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夜莺之弥赛亚 by 恺撒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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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夜莺之弥赛亚 by 恺撒月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报仇雪恨文案·齐砚是一个歌手,后来他蠢死了··然后得到第二次机会,带着系统重回娱乐圈·但是……·齐砚:我只是一个歌手啊,要做什么才能拯救世界·系统:看见那朵白莲花了吗去揍他。
齐砚:哦·系统:看见那个渣攻了吗去踹他··齐砚:哦·系统:看见贺老师了吗去亲他。
齐砚:哦……不对等等·这是一个蠢白小歌手被系统坑害,把自己打包送给腹黑大作家吃干抹净的缠(xi)绵(wen)悱(le)恻(jian)的故事。
升级为主,斗争为辅,谈恋爱总是没时间··明明应该叫:《歌之王子与勇者与魔王》·基友帮想的新名字:《被当成歌者的我只好去偷偷拯救世界了》·    内容标签:报仇雪恨 重生 娱乐圈 励志人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齐砚 ┃ 配角:弥赛亚2.0,贺千秋,唐钺 ┃ 其它:贵圈真乱·    ==================··第一章 重生与回忆··窗外雷电交加,大雨磅礴。
午夜时分,青白闪电刹那间将城市照耀得亮若白昼,随即响起惊天动地的雷声,震得窗户嗡嗡作响,高楼大厦都随之晃了一晃··随后乌云中又接连滚过成串的炸雷,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掀个底朝天才肯罢休。
齐砚骤然睁开眼睛,紧紧盯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心跳急促却有力,喘息时咽喉也不再有烧红的锉刀来回割据,饿得缩成一团的胃好像也恢复了原状··最重要的是,窗外阔别整整三年的风雨雷电,那是地下基地里,绝对不会出现的风景。
房间里心电仪嘀嘀的声音几乎被窗外瓢泼大雨给淹没,清洁新鲜的空气,混合了消毒水、雨水和泥土气味·这里是,医院··是地上世界,是没有经历过天灾的,属于人类安详而普通的世界。
齐砚颤抖着抬起手,修长有力的手指,皮肤年轻而鲜嫩,充满活力和弹性·一根细细的透明塑胶管从手背的胶布中向着床头点滴延伸过去··他一把扯掉了针头,连滚带爬跳下床。
健康的,久违的,充满了力量的身躯,让人高兴得战栗··病房门适时打开了,一个护士出现在门口·齐砚从她身旁一窜,闪电般冲出了房门,光着脚拼命往走廊外跑,推开大门,冲进了露台外狂暴的雨帘之中。
雨点豆子似地砸在他头顶、肩膀和后背,钝钝地痛·齐砚真真切切感受着雨水的凉意和疼痛,最后身形倾倒,颓然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嚎啕大哭··不是做梦,不是做梦,我回来了……我,回来了·一天之前,齐砚在地下基地,以叛徒的罪名被处以极刑。
下令的男人是他曾经的恋人,龙之堂基地的最高领袖唐钺··唐钺下令的时候,杜锋站在他身后,一向乖巧文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那喜色只是一闪而逝,又立刻被满脸悲戚掩盖住,杜锋抱住唐钺的手臂,带着哭腔恳求着,“唐先生,唐先生,求您了,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小砚哥跟了你八年,他不会背叛你的。”
虽然死到临头,齐砚还是忍不住为杜锋的演技点赞,不愧是天灾之前被誉为新生代最强实力派演员的人物,这演技浑然天成·要不是刚进公司时和杜锋在一个宿舍同住了几年,只怕他也要相信那小子流露出的“真情实意”。
果然,唐钺在听见那几句话后,冷峻的脸色更加阴沉,抖灰尘一样把杜锋挥开,笑容冰冷得像刀锋·“你跟了我八年,我待你怎么样,你心里有数·哪怕是养条狗也该养熟了,你就这么报答我”·齐砚激动得挣扎了一下,仍然被两个高大沉默的护卫押得跪在地上。
这之前他被关了很长时间,每天只靠一支营养剂苟延残喘,身体消瘦得可怕,胃里像塞了一团干冰,寒冷而烧灼·力量几乎被剥夺干净了,所以被轻易地压制在原地。
他只能狠狠咬紧后槽牙,狠狠朝唐钺瞪过去·口中全是血腥味道,干枯凌乱的刘海垂下来遮挡了视线,他却仍然能够看见唐钺冷漠得令胸腔刺痛的眼神,和站在他身后,瑟缩低垂头,却依旧止不住扬起嘴角弧度的杜锋。
齐砚反而笑了,露出笑容的时候,就看见唐钺眉心蹙了起来··尽管如此也丝毫无损这个男人的英俊·安闲坐在办公桌后,指挥若定的神态·修身的高级定制西服熨帖贴合着高大身躯,口袋里露出一寸的手巾,纯色领带和深灰条纹西服搭配得浑然一体,相得益彰,处处显露品味,就算最挑剔的礼仪专家也找不出毛病。
无论作为昔日的传媒集团帝王,还是如今暗无天日的地下基地首领,他认识唐钺整整十年,这个男人仿佛从未老去、从未动摇,像磐石一样坚定和傲慢,像机器一样准确而刻板,连发丝和领带也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男人,曾经毫不保留地宠溺爱着他,如今也近乎偏执地恨着他··齐砚知道他的偏激从何而来·背叛是任何一个领导者都无法轻易宽恕的逆鳞,甚至在唐钺对背叛的下属实施狠辣处罚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觉得有问题。
但现在并不是因为同样的惩罚落在他身上难以忍受的问题,而是他明明没有做过,唐钺却不相信··齐砚继续笑着,笑得咳嗽起来,鲜血顺着干裂的嘴唇,一颗颗滴落在冰冷的石砖上。
“你脑子进水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往日的歌星,用动人的嗓音带来美妙旋律,如今声音嘶哑得像公鸭嗓,“我们不是结婚了吗我有什么理由……”·他突然住口,嘶哑刺耳的声音像突然被刀切断了一样,只顾着直勾勾瞪着眼前的两个人。
杜锋脸色惨白地按住胃部,小心翼翼跪在唐钺脚边,撒娇似的侧头靠在他腿上·唐钺仿佛早已习惯了,像拍宠物犬一样轻轻拍青年的头顶,依然冷冷看着齐砚,“你有什么理由”·齐砚几乎是茫然地跟着他重复,“……有什么……理由”·他觉得自己真是蠢到家了。
这个圈子一向乱得很,分分合合,醉生梦死,比娱乐圈还热闹,他凭什么认为自己是例外可以和男人一直走下去·被保镖反剪身后的手臂痛得麻木僵硬,全身好像都被撕裂了,内心,灵魂,心脏,肺,全部都破碎了一样疼痛。
明明,眼前这人才是背叛者,却以居高临下的态度谴责他,唐钺凭什么·齐砚又挣了挣,擒拿手腕的手指像毫无感情的铁箍·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强烈的不甘心撕扯着神经,“有人发短信约我出城见面,他说他知道谁杀了明哥。
我是说,贺千明·可是我不知道他是谁,去了以后也没得到有用的线索·”·齐砚的挫败和愤怒堆积得越来越高,突然怒吼起来,“我说了多少次了你为什么不相信”·“齐砚,”唐钺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最底层缓缓浮了上来,又冷又沉重,“我对你真是失望。”
伏在唐钺膝头的杜锋轻轻转过头,看着齐砚微微笑了·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获胜者的得意,接着轻轻咳嗽了两声·唐钺安抚的手指从他柔软发丝中间滑过去。
齐砚紧紧咬着牙,看着他的合法伴侣在自己面前公然和别人亲热·而那个成功上位的小三还在享受着女干夫爱抚的同时对他挑衅地笑着··他只恨自己没能力揍那两个混蛋的脸。
唐钺继续开口,齐砚不明白,他已经被下令处极刑了,何必再跟他说这么多·“你以为只要删了手机里的消息就万事大吉了吗”·齐砚茫然,话题好像突然跳到了他完全不知道的地方。
“要恢复删除的数据有多简单,不需要我告诉你·还是说……你就这么滥用我对你的信任”·齐砚用力摇头,结结巴巴地否认,“我、我没有真的,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那仓惶的神色落在有心人眼里,不过是被揭穿以后的垂死挣扎。
疑人偷斧的心理,从古到今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一旦信任崩溃,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不过是在加深罪名而已··显而易见的,齐砚已经失去了他的信任。
“不懂也无所谓·我已经知道了,你和那个人早就有联系,天灾之前,潘多拉盒也是你交给他的·”·齐砚怔住了,潘多拉盒是什么东西的代号吗他一个字都没听懂,连反驳都不知道怎么反驳。
唐钺却已经不愿意再说下去,他站起身来,将西服扣扣上,杜锋依旧沉默乖巧地陪他站起来,“最后再告诉你一件事,”他突然笑了,唐钺很少笑,有时候齐砚费尽心思逗乐,最多不过换来他宠溺一吻,和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一点点笑容,简直像是施舍。
这时候他却笑的耀眼而冰冷,仿佛死神嘲讽人间·他居高临下睥睨着,甚至带着一分恶趣味的愉悦开口了:“是我杀了贺千明·”·齐砚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推搡拖拽到楼顶的。
龙之堂地下基地总部,十六层高楼的楼顶,有人正用扩音器召集居民··“天灾”之后短短三年,人类开始适应地下生活,以各大基地为中心集结,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势力。
地面被名叫梅勒笛的外星异族所侵占,大批量的人类被劫持,被一直折磨到死之后再丢弃··那个有着形形色色羽翼的人形异族,是人类目前无法战胜的最大敌人。
可是很多人类好像已经忘记了这点,安心蜗居在地下,订立新规则,享受着微小的权利,计较着眼前的得失,所以纷争渐起··公开处刑——这就是地下世界的新规则之一。
扩音器嗡嗡响,一遍遍重复着齐砚的“罪名”,背叛基地,和外人勾结,企图对龙之堂不利,危害到了所有人的安全··所以龙之堂首领唐钺,下令对忘恩负义的背叛者处以陨落之刑。
也就是,要将他从楼顶扔下去的意思··极少的时候会有人从十六楼跌下去还没断气·那么基地守卫们会把那人抬回楼顶再扔一次··齐砚被四个雇佣兵分别抓住手脚,横抬起来。
他被强烈的恐惧所笼罩,拼命挣扎着,嘶吼着,直到咽喉出血,“不要唐钺唐钺放开我——”·唐钺衣装革履,从直通楼顶的电梯里走了出来,率领着一众基地高管,站在天台正中,像是送葬的队伍。
在齐砚凄厉得变调的呼喊声中,他依旧身姿挺拔,神情冷酷,像一座毫无感情的岩石山,连声音也毫无起伏,“行刑·”·禁锢动作的钳制突然间全松开了,齐砚的身体腾空,他看着四周景物飞速降落。
飞翔的感觉极其美妙,脱离了引力束缚,一瞬间,给人以无所不能的错觉··可是那美妙的飞翔幻觉只有短短一瞬,随即立刻转变成了可怕的失重感··齐砚惨叫,接着耳朵一痛,颤抖着恢复了神智。
暴雨还在头顶倾泻,夺走了全身的温度·齐砚呆呆看着眼前一张脸,帅到没朋友,薄唇正在一张一合说着什么,雨声太大了听不清楚,但是被扯住的耳朵的疼痛一点不骗人。
那张脸高傲而俊美,总是看不起人,蔑视的眼神几乎要化成实质·那张嘴总是吼人,喷得齐砚体无完肤,毒舌功力只比他老哥差一点点··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影帝贺千明同志,星辉无限公司旗下艺人中当之无愧的一哥。
齐砚一众小透明们顶礼膜拜的傲娇前辈··就算被雨水淋成了落汤鸡,他那闪闪发光的王子气质也丝毫没有受损··隐隐约约,似乎在例行公事地骂他笨蛋、蠢货、发神经。
齐砚突然用力一扑,紧紧抱住了贺千明,继续哇哇大哭,“明哥明哥见到你太好了太好了呜呜呜呜呜呜……好恐怖呜哇哇哇……”·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报仇雪恨·贺千明正教训得起劲,突然被齐砚这么一抱,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揍带踹把他给蹬开,“恶心死了,老子对男人没兴趣,给我滚”·齐砚被他踹得后退两步,无力地跌坐地上,涕泗横流,肩膀抽动个不停。
贺千明终于发现他不对劲,提着人后颈衣领拖回了病房··护士唠叨着,和贺千明一搭一唱又把这小子训了一顿·医生仔细检查完,叮嘱了几句离开了··等齐砚被拾掇折腾干净以后,贺千明这才坐在病床对面的沙发上长吁口气,叼着没点燃的烟揉眉心,“累死爷了,亏我大半夜被医生叫过来,我跟蓝欣约会呢。
你发什么疯,醒过来就去淋雨,嗓子不要了你作死别连累我”·齐砚也算是勉强冷静下来,捧着罗汉果泡的热茶,眷恋地看了一眼贺千明懒散的坐姿,贺千明死要形象,这种懒散没品的姿势,也只会在极少几个人面前展现。
他忍不住揉了揉红肿而酸疼的眼睛,“我做了个噩梦,梦见地球被外星人占领了·”··第二章 相爱和相杀··“噗——”的一声,贺千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接着咳嗽起来,收起长腿,蜷在沙发上捂着肚子,肩膀跟着抽动。
齐砚喝了口罗汉果茶润嗓子,默默看着王子殿下笑得全身抽搐,不甘心地补充,“我们根本打不过,死了好多人,全被赶到地下去了·结果大家开始在地下基地里互相打。
对了,外星人长得和天使有点像,背上生了一对翅膀,有的大有的小,颜色也都不一样·”·而且你还挂了他忍了忍,没说出口··贺千明终于哈哈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在病房里回荡,仿佛令整个房间都充满了阳光。
他一边笑着,一边用力捶沙发,“小砚啊,当艺人太屈才了,你改行做编剧吧·让我哥好好教你,一定是个奇才不过那个外星人的设定要改,鸟人太落伍了,没创意,改成章鱼人吧。”
齐砚看着贺影帝在沙发上笑得滚来滚去,毫无形象可言,又叹了口气·他终于想起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和星光无限娱乐公司签约还没满一年,如今配合公司策略,和杜锋组了个组合叫烽烟,正在参加一个原创歌手大赛。
三天后就是四强赛,而他和杜锋在训练后回宿舍的路上,莫名其妙被几个人揍了·是贺千秋救了他们俩,杜锋幸运逃过一劫,可他却被灌了药,嗓子坏掉了··所以他错过了那次大赛,杜锋临危受命,独撑大梁,进入四强,随后在四进三的比赛中被淘汰了。
但因为这个事件,杜锋也算是崭露头角,吸引了公司目光·而齐砚的嗓子一直没能恢复最好状态,从最有潜力的新人退居二线··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接受唐钺下属的神龙娱乐递来的橄榄枝,和星辉无限解约。
这是他事业上一个重要的分水岭··那个办事员没有骗人,果然把他送回了十年前,他23岁的时候·这时贺千明还没坐上影帝宝座,那是五年以后的事了··半年后他会遇到唐钺,两年后开始和唐钺交往。
重要的是,七年以后,梅勒笛人的飞船会突破大气层,开始大肆杀戮··而他能得到这次重生的机会,作为交换的代价是,阻止梅勒笛人出现·换句话说,就是要他拯救地球……齐砚至今还觉得这事简直玄幻得难以置信。
齐砚终于渐渐理清了头绪,然后看见贺千明一边继续笑得打滚一边掏出手机··他大概猜到了贺千明要干什么,往床头柜一摸,找到了自己的手机·然后打开了久违的微博界面。
@贺千明殿下·大半夜被十万火急叫到医院,原来是为了看逗比·哭着抱住我说:“我梦见外星人入侵地球了,外星人都是鸟人好可怕·”什么的哈哈哈哈@齐天小砚你最近看啥少年漫画了好好准备比赛知道不。
齐砚:“……”·你才是逗比··而且我啥时候说可怕了虽然是挺可怕……·齐砚觉得眼圈发热,日常的生活,好幸福。
能看到活着的贺千明实在太好了··他的大哥贺千秋当初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派人找了好几个月,最后只找到一具尸体,全身布满几十个弹孔,被打得跟筛子似的。
