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爷霸气侧漏+番外 by 沐清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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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爷霸气侧漏+番外 by 沐清流(下)
系统异世大陆无虑,以精灵王学生的身份无所顾忌地长大,实际上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有一天能够回家··    从始至终,系统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者的姿态——·    你想活那就去完成我发布的任务。
    你想回家只要乖乖听话,做个让系统满意的牵线木偶··    但现在,斐亚然却不得不怀疑,系统那所谓的会让他回家的奖励,究竟是否真的存在。
    而且说真的,除却最开始的那些年,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时间越长,与这里的牵绊越深,他就越来越不愿去思考这个问题··    他在逃避,担心自己再不能像最初那样,给出一个让自己坚定下去的答案。
    但现在··    在艾泽拉斯被毁,安斯老师和许多曾伴随他长大的精灵们一一消逝沉睡的现在,这一切都不再有任何意义··    因为就算系统现在马上送他回家,他也不可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在这里,他得到了太多,却又在一夕之间几乎全数失去,所以他总要搞明白,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又是因为什么才导致今天这种惨烈的局面··    不过在此之前,有一件事,他必须要和系统“好好谈谈”。
    “从前我一直不懂,为什么你会让我去帮助人族,为他们传授知识,教习魔法,甚至为了逼迫我去完成任务,不惜把师徒值订到两千万那么高·”·    “后来,在我生出在人类世界中开设魔武学院的想法时,你又紧接着发布了建立魔武学院的任务。”
    “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想不明白:如果只是为了完成那些任务,我的对外身份是什么,根本不重要,甚至如果我用个假名,效果会更好——毕竟随着魔力的增长,真名所具有的力量就会越来越强大。
所以,按照常理,我的真名根本不应该暴露在人类眼中·”·    “但后来,你却发布了让‘翡翠’之名名扬大陆,受世人尊崇的‘桃李满天下’任务。”
    “如果不是这次意外暴露,你究竟打算瞒我多久系统·”·    脸上现出一丝不正常的红晕,斐亚然的声音都变得尖锐,这些年堆积在心底的压抑苦闷对命运的无力,终于在此刻山洪倾泻般爆发——·    “我在你眼中是不是就真的那么傻让你把我当提线木偶一样,想怎么操弄,就怎么操弄”·    “如果不是曾经与安斯老师聊起过,我甚至都不知道你究竟利用我做了什么那些庞杂斑驳的光那些根本不该存于我身上的——来自人类的信仰”·    “这些年你处心积虑操控我,是不是就为了收集这些东西”·    信仰之光,那是斐亚然曾经只在安斯老师周身看到过的,来自万千精灵对于精灵王的虔诚的信仰。
    天族这些年为什么处心积虑在大地上建立光明神殿,圈养人类,甚至通过打压、恐吓的手段去欺骗逼迫人类信奉所谓的光明神——·    不过为了信仰。
    信仰能化为力量,甚至能铸就神明——当初与安斯老师聊起身负诅咒的诺拉斯时,安斯老师曾如此说过··    所以,如果系统想要把他塑造成另一个“光明神”,去争夺大陆上种族人数最多的人类的信仰,如此煞费心机,倒也就不难理解了。
    但,系统总归还是忘记,他并不是真的没血没肉的木头,而是拥有感情的活生生的生命··    而现在,在他已经明白系统真正目的的现在,在他甚至连命都可以豁出去的现在——系统,你还能拿什么来威胁我·    这是第一次,斐亚然以面对面的平等姿态,正式与系统抗衡。
    而系统的态度也证明,在斐亚然已经了解一切,并且背负了人类信仰的现在,它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冰冷强势,除非,它真的决定舍弃斐亚然··    斐亚然在赌,用自己的命在赌。
    结果很显然——·    【你想怎么样】·    短短五个字,代表的是系统的第一次妥协··    于是从这一刻起,只要系统不会真的抹杀他,主动权便开始全数掌握在斐亚然手中。
    他却已经感觉不到丝毫喜悦和开心的情绪··    目光平静地看着任务面板,斐亚然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要你立刻解禁所有功能,以后没我的命令,绝不允许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对于系统为什么会忽然关闭,斐亚然现在根本没心思去追究,而且系统就算说了这一切并非它所愿,他也根本不会相信··    发觉系统解禁的瞬间,斐亚然就立刻唤出游戏面板,对着安斯老师的焦点点了上去——·    在看到对方的血条并没有清空时,斐亚然紧紧提了许久的心,终于稍微松懈了半分,一直感受不到疲惫和疼痛的身体,也像是忽然连通了所有感应神经,酸痛疲软铺天盖地,让他连坐都坐不住,身子一歪,便整个人倒在了花瓣上,唇角溢出一口血来。
    虚弱地往自己头像下看了一眼,斐亚然没怎么意外地看到他的等级已经直线下降到37级,身上除了原本的“反噬”debuff外,又多了一长排诸如“怨念”“迟滞”等颜色暗沉的各种负面状态,他也没怎么在意,精神反而比之前好了许多。
    人只要还没死,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他一直如此坚信··    所以,他很快就又把目光转向安斯老师,查看他现在的状态到底如何。
系统异世大陆·    努力忽略安斯老师胸口上那把黑雾缠绕的狰狞魔剑,当看到对方头向下简单分明的“封印”状态时,斐亚然忍不住沉默了··    从来到这个世界第一天起,斐亚然就知道,安斯艾尔是个十分强悍的精灵,之后与之相处的二十年,更是让斐亚然一天比一天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这个事实。
·    那是神在这世间所创造的第一个生灵,是被书写入史诗的神秘王者,也是端坐于艾泽拉斯树海最深处的所有精灵最最虔诚的信仰,拥有颠倒众生堪比神明的绝世容颜,也身负令其他几大域主都不得不避其锋芒的绝顶实力。
    斐亚然曾一直以为,这样的安斯老师,将会与这个世界一起,就这样存在到世界毁灭的那一天··    所以,在看到“封印”两字时,他甚至一度认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其实并不难理解,但就像当初安斯老师提到诺拉斯的诅咒时,他觉得不敢置信一样——·    这是连刚学习魔法的新生精灵都懂得的规则:无论是诅咒还是封印抑或其他咒术,都只能由高阶对低阶施加,否则不但无法成功,施咒者还会因魔法失败而承受加倍的魔力反噬。
    但现在,匪夷所思的事情出现了——安斯老师竟然真的被封印了··    除非创世神在世,不然你让斐亚然怎么相信,这世间竟然真的有人能成功对安斯老师施以封印·    但关于卡奥斯这位创世神明,即使在《创世说》中,对他创世后的记载也颇为模糊,几乎完全没有提及,斐亚然这些年在大陆各地,也听闻过这位神明在创世后就失去踪迹的传说,大陆上也根本从未有过神明降世的消息。
