快塌了都没钱两修葺,当然,这也跟每个人的性格有关,不努力不上进难道还等着天下掉金子啊。
所以梅画虽然心里有点不高兴但也没表示出来,毕竟不是谁家都像自家似的拿着零嘴当饭吃,算着自己出来的时候也不短了,估计人家回来也有话说,就抱着四宝儿起身告辞。
·碟子里还剩下一块梨花糕,五么么瞧着娃子喜欢就掰开给二宝三宝每人手里塞一小块,梅画阻止不急,俩个小家伙已经开开心心的谢上了··“哎哟,双宝儿真乖,真是个乖宝。”
五么么赞叹着摸摸两人柔顺的脑袋顶,稀罕的要紧··五爷爷哈哈乐的从一旁开口,“宝儿们再来太爷爷家玩啊,可不行出门不认人,不然就打你屁股”·“老头子”五么么扯了人袖子一下,脸上有些讪色的中和道,“宝儿的记性好着呢,谁不认得啊。”
梅画说着不叫人送,五么么和大儿夫郞还是送了出来,出了门还热络的叫梅画经常带着娃子过来玩··等出了胡同,梅画扫视着旁边没人,一人给了屁股上一脚,凶巴巴道,“个吃货,馋嘴蛙,家里没有啊,没出息样”·二宝的小腿往前耸了一下,倒是没磕倒,他以为阿么也想吃呢,就转过身来举着那啃的湿漉漉的一口糕冲着梅画道,·“阿么,吃啊。”
他一说完,三宝也举着手叫梅画吃··生子布衣生活·望着两张肥嘟嘟的大脑袋上嵌着的纯洁的小眼神,梅画心里甜蜜的冒油,突然一反转,眼里带笑地撇着嘴道,·“还算有良心,你自己吃吧,以后不经允许随意出列,军法处置”狠话撂的有声有色,奈何娃子一时听不明白。
“弟弟玩啊~”二宝有了吃的还想着姑么家的弟弟呢··“谁知道你姑么干什么呢,家也不着·”梅画心无旁焉地领着娃子往家走,无聊地跟着俩宝神聊。
梅画不太愿意跟一帮年龄大大小小的夫郞凑堆扯闲篇,路过村子那颗老槐树时周围坐了一圈的人,日日如此,有做针线活的,有看娃子的,有搓玉米粒儿的,有筛虫子的,在他们不远处就是围成圈抖蛐蛐的娃子,年龄小一些的挤不进去就带着哭腔找大人帮忙。
有人见着梅画来了,熟悉的离老远就打招呼,“二奇家的,过来坐会,又去你大哥那儿了”·梅画换上亲和的笑容,不急不慢地回喊,“是呢,大哥没在家,就去五么么那儿坐了坐。”
旁边一个穿花袄的年轻夫郞立刻献殷勤,“你大哥这会儿指定不在家,早遇上我好了,也省的你白跑一遭,我出来那会儿正好看他抱着娃子往西边去,这才多大功夫,怎么可能回来。”
先头那个打招呼的人好奇心重,忙追问,“咋的周婶么的身子不还好我听着一嘴说是能下地了呢·”·梅画这时已经走到了跟前,旁边一个小年轻的夫郞让出一个树墩子叫他坐,梅画笑着谢过也不客气,他腰酸着呢,关键是老四死沉死沉的,浑身上下的肉瓷实的成砣了·那个花袄的夫郞露出一个你知我知的眼神,眼含他意地瞄着梅画说,“那我哪知道,反正听说又不好了,唉,这美子也是累心,家里的活计本就不少,这下子还得□□分心地往那头跑,这才几日的功夫,脸就瘦了一圈。”
梅画听出些意思,一时没答话,那个给他让座的别村嫁过来的小夫郞看了眼梅画,犹豫着问,·“美子哥的嫂么应当能帮着一些吧,即便怀了娃子也过了三个月,哪能全叫美子哥一人忙活,他做不了重活,那搭把手也成啊”言语中有些质疑。
“这咱就不晓得了,我离的远,就是这话也是偶然听着他家邻居念叨的,”花袄夫郞一副不知内情的样子,摇摇头··梅画一直没怎么说话,坐了一会儿觉得腰上好一些了就跟旁边人道别领着娃子回去了。
刚才那个替艾美抱不平的小夫郞心有戚戚地问花袄夫郞,“那个,小画哥不会生气了吧咱们没说啥美子哥坏话啊·”虽然一直笑着,可给人的感觉好像不高兴似得。
“瞧把你吓的”花袄夫郞白楞一眼,“他生气什么,咱这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大哥又受累了,感谢还来不及呢”说完正正身子,一阵得意。