梅勒笛人都是变态,不会用子弹杀人,反而喜欢把地球人捉回飞船,不知道逼他们干些什么,总之直到把人累死了,再直接抛尸·所以,只要看看弹孔就知道,这是被同类戕害。
贺千秋虽然一直跟唐钺不对盘,但起初不过是源自一种同性相斥的厌恶罢了·最多也就是借着采访、微博之类公共平台互相嘲讽暗踩而已··实际上这两个人相同点还挺多:一样的傲慢,一样的自恃身份,说话含蓄而隐晦,拐弯抹角,不过毒舌起来还是贺千秋比较狠。
他们甚至连品味都非常的雷同··两个人曾经在佛罗伦萨的一个社交场合碰面,结果撞了同样风格、同样布料的西服不说,连用的香水都一样·被媒体调侃成“佛罗伦萨的东方双璧”……·齐砚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次事件算是个导火索。
唐钺表面不说,实际上一直耿耿于怀·他后来甚至动用权力,强行腰斩了神龙娱乐与贺千秋一部小说的影视拍摄项目··官方给出的说法是:“我们以制作高质量的影视剧为己任,同时自然也希望能够得到市场认可,所以一向严格挑选剧本。
很遗憾的是,目前在协商的几部作品都不太合适·”·言下之意,就是你贺千秋的小说没有投拍的价值··可惜贺千秋也不是吃素的,立马拉了赞助,还自掏腰包,重新拍摄。
原本只是打算拍电视剧,贺千秋出马,亲自捉刀改编剧本,还找来了国内颇负盛名的导演,给直接拍成了电影……·贺千明也是多亏了这部反战题材电影,才夺得了那一年的影帝桂冠。
原本贺千秋还找齐砚唱主题歌来着,可他怕激怒唐钺,忍痛拒绝了·想起来简直痛心··这一役从撞香水开始,到《硝烟与金牌》获得年度最佳电影金马奖、贺千秋获得最佳编剧奖为止,历时一年半,最终贺千秋大获全胜。
贺千秋亲自上台领奖,获奖宣言中特地提到:“感谢观众们的火眼金睛和良好正常的品味,并没有被极少数奇葩审美所影响·”言下之意,自然是在讽刺唐钺唐公子。
唐钺则在酒会后的采访中大度地表示了祝贺:“在这个娱乐至死的时代,期待贺大作家为我们带来更多精彩·”估计是在暗示贺千秋小丑跳梁··这一场冷嘲热讽,明枪暗箭的嘴仗,引来媒体津津乐道,群众围观,喜闻乐见,甚至还八出了两个人的身世,竟然也惊人地相似。
贺千秋出身自贺氏集团,母亲早亡,父亲贺百年没有再婚,只照顾着两个儿子,打造贺家的商业帝国·可贺千秋不肯继承家业,居然当了畅销小说家;唐钺的父亲是如今的国内首富唐云化,母亲也是早逝,不过唐云化跟贺百年不同,很快就续弦,后来还生了个宝贝小儿子叫唐刀。
唐钺身为唐家长子,同样也不肯继承家业,赤手空拳创建了龙之堂传媒集团,将广告、娱乐影视、新闻、文学等各类企业收拢旗下··同样优秀,同样傲慢,同样强大,同样寸步不让……·这简直就是一对相爱相杀的国民CP。
围观群众纷纷表示闪瞎眼了,各种暧昧段子满天飞,哪怕实际上这两个人对彼此深恶痛绝··但对齐砚来说,这两位,一个是他的恋人,另一个是他叫了多年“贺老师”,给了他很多帮助和指点的前辈。
手心手背都是肉,何况又不是什么大是大非的抉择,所以无论他站在哪边都很无奈··直到在梅勒笛这个共同大敌的威胁下,双方作为东方两大基地的领袖,基本上握手言和了。
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贺千秋认为杀了弟弟的人就是唐钺,还扯出了龙之堂基地在各个基地安插间谍的机密来,导致了龙之堂基地成为众矢之的,而齐安基地和龙之堂基地也几乎反目成仇。
齐砚自然不相信唐钺会干这种事,所以才会不遗余力追查贺千明被杀的真相·一方面是出于对故人的尊重与怀念;另一方面,他也天真地以为,只要能够证明唐钺没有杀害贺千明,这两大巨头就能冰释前嫌。
只是没想到真相会这么残酷··齐砚心脏突然一阵抽痛,连忙深吸口气,用力把那些念头赶出脑海,重新集中精力在手机上··贺千明暴躁地把手机拍桌子上,“靠,那死宅男简直神烦,大半夜不睡觉吗,这个跟踪狂”·齐砚顿时又觉得好怀念。
一如既往,贺千明又在微博上跟人吵起来了··齐砚扫了眼ID,不出所料,吵架对象依旧是【@唐刀大人】,也就是唐钺唯一的弟弟··哥哥们互相看不对眼,两位弟弟也跟着吵架吵得不亦乐乎,立场坚定得很。
这么看来……都是好弟弟··至于后来两个弟弟吵着吵着吵互相看上了这种事……预言帝齐砚决定暂时不告诉他··@唐刀大人·无论鸟人还是世界末日,以你的智商只怕很难理解这种名词,所以只能靠空虚的嘲笑来掩饰无知罢了。
@唐刀大人·凌晨两点为了公司后辈(男),把女朋友扔在一旁的人,真的不考虑改一改取向标签还标着异性恋欺骗世人是为了艺人的人气着想·@唐刀大人·说起来,前几天和某位明星的前女友吃饭,这位淑女含蓄地告诉我,某明星龟毛和鸡毛的程度比女人还夸张,还为了面膜的事和她翻脸。
这么娘炮的明星为什么会演去硬汉还不如老老实实当下面那个算了·何必这么拼呢,我们不歧视基佬,真的··“噗——”齐砚虽然心事重重,看着唐刀公子三连击还是没能忍住笑出了声。
他急忙捂住嘴,脑袋上不出意料挨了一拳,虽然很疼,可齐砚捂着头,却还是开心得要命··真的回来了,真的回来了,这感觉真爽,就算变成了抖M也高兴死了··他嘿嘿一笑,连忙回复加转了贺千明那条围脖。
@齐天小砚·谢谢明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一定会努力的不辜负大家的期望·明哥也是,不要把闲言碎语放在心上·@贺千明殿下只是他的评论转眼就淹没在了上千条回复中。
大半夜的也不知道哪儿那么多夜猫子,双方的粉丝——糖粉和河粉已经掐起来了··贺千明坐在床头看着他发完,挑剔地哼了一声,勉强说了句“算你小子懂事。”
然后轻轻揉了揉齐砚脑袋,“快三点了,早点睡,我回去了·”·齐砚见他要走,突然开口叫住他:“明哥·”·贺千明皱眉,“你声音不太对劲,好好休息吧。”
齐砚嗓音有些沙哑,他知道怎么回事,不过这一次倒也不是太慌张,嘿嘿笑了笑,搓搓手,“外面雨大,你要注意安全·还有,替我谢谢贺老师·”·贺千明嗤之以鼻,“我就在附近找个酒店休息,谁那么蠢还回去啊。
大哥那儿你自己去说,走了”·齐砚继续嘿嘿笑,“你别刷微博了,天天和小朋友吵架累不累啊·”·“啰嗦。”贺千明瞪他一眼,抬手啪地拍下门口的照明开关,走掉了。
齐砚长舒口气,躺回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雨声已经转小了,淅淅沥沥,如泣如诉·他深吸口气,压下心里那一丝怪异,颤颤巍巍默念了声:“弥赛亚系统,开启。”
如他所愿,一个半透明面板悄无声息地浮现在眼前···第三章 真相与演技··长宽比例为16:9的面板闪了闪,由模糊变清晰,淡蓝背景上银光璀璨,凝结成了一行字。
【欢迎使用弥赛亚2.0系统·】·接着银色的字滚动起来,开始刷屏··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报仇雪恨·【在大宇宙时代,智慧生命体被划分成26个等级,最高等文明为A,最低等文明为Z。
】·    齐砚:“……”还带片头CG么·这些内容,和那个自称编号117的办事员见面时他就了解过了··117还提过地球的文明等级在Y,是倒着数的超原始文明……·跳CG似乎是玩游戏留下的通病,尤其还是这么无趣的科普CG。
齐砚开始找哪里有跳过或者快进的选项··刷屏还在继续··【……所以,为了保护T等级以下的初级智慧生命体,我大宇宙联盟特制订了弥赛亚计划,也就是救世主计划。
】·    【本着尽量不干涉原则,遭遇灭亡打击的星球,将获得时光倒流十年的特权,并随机挑选本星球土著一人成为弥赛亚(救世主),在弥赛亚系统的帮助下,为本土争取存活机会……】·    【……如果失败,我联盟将直接派出军队实施拯救,同时弥赛亚死亡,该星球被剥夺自治权。
】·    齐砚找不到快进取消键,不耐烦地一巴掌拍在面板上,柔软的触感,像悬浮半空的水波,“知道了烦死了·”·那CG依然极有耐心地缓缓滑动,巨细靡遗地描述着,连何时升级成了2.0都说得清清楚楚。
齐砚叹口气,该不会每次启动都这么啰嗦吧?·感觉似乎很漫长,其实也就3分钟,银色文字消失了,出现在面板上的,是号称珍稀生物管理局(简称珍管局)的办事员117冷漠却俊美的头像,冰丝一般的短发,金属质感的银色眼球轻轻转动,注视着齐砚,平板开口,“请注意,这不是一个游戏。”
齐砚说:“你说了不下一百遍了·”·117号继续:“不要指望可以作弊、暂停、存档读档·你的每个行为都影响到任务进程和故乡存亡,一定要快速可靠地完成。”
齐砚只好点头:“我知道了·”·117号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点点头,消失了··面板的庐山真面目终于展露在齐砚面前··长方形面板上总共有六个选项,分别是:包裹、笔记、合成、任务、技能和其它。
·包裹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装所有道具、原材料的··齐砚靠床头坐着,摸着下巴打量包裹字样下方,一个大红大绿的布包图样,不由得深深地质疑设计者的审美。
随后手指轻轻触碰,布包图样漾开一圈圈波纹,整个面板就转换成了包裹内容··储物格:10·现有物品:新手大礼包x1·新手礼包都出来了,还说不是游戏·仿佛感应到了齐砚的想法,117的头像浮现在面板右上角,“为了让当地土著尽快掌握弥赛亚2.0,所以会自动调整成使用者最容易学会的形态。
你觉得像游戏是因为这是你最擅长的,但如果当做游戏一样轻率对待,后果不堪设想·”·齐砚怒瞪117的头像,“不要小看玩家啊,很多人也是赌上生命在玩游戏的”·117抬起毫无情绪起伏的银色眼珠和他对视,“原来你是职业玩家”·齐砚丧气低头,“我是,职业歌手。”
怎么好像说得他不务正业一样……·117没有纠缠下去,头像轮廓渐渐变得模糊,“离开的时候,我都会给用户留下最美好的祝愿——请千万不要死。
接下来请自行摸索·”·齐砚苦笑,看着117的头像消失,视线转移回面板··他大致将所有选项扫了一遍,心里有点底,这根本就是一个经营类的游戏。
包裹用来放原材料和道具、装备,笔记里包括了合成配方和所有物品的记录与解释,简单地说就是博物大全··合成是个微波炉形状的图样,按配方放入足够的原材料,就能生成各种吃穿用度的物资。
技能版块暂时空空如也,其它版块分三项,一是有等于没有的“关于系统”;二是用户交流板;三是客服帮助··关于系统下面列出的信息包括:·系统版本:弥赛亚2.0·使用者:夜莺之弥赛亚·职业:歌手·菜鸟级·人物属性:·Level 1 exp:0100·智力8 魅力8 体质8·感知8 敏捷8 力量6·虽然属性弱得难以直视,但毕竟才一级,有升级潜力,所以齐砚的关注点在于那个文艺到忧伤的使用者名字:夜莺之弥赛亚。
他用手指头戳了戳,用户名纹丝不动,看来无法更改··算了这也不重要,他放弃了·转而戳客服帮助,面板上顿时浮现出新窗口:召唤客服需要付出代价,你有两次免费机会,是否使用·他连忙选了否,谁知道代价是什么,免费机会要留着关键时候用。
最后,齐砚的视线落在任务选项上·任务下的图标是一把剑,点击开启后,又出现了三个页面,分别是主线任务,日常任务和随机任务··如今日常和随机两项下面也是空空如也,主线任务则赫然闪着金光。
主线任务(一):唱吧,跳吧,灰色的夜莺·任务描述:·完成新手教学:第一次合成··槽点太明显了反而不想理会,齐砚默默扫一眼夜莺的标题,开始研究怎么合成。
合成的操作很简单,配方+所需原材料,一起扔进合成图标显示的微波炉就行了··但笔记下面的配方一栏如今也是空空如也··他灵机一动,跳转到包裹栏,打开了新手大礼包。
光芒闪过,还伴随着386时代的系统提示音,这个明明号称全宇宙最先进,却无处不透露着山寨土鳖的系统已经让齐砚无法多吐槽·只好看着礼包里的内容··无铅带密封口玻璃瓶一个,作用:装盛液体并净化消毒;无级变速搅拌器一个,作用:搅拌;一级可食用配方:凤鸣的布丁;·齐砚:“……”·这是要转行厨师的节奏·他正打算看配方的详细内容时,病房门被悄然推开,一个人影蹑手蹑脚滑了进来。
齐砚愣住了,上辈子的今天他没瞎折腾跑去淋雨,医生也就没通知过贺千明·所以他现在也无法确定,这个人的到访,究竟是蝴蝶效应呢还是当真在他沉睡时发生过细思恐极啊。
这个系统全用意识操作,所以落在旁人眼里,齐砚此时就是半靠床头,昏昏欲睡··进来的人自然也以为他睡着了,行动不是那么谨慎·结果靠近病床时,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齐砚直愣愣瞪着他的双眼。
窗外又炸开一道闪电,一瞬间,两个人目瞪口呆对视,还同样脸色青白,跟拍恐怖片似的,吓得那人后退几步,被椅子一绊摔倒在地上,抖着嘴唇叫:“小小小小砚哥……你、你醒着啊”·齐砚点点头,“嗯,睡不着,你来干什么”一边眼神复杂地打量着闯入者。
对齐砚来说,距离上辈子看见杜锋那挑衅狂妄的表情还不足一天,如今乍然见这个只比他小五个月的搭档又切换成了小白兔模式,还真是……不习惯··杜锋红着眼睛,抖抖索索从口袋里摸东西。
他和齐砚一起被揍,现在半边脸还留着红肿的指印,好像是因为反抗时被扇了耳光··虽然齐砚也怀疑过,是不是他暗中串通那几个混混给自己下药,但一来他没有理由这么做,要不是齐砚受伤,他们烽烟组合绝对能进前三甲,杜锋怎么会自毁前程·二来杜锋自己也被揍得挺惨,当时带伤坚持上场,可惜结果不尽如人意。
齐砚虽然恼恨他当小三,可毕竟现在他们连唐钺半根毛都没摸着,还不至于为一个没关系的男人反目成仇··这样多方面综合下来……杜锋干这事的可能性非常低。
他一边思考着,一边看杜锋从卫衣的衣兜里掏出包精装香烟,小心翼翼往前放在齐砚手里··齐砚条件反射,厌恶地往后一缩,那包烟就落在了雪白的床单上·幽蓝色床头灯照在上面,烫金字闪闪发光,是他曾经最喜欢的牌子。
杜锋露出受伤的表情,还是强笑着,秀丽小脸有着中性柔美的轮廓,“抱歉,我醒来后听说了刚才的事,一直很担心你,所以想无论如何过来看看·小砚哥,我知道你戒烟了……不过就一支,希望让你心情好一点。
我们三天后还要比赛呢”·他露出期冀的表情,“我们能进四强吧我觉得起码能拿个亚军多努把力说不定能拿冠军”·齐砚握住那包烟,一直盯着他看,最后点点头,笑的自信而爽朗,“放心吧,小锋,咱们肯定能赢”·杜锋却突然紧张起来,上前俯身靠近,忧心忡忡地问:“可是,小砚哥,你的声音……”·齐砚忍着一拳揍歪他鼻梁的冲动,按住杜锋脑袋把他推开了,“没事,刚和明哥说话说多了,明天就能好,放心吧。”
他别有深意地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发音··杜锋却似乎毫无察觉,扬起了释然轻松的笑容,“那就好,小砚哥,你好好休息·只能抽一支烟,千万别多碰啊,这玩意烧嗓子。”
“知道了,谢谢你,早点休息吧·”齐砚故意调整了下坐姿,垂下眼睑,显得颓然而疲倦··杜锋恋恋不舍,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走了··齐砚目送他离开病房,拉开床头大灯,摸着下巴仔细检查烟盒。
没开封的软壳包装,实在是看不出任何被动过手脚的痕迹·抽烟对嗓子不好,傻子都知道,杜锋也不至于蠢到用这个来害他··可这种表达关心的方式,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啊。
刚才的表情也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仿佛是在真心实意地担忧他和比赛·毕竟在基地处刑时,杜锋已经完全没必要掩饰他抢走了唐钺的得意,但现在,究竟是谨慎的演技呢,还是他想多了·齐砚纠结了。
最后把那盒烟往抽屉里一扔,心想着以后多小心些就是了,连配方也不看了,直接埋头睡觉··杜锋走出齐砚的病房,心跳得厉害,急促喘息着,背靠墙壁站了一会儿。
他摊开手,掌心里有一根不足三厘米的小玻璃管,装着透明的液体··没想到他居然醒着··失败的懊恼令杜锋秀丽脸庞染上一抹阴郁神色,他特意绕到楼下公用男厕去,拧开密封塞,将液体全部倒进马桶冲干净,随后把空玻璃管扔进大垃圾桶里。
干完这一切,杜锋才回了自己病房,一拳砸在墙上,脸色阴沉而狰狞··齐砚……算你运气好·我就不信你每次都那么好运··第四章 意外与计划··傻人有傻福的齐砚是被护士弄醒的。
一夜暴雨后,空气清新,碧空如洗,护士把窗帘全部拉开了,窗外天空像一大块纯净的蓝宝石··齐砚贪婪地望着暌违三年,奢华静美的天空景色,舍不得移开视线。
护士捧着托盘过来,递给他一个装着小药丸的塑料杯,笑着打趣,“思春啦别发呆了,快把药吃了·”·并不是昨天那个大姐,而是个二十出头,青春靓丽的年轻女性,白白净净的鹅蛋脸,齐耳短发整洁大方,护士服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体。