    所以,封印安斯老师的究竟是不是卡奥斯,斐亚然根本无法确定··    这无疑是个死命题··    而且,就算真的追查到罪魁祸首,对方也不可能会为安斯老师解除封印。
    斐亚然也思考过七秀技能“心鼓弦”和“妙舞神扬”··    只是这两种只能对重伤濒死的对象实施,以安斯老师目前的状态,这两个技能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而且,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定则,复活术这类逆天之举,曾因尝试救治一只濒死野兔而被抽光所有魔力,顶着削弱状态过了一个月还没成功的斐亚然,一直对此存有极深的忌惮——·    除非能够一举成功,否则他绝不会轻易去尝试。
    所以,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从系统入手——从系统懂得收集信仰来看,它对这个世界的法则理解远在斐亚然之上,对于安斯老师的现状,或许也会有应对的办法。
    沉吟良久后,斐亚然终于对系统道:“系统,你知不知道,该如何解除安斯老师身上的封印”·    系统这次倒没有再装死,灰绿的面板再度出现在斐亚然面前——·    【精灵王的生死,与你回家的任务,并没有直接关系。
】斐亚然见状,忍不住哂笑出声,“你的意思是,我还有回家的机会”·    【是,完成主线任务后,你就可以回家·】·    “如果你是在几天前这么告诉我,我大概会很高兴。”
沉默良久后,斐亚然轻声说道:“可是现在,我只想让安斯老师醒过来·”·    “就像从前一样,仍是我们最伟大的王·”·    “所以——告诉我方法,或者,直接抹杀我。”
    “没有第三个选择·”·    这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即使已经对斐亚然妥协,系统显然也并不想让他淌这趟浑水,毕竟只要顾好那些蓬勃发展的人类,他总有一天能攒够师徒值,完成任务顺利回家。
    而一旦介入精灵王这件事,未来究竟会如何,甚至斐亚然会不会因此而陨落,谁都无法知晓··    也不知过了多久,斐亚然眼底的坚定依旧没有退却丝毫。
    任务界面上的字迹终于水溶般全数消散,继而又缓缓,浮现出几行字来··    斐亚然定定注视着那几行字,眼底一时间风云变幻··    目光再度看向水晶中沉睡的精灵王时,却已经风平浪静——·    “我记下了。”
    星星点点的银绿光芒,不断向艾泽拉斯西方汇聚,浮动在斐亚然和金色水晶周围,像是极夜中美丽的萤火虫··    斐亚然却知道,他们并非萤火,而是更加璀璨的,曾温暖了他整个世界的美好存在。
    风中传来幸存精灵疲惫绝望的思绪,目光温柔地望向那些浮动的光点,斐亚然从背包里翻出一对儿现在等级能用的双剑,对着自己可怜的血条狠狠刷了几个大加,这才终于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指尖轻轻碰了下飘到面前的一团光点,斐亚然之前一直冷得麻木的心脏,终于恢复了些知觉··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艾泽拉斯,恢复成我们家园的模样。”
    话音一落,斐亚然就抽出腰间的匕首,对着手腕狠狠割了下去··    金红色的血液瞬时汩汩流出,却没有向下坠落,反而不断凝聚在斐亚然面前。
迅速拉开帮会领地,调动所有唱晚池水,原本浸泡在唱晚池中的亚克宝石戒指,也瞬间出现在斐亚然手心,被他套在左手中指上·蕴藏万物本源之力的如尼斯文,从缓缓开阖的唇瓣中,以一种特殊的韵律轻轻吐露。
    渐渐的,铅灰色的云层开始在艾泽拉斯上空汇聚——·    不同于刚刚过去的浩劫中那象征着不祥的黑红色浓云,而是更加纯澈的完全由水之精魂凝聚而成的鲜活云顶。
系统异世大陆·    云雾翻滚,如滔滔海浪,在这片土地上空酝酿··    待天空再也承载不下活跃的水之精魂时,斐亚然终于把手中融合了自己鲜血的唱晚池水,抛向云端。
    “轰隆——”·    冰蓝色的闪电划过云层,瞬间撕裂沉重得仿佛一碰就会挤出水来的厚重云顶··    蓄积已久的水之精魂,在全数吸收所有充满磅礴生机的力量后,终于洋洋洒洒,自九天苍穹而下,温柔抚向饱受创伤的土地。
    细雨绵绵,无声飘落在厚重的血污之上··    黑色的魔兽兽血与魔气,在被那牛毛般的雨丝触碰的瞬间,便挣扎着扭曲蒸腾,灼烧般嘶嘶作响,最终化为一缕缕纯净的白雾,彻底消散在渐强的雨势中。
·    豆大的雨滴淅淅沥沥,眨眼又化为暴雨,铺天盖地,气势磅礴,恍若吞噬一切污秽的猛兽,自天幕席卷而来,涤荡在满目疮痍的精灵国度。
    肮脏的尸体在饱含净化之力的雨水中化为飞灰,焦黑的土地渐渐现出本色,粘稠的沼泽褪去污浊,吞没雨水,缓缓汇聚成清澈的湖泊··    瓢泼中,浑身湿透的精灵们怔怔望着眼前恍若神迹的景象,在经历茫然、不敢置信、惊喜、辛酸等诸多情绪后,终于后知后觉地发觉到,究竟是谁为他们带来了这场新生的暴雨。
    膝盖心甘情愿地为那人弯屈,在经历绞杀吞云和这场唤醒安泽拉斯生机的大雨后,骄傲如精灵,也终于第一次,对精灵王以外的其他精灵,低下了他们高贵的头颅,对着艾泽拉斯西方那片天空,感激而虔诚地跪拜。
    站在所有泣不成声的精灵身后,星轨望着西天边那抹殷红的身影,终于如释重负般露出一丝笑意——·    翡翠终究还是,为他们醒了过来。
    ·    第118章 秀爷霸气侧漏·    ·    花蕾之上,斐亚然仰首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自己脸上,漫不经心看了眼自己因为强行催动如尼斯魔法而见底的蓝条和血条,从包里掏出瓶大红,咕噜噜灌进口中——·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魔力去使用回血技能,回蓝的药喝了也根本完全没用。
这几天接二连三的体力魔力透支,已经让他的各方面状态跌到历史最低,估计只能靠时间来慢慢恢复··    如尼斯魔法完成时,斐亚然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力竭地躺在花瓣上,连睁眼的力气都不再有。
    暴雨下了一整夜,到第二天天亮时,依旧没有停止的迹象··    一夜未睡的斐亚然,终于在灰白色的天光中睁开眼睛,体内依旧空荡荡的,没有一丝力气,各种后遗症爆发导致的疼痛也浸透到血肉骨髓,一波波绵延不绝。
    兀自发了一会儿呆后,他微微侧过身,又观察起水晶中被封印的安斯老师的状态来··    包裹着安斯老师的巨大水晶也不知道是从何而来,非但不让任何人触碰,就连雨水也靠近不了分毫,就像在周围笼上了一层肉眼看不到的结界,在雨幕中散发着温暖朦胧的微光。
    拉出焦点列表,斐亚然碰运气似的把焦点锁定在那巨大的金色水晶上,没想到,倒还真显示出了那水晶的名字——·    【艾泽拉斯的第一缕天光】·    面板上浮现出的一行字,让斐亚然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初他送给安斯老师的生命王冠中央,镶嵌的就是那个莫名从生命之树上最顶端得到的被他称为晨曦宝石的“艾泽拉斯第一缕天光”。
    但他当初得到的晨曦宝石,明明只有巴掌大,后来为了镶嵌在王冠上,还被他特意雕刻成了两瓣月桂树叶的模样,怎么看都与现在这个巨大的金色水晶簇相去甚远。