先头那个跟梅画打招呼的夫郞也笑道,“可不是,你才嫁过来不晓得,这二奇家的别看不言不语的,可对美子关照着紧着呢,他这是不好在这开口说什么,你也别看他面善就觉得是个柔顺的人儿,其实那人内里厉害着呢。”
“可不是”花袄的夫郞煞有介事的接了一句,望着梅画和两个小娃子走远的身影,羡慕兮兮地跟旁边人又开始显摆自己的包打听,·“唉,你们听说了没,他又怀上了,快三个月的身子了呢”·旁边的人唬了一跳,一惊一乍,人人不可置信,七言八语地问,·“啥前儿听见的我没听说啊我的天我的天呐”·“就昨儿个,我家侄子不是跟租了二奇家的水田么,闲聊的时候说出来的。”
这下子又一次炸开了锅……·有人星星眼地奢盼,“他这次生个哥儿吧,等大了叫我小子聘了,我们用八抬大轿娶回来”·“做你的梦吧我呸~你小子比人家大了多少。”
有人立刻开讽··更有跟风的,“就是,人家能看上你这个泥腿子那开铺子的都未必能入的了眼·”·再有浮想联翩的,“没准以后说个官家当主君呢,就冲人家的嫁妆,小官都未必能瞧上”·还有擅长回忆倒嚼的,“唉你们还记得二奇亲家的小叔不那真是那真是我都……”·旁边人立刻奚落哄笑,“就你也能配的上人家回头我就跟你家汉子说去。”
这人立刻毛了,急嚷嚷,“你们甭混说,我是说竟然没想到天下竟有那般飘逸的人物”·感慨完,眉毛一竖,指着几个人鼻子道,·“甭拉扯我,那日见了之后,你们谁不是口水流了一缸,眼珠子都直了,甭过后就不认账,一个个打量自己多大脸呢”·又是一通轰然大笑相互揭短……·……·到了晚间,里里外外收拾干净,梅画哄睡了四个儿子,穿着单衣回房,此时艾奇洗过澡只穿了短裤进来。
“宝儿睡了”艾奇问··梅画点点头,继续往自己屋走,关心地问,“门都锁好了么”·“好了,锁都落了。”
艾奇跟在后面··梅画直接爬上床,脸贴着枕头趴下,鼻音重地嘟囔囔,“二奇,给我按按腰,酸死了·”·“又酸了”艾奇忙扯稳当门帘,两步跨上床,大手覆上熟悉的位置,有些担忧地说,·“画画,你这回比前几次腰酸的厉害,次数也多,明儿咱们叫大伯过来瞧瞧吧,吃上一剂药试试。”
梅画感受着腰间柔柔的力量,酸胀一下子舒缓许多,一说吃药立刻没有商量地坚定地反驳道,·“不吃,过一个月就好了,你常给我按着些就成·”·“我就怕你受不住。”
艾奇心疼道··“那你就离我远点不成了,说好好几次不叫你弄里面也不听·”梅画支了脑袋怒目相向··“那怎么成”艾奇在这事上从不退缩妥协,说一千道一万这都是汉子的尊严,夫郞建议的那种做法他强烈抵制,反正每次行房到最后的时候小夫郞已经浑身瘫软了,就算他过后谴责骂人或者打人,艾奇全都受着也不松口。
“执迷不悟”梅画愤愤的吼了一嗓子,他在这个问题上已经完全没话语权了,但气势不能弱··梅画的单衣是一层竹色的薄纱,晚上在烛光下还隐隐发光,透亮,轻薄,艾奇按着按着有些心猿意马,另一只手顺便伸进他裤子里在肥大的屁-股上偷香几把。
“流氓啊”梅画拿人没法子,扭着身子不叫他按了,反正现在舒服了不少··“画画·”艾奇斜躺下将人搂在怀里依偎着,心里泛酸难受地给儿子讨情,“以后莫要打二宝三宝了,他们还小呢,再等一年,跟芝麻这么大的时候就懂事了,也不会气你了,咱宝儿多乖啊。”
☆、第191章·艾奇是一个生性沉默寡言的人,木呐淳朴的外表给人一贯的印象都是稳重老实的庄稼汉子,其真实性子如何也许只有血脉相连的艾寒流和如今最亲近的梅画最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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