齐砚嘿嘿笑着,半坐起来吃药·喝水吞咽时能感觉到咽喉有些疼痛,不过比起上辈子已经好了太多··他记得上辈子醒过来时,喉咙肿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过了半个月才勉强好转。
看来重生一次,运气也好多了··再想办法合成个治愈药物,这次大赛他绝对能夺魁··总算是看到了希望,齐砚轻松了许多,就开始调戏护士,被她问刚才看什么那么好看时,一本正经地回答:“没有你好看。”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报仇雪恨·小帅哥似笑非笑的表情实在风情,费洛蒙隐隐散发出来·年轻女孩立刻红了脸,低下头轻柔替他打完针,收了东西出去了。
齐砚摸着下巴发呆,没留意到自己一直盯着姑娘的背影在看··虽然说现在是全民卖腐的年代,哪怕是路人甲也对CP、攻受之类名词耳熟能详,然后顺带数出几对所谓的国民CP来。
艺人为了人气也有意无意往这方面炒作,推波助澜··但娱乐是一回事,生活是另一回事··齐砚两辈子就只谈了一次恋爱,输得丢盔卸甲不说,最后把命都给搭上了。
如今回想起来,依然痛彻心扉,心有余悸·无论热恋时多么甜蜜充实,他也不想再经历一次··所谓的爱情不过都是昙花一现,盛开的时候可以让全世界都失去光彩,却只能保留短暂一瞬,随后便枯萎凋零。
既然如此,何必把人生投入到这种浪费精力、还伤人伤己的事当中去·齐砚难得重活一世,又身负“拯救世界”的重任,他决定,还是不要为这些小事分心才好。
不如老老实实找个合适的女人结婚,平平淡淡过一辈子·他一定会做个好丈夫,一心一意只对老婆好,照顾家庭,养育子女·等老了就像《教父》结尾那样,坐在摇椅里看着孙儿孙女玩耍嬉戏,溘然辞世。
齐砚是个孤儿,家庭这种存在对他来说就是个奢侈品,这么想着未来的时候,竟然还隐约有点点激动·望着越走越远的女孩的背影时,眼神就更加热切··接着眼前就被一片阴云笼罩,鼻子被人捏住,酸疼感直冲脑门,眼圈里泪花直转。
“春天早过了,你的求偶期是不是迟了点·”熟悉的香水味传来,微涩而余韵悠长的苦龙胆滋味混合着木质那仿佛经年沉淀的安稳香气,透露出成熟而优雅的气质,是雪白龙胆。
他认识的两个男人会用这种香水,混合了本身体味和温度后,会呈现出微妙的差异··唐钺像孤高的岩石山,刚硬冷酷;贺千秋像无边树海,浑厚广袤,却富有生命力。
齐砚发现他受媒体影响也挺深,总是不自觉拿这两人做比较··他顿时觉得惭愧万分,心脏微微抽痛着·表情复杂地缩缩脖子,救下了自己的鼻子,哑着嗓子招呼:“没,在发呆而已。
贺老师,你怎么来了”·贺千秋身材高大,相貌英俊·虽然吃的是文人饭,修的却是武将身··他爱好又广泛,攀岩、冲浪、赛马、射击、拳击、中华武术等等都有所涉猎,身材匀称高挑,比例好得可以当模特。
作为高产作家,能兼顾这么多爱好,除了天才,找不到第二个词形容··所以齐砚见到他就本能地矮一头——话说回来以他175的个头,在184的贺千秋面前本来就天然矮一头。
贺千秋身上的衬衣起皱明显,应该是长途旅行的痕迹,来不及换就直接到医院看他,让齐砚受宠若惊又窝心··不过贺老师话说得却不怎么中听:“我听小明说有个奇葩嫌弃被我救了一命,哭着喊着跑去自杀,所以赶回来见识见识。”
低沉而富有韵律感的声音,几乎能让人后背立刻起一层战栗·贺千秋的演讲向来感染人心,广受欢迎,多半也有这份嗓音的功劳··齐砚仰头看着他,突然记起来,上次见到贺千秋还是在基地大会上。
各基地首领齐聚一堂,为对抗梅勒笛商议计划·结果大家各怀心思,竟然没商量出结果,最后不欢而散··那时候贺千秋特意见了齐砚一次,告诉他龙之堂基地并不适合,唐钺也不值得信任。
只要他愿意,贺千秋会冲破一切阻力带他回齐安基地··那时候他怎么回绝的贺千秋·他目光坚定,笑着对贺千秋说:“贺老师,谢谢你。
不过我哪儿都不去,就算全世界都背叛唐钺,我也会陪在他身边·”·贺千秋说:唐钺是偏执狂,有自毁倾向,我怕你会遇到麻烦··齐砚信心满满:我没问题的,相信我,贺老师。
他不会伤害我··最后贺千秋没有勉强他,只说你留在龙之堂,我保护不了你,好自为之··他想贺千秋大概把对弟弟的关怀之心转移到了他身上,感激而愧疚,最后还是拒绝了。
最后的结果如何·信任也好,爱也好,自以为牢不可破的羁绊也好,全都像沙丘上的城堡,一个大浪打来,就被毁得干干净净··齐砚揉着鼻子苦笑,“没,贺老师,我只是——”·他的嗓音格外的嘶哑发抖,成串的透明水珠滴落在白被单上。
齐砚怔住了,从小到大他都不爱哭,一方面是因为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在孤儿院学来的经验,哭泣等于示弱,会换来更多人欺负··哪怕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受折磨,还差点被饿死,疼痛、愤怒、绝望像黑荆棘缠绕捆缚全身,他也没有流过半滴眼泪。
最痛苦、最艰难的时候他都没哭,怎么现在被贺千秋不冷不热训了一句,眼泪就止也止不住就跟受了莫大委屈的小姑娘似的··齐砚自己也慌了,吸鼻子擦眼睛,接着被贺千秋塞了块手巾在手里。
贺千秋看着他用手巾捂住脸,只是静等着·拉过椅子坐在床边,习惯性摸了烟叼着,想想又把打火机收回去,“说吧,怎么回事”·齐砚可怜兮兮看着他,“我做了个噩梦……”·贺千秋表情没变化,摘下没点燃的香烟,深黑的瞳孔里仿佛蕴含一丝星光,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听小明说了,世界末日”·居然没被嘲笑,齐砚意外极了,连连点头,“然后睡迷糊了。
贺老师,放心吧我怎么可能自杀·”·“谁死了”·齐砚没听懂,呆滞着看他··贺千秋依然神色平静,“梦见谁死了”·齐砚下意识抓紧手巾,丝绵质地的布料被抓得皱巴巴的,他避开了贺千秋的视线,“没、没印象了,做梦嘛,哪儿那么清晰。
只是个、梦……”·头顶落下一只温暖手掌,轻轻揉搓着,“醒了就好·”·仿佛被温泉轻轻从头包到脚,这么荒唐的梦,贺千秋非没开毒舌模式,反而像是很重视一样安慰他。
被贺千明嘲笑后的郁闷瞬间散得干干净净,他用力点点头,仔仔细细看着男人··结果听见贺千秋说:“明天的比赛要加油·”·齐砚震惊地差点直接跳起来,“比比比赛不是三天后吗”·贺千秋同情地看他,“你以为自己昏迷了多久”·齐砚惨叫。
原本打算趁这三天熟悉他的金手指、做几个任务换取奖励,治好嗓子,问鼎“原创之星歌唱大赛”冠军·如今计划全盘打破,齐砚几乎崩溃,一边叫着完了完了完了,一边翻身下床。
估计是蝴蝶效应,上一次他根本没昏迷那么久··贺千秋在旁边愉悦欣赏·齐砚兔子似的满房间蹦跶,抓着印有骷髅头的廉价T恤嫌弃地看一眼,他十年前的审美居然这么不堪入目。
接着继续在旅行包里翻换洗衣服,好不容易找了件白衬衣穿上··一穿一脱之间,将修长双腿、柔韧腰身暴露无遗··他正折腾的时候,助理罗一平进来了,看见贺千秋在吓了一跳,“贺老师您来了。”
贺千秋问:“嗯,要出院”·罗一平叹口气,“是啊,明天直播,今天还要彩排,无论如何不能耽误了·”·贺千秋点头,“记得带他回医院复检。”
罗一平点头点得跟鸡啄米,“放心吧贺老师·”·齐砚手一抖,牛仔裤拉链差点夹到内裤·对这些人来说不过几天时间,可对他来说,他已经三年没上过舞台了。
突然之间要重拾技能,好歹要给点时间啊··罗一平毫不知情,帮着他把生活用品和衣服全部塞包里,点头哈腰向贺千秋道别··齐砚咬咬牙,准备努力适应新的生活节奏。
突然之间一只手放在他肩头拍了拍,熟悉温暖的木质香气带有安神效果,让他慌乱的心情平静下来·“小砚,加油·”·齐砚仰头看着贺千秋,用力点点头,罗一平在走廊里喊着,他深吸口气,说“回见贺老师”然后追了出去。
贺千秋目送齐砚的背影消失,这才离开了病房,走到吸烟区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低声喃喃自语,“世界末日……吗”·齐砚在停车场又遇到了杜锋,两个人干笑一下,上了保姆车。
罗一平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今天的日程,排练到两点,两点半在演播厅进行最后一次彩排··这次比赛全程直播,虽然精致程度比不上录播,但胜在真实,而且充满了不可预知的乐趣。
这就导致了所有参加者必须经过严格的前期培训和彩排··罗一平忧心忡忡,“小砚,你嗓子没事吧听着有点不对劲·”·齐砚清清嗓子,只觉得有点嘶哑,尝试唱了两句,一到高音就破音。
一瞬间三个人全静了下来··杜锋依然一副无辜小白兔的表情,结结巴巴的声音快要哭了,“怎、怎么办”·罗一平只是助理,烽烟专门有经纪人负责,但现在不在。
他皱着眉想想,“实在不行……”·烽烟选定参加决赛的歌曲难度很高,音域横跨四个八度,杜锋的音域根本够不到,所以齐砚是主力·这首歌也是公司花了大成本请知名音乐人创作,歌词是由贺千秋写的。
所以罗一平犹豫下,还是不敢说出换歌两个字··齐砚看车里气氛凝重,爽朗地笑了,“别担心,我这不是睡了三天吗,嗓子没打开而已·练习一下就好。”
接着装作要复习歌曲,带上耳机听歌,闭目养神··虽然时间仓促,但幸好,他有杀手锏·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弥赛亚2.0启动,任务栏闪着光,显示有新任务。
主线任务(二):进击吧,夜莺·任务描述:赢得“原创之星”冠军·好吧,这下他更加有理由了··齐砚接通了客服···第五章 失误和告白··齐砚脑海里响起了电话铃声。
“叮铃铃……”·很快,对方接听了,是个经过后期处理,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西22区客服为您服务,夜莺之弥赛亚,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齐砚:“西、啥”·客服:“地球的代码。”
齐砚:“好吧……”·客服的声音如同他的情绪一样平静,“什么事”·虽然嗓音毫无特色,却依旧给齐砚一种熟悉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他调整下坐姿,努力适应着脑海里的声音,“那个,我要求助,我需要一种能够……额,消除身体负面状态的道具,或者药物之类的东西·”·客服说:“这世界上没有万能药,请描述具体状态。”
齐砚只好描述了下喉咙的症状,然后继续诉苦:“主线任务就要求得冠军,却没有相关的道具提供,这游戏——不,我是说这系统的帮助也太少了吧。”
客服没有回应,反而说:“请切换到包裹页面,让我看一下你的道具清单·”·齐砚切换了过去,一边继续忍不住继续吐槽:“话说,客服先生,我这ID能改吗实在是太……那啥了。”
客服顿了顿,“你知道我是男人”·齐砚也跟着愣了,“不知不觉就……大概是所谓的男人的直觉如果认错了很抱歉。”
“没错,你直觉挺准·另外ID和本身职业属性有密切关系,无法更改·”·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报仇雪恨·齐砚叹气,又听见客服说:“新手大礼包赠送的配方,作用正好是清音消炎,解救喉咙问题。
你没检查过”·他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包裹面板,光标落在配方上时,显示出几行金色小字来:嗓子不舒服唱歌破音服用一碗凤鸣布丁,解除一切不良影响,让你的嗓音回复到最佳状态·“我忘了……”失落和懊悔一起袭上心头,齐砚想要撞墙,“这次召唤客服可以不算吗”·客服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板冷静,“不能,顺带一提,召唤客服是很贵的。”
小伙子痛苦地在后座上蜷成一团,吓得罗一平和杜锋先后扑过来把他团团围住··一个喊:“小砚你没事吧要不要回医院”·一个喊:“小砚哥小砚哥你别吓人啊”·齐砚睁开眼睛扫一眼,有气无力摇头,“别大惊小怪的,我只是忘记歌词了在郁闷。”
罗一平和杜锋:“……”·齐砚根本顾不上他们,抱着头在心里咆哮着,“谁听说过吃布丁能治嗓子你到底是布丁还是喉宝啊啊啊啊”·客服:“我听见了。”
齐砚觉得自己蠢到家了,泪流满面:“别这样我不甘心啊啊啊啊”·可惜客服连安慰都没有一句,只是问:“还有别的事吗”·“有”齐砚差点直接喊出声来,紧张地思考着,想了一会儿脱口而出,“能不能……让任务描述改个风格啊,如今这个太小清新了。”
“你对小清新有什么意见吗”·“没有没有,但是,就不能稍微……”齐砚灵机一动,“像长生塔系列那样”·客服一直平板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情绪,似乎是惊讶,“你居然喜欢看推理小说。”
作为一个高产并且涉猎广泛的小说家,贺千秋的作品题材五花八门,从推理到科幻,从商战到历史,叫人叹为观止·长生塔系列则是他的推理代表作,至今出了四本,讲述的是一个警察为了追查亡妻的秘密,卷进一个接一个阴谋漩涡,顺带破获各种案件的故事。
听客服的口气,似乎也是书迷,齐砚嘿嘿一笑,虽然和他没啥关系,却还是忍不住升起一股与有荣焉的感情来,骄傲回答:“贺老师的书我全部都喜欢当然最喜欢的还是长生塔。
全部书我买齐了”·“嗯,不会买的是盗版吧”·齐砚大怒:“你可以质疑我的智商但不可以质疑我的节操我对贺老师的爱上可昭天地日月,下可……下可……用正版证明”·客服声音似乎更温柔了,齐砚仔细一听,却还是冷冰冰死板板的金属音,“弥赛亚2.0的AI可以调整,那么,就模仿长生塔,更改一下以后的风格。
不过之前的动不了·”·齐砚松口气,这样也行,起码不用再看各种“xx吧,夜莺”了··客服说完后,又叮嘱了一句:“如果是一些小事,可以多查看帮助文件,或者在用户交流版询问。”
齐砚顿时感觉梦幻了:“这……不是单机版”·客服:“集合了智慧生命体顶尖文明的大宇宙联盟开发的最先进系统AI,怎么可能是单机版。”
齐砚不相信:“可是这个系统……似乎非常缺乏互动啊·”·客服:“因为发生过用户和系统坠入爱河的事件,2.0特意做出过调整,如非必要,是不会和你交流的。”
信息量略大,齐砚忍不住又问:“那以前的是什么样子的对了客服先生,那你是人还是AI啊”·客服:“如果再追问下去,就不得不说那一句了。”
齐砚愣住:“哪一句”·“你知道得太多了·”·齐砚后背一凉,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微微肿痛的咽喉提醒了他现状。
脑海里寂然无声,客服已经切断了通讯··他睁开眼睛,看见罗一平时不时扭头看他,杜锋捧着平板,专心看乐谱,视线余光也偶尔扫过来··齐砚仔细想想,实在找不出借口让罗一平帮他去买那几样原料。
干脆直接叫司机在路过的便利店附近停车,他一个人抓着背包冲下去,说:“我买点东西,有急用,马上回来·”·罗一平见他行动迅速又坚决,只好由他去,只喊了声“那你快点。”
·杜锋也不好跟去,只是沉了沉目光朝外看着·自从在医院里醒来以后,齐砚整个人似乎都变了,让他觉得不好应付·如今行动也更加神秘,以前像清水,抬抬手就知道他想搞什么,现在根本看不透……·莫非昨天晚上没能瞒过去这个怀疑折磨着杜锋,让他心情烦躁万分。
齐砚提着篮子快速扫荡,鸡蛋牛奶淡奶油白砂糖,想想又抓了盒喉糖·好在这家便利店东西齐全,这个点人也不多,结完账也没花几分钟··但也不方便让他们看见,毕竟这些家常用品,冰箱里备着大部分。
他只是担心合成失败,每样多买了些·看着成堆的鸡蛋牛奶,齐砚皱皱眉突然犯起愁来··他抓了盒一升的鲜奶,装作往背包里塞,悄悄打开了系统面板,切换到包裹界面。
心思才动,手里的盒子不见了,包裹空格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牛奶盒图标··金手指万岁所有金手指里最棒的就是道具栏了·齐砚顿时激动万分,咳嗽一声,压抑着狼吼的冲动,若无其事把剩下的几样东西往背包里塞,实际上全都扔包裹里了。
果然,同类产品堆叠一起,牛奶、鸡蛋、白砂糖、淡奶油他各买了三份,如今占了四个格子,图标右下角有个小小的3字··店员小伙子原本担心他东西太多塞不下,没想到全部装进去后,那背包居然看不出有多鼓。
不由得赞叹了一句:“你这包真能装·”·齐砚嘿嘿笑,“高定的·”然后单手拎包挎在肩上,潇洒出门了··店员两眼闪闪发光追着他的背影,原来阿迪达斯还有高级定制背包啊,长见识了。
这包看着不起眼可是好棒啊,以后有钱了我也去定一个店员暗暗定下了奋斗目标··齐砚不知道自己无意中鼓励了一个年轻人去奋斗,跳上了面包车,顺手掏出刚买的喉糖一人发一颗。