    不过这么一想,他才想起来,似乎从见到安斯老师到现在,他都没在对方身上,看到过生命王冠的踪迹··    抿了抿唇,其实直到现在,斐亚然都不太敢太过仔细去看安斯老师如今的模样,那样狰狞丑陋直插在心口上的一把剑,只是远远一瞥,都让他心魂俱震,心痛得几乎要疯掉,哪怕只是回想起那一眼,都让他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现在离得近了,他反而更不敢仔细看上一眼,生怕自己再不顾一切地扑上去,却触碰不到对方分毫,不能为安斯老师分担痛苦,唤不起对方的丝毫神志,也再无法听到他最喜欢的淡漠却隐含温柔的嗓音。
    那种感觉太过绝望··    只是,即使再害怕再不忍,为了追查真相,他也必须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从安斯老师身上,发掘到更多信息才行。
    所以··    用手背擦去脸上横流的雨水,斐亚然深吸了几口气,这才鼓足勇气,向水晶中沉睡的安斯老师望去——·    他离开时亲手戴在安斯老师头上的生命王冠,此时已经不知所踪。
    银发散落,流水般蜿蜒在淡金的水晶平台上··    光洁的额头之下,清俊无双的绝世容颜纤尘不染,美玉般无瑕,脸上也泛着健康的淡淡血色,如果不是那双总像透着苍郁树海,又像延绵着沧海桑田的深邃眼眸一直紧紧闭着,任由外界翻天覆地狂风暴雨都完全不为所动,斐亚然几乎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痴痴望着那张脸许久,当周身那些银绿的光团,不小心折射出一丝微小的翠芒后,斐亚然才终于从那月光般散落的长发中,发觉到几粒细碎晶莹的翠绿粉末。
    心底一沉,斐亚然尝试着把焦点列表锁定到那些翠绿的粉末上,再度成功后,面板上显示出的【翡翠】二字,终于让他明白,自己身上的“反噬”状态究竟从何而来。
    因为当初离开前完全存着诀别的心思,所以在为安斯老师制作生命王冠时,斐亚然曾把系统服饰上那些与自己名字相同的翡翠拆下来,打磨成细小的叶片状,点缀在生命王冠之上。
系统异世大陆·    而因为心底对安斯老师存有无法言说的情愫,斐亚然又用积攒了多年的拥有自己近半力量的心头之血,把那些本是凡物的普通翡翠,浸染成了拥有守护之力的能够保护佩戴者的特殊宝石,如此一来,一旦佩戴者受到伤害,这些拥有魔力的翡翠便会代替心头之血的主人,护佑佩戴者的生命安全。
    斐亚然当初打磨这些宝石的时候,根本从未想过,这些特殊的翡翠竟然真的有发挥作用的一天·在他心中,身为精灵王的安斯老师几乎已经被神化,所以当初改造和送出这些翡翠的时候,象征的意义其实远大于实际用途。
    只是没想到,他心中一直奉若神明的安斯老师,竟然也会真的有受到伤害,并且还是如此严重的近乎濒死伤害的一天··    看着这样的安斯老师,斐亚然心中郁郁,却到底因为那些曾在安斯老师受到伤害时,为保护老师而碎成齑粉的翡翠,而感到一丝安慰——·    那样是不是说明,在面对危险的时候,并非真正只有安斯老师一人在承受,那些翡翠也在那时,代替他,陪在安斯老师的身边。
·    虽然,那些翡翠最终并没有真正保护到他想保护的人——·    不是没发挥出心头血的力量,而是伤害安斯老师的人,力量远在他和安斯老师之上,所以翡翠破裂,安斯老师被封印,他也因此受到反噬,心腹受创昏迷不醒,醒来后气血动荡,魔力阻滞,力量大削。
    想明白这些后,斐亚然努力压下心中的痛苦和恨意,目光第一次认真落在安斯老师胸口的那把漆黑长剑上,细细观察起来··    这无疑是一柄来自魔族的长剑,剑身锋锐漆黑,正中央刻有一条深深凹陷的饮血的凹槽,剑身尽头,黑沉得仿佛能吞没一切光芒的巨大宝石,连接着骨翅般狰狞欲飞的剑柄,黑色火焰般猎猎的魔气缠绕在其上,仿佛随时会化为最凶残的猛兽扑面而来,却又似乎被什么狠狠压制住了,只能在那剑身周围的方寸之间无声咆哮。
    眉头越皱越紧,不知道为什么,斐亚然总觉得这把剑似曾相识,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类似的魔剑——这么多年来,他唯二见过的高等魔族,只有几十年前那个如孩童般的魔王路西维尔,以及那位带走路西维尔的危险之极的陌生魔族。
    但他十分确定,在与他们相处的过程中,并没有见过这柄魔剑··    暂时按下心中的疑虑,斐亚然继续观察安斯老师身上的其他位置时,除了当初同样由他亲自为安斯老师戴在手上的亚克宝石戒指不知所踪外,再没有找到其他任何有用的线索。
    沉重的挫败感再度袭来,他忍不住用手背捂住眼睛,经过一夜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的一点精神,再度沉入谷底,几乎想像安斯老师一样,就这么沉睡不醒··    暴雨倾盆,持续洗刷着艾泽拉斯的一切。
    斐亚然曾经洒落鲜血的土地,成为艾泽拉斯最先恢复生机的地方··    星轨发觉到这点后,在那目前唯一能催生出根系植物的土地上,催生出了一棵巨大的能够供所有精灵暂时居住的参天大树。
    如此,一夕之间失去家园的精灵们,才终于有了栖身之所··    有外出游历的高阶精灵在之后的许多天中陆续归来,面对面目全非的艾泽拉斯,根本无法相信这就是往日的家园。
    但生命之树倾塌那天,分散在大陆各地的精灵,几乎同时心中绞痛晕厥的诡异状况,以及在那之后持续蔓延在心中的恐惧,却又无比清晰地告知他们,这残忍的一切并非幻觉——他们是真的,永远失去了孕育他们的母亲。
    紧随而来的残酷现实,更是让这些归来的精灵无法承受——艾泽拉斯被毁,精灵王陷入沉睡,艾泽拉斯境内所有精灵几乎全数陨落··    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精灵族遭受了一场浩劫般的灭顶之灾。
    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有幸在那场浩劫中存活下来的精灵们,都久久无法从那样绝望的心境中恢复过来··    他们也知道,经此一役,失去一切的精灵族,恐怕再难恢复往日荣光。
    但再多的伤痛,在冰冷的现实面前,也不得不暂时妥协··    这场劫难毁灭的并不只是艾泽拉斯,原本作为艾泽拉斯对外屏障的迷雾森林,也在那场焚尽一切的大火中付之一炬。
    曾经隐藏在层层迷雾面纱后的精灵一族,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展露在世间,这对刚刚经历过毁灭的精灵一族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所以,在休整了几天,归来的高阶精灵也越来越多后,星轨便开始带领幸存的精灵们,重新为艾泽拉斯竖起层层防御。
    经过暴雨多天的洗礼,曾经被污染的土地,在蕴含强大光明之力和生命活力的雨水洗礼下,逐渐恢复了生机,虽然比曾经肥沃的土地贫瘠了不少,但在高阶精灵的魔力催动下,好歹也能于土地上生出些植物来。
    当初迷雾森林中栖息的魔兽,在数天前闯入艾泽拉斯时几乎被全数屠杀,侥幸活下来的那些,不是提早出逃,就是在重建迷雾森林时,被愤怒的精灵们绞杀殆尽。
    层层迷雾再度在这片重新催生出的魔法森林中飘荡,从此开始,精灵将拒绝一切生灵于此地生存·擅入迷雾森林者,即使只是在外围徘徊,也再无侥幸逃脱的可能,心中冰冷的精灵,再没有丝毫怜悯之心。
    迷雾森林尽头,艾泽拉斯边界,遮天蔽日的巨大荆棘围墙阻隔一切企图窥探的目光,艾泽拉斯从此开始再度彻底封闭,即使曾与精灵有过交流的另外几族,也再得不到关于精灵的丝毫消息。
    “星轨大人,请问……殿下今天状态如何”·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带领精灵们为艾泽拉斯竖起层层屏障,重建家园的星轨,成为幸存精灵中的掌权人。
    而一直陪伴在精灵王身边,再没露过面的翡翠,则被精灵们不约而同地称为殿下··系统异世大陆·    在那场几乎彻底毁灭艾泽拉斯的浩劫中,所有幸存精灵都亲眼见证了翡翠力挽狂澜绞杀吞云的场景,后来这场让艾泽拉斯重新焕发生机的延绵不绝的大雨,更是让精灵们对翡翠这个曾经在他们印象中,一直极少露面的精灵王学生,严格来说还未真正成年的年轻精灵,心生崇敬。