罗一平眼尖看见他手里的小铁盒,不禁郁闷了,“小砚,你就是去买这个”·齐砚也就顺水推舟点点头··罗一平更郁闷了,“我这儿有啊。”
齐砚说:“我比较喜欢这个牌子的·”·罗一平掏出个一模一样的小绿铁盒,“x嗓子喉宝·”·齐砚瞪他:“我喜欢那家店的”·罗一平只好默默收了盒子,转过身不再说话。
这拙劣的谎言谁都没能骗过,杜锋悄悄抓住自己裤腿,心想着他肯定去和谁见面了,会是谁为什么偏要在这个时候为什么要瞒着所有人·杜锋一路心惊胆战胡思乱想,等到回了宿舍的时候,齐砚还好,他却脸色苍白,冷汗浸透了T恤。
下车的时候身体微微一晃,被罗一平扶住了,“小锋你怎么了”·杜锋勉强笑笑,堆起一贯的纯良笑容,“没事,有点晕车·一平哥谢谢你。”
罗一平又开始絮絮叨叨起来,齐砚早已经急匆匆窜上楼去了··他们的宿舍地处城郊,是星辉无限专门购置的产业,六层宿舍楼,没有电梯,配备了食堂、形体教室、声乐教室等等。
星辉无限的待遇比较好,也舍得花力气培养旗下艺人··因为一起上课训练,艺人们彼此虽然有小摩擦小竞争,但凝聚力也远比其他公司来得深厚·这也是星辉无限的特色之一。
齐砚一路冲回宿舍,摸到了钥匙打开大门,这宿舍两室一厅,他和杜锋同住·阔别多年,如今看来依然是熟悉的模样·可现在顾不上怀旧了,墙上挂钟指向11点,不赶快搞定的话,下午的彩排如果表现不佳,也有可能被导演直接劝退。
罗一平跟在杜锋身后进了门,好奇看一眼齐砚紧闭的房门,“小砚这是怎么了,总觉得他奇奇怪怪的·”·杜锋神色担忧,“会不会因为嗓子坏了,就有点……病急乱投医”·罗一平叹气,“有可能,对了小锋,刚我问过毕姐,她说具体还是先看一会儿彩排的结果,不过你也先做好换歌的准备。”
杜锋垂下眼睑,遮挡着眼中喜悦,手指紧紧攥住,无奈而乖巧地点点头,“我知道了·”·罗一平听着他声音消沉,鼓励地拍拍肩膀,“你也别丧气,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一个人也要咬牙走下去。”
杜锋轻轻的、坚决地点了下头,再看向罗一平时,眼神满是坚毅,“我知道了,一平哥,我会努力的·”·罗一平觉得这孩子真是乖巧得招人疼,揉揉他头发,自己也先回楼下房间去了。
他这样级别的助理待遇还不如艺人,跟同僚两个人挤一个房间··等他走了,杜锋才倏地沉下脸色,用力咬着拇指指甲··烽烟组合获奖对他毫无意义,尤其那首歌几乎算是为齐砚度身打造,他音域比较窄,只能当伴唱,衬托齐砚而已。
他要的是一枝独秀,凭什么要让那个脑袋一根筋,连讨好人都不会的家伙分一杯羹就因为他能多唱几个八度·杜锋相信,娱乐圈这地方,拼的才不是唱功和演技,而是“本事”。
他现在人轻言微说不上话,但起码可以从别的方面努力一下——比如,让齐砚唱不出来··可惜这一次,计划似乎不尽如人意,要是齐砚真有什么法子勉强唱上去……说不定嗓子就毁了。
这么一来,同期之中就剩下他独占鳌头··杜锋这么一想就轻松了,冷笑着扫一眼齐砚的房门,轻声说,“祝你好运·”语调饱含轻蔑,随后施施然回了自己房间。
·第六章 美食与美音··齐砚突然打个喷嚏,忍不住揉揉鼻子,心想一定是有人在念叨他··他扔下背包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床上用力一扑··弹性十足的席梦思将年轻的躯干抛了起来,他将脸埋在象牙色暗纹的织物之中,惬意地叹了口气。
不过是纯棉床单而已,十年后却是奢侈品,他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么舒适的床了··齐砚伸展四肢,从床尾滚到床头,这才恋恋不舍爬起来,从包裹里取出所有布丁原材料摆满了书桌。
然后按照配方要求,将鸡蛋、牛奶、淡奶油和白砂糖按比例倒进杯子里,取出搅拌器开始研究··通体银白的手持搅拌器不像厨房用品,反而比较像是未来风格的武器,闪着森冷的光芒。
他取下一个搅拌棒,将单独的搅拌棒伸进马克杯里,然后调到最慢速·银亮的金属搅拌棒将一杯形状颜色可疑的半流质搅拌成了具有丝绸光泽的浅黄色··接着,耳边响起了“叮——”一声脆响。
·弥赛亚2.0:“使用初级搅拌器,提升合成成功率10%,目前成功率为110%·”·“居然有110%的成功率……你数学是不是不好。”
齐砚默默摇头叹息,可弥赛亚2.0没理他··齐砚开启面板,调到了合成界面,银灰而闪亮的微波炉悬浮在半空,炉门自上而下缓缓打开··他将马克杯放进微波炉,在炉门旁边的液晶控制界面中找到了凤鸣布丁的配方,选中、确定。
微波炉合上玻璃门,飞速转了起来,并且越转越快,很快齐砚就只看见一堆风车似的残影··齐砚:“……”这太不科学了,转成这样,离心力会让马克杯里的液体甩得到处都是才对,这哪儿是做甜点·三十秒之后,又是一声清脆的“叮——”响起,像是微波炉完成烹饪的提示。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报仇雪恨·炉门缓缓打开了,马克杯热气腾腾地飘出来·齐砚小心翼翼接住,温度正好适宜,一点不烫手·黄嫩晶莹的布丁散发着香浓的蛋奶香味,诱人食欲。
弥赛亚2.0提示:“一级配方·凤鸣的布丁合成大成功,功效提升5%,持续时间增加5%·”·紧接着面板上端又浮起金灿灿的细微光点,任务栏自动跳出来。
主线任务(一):第一次合成已完成·获得抽奖券一张,获得100点经验,用户已升级··现有属性:·Level 2 exp:0200·智力8 魅力8 体质8·感知8 敏捷8 力量6·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请再接再厉。
齐砚捧着马克杯蹲在地上发呆,这文字风格果然变了,客服没有骗他··他尝了一口布丁,和店里卖的鸡蛋布丁不同,是半流质状,口感顺滑得像丝绸,甜而不腻,反而衬托出一种奇妙的清爽感。
齐砚其实喜欢吃甜食,但为了塑造酷帅汉子的形象,从来都不肯承认,要吃也是偷偷摸摸地吃·如今机会难得,他就开开心心将一杯布丁吃光了··紧接着,一股热度滑过咽喉,先前的异物感和细微的肿痛感全部消失了。
弥赛亚2.0提示:“服用凤鸣的布丁一份,消除声乐相关所有负面状态,声乐相关所有技能提升15%,持续时间10.5小时·”·要不把这玩意当成游戏实在是太难了……齐砚掩面,一边将剩下的材料继续扔进微波炉里合成。
又生成了总共五份布丁,用一次性塑料碗装上,存在包裹里··十二点二十分,声乐室A外,挤挤挨挨站了十几个人·大多都是还在培训中,没出道或者刚出道的年轻人,算是齐砚和杜锋的后辈。
星辉无限成立不足十年,培养的艺人至今有三代,第一代以贺千明、陈瑶为代表,距离一线不过一步之遥;第二代以齐砚、杜锋、韩薇薇为代表,如今刚刚崭露头角··齐砚、杜锋目前走的是纯歌手路线,而韩薇薇则已荣升电视剧五小花旦之一。
第三代,也就是如今聚集在训练室外的这群少男少女们,也是星辉无限走遍大江南北,精挑细选的明日之星·如今正目光灼灼地望着作为成功典范的前辈们进入训练室。
杜锋通完电话后才下楼,今天是最后的训练和彩排,关系到了烽烟的前程,所以大家都很重视·还没进门,他就听见少年们窃窃私语··有的说:“小砚哥没事吧听说和人打架,嗓子受伤了”这是人云亦云派。
有的说:“别乱传谣言,怎么可能的事,要是受伤了,肯定连训练都取消了·”这是理性派··还有的说:“说不定只是强撑着,怕别人抢了他出风头的名额。
一会儿看他发声练习,还不知道怎么出丑·”这是幸灾乐祸派··杜锋站在人群外听够了,才轻轻咳嗽一声,训练生们立刻住口,齐刷刷分开一条道让他进去,还热情叫着小锋哥好、小锋哥加油之类。
杜锋素来以乖巧著称,这时候自然也是笑眯眯回应着后辈们的招呼··有人在门口轻轻拉了下杜锋的袖子,杜锋扭头一看,原来是和他关系比较好的蒋曜,小伙子神神秘秘凑近耳朵边,“小锋哥,他们都说小砚哥跟人打架才伤了嗓子,真的假的”·杜锋皱眉,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声音也微微提高了,“别胡说,小砚哥才、才不会跟人打架的,他只是——”·他仿佛一时情急才放大了声音,立刻住了口,懊悔地看一眼人群,心虚地推开训练室的门进去了。
这方面杜锋对人心的把握倒是相当到位·人类总是有着奇妙的逆反心,越是看到有人心慌地否认什么,就越是会相信什么··看见杜锋这反应,原本不信的也都动摇起来。
而那些半信半疑派,则坚定地倒向了相信齐砚和人打架派去了··星辉无限算是娱乐业一匹黑马,虽然捧出来的顶尖艺人寥寥无几,但二三线中坚力量倒是不少,这和它奉行的高标准、严要求也分不开。
虽然也曾经遭人诟病对艺人管理太过严厉,大部分人还是对此大加赞誉的··齐砚虽然没有打架,他只是无辜被揍而已·不过这谣言传多了,也够他喝一壶的。
最好因此失去了上头的欢心,还有,最好把他给雪藏起来资源人脉什么的,留给杜锋他一个人就足够了··杜锋打着如意算盘,笑容更加灿烂,表面却还是规规矩矩和声乐老师和齐砚打了招呼。
声乐老师对他们点点头,“小锋先坐,小砚你先来·”·齐砚换了身衣服,印花绿T外披着宽松的格子衬衫,下配普通的牛仔裤白板鞋,只在手腕戴了两个钛钢和皮革混编手环,简单清爽得像个阳光大学生似的。
他笑着点点头,“麻烦您了邓老师·”·钢琴声渐起,由低至高缓慢攀升,齐砚的声音也跟随着由低音向高音渐渐攀爬·起初像一只天鹅将头埋在翅膀下沉睡,低音沉而暗,几不可闻,如一缕细丝,如一笼轻烟。
接着天鹅苏醒,音域升高,仿佛伸懒腰一般轻轻张开翅膀,扬起优雅而细长的脖颈,在水面渐渐清醒过来··声调加强升高,像洁白双翅在水面拍打,在清晨渐渐绽放的晨光中划下荡漾的波纹。
然后,突然轻轻一跃,朝着天空笔直冲去,直上云霄··刹那间,云破天开,光影绚烂··所有人都呆住了,那优美而高亢的嗓音,像是接通了天际,将阳光直接输送到了房间里一样。
简直是令后背突然发麻的歌声··杜锋狠得咬牙,罗一平却惊喜地睁大眼睛,连忙到角落去给经纪人毕文宁发微信,报告齐砚不但恢复了状态,还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声乐老师邓澜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此时也是笑容满面,连钢琴声仿佛也注入了更多活力,她有意地调高了半个声调,齐砚依然轻轻松松跟了上去··直到再调高半个调,他才停下来,苦笑着,“不行了,邓老师,唱不上去了。”
邓澜笑容满面,甚至特意起来拥抱了一下他,“够了,这实在太让我意外了·小砚你今天的表现简直是brilliant你从来没唱这么好过,怎么做到的”·齐砚难掩心中激动,时隔三年再开口,他仿佛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精神寄托和立足之地。
嗓子像知道他的心意一样,收放自如、游刃有余,状态完美得简直让他心头一堆小天使高兴得直转圈圈··他收起了飘飘然的兴奋,正色说:“勤奋练习·”·邓老师噗一声笑了,啾的在他脸蛋亲一下。
齐砚顿时红了脸,这位声乐老师在美国住了将近三十年,美国艺术家的做派热情得让人难为情·但邓澜也是太兴奋了,要不是后面还有个杜锋,她真想拖着齐砚一直唱下去。
激动了一阵,她才坐回去,叫了杜锋过来··杜锋勉强撑着笑容起身走过去,仿佛由衷地说:“小砚哥,你恢复了实在是太好了·”·齐砚也正在喜悦中,对这个“前”情敌也没那么介意了,轻轻一拳敲在他肩侧,“加油。”
然后施施然迎着罗一平高兴又崇拜的目光走去训练室一角坐下来··和齐砚巅峰的表现不同,杜锋花了好长时间才进入状态,表现不过平平··有了齐砚专美于前,邓澜就有些失望,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让他们多合唱了几次。
时间过得很快,他们结束训练后,就匆匆赶去了演播厅··毕文宁已经先到达了,一如既往不说话,先在一旁看着··因为是直播节目,又是四强赛,导演卡得很严,几乎是每一步都要重来。
齐砚和杜锋倒是顺顺利利通过了彩排,接着就被毕文宁叫去了化妆室··她是经纪人,也算半个制作人,是个精明强干的女性,外表知性,带着玳瑁方框眼镜,牛仔衬衣,亚麻九分裤,平底鞋,整个一中年女文青范儿。
两个小伙子毕恭毕敬等训话,毕文宁先是笑眯眯夸了齐砚的唱功,以及杜锋的认真态度,接着就开始了一如既往的批评··齐砚对感情的表现和把握都不到位,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忘歌词,简直不能忍。
赶紧去背歌词··杜锋你紧张个什么劲儿,好歹也是星辉无限选秀的区域冠军,放松下来,高音副歌部分放心交给齐砚就是了·别慌得跟没见识的新人一样。
两个人鸡啄米一样点头,毕文宁这才离开,把他们两个留下来·杜锋音色不错,表现力也比他好,但音域比较窄·当初公司将他们两个人组合,也是为了互补长短。
所以两个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齐砚虽然仍在膈应,但现在不是发泄个人情绪的时候·于是他又利用背包做掩护,取出一个塑料碗装的布丁递给杜锋,“不用紧张,小锋,来吃个好吃的布丁,唱歌的时候尽量放松,嗓子打开。”
杜锋接住塑料碗,发现还是温热的,神色古怪,“你从哪儿弄来的·”·齐砚干笑,挠挠后脑说:“刚才有两个歌迷偷溜进来送的,我一份,你一份。”
“歌迷送的东西你也敢随便吃……”杜锋皱眉··齐砚犯愁,他总不能说这东西有加成效果吧太魔幻了··想了半天只好装作无所谓地耸肩,“也是人家一份心意,你就尝尝味道吧。”
他看见杜锋犹豫一下,打开盖子,小心翼翼凑近嘴边,表情痛苦得跟喝中药似的·叹口气放弃了,坐到一旁,抽出打印好的歌谱开始看··他对旋律有着天生的感悟,这首歌音域辽阔,在通俗音乐的基础上加入了一些船歌的元素,是首中速歌,显得悠扬而意境深远,用毕文宁的话来说,有阳光的味道和暴雨的力量。
但加上了歌词,齐砚就有些吃力了·歌名叫做《夏蝉》,讲的是一只蝉在地底待了很多年,换来高歌的瞬间的故事,非常贴合烽烟的状况·但是,齐砚始终把握不好情感表现。
十年磨一剑的忍耐、坚持,到终于放声高歌的喜悦,这其中的情绪转变,他也只不过从理论上明白··齐砚发了会儿呆,站起身来,朝还在像喝药一样喝布丁的杜锋说了句“我去打个电话。”
等齐砚一出门,杜锋就立刻将布丁扔进了垃圾桶,将口中含着的部分也吐了进去,又反复用矿泉水漱口·接着恶狠狠擦了下嘴巴,骂了一句:“傻【哔——】”·齐砚一手捏歌谱,一手抓手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拨通了词作者的电话,接着在心里叹了口气。
最近他好像一直在打电话向各种人求助··第七章 诗意与梦想··参赛歌曲:《夏蝉》·作曲&编曲:应天涯·作词:贺千秋·所以他打给了贺千秋。
贺千秋接得很快:“什么事”·一如既往的熟悉语气,伴随着背景轻缓的管弦乐音,齐砚突然心虚了,结结巴巴吞了口口水,“没、没事,打搅您了贺老师。”
“我在听新买的CD而已,说·”·齐砚立刻全部交代了:“我看不懂歌词·”·贺千秋:“这种事找汉语词典更有效,要不要教你怎么查下次我会给你配个点读机,哪里不会点哪里。”
齐砚:“……”·这是,被鄙视了吗·“不是这个意思,贺老师,我是说,歌曲的目的总是打动人心,引起共鸣。
如果要描绘十年磨一剑的艰辛,大鹏扶摇直上的典故不是比蝉更好吗”·贺千秋套上蓝牙耳机,离开音乐房,拎着个小喷水壶给客厅里成排的鹤望兰喷水。
宽大叶片更加翠绿,映得贺千秋镜片后的双眼也隐隐带上一抹绿影··“蝉是很有用的生物·”贺千秋说,“蝉蜕可入药,蝉肉有特别的清新甜味,是老饕心中的顶级食材。
蝉鸣声虽然嘈杂,却是夏季的象征·在没有空调的乡下,暑热的午后如果少了蝉鸣点缀,整个镇子会死寂得像被丧尸袭击过·冬春时,它在地下安静蛰伏;初夏时,它开始朝着地面爬行;盛夏时,它歌颂着树荫的清凉、花果的香气;秋初时,它悲叹着自己的结局、阳光的凋零。”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报仇雪恨·齐砚不知道是被他的语音感染呢,还是被他描绘的画面所震撼,竟然也跟着觉得蝉这种吸树汁的害虫的确像老黄牛一样伟大,像泰戈尔一样诗意。
他又听见贺千秋问:“你记不记得上次听见蝉鸣是什么时候”·那应该是他还在孤儿院的时候,知了聒噪,仿佛要将短暂的生命一口气绽放似的拼命嚷嚷着。
孩子们体温高,挤在寝室里睡午觉时,将房间里烘得像蒸笼,吊扇嗡嗡转着,却一点用都没有··他热得一直流汗,背心都黏黏地沾在身上……完全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他掰着指头算了下,“二十、咳,十一年前吧”·贺千秋没有在意他的口误,“感觉怎么样”·“……全是汗臭。”
贺千秋在话筒那头低低地笑了,愉悦的笑声像是一支魔法棒轻轻拨过大提琴的琴弦,颤得让人心悸,“在B市听不到了是吧”·齐砚似乎隐约抓到了他的想法,沉思着没有开口。
贺千秋就自己继续了下去,“日夜不停的车来车往,把虫子们都吓走了·树上都打了药,也让它们无法寄生·蝉世代陪伴祖辈熬过了苦夏,如今在地下蛰伏许多年,好不容易修成正果,想要高歌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城市已经不需要他了。”
齐砚突然觉得心口被捅了一下··也许只是个巧合,他总觉得贺千秋说的不是知了,而是弥赛亚··和传统意义的英雄们不同,英雄会在危机降临时,凛然现身人前,大发神威,将敌人击退,然后得到人们的感谢。
而弥赛亚的任务是“预防”,终极目标就是将危机扼杀在萌芽之中,大家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一切已经解决了··解决之后,也就没有人再需要弥赛亚了。
这么想的时候,强烈的不甘心涌上心头,齐砚忍不住攥紧了拳头··贺千秋却说:“即使如此,仍要高歌·”·这是《夏蝉》副歌部分的一句歌词。
辽阔而猛烈、有若一道飓风的旋律乍然在齐砚脑中腾起,像闪电冲刷全身··他深吸口气,好像明白了什么,满脑子都被那些悦耳、脉动的音符给充满,歌声想要从心里、血液里往外蹦,连什么时候挂掉了电话都不知道。
齐砚只顾着轻轻打着拍子,小声地哼唱·这一次像是水到渠成一样,热情毫无阻滞地宣泄··又练习了两遍,小伙子两眼一亮,兴冲冲地跑回了化妆室··他之前待的地方是工作区走廊的尽头,走掉以后,跟着就有两个人影一前一后,从附近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定制西服是意大利款的,意大利西服以轻巧纤细,花样繁多著称,可仍然无法缓和男人的锐利气势··他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鞘的匕首,闪着冰冷而锋锐的光芒,像是要把所有靠近的人刺伤。
要是齐砚看见,不知道是会吓软腿呢,还是直接一拳揍过去··这人自然就是唐钺··上辈子齐砚没参加四强赛,当然没在电视台出现过··唐钺身后的青年稍矮一些,放低了声音小心提醒,“唐先生,开会的时间到了。”
唐钺略略点头,依然看着走廊外头,齐砚早就跑得没影了··他原本是来开会的,却被那人的歌声吸引,虽然压低了声音哼歌,普通人应该不会留意,但唐钺天生就对音乐极其敏锐。
那个青年全身洋溢着阳光,柔和,温暖,生机勃勃,像一株发着光的月桂树,有种令人愉悦的能量··无论从字面意义还是象征意义来说,都是和他截然不同的物种。
唐钺一边走向电梯,一边随意吩咐了句,“去查查那人·”·青年眼神略略一暗, 表面上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好的·”·蝴蝶效应越扇越大,连这两个人的相遇过程都完全改变了。
这变化会带来怎样的影响,目前还没人知道··贺千秋摘下耳机,把喷水壶交给保姆,转头就看见自家蠢弟弟抱着抱枕靠沙发上,正一脸嘲讽看着他··作家大人面不改色:“有事”·贺千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上次你不是说,因为那小子总是跟知了一样聒噪,所以写首知了的歌给他吗刚刚又编出这么一通文艺谎言,大哥你脸红不”·“小朋友需要梦想,如果告诉他真相,那小子会哭的。”
贺千秋边说边走过去,利落揉乱他脑袋,神色泰然自若··贺千明惨叫,飞快地从沙发上滚开了,“我的头发你又弄乱我发型大哥我跟你没完”·贺千秋似笑非笑坐下来,保姆给他送上红茶,他边喝茶边惬意沉进柔软的皮质靠背里,“在我地盘上,想怎么跟我没完大明星这么闲,不工作”·贺千明脸色一僵,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重新坐回来,眼珠子绕了两圈,正在想着要怎么自圆其说的时候,贺千秋已经拿起被他扔下的平板看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又和女朋友分手了”·“为什么你们都喜欢说又”贺千明瞪圆眼睛,“蓝欣居然是腐女,这也就算了,我忍了。
可她竟然还是刀明派的”·贺千秋心不在焉应着,“年轻人的名词真是越来越让人搞不懂了·”·贺千明依然愤愤不平,“CP啦,CP,就是唐刀X贺千明,nnd她居然YY老子是下面那个唐刀算个屁,我比他高比他壮比他帅比他力气大比他技术好,凭什么要当下面那个”·贺千秋:“……”介意的只是上下问题而不是性向问题吗·“所以就分手了”·“废话”享誉全微博的傲娇·女王·明用力拍桌子,气势汹汹的样子配上一头乱发,颇有点狮子王的架势,“什么样的女人会希望自己的男朋友当受啊,还死活要拖着我参加今晚的慈善晚宴。
唐刀也要去,她居心太明显了,受不了了,这次绝对要分手大哥你千万别告诉她我在这儿·”·贺千秋低头瞅着微博页面,“所以你就撒谎说在汤山泡温泉”·贺千明嘿嘿笑,帅脸浮现出得色,“我专门找去年这时候拍的照发上去的,绝对无懈可击。”
贺千秋实在是无法直视这个蠢弟弟了,一只手掩面,另一只手将平板递给他:“都被击成筛子了·”·贺千明不明所以接过来,看见自己那条微博下面已经有了几百条评论和上千转发。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暴漫头——唐刀的头像·唐刀边转发边评论,一口气刷了两条··@贺千明殿下·天气不错,热泉美酒,好不惬意·我在汤山,今晚不回去了@蓝蓝路路啦啦[图]·@唐刀大人·鉴于某人双商都远低于平均值,哥好心教你个乖,想骗人的时候,先把微博里的定位删除掉。
你这么蠢你哥知道吗[图]·配图的截图是贺千明那条微博下清晰可见的“我在卧龙豪庭”——贺千秋所居住的小区··@唐刀大人·以某人和水豚差不多的智商来说,他肯定不知道数码照片都有EXIF信息。
下次要骗人前还要记得把照片里的EXIF给删了·[图]·配图是成串的数据,唐刀特意将其中Date Time一项用红框框了出来·上面显示的日期是去年的6月30号。
贺千明愣住了,“照片里居然自己还隐藏了日期这种事谁知道啊水豚是什么”·他才开口,客户端又一声提示,唐刀第三条评论跳出来:@唐刀大人我估计某人肯定也不知道水豚是什么东西,千万不要指望一个智商堪忧的兄控能变成聪明人。
贺千明大怒,将平板拍桌上,“你才是兄控还好意思说我”·他站起来转了两圈,拨通了蓝欣的电话:“今晚几点,地址发我·废话,老子要去剁了他让那傻【哔——】洗干净脖子等着是啊,就洗脖子,不然还洗哪儿我洗手就行了就这样,到时候我去接你,bye”·贺千明挂了电话,将指骨摁得格格响,磨着牙冷笑,整个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小样,你死定了。”
贺千秋看着新跳出来的微博··@蓝蓝路路啦啦·毒舌攻X傲娇受神马的不要太萌为了凑成这一对我花了多少心思·可惜攻受身高反了><下面有人评论说她YY直男不厚道,蓝欣回了一句,“我怎么对待男朋友不用你管”·“小明。”
“干嘛”·“你真的确定自己有女朋友”·贺千明瞪他一眼,“废话走了”·电梯门打开,他那又傲娇又蠢的弟弟终于走了,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电视台那边终于到了直播时间,齐砚和杜锋都换上了演出服,杜锋白衬衣白长裤,只有学生领带是黑色,清爽乖巧,雌雄难辨··齐砚则是黑衬衣黑长裤,衬衣敞口露出锁骨,银亮项链若隐若现。
偏紧身的休闲款西服衬托出纤瘦腰身,性感得不得了··他从化妆师和发型师们热辣辣的视线中逃走,追上了先行一步的杜锋,抓住他手腕,“小锋,觉得怎么样”·杜锋愣了愣,绽开笑容,“嗯,我很好”·看不出什么特殊情况,齐砚不由郁闷地想,看来这布丁的加成只对系统持有者有效·后台stand by,罗一平紧张地帮两人整整衣领、理理袖口、扯扯衣摆,齐砚失笑,拉着他手臂站起来,“没事,别着急。”
罗一平笑笑,“你可真放松·”·齐砚也笑,他可是有七年上台经验的老人了,早就不是吴下阿蒙,此刻还能气定神闲地打量着其他歌手··两队组合,另一个组合是三个年轻女生,个人歌手则是两女一男,个个青春靓丽,神色紧张,三个女生悄声交谈着,其他人各自坐着,没人说话。
很快,他们收到了场控的通知,一行人打起精神上台·海潮般的掌声、欢呼声和刺目的强聚光一起袭来,将这群年轻的歌手包围在一片光鲜亮丽之中,仿佛只要迈步过去,前面就是光辉的远大前程。
第一届中国原创之星歌唱大赛,五进四准决赛正式开始了···第八章 舞台与流言··在电视机前看歌唱大赛的观众们,大多都发现了某位歌手的明显变化··仅仅一个星期,那个相貌帅气,却容易紧张,讲话老是干巴巴,需要靠队友救场的齐砚,似乎脱胎换骨了。
笑容和煦,闲定而沉稳,又不失幽默,连站位也时时注意镜头感,应付主持人也显得调侃游刃有余··烽烟组合一起接受主持人采访时,齐砚有意无意抢了风头,杜锋在一旁只是乖巧地笑着,妆容下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青。
齐砚终究是余怒未消,对十年后那个杜锋的怨气,多多少少发泄在了身旁这个无辜的杜锋身上··至少在这时候,他还真觉得小锋是无辜的··短短几分钟访谈后是抽签,烽烟的运气不太好,抽到了第一号。
到后台准备时,齐砚还是跟杜锋道歉了:“抱歉啊小锋,刚才太紧张了,不小心抢了你的话·”·杜锋笑笑,轻轻摇头,“别这么说,小砚哥,多亏你帮我接话,其实我紧张死了。”
说完还做个擦汗的动作,两个年轻人相视一笑,不管实际心里怎么想,表面倒是显得十分融洽··化妆师为他们补了下妆,一边感叹着:“你俩感情可真好,告诉姐姐,平时是不是都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睡觉”·齐砚一头黑线,还没来得及回答,罗一平噗一声呛了水,接着惊天动地咳嗽起来。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报仇雪恨·化妆师嫌弃扫他一眼,“人正主还没吱声呢,你激动什么啊·”·罗一平抽了纸巾使劲擦脸,一边努力分辩:“Andy你别瞎猜,他们各有各的房间。”
叫做Andy的化妆师又白他一眼,“你瞎想到哪儿去了,你们不是管理挺严格吗我问的是他们是不是同一个时间各自去睡觉你这思想真是龌蹉。”
罗一平呆住,心想要不是你个死人妖整天扭着腰调戏小帅哥,老子能想歪吗表面上还是连连点头,“抱歉我错了,Andy哥大人有大量……”·“讨厌,叫人家姐姐啦”·“是是Andy姐您大人有大量……”·那边齐砚杜锋已经对完了歌词,各自握着话筒上台了。
前奏才响起一个小节,齐砚便立刻进入状态··杜锋独自站在舞台正中,握着话筒微微侧头,身体伴随节奏轻轻摇摆着,有点轻软的声线响了起来,“十年寂静,只为半夏辉煌;相遇之时,已耗尽时光。”
按照事先的排练,唱到相遇这句时,他应该要侧转身,作出邀请的手势,迎接齐砚从右翼走向舞台中央··现在似乎是紧张,竟然给忘记了,独自沉浸在旋律里,仿佛打算就这么独唱下去。
齐砚微微皱眉,毕文宁在观众席也看得皱眉,罗一平在后台一巴掌拍自己额头,破口大骂:“杜锋这笨蛋,关键时刻掉链子别连累小砚也慌起来就好了”·要真是十年前的齐砚,说不定还会怯下场,再被临时打乱节奏,就跟着自乱阵脚了。
幸好他不是··他微笑着站在舞台一侧,伴随悠扬音乐,举起了无线话筒,只比杜锋快了头发丝似的一瞬开口了,“这城市孤独匆忙,橘空夕照也慌张·”·一边唱着和缓的旋律,一边闲庭信步,向舞台正中走去。
神态轻松,动作沉稳,就像是偶遇好友似的,很自然地靠了过去··歌声一出,全场都静了·看电视或者网络直播的观众也静了··富有张力的男中音,干净而悦耳,动听得让人后背发麻。
不对啊,这歌手怎么像是换人了以前唱功不错,也不至于到惊吓的程度啊·杜锋差点张口,还好他反应快,微微露出惊讶神色,笑着侧头,迎接齐砚到来,“无人倾听,无人驻足,哪怕已燃烧所有能量。”
两个人的声音一个柔而深情,一个韧而明朗,仿佛光影明暗的完美交替··旋律渐渐加快了节奏,直到副歌部分开始,齐砚将话筒固定在支架上,迈开长腿,仿佛搂着情人法式热吻似的,将支架给往下一斜,继续放声高歌。
高音部分像一群挣脱了束缚的白鸽,纷纷扬扬往演播厅天花板冲去,萦绕在成排的聚光灯之间··即使如此,仍要高歌;·即使如此,仍要微笑;·即使如此,仍要梦想;·即使如此,仍要坚强。
就算岁月锈蚀了双眼,就算风雨冻透了指尖··谁也不能阻挡,谁也不能阻挡,谁也不能阻挡··富有穿透力的歌声在演播厅里撞击回荡,像一片蓬勃的绿叶,从过道,椅背,墙壁,扶手上青绿而喜悦地生长出来。
齐砚唱得太投入,仿佛每个细胞都在跟着高歌、飞舞,金光闪闪,感染着每个听见的人··五名评委已经接连打分,观众席却还是静悄悄的,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影响了高歌。
杜锋也呆住了,以至于等到回过神时,才发现齐砚把他的部分也一口气给唱了··杜锋强撑着笑容,手指紧紧扣住话筒,在心里暗骂了齐砚无数遍··齐砚也是high了,唱了一半才反应过来,扶正了话筒支架,站得帅气无比,趁着间奏部分响起,朝着杜锋伸手。
杜锋自然当仁不让,开口跟着唱起来··最后由两个人合唱结束,欢呼声,口哨声,尖叫声一起爆发,粉丝们举着闪闪发光的荧光棒,激动得不能自已··台上光鲜亮丽,回了后台却有一场血雨腥风等着。
先是罗一平苦着脸迎上来,“唉,吓死我了,你俩怎么接二连三出状况啊,还好小砚机灵,都圆过去了·”·齐砚心虚地笑,杜锋却垂下眼睑,低声说:“小砚哥,你对我有意见,也不要在直播的时候这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齐砚呆呆地说:“我没对你有意见,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杜锋没想到他也会这招,反而没话可说了··罗一平看着两人气氛不对,给各自递了瓶水,打着圆场,“好了好了,也怪之前出了事,咱们最后得分还是蛮高的,机会很大。”
裁判火眼金睛,哪里会看漏两人之间漏洞百出的配合但是好在都不是什么大问题,看到第二个上台的歌手得分没他们高时,齐砚稍稍松了口气。
最后烽烟以第三名晋级四强,淘汰了一个男歌手,他记得上辈子淘汰的也是这位,目前看来一切都还在轨道上··直播结束后,毕文宁在车上一直教训他俩,但重点是在教训杜锋。
齐砚虽然也犯了错,抢了词,但他也自己发现了,及时纠错·杜锋却毫无作为,都靠齐砚自己机灵解决了,相较之下,毕文宁对他的印象倒更好一些··杜锋脸色泛白,却不敢回嘴,只是一路低着头,乖巧地说:“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毕文宁见他泫然欲泣的样子,训完了揉揉他脑袋,语气放缓了,“好了,你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大场面,这次就算了·不过以后不能再犯这么基础的错了。”
杜锋说:“我记住了,毕姐,以后一定不会再犯·”暗地里却气得牙痒,齐砚抢他风头抢他歌词,在直播现场都敢打压他,最后却只是不痛不痒挨几句教训。
反而是他被骂得狗血淋头,这笔账他记下了··齐砚没想那么多,回宿舍洗洗澡就睡了·时隔十年,重新躺回自己的床,每根骨头都像散开了一样,舒服得让他哼了两声,最后忍不住抱住枕头,滚过来,滚过去,再滚过来,滚过去。
最后横在床上,看了一眼任务进度,已经完成了30%,下面好像还有一条新的,齐砚一边看一边睡着了··其他人却没这么好命,毕文宁正和副总杨眉通电话,说的就是今天的事。
“……这孩子进步太快了,我都吓了一跳·当初让他们组合是为了互补,可如今看来,非但不必要,组合反而耽误了齐砚·”·杨眉也在那头沉思着:“今天的节目我也看了,两个人一对比,差距太明显。”
毕文宁小心翼翼说:“要不,让他们单飞”·杨眉倒也爽快,“我明天找他们谈谈·”·这件事就算初步敲定了。
只是计划始终赶不上变化,第二天早上,齐砚刷牙的时候,罗一平冲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齐砚你没事吧”·齐砚满嘴牙膏沫,口齿不清地问:“我能有啥事啊”·罗一平拿着手机犹豫下,“你先漱口。”