    所以,在家园毁灭,生命之树倾塌,信仰也摇摇欲坠的现在,一夕之间几乎失去一切支柱的精灵,亟需一个足以支撑起整个种族未来的强大存在,来让他们重新凝聚在一起。
    出生不足百年的翡翠,便在这样一个毁灭与新生的时刻,正式出现在后世所记载的精灵一族的历史中··    ·    第119章 秀爷霸气侧漏·    ·    半年后。
    持续一百多天的雨水,终于有了拨云见日的迹象··    经历灭顶之灾的艾泽拉斯,在光明与生命之力的滋养下,终于渐渐重新焕发出了令人欣喜的动人生机,嫩绿的青草与各色花朵,毛茸茸的绒毯般在空旷的土地上一天天蔓延开来。
    精灵们终于渐渐从那场浩劫中恢复元气,在为艾泽拉斯竖起重重严密的防御机制后,开始着手重建起艾泽拉斯来··    原精灵王宫旧址处,因为原王宫是神兽吞云骸骨所化,吞云死后,这里便成为了一个占地颇广的天坑,极少被精灵踏足。
·    星轨在与翡翠商量后,决定先把那天坑填平,至于重建王宫的事宜,在精灵王沉睡的现在,倒是可以暂时延后,而且说真的,就算现在重建完王宫,在那样一处地方,也根本不会有精灵想要入住,更何况是从小在那里长大,与精灵王关系身为亲密的翡翠。
    想到翡翠,从来一副冷肃面孔的星轨,眼角也不禁柔和了些——·    时间总是抚平伤痛最好的良药,经过这半年的时间,翡翠比当初刚回艾泽拉斯时的惨烈模样已经好上太多,严重受创的身体也日渐恢复,偶尔也会从王沉睡的水晶边离开些时间,参与到族内的重建事务中来。
    总之,在星轨看来,一切虽然艰难,到总归都渐渐开始向好的方向发展,仅余的族人们,也不再像半年前一样茫然绝望,精灵一族还有希望··    不过,虽然如此,却并非说明族内现在已经完全不存在问题,甚至与之相反,虽然暂时安稳了下来,但经此一役,精灵一族即将面对的未来已经相当严峻。
    首当其冲的,便是精灵的种族延续问题··    精灵虽然长寿,却并非不死,黑暗战争后,新诞生的精灵就已经寥寥无几,从翡翠开始,到后来陆续诞生的凯恩、星轨还有几个新生低阶精灵,一千多年中,新生精灵总数不足十个,这其中凯恩已随蓝斯叛离种族,几个新生低阶精灵在半年前的劫难中也几乎全数亡故,所以真算起来,黑暗战争后的新生精灵,几乎只余下翡翠和星轨二人。
    再加上半年前,近乎近九成精灵于浩劫中泯灭,原本人口就不多的精灵族,现如今存留下来的族人,只有不到两千··    这其中,低阶精灵占到四分之三以上,高阶精灵稀少,皇阶更是全数覆灭,有潜力成为皇阶的,大概就只有星轨和翡翠——·    精灵一族实力大损,已然跌入前所未有的谷底。
    但最可怕的还不是此——一旦现存的精灵随时间老去消亡,精灵族人口便会越来越少,而在生命之树已经不复存在的今天,对于还能不能把这个种族延续下去,就连曾经身为长老的星轨,也无法给出确定的答案。
    这些,刚刚恢复些元气的绝大多数精灵或许暂时还不会想到,但艾泽拉斯西天边那抹纵贯天地的黑色光带,以及沉睡的精灵王,无时无刻不再提醒所有精灵,生命之树早已彻底崩塌,他们的信仰也如风中烛火般飘摇,已经不能再成为他们的依靠。
    长此以往,即使幸存的精灵从浩劫的阴影中日渐走出,也早晚会被无法延续种族的事实逼至绝望··    每每一想到此,即使如今艾泽拉斯已经绿草如茵,星轨的眉头,就永远无法放松。
    不过……·    想到那些原本终日徘徊在艾泽拉斯的银绿色光点,最近已经越来越少,还有翡翠近几日难得飘忽的行踪,星轨心底又忍不住,生出一丝期待来——·    说来也奇怪,明明与他相比,翡翠才是个真正的出生不足百年的新生精灵,但不知为什么,这个一出生就被王选为学生的新生精灵,却一次又一次颠覆他对精灵的认知。
    所以星轨总忍不住会想,如果是翡翠的话,或许真的能在这看不到光的黑暗中,为精灵一族,带来新生的希望··    斐亚然最近确实在忙。
    自从精灵一族近乎毁灭,安斯老师陷入沉睡后,他的情感就越来越淡漠··    原本脸上总是带笑的青年,眼底再不见往日的明亮灿烂,取而代之的是湖水般深不见底的沉静,和长时间思考所带来的缄默。
    半年之中,除了与偶尔与前来探望的星轨说上几句话,其余时间,他几乎全部独自守在精灵王的身边,一边看着安斯老师的睡颜,一边通过打坐来慢慢理顺体内错乱的经脉和紊乱的魔力。
    这样日复一日,心中倒是渐渐平静了下来,每次再回忆起从前的一切,看到如今的安斯老师时,也不会再有那么歇斯底里的痛不欲生之感··    当然,之所以恢复得这么快,也与这些长久陪伴在他身边的银绿色光团有关。
    正是有他们存在,所以斐亚然才无法放任自己一直沉浸在伤痛之中——·    那是所有逝去的,找不到回归之地的精灵的亡魂··    对于精灵而言,生命之树其实并非只是孕育他们的母亲那么简单,她还是精灵魂归故里,落叶归根的地方。
系统异世大陆·    精灵从这里出生,最终也将于此陷入沉睡,涤尽漫长一生中的一切记忆情感,在生命之树上重新等待新生··    那是属于精灵的六道轮回。
    但现在,这条轮回的路,彻底崩塌了··    找不到回家之路的精灵精魂,便只能终日游荡在艾泽拉斯,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    他们或许也还保留着生前的记忆,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斐亚然有时候看着那些不断靠近自己徘徊不去的光团,总忍不住想,那会不会是温柔娇纵他的白,也或许是嘴巴狠毒常年傲娇的加西亚,抑或是曾经与他交好的经常被他投喂的其他长老们……·    那些光一直不曾离去,陪他从暴雨倾盆守候到阳光灿烂,无声见证他从伤痛到清醒再到平静坚定的现在。
    从始至终,在这场无声的陪伴中,他从来不是一个人··    他也真的庆幸,在他有限生命中最难熬的这段日子,有他们一直陪在身边。
    但,这里终究不是他们该停留的地方··    即使灵魂再强大,也抵不过在尘世中日复一日的消磨··    长此以往下去,这些精灵的精魂,早晚有一天会彻底消散,再没有转世轮回的可能。
    所以后来,每次看到他们,斐亚然都无法抑制心中日渐浓重的焦灼··    小绿便是在这个时候,以一种谁都没想到的姿态,出现在斐亚然眼中。
    斐亚然至今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安斯老师那天,是自己厚着脸皮,把这个一会儿摸他屁股,一会儿又调皮地搔他脚心的大叶子,要到手里的情景··    就连安斯老师那时略微犹豫的沉默,都在他记忆中越发分明。
    那时他还不懂那犹豫是因为什么··    幼年不良于行的时候,他总是把小绿当成代步工具阿拉伯飞毯,带着自己在精灵王宫中进进出出;到能够稳稳走路之后,小绿便开始充当他力有不逮时的搬运工;再后来,随着他对魔法的掌控越来越熟练,再也不需要小绿的任何帮助后,这个一直被他当做安斯老师送给自己的第一个礼物,经常性被他遗忘在脑后的小宠物,便开始长时间一动不动地坠在他的耳垂上,安分守己地充当起没有存在感的微小装饰品。
    但现在··    屏息注视着从耳侧飘到自己身前,周身闪着微光的小绿,斐亚然心底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为这个后知后觉到的真相感到震惊,还是该为安斯老师在见第一面时,就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自己,而感到温暖和惊喜——·    那本是一片只有指甲大小的光秃秃的叶片,现在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叶柄处一路向下蔓延,渐生出无数细嫩的四通八达的枝干、纤细而又坚实的树身、以及发达粗壮生机勃勃的根系,原本的叶身,也渐渐化为郁郁葱葱苍翠欲滴的细小叶片——除大小不同外,完全就是已经消亡多时的生命之树的翻版。