齐砚刷完牙洗完脸,罗一平这才把手机递给他··微博上刷得最多的两个话题,一是贺千明跟唐刀在宴会上起了纷争,最后发展到要决斗·齐砚心想,这两人终于见面了,说到决斗,第一次好像是坦克大战记得唐刀惨败,之后贺千明嘚瑟了很久来着。
另一个话题,则跟烽烟有关,齐砚看了一个,眉头皱了起来··那是个大v的粉丝发的,指责齐砚不顾团体利益,靠打压同伴上位,公然在直播现场抢词··配图抓得相当妙,他正挂着笑容唱得高兴,一旁杜锋仿佛被遗弃的小孩似的,眼神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不是视频截图,而是现场拍下来的··微博下面各种不知道是水军还是粉丝的骂得极其难听,偶尔有人帮他说句话的,立刻淹没在大片的冷嘲热讽之下了。
齐砚匆匆扫了一下,把手机还给罗一平,“清者自清,随他们怎么说·”·罗一平叹气,“你可上点心吧,一早杨总就给我电话,叫你们去一趟公司,不知道跟这事有没有关系。”
齐砚依旧淡定,他刚才已经看见了新任务··主线任务(三):流言·任务描述:平息负面新闻··好吧,这么洗练简洁的介绍,半个字废话都没有,果然是长生塔的风格。
齐砚回房抓了件外衣,和罗一平往外走,在房间门口遇到了杜锋,慌慌张张地抓着手机,“小砚哥,一平哥,我、我跟粉丝们解释了,可他们好像更生气了·”·罗一平气乐了,“不是叫你不要回应吗,先去公司商议了再说”·杜锋委屈得眼圈都红了,“我,我就发了条微博解释而已……那我删了”·罗一平喊:“别别,你发了又删才真的有鬼。”
杜锋可怜巴巴抓住手机看他,“已经……删了·”·罗一平掩面,什么想法都没了,“行行好啊小祖宗,别瞎折腾,我们先去公司。”
杜锋像是知道自己犯了大错的孩子似的,耷拉着脑袋,跟着罗一平下楼··齐砚两手插兜跟在最后,看着那小伙子垂头丧气的背影,突然觉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上辈子的时候,他怎么不记得杜锋是这样一个脑筋单纯的笨蛋呢··第九章 天空与海洋··杨眉是个四十出头的干练女人,主管旗下艺人··这会儿她正在看报告,低声和毕文宁讨论着什么。
齐砚和杜锋面对面坐在待客区沙发上等着,办公室里只有罗一平职位最低,他极有眼色地给每个人泡了杯茶··齐砚不想和杜锋说话,低头玩手机·媒体们反应太快了,新闻网站的娱乐版已经挂出了“星辉无限惊爆丑闻,同门倾轧内斗升级”这种夸张的标题来。
天涯娱乐八卦也有人开始扒齐砚的所谓黑历史,比如他大学全程受人资助,上次莫名其妙被人揍的事也被重提,发帖人信誓旦旦地说内部消息,是齐砚得罪了某“金主”,那“金主”找人教训他,杜锋则完全是被连累的。
下面一排nc粉赞同,还说“我家锋锋那么乖的孩子,肯定是被连累的·”·齐砚气得乐了,接着他的粉丝也加入混战,一边据理力争,一边冷嘲热讽,于是掐架掐得热火朝天。
后来有个叫“我来爆料”的马甲跳出来证明齐砚经常打压其他艺人,他说:我因为工作上的关系,偶尔会去星辉无限的训练基地,也巧了,每次都撞见齐砚在欺负后辈。
接着举例123,比如说他冷嘲热讽一个还没出道的女孩“你红不了”··齐砚的确对第三代训练生说过这话,但前提是两个人明明是在心平气和地探讨定位和发展路线。
那女孩钟爱死亡金属,想要往这方面发展,齐砚告诉她,首先星辉无限从来没有发展壮大金属乐的计划,其次我觉得你个人风格更适合走婉约清新路线··那时他说了一句:“你如果坚持走这条路,多半红不了。”
女孩当时是很生气,过后却还是来找他道谢了,因为他意见中肯,是真的在为她着想··没想到这句话被断章取义了一下,含义立刻截然不同··除了这类断章取义外,各种移花接木、李代桃僵的手法也玩得出神入化,许多群众不知不觉被牵着走,开始愤怒星辉无限如此偏袒齐砚、打压杜锋,纷纷宣布粉转黑、路人转黑,还有人安慰杜锋,甚至鼓励杜锋跳槽,另觅良主。
齐砚开始还生气,看着看着不由得叹为观止·这是哪儿请来的水军啊,手腕简直一流··再看到己方水军还没出动,就有大量粉丝和路人表明立场支持自己,并且理智反驳的回贴越来越多时,齐砚顿时觉得自己也是被许多人给爱护着的,于是最后一点郁闷也飞走了。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报仇雪恨·“小砚,杨总问你话呢”毕文宁的声音拉回了齐砚的思路,“这事你怎么看”·齐砚感叹,“这么高质量的水军一定很贵吧”·杨眉正喝水,一听这话差点呛到,咳嗽一声盖上杯盖,和毕文宁一起哭笑不得看他。
齐砚还没反应过来,无辜眨巴着眼睛,还特意补充了一句,“手段高明多了,要是能请过来帮咱们就好了·”·毕文宁再忍不住,缩沙发里大笑起来,杨眉轻轻揉着眉心叹气,“你这孩子,怎么就心宽成这样。”
齐砚只好闭嘴,话说回来他可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要是不够心宽的话,哪儿承受得住··这么想着的时候,自己感受到了一股沉重与沧桑,可惜别人感受不到,还在恨铁不成钢地摇头叹气。
杜锋用力抓着裤腿,眼眶里泪花一直打转,一脸忍耐的表情,才要张口说什么,杨眉抬手制止了,“这事不用管了,公关那边我会安排,你们都给我老老实实闭嘴,什么微博微信论坛全部不许掺合,更不许私自发帖。”
一边说一边严厉扫了眼杜锋,后者身体微微颤了颤,惊吓过度似的默默点点头··杨眉几不可查地皱皱眉,接着又说:“这几天就委屈一下,待在训练基地不要外出,有什么需要的让一平帮你们打理。
一平你受点累·”罗一平哎了一声答应得利索··“后天你们去上个节目,xx台的《阅读与人生》,注意事项我和文宁商量下,到时候打印给你们,可给我逐条背清楚了,别再闯祸。”
两个人连连点头,还是杜锋多个心眼,忍不住问了一句:“《阅读与人生》不是都请跟文学界沾边的名人吗……我们、我们怎么会”·作为歌唱组合,上纯娱乐节目才更适合吧关于这点齐砚也有同感。
毕文宁眼带笑意,“这期节目的主打嘉宾是贺千秋,他不是为你们填过词吗,所以特地跟主持人提出要你们一起去·”·齐砚心中一暖,几乎想要以跪舔男神的心态冲去他家里表白。
贺家兄弟简直是整个星辉无限的强有力支柱,关键时刻,总是出面力挽狂澜,比他们的老总还给力··杨眉见交代得差不多了,这才让他们回去,整个人颓然倒进沙发里,再没有刚才的精干强势,“还是没消息吗”·毕文宁看了眼手机,压抑住叹息的冲动,“几个娱乐节目都排到三周后,被神龙娱乐占满了,我们根本插不进去。
烽烟要是三周后才发声明,黄花菜都凉了·”·杨眉冷笑,“唐钺这家伙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歌唱大赛的现场观众是不允许拍照的·训练基地有关的工作人员全都签了保密协议,还敢玩无间道我非揪出这个内女干不可。”
毕文宁说:“毕竟神龙娱乐背后的靠山是龙之堂,唐钺财大气粗,跟他硬碰硬只会吃亏·好在贺千秋跟他不和,反倒便宜了我们·”·杨眉点点头,起身坐回办公桌前,按下通话键找自己的助理。
齐砚已经回了基地,罗一平和他们确认好,下午有形体课和声乐课,之后预约了美容·就算不出基地,行程一样排得很满··三个人之间气氛微妙,这件事齐砚是最大受害者,在话题升级到公司制度之前,杜锋却是最大受益者。
齐砚虽然不至于当场翻脸,却也不想勉强自己,所以坐在旁边不说话··罗一平只好努力调节气氛,连说几个笑话都冷场后,小伙子终于放弃了,各自沉默着回了宿舍。
齐砚回了自己房间才放松下来,还是忍不住掏出手机看微博,心想要跟贺千秋道谢才是··结果一看,贺千秋、贺千明都发了微博声援,这一次倒是考虑周全地at了他和杜锋,还有烽烟的官博。
其他各位前辈后辈,还有一些合作过的音乐人也都支持他们··然后齐砚在声援的ID当中发现了一个极其耀眼的存在··@唐刀大人·要说星辉无限同门倾轧,也应该是某人仗着先出道几年的资历倾轧你们才对。
没有让这么好玩的事放任后辈自己玩,他在旁边看着的道理··齐砚哭笑不得,你是有多爱贺千明啊,写个声援这么隐晦不说,还不忘随时踩他一脚··其实唐刀这小孩人虽然毒舌,三观却很正,从不无缘无故骂人。
掐点总是找得很准,比如某些艺人作秀太过,太高调,或者某些名人恶意炒作,沽名钓誉、欺骗大众之类··大部分人自矜身份,最多通过媒体辩解几句,并且以一种“我不屑和你争辩”的态度,打着息事宁人的主意。
这其中只有贺千明偏不这么干,被讽刺了一次后反唇相讥,双方吵得不亦乐乎,其余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各种煽风点火,于是梁子就这么结下了··但也不是什么黑历史,反而引得人气攀升。
公司于是乐见其成,随他闹腾去··唐刀这一句,自然引得贺千明暴跳,明、刀两边又开始大战,虽说有些刷存在感的嫌疑,但这种时候反倒为他分担了火力·那些恶毒咒骂的ID被淹没在另一场骂战之中无人理睬。
齐砚虽然感激,但不敢贸然回复,只好把情况整理一下发给罗一平,等他统一跟毕文宁沟通,再把内容稍微做了下词句润色后写了个统一回复··他又私下发了一圈微信给前辈和朋友们,包括贺家兄弟,由衷表示了感谢。
贺千秋没回,估计在忙··齐砚扔开手机,后仰往床上一倒,长长伸个懒腰··做个公众人物真tm的累·过了一会儿又鲤鱼打挺坐起来,想起来任务奖励还没领,打开了包裹。
使用抽奖券,光芒闪过,出现的是一张配方··一级可装备配方:虎伏的内裤·魅力+1,敏捷+1,耗费能量点10··齐砚:“……”节操呢·虽然好像加魅力和敏捷还挺合理的。
反正没别的事干,他找了包没拆封的三条装全新纯棉内裤,一边掩面,一边连包装一起扔进了“微波炉”里合成··唐钺难得这天没有多余的约会,六点半就回了家,出人意料的,饭厅里飘来香气,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正在共进晚餐。
唐刀看见他进来,急忙叫了声:“哥你也回来了,一起吃饭吧”·唐钺停下脚步,冷眼看过去·唐云化正低头喝汤,他那保养得宜的妻子舀了块汤汁晶莹的烩鲍鱼,体贴地放他碗里,两个人对饭厅外的动向视若无睹。
唐钺皱皱眉,没回答·唐刀急忙扯扯老爸的衣袖,唐云化才慢吞吞放下勺,“难得你这么早回来,一起吃饭吧·”·姚美兰这才跟着转过头,笑得贤惠温柔,像个慈祥的后母,“你爸念叨你好几次了,小钺,快过来坐,赵婶儿,给小钺加副碗筷。”
唐钺还是没反应,本来要带着助理直接上楼,突然听见电视里传来歌声·饭厅墙上的等离子电视声音调得很低,但隐约有些熟悉··娱乐新闻里说的是原创歌唱大赛四强名单,提到了烽烟作为突然杀出的黑马,所以特意播放了齐砚唱副歌部分的片段。
唐刀已经兴冲冲地跑过来挽住大哥的手臂,20才出头的小伙子,刚毕业从国外回来,外边装得人模狗样,其实不过是个恋兄狂·只可惜难得见到唐钺一次,这时候整个人黏上来,眼睛闪闪发亮,就差长个尾巴出来摇来晃去了。
唐钺忍着把他掀开的冲动,侧头对助理欧阳帆说了一句“上楼去跪着·”·欧阳帆看见齐砚的镜头出现时,脸色就有些发白·听见唐钺的命令,脸色就由白转青,却还是半个字不敢反驳,默默上楼去了。
唐钺任由唐刀拉着,在餐桌边坐下·唐刀絮絮叨叨给他添菜,一边努力活跃餐桌气氛··唐云化看着这一幕,慢慢露出了笑容,餐桌气氛好了起来,忍不住生了感慨,“很久没一家人聚一起了,可惜瑶瑶总在外面忙,都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她不在身边也让你为难了。”
姚美兰温柔笑着,轻轻握住丈夫的手,“瑶瑶这孩子好强又能干,我高兴还来不及·她哪儿是小棉袄啊,她是钢铁盔甲·”·夫妻俩相视而笑,气氛要多温馨有多温馨。
唐钺看着这对渣男小三情投意合的样子,眼神沉下来,才要开口讽刺几句,手臂一沉,同父异母的小弟又凑了过来··唐刀眨巴着亮晶晶的双眼望着他,“哥,我下个月回学校参加帆船联赛,你要不要一起去啊”唐刀毕业自耶鲁,又是帆船俱乐部成员,曾经在校际联赛上夺魁,风光无限。
唐钺虽然也是校友,但相比之下就低调得多,他讨厌水,更讨厌海,最喜欢的运动是滑翔机和跳伞,这是源自DNA的种族特性决定的·对于能够翱翔在天空的种族来说,利用工具漂浮在水面的行为极其愚蠢。
可他还没开口拒绝,唐云化已经皱眉了,“下个月不行,我要带你去董事会·”·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斩刀,将整个饭厅的气氛切成了一片冷清的寂静。
作者有话要说:以下小剧场:·齐砚:“各位读者好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今天由帅气英武、超级偶像齐砚大人为各位做现场采访~”·贺千秋:“不是鹦鹉,是夜莺。”
齐砚:“……今天由我进行采访·首先请问大影帝贺千明同学,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上唐刀的”·唐刀:“骂着骂着就喜欢上了,分明是写作傲娇读作抖M的存在。”
贺千明:“瞎说,其实是因为前阵子去Y省,吃到了一道非常美味的特色菜,就……发现那家伙也不是一无是处·”·唐刀:“这中间有任何逻辑联系吗你这吃货”·齐砚:“我也想知道……那道菜叫什么”·贺千明:“小刀鸭。”
齐砚默默扭头看唐小刀··唐刀:“= =+滚”·贺千秋:“这么说来,夜莺和小刀鸭都是禽类吧也就是鸟人”·齐砚+唐刀:“滚= =+++”··第十章 唐钺的悲剧··唐云化结过两次婚,第一任妻子柳青青是父母强制定下的,出身柳氏大家族,温柔贤惠,在家听父亲的话,结婚后听丈夫的话,是这个时代少见的大家闺秀。
但那个时候他已经有了深爱的恋人,正身怀六甲,就是姚美兰··他迫于家庭压力结婚了,对柳青青却始终爱不起来·姚美兰愿意不要名分,不离不弃陪伴他身旁,还为他生下一个女儿,也就是唐瑶。
而他的妻子则在两年后生下唐钺,孩子不满一岁时,柳青青就因为产后抑郁自杀了··柳家大怒,将怒火全部发泄在唐云化身上,逼他为妻子守了三年的重孝··唐云化自认自己对得起亡妻,在她死后守了整整三年孝,才接姚美兰进门。
这对情侣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修成了正果··二十多年来,两人一直相濡以沫,是出了名的恩爱夫妻··所以唐云化难以避免地偏爱他和姚美兰的两个孩子,尤其是婚后生的小儿子唐刀。
而唐钺总让他想到柳青青,继而回忆起年轻时无助无能,被家族压迫的屈辱来··他觉得自己没有错,也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他给了唐钺优渥的生活、良好的教育以及最好的发展平台。
龙之堂如果不是依靠着唐云化的名声,怎么可能不到十年就扩展到占据全国传媒的半壁江山,甚至进军海外·至于唐氏集团,唐钺有自己的事业,唐瑶迟早要嫁人,所以自然全部交给小儿子。
这基本上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但唐云化将它宣之于口,却还是第一次··姚美兰微微一愣,随即满脸狂喜,用胜利者的眼神傲然看向唐钺··这个人的存在,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曾经有个女人夺走了她的爱人,并且至今还霸占着她家客厅一隅。
唐钺也在每年母亲忌日的时候反复暗示她,甚至讽刺说:要是在古代,你还要在我妈的灵位前执妾礼··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报仇雪恨·姚美兰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只是为了后母的名声忍了,可点滴的积怨像根刺扎在心头,扎了几十年,早就溃烂脓肿,一碰就痛得钻心。
如今见唐云化当着唐钺的面说出来,顿时扬眉吐气,得意扫一眼唐钺,然后笑着对儿子说:“小刀,爸爸是为你好,要听话·”·唐刀愁容满面,鼻子眼睛快皱一块儿了,“老爸,非要撞一起吗我六号去二十号,不,最迟十七号就回来行不”·唐云化眉头皱起来,虽然偏爱小儿子,却依然是个严厉的父亲,如今被儿子拒绝,脸色就沉下来,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放,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姚美兰急忙为丈夫顺背,瞪了眼唐刀,“董事局的长辈们都忙,一年就一次能聚齐·这次十号开始开三天,你爸路都给你铺好了,什么比赛比你爸的心血还重要”·进入董事局,是唐刀入主唐氏的第一步,多少人做梦都梦不到的好机会,这小子居然往外推。
姚美兰咬死他的心都有了··唐刀吓了一跳,连忙求助看唐钺,后者注意力却集中在一碗汤里,专心品尝的样子像是在喝世界第一的珍馐··老妈还在絮絮叨叨,唐刀终究不敢在餐桌上忤逆父母,委委屈屈地缩着脑袋,含糊嗯了一声。
然后顾左右而言他,又重新把父母给哄高兴了··唐钺由始至终视若无睹,娱乐新闻早就结束了,他放下碗,优雅擦拭干净嘴唇和手指,说了句各位慢用,不等其他人开口就离开了饭厅。
客厅通往花厅的墙上挂着柳青青的照片,是她刚结婚时拍的,年轻,美丽,笑容温柔,对未来充满期望,眼神柔和地注视着一个角落··这里本来是她的家,如今被别的女人登堂入室,享有她的丈夫,霸占她的家产,欺侮她的儿子。
而她早就死得渣都不剩了,只有一张毫无生气的照片,可怜巴巴龟缩在客厅角落··唐钺抬头看了看,这才从角柜里取出三支线香,点燃玉器香炉··带着一点烟火气味的檀香慢慢飘进了饭厅,姚美兰的脸色有点难看,放下筷子,轻轻咳嗽了两声。
唐云化开口了,“你小妈哮喘还没好,快把香灭了·”·唐钺仰头看着柳青青的笑容,可惜他竟然从来没亲眼看到过,一边冷笑回答:“什么大妈小妈,我不认识。”
唐云化大怒,脸色黑沉得像锅底,一把推开红木椅站了起来··姚美兰跟着起身,一把抓住唐云化的手臂,眼泪顺着白净脸庞滑落,显得伤心而柔弱,“云化,不要这样,小钺他、小钺他只是,怀念母亲罢了。
没关系,我、我忍忍就行·”·唐刀也忙得要死,又担忧大哥,又安抚老妈,还想劝住老爸,急得团团转··唐钺听见了继续冷笑,这说辞真是巧妙,既柔弱又暗含谴责。
可惜他看清楚了没用,一般男人却最吃这一套·唐云化果然甩开妻儿的手,大步迈向客厅,正反手狠狠抽了他两耳光··啪啪两声脆响回荡在宽敞室内,姚美兰一声尖叫:“云化”和唐刀“爸爸大哥”两声混合在一起。
佣人们大气不敢出,悄悄退出客厅··姚美兰捂住嘴,压抑着抽泣声,身形摇摇欲坠,眼睛里却闪着冰冷狠毒的光,只嫌唐云化打得不够狠··唐刀看不见母亲的眼神,只是扶着她,想要过去劝架,却被姚美兰紧紧抓住手臂不许他掺合。
·唐钺那线条端整而刚硬的脸上,几道红色指印缓缓浮凸·男人慢慢笑了,眼神里毫无情绪,声音里甚至带上一分轻佻,“爸爸,你老了,打人都不如以前疼。”
唐云化太阳穴边血管突突跳动,扬手又是两耳光发狠抽下去·唐钺被抽得踉跄两步,将一旁花架给撞翻了,砰一声脆响,青花瓷瓶掉在冰冷地板上,摔成了几块。
姚美兰看得心疼,那花瓶可值上百万··“爸大哥”唐刀用力挣脱老妈的手,冲过去拦在唐钺跟前,哭得满脸是泪,“爸爸,你别打大哥了。”
恍惚像是回到了十多年前,也是这样·唐云化对他拳脚相加,唐刀那时候才六七岁,一边哭一边抱住爸爸的大腿,或者扑进他怀里,一直喊着爸爸别打了。
那之后唐云化果然打得少了,可是回想起来,十几岁少年要靠个六七岁小儿童保护,这种事简直是耻辱,反而只会让他更恨唐刀··他恨唐刀,也恨唐云化,更恨姚美兰。
要不是她在柳青青最脆弱的时候,三番五次打电话咒骂,或者让她听见自己和唐云化亲热的动静,柳青青也不至于崩溃到自杀的程度··可惜这件事知道的人只有柳青青和奶娘,两个人都不在世了,死无对证,唐云化根本不愿意相信。
唐云化怒吼,“滚,不然连你一起打”·可惜唐刀根本不怕他,继续挡住两个人,因为老爸从来没打过他··唐云化气得够呛,手掌哆嗦着始终落不下来,最后朝门外一指,“滚你给我滚出去”·唐钺笑得轻蔑,将唐刀推开,“你是不是忘了,这房子一半产权是我的,要滚也应该是那个女人滚。”
唐家不是只有这一处房产,但唯有这一处所在地,算是上层社会核心区,光有钱是买不到的,身份、地位、家世,以及大人物的推荐缺一不可··要不是看在柳家的份上,以唐家当初的地位,够到这一层还有点距离。
所以理所当然,房产最初写的是夫妻两个人的名字·柳青青死后,迫于柳家的压力,唐云化将自己继承的部分产权都转移给了唐钺··这也是姚美兰恨他的原因之一。
唐钺带着几分报复的快意,看着年老的男人女人脸色铁青,即可恨又可怜·他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从唐刀和唐云化父子身旁走过,往楼上走去··唐刀的声音颤巍巍响起,仿佛被抛弃的小狗,“大哥……”·唐钺回头看着他,多无辜的青年,眼神清亮,总是笔直看人,不必惧怕任何风浪,不曾感染任何黑暗。
可是,那与他何干·唐钺继续冷笑,“我跟你没感情,你也别装了,不嫌累得慌·”·唐刀想说我没装,我真的很仰慕、很喜欢大哥。
可唐钺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走了··欧阳帆跪在三楼唐钺的会客室里,三楼的一半都属于唐钺专用·会客室没有铺地毯,大理石地砖冰冷坚硬,跪上两个小时几乎是个酷刑。
唐钺进入会客室时,看见的就是青年微微颤抖,却仍然竭尽全力支撑的背影··他坐在皮椅里,冷淡下令,“好了,起来吧·”·欧阳帆开始没动,过了会儿才僵硬吃力地弯下腰,撑住地砖,一点点伸直腿,汗水顺着挺拔的鼻尖滴落在水墨云纹的石板上。
唐钺拍拍腿,“过来·”·欧阳帆动作加快了一点,疼得面无血色,顺从地坐在唐钺腿上,唐钺将他轻轻圈起来,替他揉膝盖,“知错没有”·青年垂下眼睑,轻轻点头,“对不起。”
接着抬起手触碰他的脸颊,“唐先生,你的脸……”·唐钺微微皱眉,推开他的手腕,“没事,我叫你查那人的资料,不问第二遍,你是不是不打算报告”·欧阳帆缩回手,尽力将身体蜷缩在他怀里,不敢回答。
唐钺继续问:“你怕我对他有兴趣,就不要你了”·欧阳帆被说中心事,身体微微一颤,甚至不敢和他目光对视,声音一直发抖,“对、对不起,唐先生,我不敢了。”
唐钺却听若不闻,“我的确对他有兴趣·”他将温热手掌体贴地覆盖在青年的淤紫膝头,往椅背上一靠,闭上双眼,“很久没有听过那么美妙的歌声了……”·欧阳帆不敢吭声,只是侧头埋进唐钺怀里,将惶惑和不安通通压进心里。
齐砚最近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好像变帅了·”·天地良心,他只是换上了魅力+1的某装备而已·也许是基础数值太低,所以只加一点就很明显。
鉴于这一点,他一口气扔了五包进去合成··原材料自然全是叫罗一平跑腿去买的··罗一平送来那天,脸色鬼鬼祟祟,悄悄问他:“小砚,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齐砚觉得最近生活规律伙食良好,天天训练都在唱歌,过得简直惬意。
舆论虽然吵得沸沸扬扬,可基地里安保森严,媒体歌迷谁都进不来,没人能打搅·所以听罗一平这么说时,他完全没反应过来,“啊没有啊”·罗一平期期艾艾,还是说了:“压力大了容易积很多,这很正常,你这么年轻,又没女朋友……咳咳,难免,那个啥不满。
要不,我给你找一个来开开荤”·齐砚终于听懂了,一巴掌糊他脑袋上,“开你妹,我啥时候那个啥不满了”·罗一平委屈地揉后脑,“要不干嘛买那么多内裤……”·齐砚板起脸:“我有用。”
虽然这话听起来也一股猥琐的意味,可他也没别的办法了··时间过得很快,新闻热度周期一般是三到五天·刚好第三天晚上,在贺千秋作为嘉宾的访谈节目中,邀请了《夏蝉》的曲作者应天涯,以及演唱者烽烟组合。
·第十一章 威胁与合作··访谈连上广告总共一小时,前半段主角是贺千秋跟应天涯,齐砚跟杜锋将作为后半段的神秘嘉宾出场··主持人是个三十后半的女性,名字相当帅,叫向宇,为人也和同音的西楚霸王一样豪迈霸气。
不知是出于贺千秋的面子还是本人性格缘故,即使接待这两个没什么资历的年轻人时依然热情谦和,握手姿势潇洒而有力··向宇齐耳短发,相貌普通,别具魅力·穿着干练的浅灰条纹西装,她看了下齐砚和杜锋的着装,视线落在杜锋身上,“你这身不行,跟我撞了,有没有备用的衣服换”·杜锋还没开口,罗一平急忙点头,“有,有,我这就去车里拿”·杜锋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求助地往贺千秋的方向看去。
贺千秋正跟两个助理模样的人交谈着往演播室走去,根本没留意··向宇见到他不情愿的样子心里也不爽,还是罗一平见机得快,急忙拉着杜锋说:“那向老师,我带杜锋直接去换了。”
今天是访谈节目,所以两人都穿得比较正式,杜锋那套浅灰条纹的休闲西服还是在杰尼亚高定店里定做的·剪裁精湛,造型纤巧,非常衬托他的气质,所以要让他换还真是有些不情愿。
等那两个人离开了准备室,向宇冷哼了一声,“摆那脸给谁看呢,还是我求着他上节目了”·这话说得重,齐砚吓得一下子坐得笔直,本来下意识就想解释说:“他大少爷惯了,一时可能没反应过来。”
好在这几天被黑成了焦炭,也多多少少让他有了点祸从口出的意识,及时改口了,“向姐别生气,小锋就是太紧张·”·向宇扫他一眼,笑着摸摸小伙子光滑的发丝,“这个就好多了。”
就算经常被调戏,齐砚还是忍不住囧了下,于是乖乖垂下头。·向宇又说:“新人的新鲜期很短,一次两次可以说紧张,三次四次还紧张,自然有不紧张的人代替你。
这个圈子最不缺的就是人·”·齐砚听她点拨,突然豁然开朗,连忙用力点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向姐这句话我一定牢牢记在心里·”·向宇笑笑,看时间差不多了,转身进了演播室。
齐砚都准备好了,也没什么事,于是跑去监控室里旁观··贺千秋自然一如既往的风度翩翩,儒雅悠闲,正起身跟向宇握手,加上应天涯,三个人十分熟络的样子。
应天涯留着长卷发,扎成了马尾束在脑后,整个一副艺术家的气质··他本来以为这种听名字很文艺,应该是叫好不叫座的谈话节目就是三个专家说着大家听不懂的话。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报仇雪恨·没想到三人气氛热络,妙语连珠,引得现场观众时时哄堂大笑··齐砚摸着下巴思考,原来脱口秀还挺好玩的,他对向宇的印象立刻大为改观。
上辈子他从来没看过类似的节目,总觉得会无聊,看来是偏见了··这节目是录播,所以大家轻松很多,也预留了时间来重拍和NG,没想到那三位谈兴大发,一口气录了六十多分钟。
等到向宇终于示意喊停时,杜锋早就换好了衣服回来,并且等得不耐烦了··罗一平一看不妙,他好不容易在车里哄好了这小少爷,没想到一拖时间又要破功·他急忙拍拍杜锋的肩膀,再低声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
无非是提醒他面对前辈、大腕儿们一定要保持谦逊乖巧才对自己有利之类··杜锋何尝不知道只是最近衰到极点,他顺风顺水惯了,突然之间连番挫折,偏偏每次都是他倒霉,齐砚得好处,一想就难免肝火旺盛点。
罗一平怎么就不理解齐砚也是,也不知道让着他一点,等他怒火泄了心情舒坦了自然就没这些乌七八糟的事了不是·齐砚自然不知道他这些怨念,用心背了一次毕文宁发来的注意事项,然后准备开拍。
节目后半段拍摄也比较顺利,话题以“因为题材限制愈加严格,贺千秋有什么打算”开始,贺千秋表示了与应天涯的合作非常愉快,以后也打算更多填词。
之后带出了最近的填词作品《夏蝉》,也就顺理成章地请出了烽烟的两位成员··两人都谨记着毕文宁的叮嘱,并没有刻意表现关系好,但多做视线交流,相处反倒显得极为自然。
两人趁机透露了烽烟在原创之星的比赛结束之后出专辑的计划··杜锋也遵照指示笑着坦白了,“我唱歌天赋不如小砚哥,以后比较想朝演戏方面发展·”·向宇立刻说:“那你一样要紧抱贺千秋大腿,他可是金牌编剧。”
杜锋从善如流,从齐砚身旁站起来,极其自然地坐到了贺千秋身旁,一副纯良乖孩子模样侧头笑着,“贺老师,我以后一定多跟您学习·”·贺千秋仍然笑容温和,视线却朝齐砚扫过来,“想学演戏应该找我弟弟。
倒是齐砚有潜力,有没有考虑跟着我”·齐砚看杜锋朝贺千秋黏过去时,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为什么非常不爽·可他还没不爽完,就听见贺千秋把他给拖下水,不由呆住了,结结巴巴问:“我、我哪儿会编剧啊……”·贺千秋笑容加深,“有贺千明的微博为证。
世界末日,鸟人来袭·”·应天涯噗一声哈哈大笑,齐砚也想起来了,又尴尬又害羞,感觉脸跟耳朵滚烫滚烫的,估计红成蒸熟的皮皮虾了··接着向宇、杜锋也都笑起来,观众们跟着乐不可支,气氛炒得火热。
齐砚只好跟着讪笑,一边偷偷瞪了贺千秋好几眼,心说老子干脆不管了,七年后等你们亲眼见识了“世界末日,鸟人来袭”,看还笑不笑得出来·这时齐砚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提示音:条件满足,开启随机任务。
怎么在这个时候话说什么条件满足了他按捺不住好奇心,趁着中途休息时打开面板扫了一眼,随机任务栏如今多了一行字:【不可言说】做一件会让自己难为情到脸红的事。
(已完成)·齐砚:“……”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感受到了来自弥赛亚2.0森森的恶意··杜锋虽然也在笑,其实心里酸苦得很·他好不容易抢到了关注中心,却被贺千秋轻轻松松一下子扔给了齐砚。
没想到齐砚看着不聪明,抱大腿却很有一手·要不为什么同样是烽烟的成员,一起认识了贺千秋,他却偏心齐砚呢·于是在齐砚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又在杜锋心里多了一笔黑账。
不过,除了杜锋自己,谁会在乎·录完节目后,两个人先各自去卸妆,齐砚洗把脸就出来了,和罗一平一起等杜锋··杜锋卸妆一向慢,好在两个人合作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毕文宁私下和他沟通过,公司也确实有意让他俩单飞·要不是新闻闹了这一出,单飞的消息早就公布出去了··他和罗一平跟向宇、应天涯、贺千秋告别,向宇忙着去监督节目剪辑,据说剪完了晚上九点就要播出,时间非常赶。
齐砚本来还在腹诽,电视台也喜欢临时抱佛脚,就见罗一平深深鞠了一躬,“真是太感谢各位老师,这么照顾我们家小砚和小锋·”·向宇一拍手,笑得爽朗,“别谢我,谁让我欠千秋一个人情。”
应天涯也摸着自己毛茸茸的络腮胡咧嘴笑,一边拍拍贺千秋肩膀,“谁让我也欠这家伙人情·”·贺千秋推推眼镜,一点不以为忤,“没错,就我是大债主行了吧”·齐砚心中感激,于是规规矩矩向三人鞠躬行礼,反正都比他年纪大资历深,他行礼行得理所应当。
然后诚心诚意地说:“谢谢向老师、贺老师、应老师·”·贺千秋说:“谁让我弟跟你们一个公司呢,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以后争气点,少惹麻烦。”
齐砚汗颜,连连点头·之后向宇继续工作,应天涯拉住贺千秋说事情去了··两个人折回准备室继续等杜锋·又等了十分钟,齐砚不耐烦了,“怎么这么慢”·罗一平也受不了了,去敲化妆间的门,“小锋,好了没”·门里好一会儿才传来杜锋的声音,带着抽泣的鼻音,“马上、马上就好。”
齐砚跟罗一平面面相觑,好好地哭啥啊这是·其实杜锋没哭,他脸色苍白地抓着一张照片,拍的是他和某个男人私下会面的场景,如果齐砚在场,肯定能认出来,那男人就是带头袭击他们、还给他灌药的混混。
杜锋瞪着化妆间里另一个人,对方悠悠闲闲翘着二郎腿坐在折椅上,点了支烟抽着,笑得气定神闲,“你们老总有点本事,龙之堂封锁那么厉害,都能找到突破口发声明。”
杜锋脸色一沉,“欧阳帆,你究竟想干嘛”·欧阳帆全无半点在唐钺面前的顺从谦恭模样,眯着眼打量杜锋,接着从口袋里掏出张打印纸,放在化妆台上,朝杜锋推过去。
杜锋神色惊疑不定,将那张纸打开看·那上面是一封发给某知名公关公司的电邮,内容是关于黑齐砚捧杜锋的执行要求··杜锋匆匆扫完,冷笑着将打印纸扔回化妆台,“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欧阳帆有些赞叹地欣赏杜锋波澜不惊的神情,点点那张纸,“别急,你看看下面的账号,付款的是Z省某杜姓富商名下一间公司,虽然那位杜老板虽然只有两个女儿,却还有个私生子。
不过,这些事我能查到,你老板一样能查到·让他知道所谓同门倾轧的真相的话,你留在星辉无限还能有出头之日吗”·杜锋脸色终于变了,他自以为做得隐秘,没想到全都曝光在别人眼中,一想就忍不住后背发寒,连声音也抖了,“你、到底、想干什么”·欧阳帆站起身来,朝杜锋走近,曲起手指,替他掸掸肩头不存在的灰,笑容温和阴沉,眼神像毒蛇一样,“我和你有共同的敌人,跟我合作,毁了他吧。”
杜锋打开门时,外面已经没多少工作人员,只剩罗一平坐在外头打瞌睡·他走过去踢踢罗一平的脚,“齐砚呢”·罗一平睡得迷迷糊糊,也没留意他的叫法,揉着眼睛打哈欠,“刚贺老师有事找他,两个人先走了。”