    完全改变形态的小绿,就那样安静漂浮在斐亚然的面前··    终日游荡在艾泽拉斯无枝可依的精灵精魂,在那个瞬间不约而同都停顿了一瞬,而后,仿佛终于找到了灵魂归所,化作万千流光,流星般划过艾泽拉斯的天空,纷纷向这里聚拢。
    地上的精灵们无声仰望着这壮观的一幕,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飞舞流光所卷起的风中,却隐约传来了欣喜和希望的味道··    原本就打算来找斐亚然的星轨,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短暂的怔愣后,早就感知到那些光团是什么的星轨,眼底猛地一亮,瞬间踩起风系魔法,向西天边巨大的金色水晶飞去··    流光汇聚之处,整个天边都被染成了炫目的银绿色。
    星轨赶到的时候,眼看着最后一缕流光融入到巴掌大的树身中··    在看到那巴掌大的小树,竟然与生命之树像是从一个模子中印出来般毫无二致后,见多识广从来冷静无比的星轨,都不敢置信地结巴了——·    “这……这难道是……”·    轻轻点头确认星轨的猜测,斐亚然忽然觉得眼中有些酸。
    他无声望着小绿身后于水晶中安静沉睡的安斯老师,几乎想要亲口问问这个男人,是不是早就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所以才会把小绿交到他手上·    也或者这一切不过是个奇迹般的巧合,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眷顾精灵一族,让这自创世之初便存在于世的神眷种族,得以延续他们的骄傲·    但无论因为什么,他都从心底里感激安斯老师,感激他把精灵一族最后的希望,亲手交到自己手中。
    星星点点的银绿色光辉,自幼小的树身上纷扬飘落··    小绿还太过幼小,这次强行化为生命之树,对它本就是个极大的负担,在它变幻的过程中,斐亚然也察觉到了它的勉强。
    而在吸收万千精灵的精魂后,力量已经完全饱和的小绿,便开始陷入沉睡··    生命之树究竟如何为精灵进行轮回,斐亚然并不清楚,所以只能暂时把小绿蕴养在帮会领地的唱晚池上,由早已经与不老泉和净化之水融为一体的唱晚池水,慢慢滋养这个承载着无数精灵魂魄的幼小生命。
    如此,游荡的灵魂终于有了归宿··    虽然眼看着新生的生命之树消失在斐亚然手中,星轨却并没有追问他把生命之树藏在了哪里··    对于翡翠身上越渐繁多的秘密,事到如今,星轨已经完全不打算再去挖掘。
    经此劫难,星轨已经彻底抛却身为新生精灵时那点刻意保持的青涩,彻底恢复成千年前杀伐果决的精灵将军拉斐尔,在精灵一族高层全数覆灭的现在,熟练稳妥地安排起族内的一众事宜来。
系统异世大陆·    对此,斐亚然不是没发觉,确切地说,从他当初看到星轨手中那把熟悉的长枪时,就已经发觉到了星轨曾经的身份··    不过,直到后来星轨梳理好体内魔力,发色眸色再度恢复成木系精灵的模样,两人也依旧对此心照不宣。
    在经历那样全族几近倾覆的悲剧后,无论是星轨曾藏于心中的淡淡情愫,还是斐亚然那些不能言说的强行压抑的情感,在此时此刻,都已经不再重要··    他们都明白,即使艾泽拉斯得以重建,精灵一族,也再无法回到往日的荣光。
    更何况——·    “生命之树现在的模样,根本没有孕育新生精灵的能力·”·    星轨活了太久,即使现在还尚未踏上皇阶,但论起对力量的感知和掌控,如今的整个精灵族,都无人能出其右。
    所以,在见到新生生命之树,经历短暂的欣喜后,他不得不对斐亚然道出这个严峻的事实··    斐亚然闻言,心中却再激不起任何波澜,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这些天,他一直不断在思考,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起,一直到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回放··    半晌后,他问了星轨一个问题——·    “对于蓝斯,你怎么看”·    ·    第120章 秀爷霸气侧漏·    ·    “对于蓝斯,你怎么看”·    听到这个问题时,星轨心中竟没有一丝意外。
    实际上,从翡翠回来后,星轨就已经做好了会被问及这个问题的准备··    尤其是在蓝斯与凯恩的叛族,与艾泽拉斯毁灭相隔时间如此短的情况下。
    翡翠会怀疑到蓝斯身上,完全在星轨的预料之中··    只是,在真正面对这个问题时,他才发现,自己竟不知道究竟该从何说起了··    师生关系对无父无母,生来便是成人体态的精灵来说,无疑是一生中最为紧密的关系。
    身为拉斐尔时,对于蓝斯这个从出生开始就跟随自己学习一切的学生,星轨自然也是极为重视,甚至当年客死异乡时,因为没能见到蓝斯最后一面,而把灵魂附着在“绯红之眼”上,等待千年不曾回归生命之树。
·    星轨一直记得,蓝斯从出生起,就因为身体无法承受与生俱来的强大力量而常年体弱,即使那时蓝斯已经拥有成人的体型,但每当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隐含忧郁和骄傲望向自己时,脾气火爆身强体健的拉斐尔,都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罐冷水,不得不把那些因为无法理解而生出的不耐,强压在心底——·    这对那时已经晋身皇阶,位列长老之位并且实力仅次于精灵王的拉斐尔来说,几乎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那时,其他长老每每见到他对蓝斯妥协,总会笑着打趣,说终于有精灵能治得了无法无天的拉斐尔,可见有一个学生,对修身养性的助益颇大··    拉斐尔开始虽然总对蓝斯这个状况多多,还打不得骂不得的新生精灵感到不耐,但最终精灵族护短的风格到底占了上风,渐渐的,照顾蓝斯成为习惯,他便把蓝斯当成了生命中仅次于自己本身的重要存在。
    他曾带蓝斯走遍大陆每一个角落,无论是黄沙漫天飞扬的苍茫大漠,还是数九寒天滴水成冰的雪域冰原,无论是阴森奇诡的幽深溶洞,抑或熔岩滚滚烈焰滔天的地底火山,为那一片空白的新生精灵涂抹上世间一切美丽的色彩,助他一步步掌控自身强大的力量,甚至远赴千里之外,不惜与龙族决裂屠龙抽筋,只因蓝斯终于跻身皇阶,向他讨一份世间独一无二的武器作为奖励。
    在身为拉斐尔的漫长时光里,从决定把蓝斯纳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开始,直到拉斐尔最终消亡,他从来没有考虑过,有一天,那个一直被他护着的孩子,会对自己生出异样的情愫来——·    并非因为被奉为精灵法则的“精灵无爱”,离经叛道如拉斐尔,从不屑为规则所束缚,而是因为蓝斯从始至终,一次也没有把自己的感情直白地认认真真地传达给他。
    成为星轨,恢复拉斐尔的记忆后,他偶尔也会想,如果当初蓝斯说爱他,他是否会接受··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    但这世间,最无法实现,也最无奈的,就是如果。
    比星轨早出生两年的凯恩,是个从头到脚都与曾经的拉斐尔,像从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火系精灵··    与生俱来的高阶实力,再加上那样的外貌与魔法属性,如果不是确定自己才是拉斐尔,连星轨也几乎以为,凯恩就是拉斐尔的转世。
    所以,对于蓝斯把凯恩误以为是拉斐尔这件事,在恢复记忆,并且发觉这两人已经超越普通师生应有关系的时候,星轨沉默了··    拉斐尔早已成为不可能复活的过去,如果与凯恩在一起蓝斯会快乐,星轨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身份,隐瞒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天。
    但他终究低估了蓝斯对拉斐尔的执念··    发觉蓝斯带着凯恩进入精灵王宫武器库的时候,星轨就有预感,他一直保持缄默,想要隐瞒的真相,似乎马上就要被拆穿了。
    “绯红之眼”——这把拉斐尔从不离身的长枪,对拉斐尔来说,等同于半身··    魂器认主,如果凯恩真是拉斐尔的转世,即使曾经的记忆不复存在,“绯红之眼”也不会认不出他的灵魂。
    只可惜蓝斯和凯恩都不清楚,当年星轨与翡翠一同来此的时候,“绯红之眼”就已经认出了他曾经的主人,并且成功唤醒了星轨前生的记忆··系统异世大陆·    于是后来的一切,便都糟糕得一如星轨预料。
    失色多年的“绯红之眼”,在凯恩伸手想要触碰的瞬间暴起滔天怒火,拒绝一切外来者的染指··    凯恩惊慌失措的神色,映在反射着熊熊烈火的蓝斯眼底,那时星轨就发现,在那双日渐陌生的平静无波的眼中,他已经再看不出那孩子的丝毫情绪来。
    那时,察觉到主人气息的“绯红之眼”,鸣颤着枪身飞往星轨藏身的角落··    无奈暴露身形的星轨,面对蓝斯沉静如水,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时,只能沉默以对。
    事已至此,聪颖如蓝斯,已然明白了一切··    几天后,蓝斯与凯恩双双叛离精灵族,不知所踪··    听到这个消息时,星轨心底竟没有丝毫意外。
    他太了解蓝斯,即使他的学生早已变得陌生,但深藏在骨髓里的骄傲和与他一脉相承的叛逆,却始终不曾改变··    所以,在蓝斯发觉他才是拉斐尔的那一天,这样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可以肯定——·    “艾泽拉斯的事,应该与蓝斯无关·”·    虽然蓝斯叛离与艾泽拉斯覆灭的时间太过接近,但一来即使叛族,蓝斯也不可能对精灵族有这么强烈的恨意,二来他也不可能认识能把精灵王都逼迫至此的强大存在。
    不过说到精灵王的现况,星轨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翡翠,对于罪魁祸首,你可有什么头绪”·    斐亚然之所以问及蓝斯,确实是对他心存疑虑,尤其在他这些天梳理过往的记忆后,更是隐约察觉到蓝斯在许多年前,心理状态就已经不太稳定。
    不过,想到星轨曾经的身份,还有蓝斯与凯恩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混乱关系,以及星轨刚才提及蓝斯时那复杂的神情,斐亚然略微思索了片刻,便把这三人间的纠葛理了个七七八八,对于蓝斯和凯恩叛族的事,倒是另有思量。
    而且,若说对蓝斯的了解,这世间应该再不会有人比星轨更深,所以既然星轨说蓝斯与此事无关,他便暂时把蓝斯放在一边··    不过,除了蓝斯,斐亚然实在想不到,还有谁会与覆灭艾泽拉斯有关。
    他也曾考虑过天族、龙族等实力强大的外族,但真不是他为安斯老师自负,原本那所谓的大陆几大种族,几大域主,就算联合在一起,恐怕也无法撼动安斯老师分毫。
    只是如此一来,这个问题自然就一路走到黑,根本无法探清分毫··    至于创世神卡奥斯,这么虚无缥缈早销声匿迹不知多少年的存在,在没亲眼见到前,斐亚然根本不作考虑。
    所以,对于星轨的问题,斐亚然只能摇头··    见此,星轨却道:“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怀疑的对象·”·    面对斐亚然猛然投射而来的犀利目光,星轨沉吟半晌,这才拧着眉回忆道:“千年前……拉斐尔意外身陨在外的事,你应该也听说过一些。”
    斐亚然闻言,忍不住怔了下,因为星轨话中未尽之意,他已经能听出几分··    但星轨接下来的话,却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当年的事,其实直到现在,身为当事人的我自己,也还是无法想明白。”
    “——那个人,是路西维尔·”·    眉头拧成疙瘩,对于那位曾差点杀了自己,后来又以松鼠之身被自己蹂躏个彻底的幼年版魔王,斐亚然在回想起来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看轻对方的实力。
    所以,面对星轨提出的路西维尔,斐亚然根本完全无法想象,那位魔王会有能力对安斯老师造成如此重创··    更重要的是,千年之前,安斯老师曾封印过路西维尔,这足以证明,安斯老师的实力必定在路西维尔之上。
    但这些事并非秘密,星轨不可能不知晓,却还是把路西维尔定为怀疑对象,想必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说说看,你怀疑路西维尔的理由。”
    “拉斐尔曾与路西维尔有过几面之缘,每次都无一例外会大动干戈,胜负却是五五之数,可以说是——平分秋色·”·    听到此,斐亚然也明白了什么,脸上现出一丝凝重:“但最后,拉斐尔却死于路西维尔之手”·    “一招毙命。”
星轨说得干脆,仿佛被杀那人与自己毫无关系··    斐亚然却无法像他一样淡定,因为如果曾与拉斐尔干架水平不相伯仲的真是路西维尔本尊,那么,后来一招秒杀拉斐尔的人,真实身份就真的有待商榷了。
    不过,魔族在大陆行走时,实力本就会受到限制,即使是魔王也不例外··    所以,也不排除路西维尔当初是用了什么方法摆脱了限制,能够发挥出真正的实力,所以才会让没有丝毫准备的拉斐尔猝不及防,以致身陨。
    如此看来,路西维尔的嫌疑,倒是更大了··    目光再度落在安斯老师胸口上那把魔气四溢的漆黑长剑,斐亚然眼底沉了沉,心中多少有了计较。
    在把路西维尔列为第一怀疑目标后,斐亚然和星轨一时间都陷入沉默··    安斯老师曾说过,黑暗战争时,魔界曾想在生命之树的所在地,打开魔族通往大陆的通道,后来被安斯老师发现,及时阻截镇压,这才没酿成腹背受敌的惨祸。
    但这次,那条通道,或许已经打开了··    抬眸看向身前纵贯苍穹的黑色光带,斐亚然几乎可以肯定,如果不是包裹着安斯老师的金色水晶在此镇压,半年前艾泽拉斯的状况,一定会更加惨烈——·系统异世大陆·    即使在被封印,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安斯老师也还坚守着这片土地。
    这让斐亚然根本无法不爱他,爱这个看似淡漠无欲,实则永远用静默的方式,表达深沉温柔的王··    他眼底的爱恋太过明显,根本毫无遮掩,像是立刻就要满溢出来。
    把这一切看在眼底的星轨,心中一时间若有所失,有些酸,有点涩,更多的,却是如释重负的释然··    星轨很了解自己,他从来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对事对人从不强求。
    他确实对翡翠抱有好感,也不曾逃避过自己的感情,但喜欢,并不代表占有,也不一定要得到回应——·    能伴着翡翠成长,能在他最痛苦无助的时候,陪在他身边,能一直与他并肩,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能与他一同负担起整个精灵族的未来。
    这对星轨来说,便已足够··    ·    第121章 秀爷霸气侧漏·    ·    大陆极北之地,神谕之城。