杜锋咬紧后槽牙,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得干干净净···第十二章 捉弄与心意··齐砚在贺千秋紫蓝色别克的副驾里正襟危坐,紧张得不得了,因为刚才罗一平说的话还留在脑海中。
罗一平说,这次节目是贺千秋特意找杨总谈的·并且也因为贺千秋的缘故,向宇才会安排时间突击录制,还调整了计划,将这次访谈插到别的访谈之前播出··贺千秋这么尽心尽力,说是为贺千明也不尽然。
虽说同在一个公司,但贺千明是奔着一线去的优秀演员,又怎么会受两个小歌手不合的丑闻影响·归根到底,还是为了齐砚··罗一平听毕文宁转述了贺千秋跟杨总的对话,贺千秋说:“小砚这孩子不错,虽然笨是笨了点,但很有天赋,没心眼又实在,这种人存活不易。”
齐砚分不清这到底算吐槽还是赞美,心情十分复杂··之后他们还谈到了杜锋,罗一平扭扭捏捏不肯说·被问得急了,他表示:你跟贺老师关系好,直接问他就是了。
总而言之,结论就是,贺千秋对他实在好得有些不正常··他仔细回忆了一下,上辈子好像也是这样·虽说圈子里有些心照不宣的事,包养什么的也是司空见惯了。
但由始至终,贺千秋从来没有给他过任何暗示,也没有要求过任何代价·而他呢,受照顾多了,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如今回想起来,除了觉得自己太心宽外,也觉得心虚起来。
事有反常必为妖,齐砚决定这次一定要好好观察··贺千秋没和他多说,将车停在一个四合院门口·先是打了个电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见一个年轻人打着哈欠出来开门。
那小伙子虚胖,脸圆圆的,戴的玳瑁边眼镜也圆圆的,非常复古··穿着夏威夷花短裤,上身随随便便披着件绸缎薄衫,仔细看能看出深褐绸缎上铜钱形的暗纹,衣襟上都是盘扣,极具中国风味。
他就以这么个不伦不类的造型靠在门口,一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大着舌头抱怨,“搞毛啊突然跑来,我打了一天一夜炉石刚睡下·”·炉石传说是个卡牌对战网游,齐砚也玩过,虽然不怎么精通,但看见这么敬业的玩家也不由肃然起敬。
贺千秋的想法大概刚好和他相反,将车子悄无声息开进院子里停下,示意齐砚下车,随后才说:“再这么熬夜下去,迟早短命·”·那青年叉着腰仰头大笑,接着拉着嗓子唱了起来:“人~生~五十年,如梦~如幻;有~生斯有~死,绝不抱憾~【1】”·那曲调苍凉幽冷,别有一番滋味。
齐砚惊了,站在碎石小路上走不动了,眼神热切盯着青年看,“这是……什么歌”·青年被他盯得后背发毛,趿拉着人字拖躲到贺千秋背后去了,战战兢兢地缩成团,“我、我瞎哼哼的,老贺你这小朋友谁啊眼神好吓人。”
贺千秋没理他,拉着齐砚手臂往屋子里走,“那是织田信长版的敦盛之舞,改成了中文,并且被完全唱走调了·”解释完之后又问,“赵师傅呢”·“走调咋了,心意到就行。”
青年不服气,跟在后头嘟嘟囔囔,“师父听相声去了,做衣服改明儿吧·”·贺千秋按住齐砚的肩膀,让他乖乖站在屋子中间,“没事,你给他做就行了。”
·齐砚这才看清楚,这屋子里靠两边墙齐刷刷摆着人体模型,全部穿着各色男装:正装西服、休闲西服、中山装、猎装、风衣,还有四五件半成品··他才反应过来,这深藏不露的地方,住的应该是个手艺极好的老裁缝。
齐砚这次猜得挺准,青年摸着下巴打量齐砚,笑笑伸手,“幸会幸会,我叫刘信,是个裁缝·”·“学徒,”贺千秋补充,“小砚,让刘信给你量尺寸。”
齐砚和他握手,说:“我叫齐砚,我是个……唱歌的·”·刘信眼睛一亮,抓住他的手不放,“我知道我知道,你是那个啥组合的,我看你参加原创歌唱大赛了,真是太棒了,小砚我是你的脑残粉,抱歉啊刚没认出来,你可一定要加油啊”·齐砚讪笑,点头说谢谢我一定,突然有点理解杜锋的愤懑不平了。
明明是组合,结果走出来别人只记得齐砚一个人,换了谁恐怕都意难平··他乖乖脱了外衣让刘信量尺寸,刘信捧着皮软尺不动,“脱光·”·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报仇雪恨·齐砚愣住,刘信推了下垂到鼻尖的圆眼镜,不好意思地笑,“我手艺不如我师父,隔着衣服量不准。”
“哦·”齐砚爽快地脱掉衬衣,然后松开皮带··贺千秋咳嗽一声,转过身去··刘信莫名其妙回头打量他,“装啥啊装,都是男人,他有的你都有,没准儿比他还有料呢。”
本来齐砚也觉得没啥,被这么一搞,突然觉得尴尬起来,拉着裤腰脱也不是,穿也不是,窘得肌肉都僵硬了··可惜那个“做一件难为情的事”的随机任务没有刷新,要不大概又能完成一次。
刘信还在催着,“快点啊·”·齐砚眼角瞥到贺千秋的背影,一咬牙脱了··冰冷皮尺贴在火热肌肤上有些难受,但刘信一开始工作,就一改先前跳脱二缺的模样,从脖围、肩宽一直量到大腿围、小腿围,连手掌长度都量了,然后唰唰地记录下来。
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齐砚却觉得难熬得像一场高考·听见刘信说:“好了”顿时如蒙大赦,赶紧把衣裤套上··刘信说:“你内裤不错啊,哪儿买的”·齐砚又差点拉坏西裤拉链,囧了一下才想起来穿的是“合成版”,干笑两声,“便利店……”·刘信若有所思,“现在的流水生产线能制作这么精良的产品了吗看来我要更努力了。”
好在贺千秋及时转回身打断了他,“首先从少熬夜开始吧·”·刘信叹气,“这个太难了·小砚要定啥”·齐砚完全不知道贺千秋的用意,茫然看过去,贺千秋翻了翻桌上的布料本,“两套套装,海军蓝和浅灰各一,一打衬衣,休闲西服半打,色系用这些……”·贺千秋一口气报下去,齐砚和刘信一起惊呆了。
齐砚是震惊,刘信是惊喜,“我靠,大生意啊,你确定给我做”·贺千秋点头,“你师父手艺太好了,这小子承担不起,你就够了·”·齐砚哭丧着脸,心想别说师父了,徒弟的价格我也承担不起啊。
这种高定店的价格怎么着都得破万啊,他还是个没赚钱的小歌手啊··贺千秋仿佛猜到了他的想法,等刘信去取男装杂志做参考时,揉了揉他脑袋,“我知道你一个月只有一千块置装费,买条袖子都不够。
但既然入了这一行,包装很重要·你搭档穿一万的杰尼亚,你穿两千的廉价西服像什么样又不是他跟班·钱我先给你垫着,以后慢慢还。”
齐砚咬咬牙,虽然自尊被刺伤了,但他也明白贺千秋说的有道理·一边庆幸自己运气好,一边却渐渐升起警惕心来,他仰头看着贺千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贺老师……你干嘛对我这么好”·贺千秋说:“因为我对你有企图。”
齐砚:“……”太直白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了·他呆呆地看着男人灯光下愈加线条端丽的面容,金丝眼镜遮挡下,清澈而深邃的双眸没有透出任何想法。
“什、什么企图”他好不容易结结巴巴问了出来,却被刘信打断了··刘信抱来一摞男装杂志放在被烟头烫了好些疤的木桌上,贺千秋说:“我来挑布料,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款式。”
小伙子十分兴奋,一拍手说:“总算到我最喜欢的部分了我跟你说啊小砚,今年伦敦最流行复古花花公子,你看就这个……”他刷刷地翻着杂志。
齐砚心神不宁看杂志,在他看来西装实在是乏味,看来看去都差不多,除了颜色布料,就只在细节和剪裁上做文章,刘信说的话他大半都听不懂,只好一直点头·最后还是贺千秋替他挑选了适合的几款,两个人探讨了一下修改细节。
等他们展开了讨论时,齐砚的心思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去了··贺千秋身材高大,今天穿的也很正式,因为天气热,所以把外套扔在车里,宽肩蜂腰长腿,单单衬衣西裤就透出股英俊和儒雅。
脸部的线条非常清晰,像是用大理石精心雕琢的一样,整个人站在灯光下仿佛从大师油画里走出来的模特,当作家真是浪费了,应该做个大明星,让全世界都欣赏他的美貌,不,俊美才是。
说起来这位还真的是人生赢家,年少多金,英俊优雅,品位一流,居然对他有企图……不对啊这样的男人何必还要花钱包养他呢只要勾勾手指,他立马就扑上去了,不要钱的·“小砚。”
贺千秋温和的声音唤回他的神志,“发什么呆,走了·”·刘信踱步过来,搂着齐砚肩膀,这位倒是自来熟得很,语调却很严肃,“小砚,伺候好你的金主。”
齐砚连耳朵都红了,急忙说:“不不不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刘信哈哈笑着挠后脑:“啊,口误,我是说债主·”·齐砚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默默喝刘信告别,默默上了车,贺千秋一边开车出去一边说:“过几天再来试穿,这小子手艺不如他师父,你还得跑好几趟。
我让他先做单件西服和几件衬衣,这段时间先应付着穿一下·”·齐砚低下头不敢看他,“知道了·”·车里又沉默下来,贺千秋打开了CD,是海顿的小提琴协奏曲。
车窗外天色黑沉,远处立交桥上车流像一条璀璨的光带不停闪烁流动,配合温柔如水的旋律,让他恍惚像是落在摇篮里一样,既慵懒又哀伤··齐砚时不时偷窥贺千秋的侧脸,男人专注开车,路灯和车灯光芒投过来,时明时暗,令他产生了梦幻的错觉。
他突然觉得网络造词有时候还是很厉害的·对词汇量匮乏的齐砚来说,此情此景,除了男神二字,别无其他词能够形容··难怪要包养,齐砚突然懂了·金钱关系最是干净利落,不用谈感情不用对谁有亏欠,对贺千秋来说,这是最轻松的吧·回想起贺千秋两辈子对他的种种照顾恩情来,齐砚觉得哪怕是这种关系,他也想要报答他一点。
只是为什么,这样想的时候,却难受得像心脏要裂开呢·齐砚深吸气,紧紧攥着拳头,鼓足了勇气开口,“我yu——”·愿字才开了个头,贺千秋也刚好在这时开口了,“刚跟你开玩笑,别吓到了。”
齐砚呆住了,张大口看着他,“啥”·贺千秋依然直视前方,以一种潇洒而笃定的姿势握着方向盘,“对你有企图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有潜质,等时机成熟了,我想请你能做我们音乐剧的主角。”
齐砚一颗心飞天遁地,东奔西跑,瞻前顾后,直到现在才落回胸腔里,顿时疲惫万分,整个人陷在皮椅里没力气,说不清高兴和失落,哪边的成分比较多,“音乐剧”·“对,应天涯今天又跟我提了一下,这东西就是为兴趣,应天涯跟我都是抽空慢慢写,所以不着急。
你现在经验阅历都不足,正好也多锻炼锻炼·”他侧头扫了眼齐砚,神色似笑非笑,“失望了”·齐砚扭着头瞪他,嗓门登时放大了两倍,“才才没有怎么可能失望啊,高兴都来不及,啊哈哈哈哈哈”·内心有个小人在泪流满面,虽然齐砚自己也不明白在哭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1】原文是“人生五十年,如梦亦如幻;有生斯有死,壮士何所憾·”翻译版本不同有细微出入·_( :3」∠)_织田信长的名句。
顺说,及川光博在《信长的主厨》里演信长,简直美爆了><·第十三章 前任和现任··贺千秋把齐砚送回了训练基地附近,下车的时候,又叫住了他,“小砚,你跟杜锋住一起”·齐砚扶着车门停下来点头,贺千秋难得露出斟酌词句的表情,说得谨慎而缓慢,“有些事不应该我插手,不过,记着祖辈名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贺千秋意有所指得非常明显,即使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也有些交浅言深了·不管贺千秋是不是为以后的音乐剧着想,这份好意齐砚记下了··他笑着用力点头,突然说:“贺老师,以后你的音乐剧,我全部免费帮忙”·贺千秋笑笑,“真希望白纸黑字写下来,可惜你自己做不了主吧”·齐砚想起杨眉锐利的眼神和毕文宁板着脸的训斥,底气就不那么足了,“至少、我自己那部分可以免掉……”·贺千秋好整以暇靠椅背,“那你怎么还债”·齐砚继续努力思考,“我应该也能接到别的工作……”·贺千秋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跟仓鼠似的,终于忍不住笑,抬手揉揉他脑袋,“拭目以待。”
齐砚放下心来,先前那点尴尬和失落也烟消云散,笑着同贺千秋告别后,一个人往宿舍走去··贺千秋停车的地方在基地外的居民聚集区,虽然位处郊区,但晚上有自发形成的小小集市,路边有几家小酒吧,还算热闹。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而是稍微停了会儿,像在等待什么,之后跟在一辆不起眼的小轿车后面出发了··那辆车的车主似乎发现被他盯上了,速度骤然加快·两辆车在郊外通往城中的短短一截公路上展开了追逐。
贺千秋驾轻就熟踩离合器,换挡,别克速度骤然加快,轻易追上对方,他终于看见了车主,四十出头的男性摄影师,正满脸惊恐瞪着他··贺千秋笑了,风声呼呼灌进大开的车窗里,许久不曾经历的冒险令热血甦醒。
他一打方向盘,猛撞上对方车头,尖锐刺耳的摩擦声炸响,轮胎在地上打滑,留下深深的印记,廉价小车被撞得整个车身差点翻转,另一侧车门被水泥护栏擦出了火花,留下一道深深的刮痕。
飙车结束,一切仿佛戛然而止·只有那摄影师急促的喘气声在寂静夜色里响起··似乎有点玩过头了,好在没人受伤··贺千秋稍微反省了一下,推门下车,把摄影师从车里揪了出来,忍不住称赞,“习惯很好,知道这段路限速,被我追着也不敢超速驾驶。”
所以才仅仅只是被惊吓到了而已··摄影师虎背熊腰,被贺千秋抓着衣领却不敢还手,大概还没从刚才的速度与激情中回过神来·只是用力抱紧怀里的相机,“干干干什么”·贺千秋眯眼,金边眼镜后的眼神渐渐冰冷锐利,“刚才你偷拍了吧交出来。”
摄影师装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贺千秋也不啰嗦,一手提着男人衣襟,一手掏出手机,单手利落操作,然后展示了银行转账界面给他看,“照片我付双倍,加上修车的费用,交出存储卡,这些就是你的。”
摄影师虽然还想装,却忍不住往手机界面瞟,看见数字后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贺千秋抓着摄影师衣领朝上一提,半敛眼睑,明明笑得彬彬有礼,落在男人眼里却有森然意味,“选吧,留下数据卡,带着钱走;或者留下数据卡,被我揍一顿再走。”
傻子也知道怎么选,摄影师立刻将照相机递给他··贺千秋检查了一下,有几张拍得还不错,齐砚自己可能没察觉,被人摸脑袋时,他会露出微微胆怯却又很舒服的表情。
就像曾经遭遇遗弃的小兽,既期待着温暖,又怕被再次伤害··不过,这种照片……怎么看也没有八卦的价值吧自己留着收藏还不错。
这么想着时,表面上还是一派淡漠,他取出数据卡装兜里,又将摄影师从头到脚仔细搜了遍,连车子里也没放过··摄影师乖乖伸展成大字型让他搜身,早就吓呆了,喃喃自语,“为、为什么这么专业……”·贺千秋神情淡定,搜查完毕,这才开始操作转账,“因为我是作家,什么都懂一点。”
重生娱乐圈励志人生报仇雪恨·摄影师半信半疑,结果短信响了,提示收到了一笔转账·他松口气,正打算开溜时,贺千秋又叫住了他,“你一把年纪了,难道想偷拍一辈子吗”·男人抓着手机,手指攥得很紧。
他曾经也是个热血的新闻摄影师,也曾想要抓住有新闻价值的那个瞬间,也曾肖想普利策奖··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也不是什么天才人物,还要养家糊口,女儿身体不太好,三天两头要去医院……·想着想着就觉得自己偷拍没有错,抬头就想理直气壮反驳,贺千秋没兴趣理论,将一张名片递到他鼻子下面,“去这家杂志社试试吧,他们最近正招人,就说我介绍的。
五险一金,带薪假期齐全,薪水也不错,只要你肯吃苦·”·摄影师一把抓住名片,在星光下仔细看,突然迟疑抬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贺千秋觉得这句话无比刺耳,虽然之前才听齐砚这么问过,“别自作多情,不过是日行一善。
要不要,不要我收回去了·”·摄影师珍宝一样紧紧抓着名片,四十多岁的汉子眼圈红了,一摇头眼泪就跟着乱飞,“谢、谢谢你呜呜呜呜……”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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