    “吾主,关于精灵一族,臣有消息呈报·”洁白双翼乖顺地垂在身后,单膝跪于圣殿台阶下的天族重臣,恭敬地对光明神诺拉斯道··    王座之上,金发中隐现一丝银白的诺拉斯平静无波地望着那人,略微思考了一下,才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距离那次地动,过去多久了”·    “启禀吾主,已经有半年时间。”
    诺拉斯闻言,微微眯了眼睛,轻叹一声后,语气悲悯地又问道:“精灵一族现况如何”·    那臣下闻言,顿时有些犹豫,一时也捉摸不透诺拉斯究竟是希望精灵好还是不好。
    有资格进入光明圣殿侍奉神明左右的天族,大多知晓他们这位神明,平日虽然里看似无欲无求,仁慈悲悯,心怀苍生,实际却心思深沉,颇有些喜怒无常,虽然从不曾表露过激烈的情绪,但当他用那双冰冷无机质的眼眸看过来时,那种仿佛坠入九幽寒潭的刺骨冷意,往往令天生具有光明属性的天族们,都无法承受——那简直不像是在看着一个活人。
    所以,侍奉在圣殿内的天族们,每每在面对诺拉斯的时候,说话都极为小心,生怕哪句话逆了神明的耳,就会被神明驱逐出圣殿乃至神谕之城··    这次前来回报消息的天族,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深深垂头不敢直视光明神被圣光笼罩的容颜,那天族仔细回忆了一遍从艾泽拉斯归来的天族使节上报的消息,这才回报道:“吾主,我族使节赶到艾泽拉斯的时候,那里已经彻底封闭,迷雾森林也与从前完全不同,我族曾研制出的解毒剂,对迷雾森林中现今的毒雾已经完全不起作用,治愈术也无法施展……”·    “没见到精灵”诺拉斯声音平静。
    那天族脸上一红,额头上立刻紧张地渗出一层薄汗,硬着头皮回道:“是·”·    诺拉斯倒似乎没怎么意外,也不见丝毫不悦,转而问道:“那周围有什么变化”·    “附近的人族村落,包括开采月半石的小镇,都被逃窜的魔兽所毁。”
·    说到这,那天族眼底现出一丝凝重,“吾主,半年前于地动后现世的沙漠王国,似乎与近些年来一直干扰光明神殿的势力有所关联。”
    诺拉斯对这个问题却没什么兴趣,只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让那些人类自己去解决·”·    这世间,真正能让诺拉斯看在眼中的,只有精灵和龙族。
    同被列为五大种族之内的兽人和矮人,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个笑话··    至于人类,于他眼中更是与蝼蚁无异,如果不是为了利用人类收集信仰之力,诺拉斯根本不可能让这个低等的种族与自己产生一丝关联。
    挥退那个欲言又止的天族,整个神殿只余诺拉斯一人时,他终于缓缓动了动身体··    骨缝中“咔嚓”作响,他垂眸看向手掌,曾经光滑充满弹性的肉体,如今已经渐渐现出衰老松弛的痕迹。
    这个身体,似乎也使用几十年了··    诺拉斯曾拥有与安斯艾尔一样不朽的躯体、永恒的生命、不会衰老的青春,但自从他发现那件事,开始认清这个世界的本质,开始拥有野心以后,他便再不是那个偏安一隅的一族王者,他开始向往更加强大的力量,和能够为自己所掌控的人生——·    为此,即便背负永恒的诅咒,他也在所不惜。
    至于安斯艾尔,其实也与他一样,都逃不过这场宿命··    只是,他早已经选择反抗,安斯艾尔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他倒是十分期待。
    大陆极东之地,龙域··    “别说艾泽拉斯,现在连迷雾森林沾上一点边都有去无回”对龙王唐纳森伸出被腐蚀得已经快烂掉的脚趾,龙将军亚当斯没好气地道。
    缩在唐纳森怀中已经是青年的亚连,见状嫌弃地扭头撞进唐纳森怀里,唐纳森笑着在他屁股上拍拍以示安抚,眼底却渐渐现出一丝凝重,“这么说来,精灵族确实是出事了。”
    亚当斯闻言,脸上也渐渐严肃,“会不会和曾经一样,只是精灵又厌烦外界的骚扰,所以才又封闭艾泽拉斯毕竟以前也有过类似的事情。”
    “艾泽拉斯虽然曾经封闭过,但那时每百年好歹还会举办一次五族大会,还能见到精灵的踪迹·你这次去,可有见过一丝精灵的影子”·    “这,”皱眉回忆了半晌,亚当斯最终不得不泄气道:“……确实没有。”
系统异世大陆·    目光望向大陆西方,唐纳森黑金色的竖瞳中,流转着无人能懂的莫测光芒,“这世间,能引发整个大陆地动的,就只有精灵族那棵负责孕育的精灵母树了。”
    “你说生命之树”亚当斯觉得唐纳森简直是疯了,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异想天开的话来,“有那位精灵王在,生命之树怎么可能会出现问题”·    “精灵王……安斯艾尔确实很强,但这世上,却也并非没有能与他抗衡的存在。”
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亚当斯,再望向大陆西方时,唐纳森的眼底渐渐浮出一丝浓沉的忧虑——·    “生命之树,那可不仅仅是精灵一族的母树,更是整个大陆的支撑。”
    而一旦生命之树出事,作为它主人的精灵王,所面临的状况,只会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糟糕··    每次一想到这些,唐纳森就会对命运这东西,生出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但,谁让这是宿命··    是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被决定好的,他们所有人的宿命··    他所能做的,就是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狄龙沙漠··    自半年前那次地动过后,原本作为狄龙屏障的“死亡之海”,便日渐失去原本的力量··    于是这个位于狄龙沙漠上的广袤帝国,便在这样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第一次暴露在整个大陆所有种族的眼中。
    “启禀陛下,所有队伍都已集结完毕”身披银甲脚踏战马的帝国将军,威风凛凛地站在王宫广场最前端,向宫城之上俯首看来的国王陛下高声汇报。
    宫墙中央,里昂闻言干净利落地抬起右手,只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便让这处汇聚数万人的广场刹那无声,静得只能听到将士们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作为第一个统一整个狄龙沙漠的皇帝,我里昂·克洛斯一直为此感到深深的骄傲但现在,我要把这份骄傲,交到你们每一个人的手中”·    “帝国的将士们这片沙漠,是生养我们的土地也是我们唯一的家园你们,则是帝国最后一道屏障是无数兄弟姐妹,父母亲人最后的希望”·    “现在,我问你们——可愿为脚下的土地而战”·    “誓死守卫家园——”·    “为帝国而战——”·    “不过才半年,里昂忽悠人的技能,简直快要满点了。”
被将士们响彻云霄的呼喊震得耳鼓疼,站在里昂身后的西里尔忍不住对诺亚小声说道··    诺亚闻言,倒是没说什么,只宠溺而无奈地看了西里尔一眼,眼神示意他可别在这个时候拆里昂的台。
    西里尔从来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当然不可能在这种动员军心的时候捣乱··    目光落在军队中整装待发的法师和佣兵时,眼底终于流露出一丝不忍来,“他们当中很多人,甚至还是学生啊……”·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翡翠先生的书里,是这么写的吧。”
    “是啊·”一提到师父,西里尔顿时有点失落,“距离师父失踪,已经半年了,至今还没有他的消息,诺亚,你说他会不会……”·    越说越心惊,说到最后,西里尔脸都白了。
    诺亚闻言,也忍不住沉默了··    虽然很想安慰西里尔,但翡翠失踪前虚弱到吐血的状态,实在不容乐观··    不过,眼看着西里尔眼眶都红了,诺亚终于还是忍不住安慰道:“在你眼中,翡翠就那么脆弱”·    “师父怎么可能和‘脆弱’这个词沾边”西里尔立刻瞪眼反驳。
    “所以啊,既然他那么强,我们就要相信他·”摸了摸西里尔的脑袋,见他撇了撇嘴,诺亚又劝道:“里昂不是也说过,在开设魔武学院之前,翡翠的行踪一直很神秘,几年不出现一次都实属正常。”
    “话是这么说,可是自从来到狄龙,我从来没这么久见不到老师……”·    诺亚闻言,终于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这就是他每次面对翡翠时,都忍不住想要向他挑衅的原因:明明他才是西里尔正儿八经的恋人,但他却总觉得,在西里尔心中,身为他师父的翡翠,恐怕才是占据他心中第一位置的那个人。
    偏偏翡翠对西里尔的态度与对其他徒弟根本完全一致,明显对西里尔没有任何暧昧的心思,让诺亚想发作都找不到理由··    虽然心底有些嫉妒西里尔对翡翠的重视,但对于此,诺亚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因为偶尔审视自己的时候,诺亚也会有点害怕去深究内心对翡翠的真正感觉——·    从第一次见翡翠开始,他就知道,那样一个根本就不该存在于世间的人,绝对不会真正属于某个人。
    所以,即使翡翠的外表实力性格都让人挑不出一丝瑕疵,诺亚也从来不允许自己越雷池一步··    与西里尔在一起时那种安稳绵长的爱情,才是他所追求的真实。
    翡翠则更像沙漠中的海市蜃楼,即使一直映在眼中,也永远靠近不了分毫··    当然,现在说这一切,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里昂对战士们所说的那一番话,虽然有倒打一耙的嫌疑,毕竟沙漠外的那些国家,目前动作大多止于了解和试探。
    但,拥有统一整个沙漠野心的里昂,可从来都不是一位守成之君··系统异世大陆·    沙漠外那些视法师为异端为魔鬼的人类,也不会给致力于培养法师的狄龙,任何辩驳的机会。
    所以,与其等到沙漠外的人类准备充分,倒不如狄龙先一步主动出击,或许还能让那些一直依靠天族苟延残喘的无知人类,好好看看,擅用自己力量的人类,究竟能强大到何种程度·    因此,不同于西里尔只看到眼前的担忧,对于这场即将开始的战争,诺亚可是和里昂一样,都抱有十万分的期待——期待一个全新的截然不同的世界,在他们手中形成。
    神眷四十年,被后世称为“人王”的狄龙帝王里昂·克洛斯,正式对光明神殿庇佑下的人类国度发起总攻,仅半年时间,便接连攻克图尔、费洛、斯堪达、乌路利尔等十数个毗邻国家,并把其全部纳入狄龙版图,自此,狄龙一跃成为大陆领土最广的人类国度。
    神眷四十四年,光明神殿整合下属所有人类国家,正式向狄龙帝国宣战··    同年,中央神殿新任教皇安迪,于继任大典之上,向整个大陆宣读光明神殿于成立后的几百年中,秘密捕捉魔兽并放纵其袭击人类的罪行,并痛申神殿愚弄人类,蛊惑人心,屠杀无数无辜法师的累累罪孽,其心可诛,与魔鬼无异。
    此言一出,人类世界一片哗然··    其后,新任教皇安迪正式叛出光明神殿,其下原属圣殿骑士团,也于团长阿曼德带领下,随安迪共同奔赴狄龙帝国,成为狄龙帝国对外战争中的又一股中坚力量。
    光明神殿于大陆人类国度的影响力,自此开始,走向式微··    ·    第122章 秀爷霸气侧漏·    ·    艾泽拉斯。
    处理完今天的族内事物后,斐亚然和星轨打了个招呼,转身便进入帮会领地,来到唱晚池边,观察起生命之树的状态来··    自小绿化为生命之树以来,已经过去近百年时间。
    这百年来,原本巴掌大小的小绿,已经长到了膝盖高,树干和枝叶也都粗壮了些许,翠色细小的叶片也日渐丰茂,倒是让原本担忧它长不大的斐亚然稍微松了口气。
    不过,尽管如此,小绿的生长速度也还是远慢于大陆上的其他树种,斐亚然也不知道有生之年,到底能不能看到它长成原本那棵生命之树遮天蔽日横亘在天地间的壮阔模样。
    “哟,又进来修炼了”正看得入神,池水中便传来一声慵懒清冽的带笑嗓音··    “嗯·”对摇晃着八条巨大尾巴的白毛狐狸应了一声,斐亚然这才收回视线,在池边盘腿坐好,双目紧闭,开始打坐。
    月光见状,也不继续打扰他,蹲在池底看了眼头顶不断飘落着星星点点银绿色光辉的幼小生命树,也闭上眼睛修炼起来··    自一次偶然发现月光在生命之树周围修炼,实力提高速度大幅度加快后,斐亚然便也开始每天都来唱晚池报道,也借着生命之树散发出的磅礴生命之力,专心疗伤并修炼起来。
    百年之前那场精灵族浩劫中,斐亚然在旧伤未愈的情况下服用“炙血蛊”,强行催动安斯老师血液中的力量为己所用,在极短的时间实力大幅度提高,但在绞杀吞云后,这种在“反噬”诅咒之上又被反噬的情况,让他的身体受到了重创。
    好在他身备唱完池水和不老泉,再加上生命之树生命力的加成,这百年来不但治好了体内的几乎全部暗伤,被大幅度削减的实力也恢复了九成,甚至随着他把“炙血蛊”中安斯老师的血液消化越来越顺畅,曾经停滞不前的实力也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翡翠”也不知过了多久,帮会领地外传来星轨略显急促的唤声··    斐亚然闻言,立刻闪身出去,目光温和地安抚星轨,“出什么事了”·    自星轨接掌精灵族大祭祀职务以来,斐亚然几乎再没看他有过强烈的情绪波动。
    没记错的话,上一次星轨这么焦急地唤自己,似乎还是因为发现有精灵破除戒律,像其他种族一样做出那种淫乱至极的事··    想到此,他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总觉得,这次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呢··    果然,在看到斐亚然的一瞬间,星轨就迅速抓住他的手腕,运气风系魔法向政务厅外飞去,“我刚得到消息,伊莉莎怀孕了”·    斐亚然:……·    “你说什么”接二连三的冲击下,淡定如斐亚然,也不由得懵了。
    精灵本是极为淡情寡欲的种族,斐亚然自己当初也有过无论怎样撩拨,都无法动情的尴尬经历,所以一直以为所有精灵都与他和安斯老师一样,根本不会像其他种族一样产生性欲这种炙热的欲望。
    后来虽然看到过凯恩和蓝斯情动的模样,但偶尔回忆起来的时候,他总觉得那时纠缠在一起的两个精灵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具体哪里不对他却也说不清,总之与平日里看到的其他精灵完全不一样。
    所以,对于绝大多数认为“精灵没有爱请”的同族,斐亚然一直都觉得他们像天使一样纯洁,以至于天生与欲望绝缘··    变化出现在精灵浩劫以后。
    想到现在看似与百年前几乎没有什么区别的艾泽拉斯,斐亚然心底有些沉重——他早说过,无论怎样,艾泽拉斯都再回不到从前——·    这并非危言耸听。
    百年前吞下“炙血蛊”,短时间大幅度提高自身魔力后,斐亚然就在那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中,看到那些幸存精灵身上,原本纯洁无暇的灵魂,已经被浓郁的魔气渐渐染上了黯淡的颜色,那种黯淡,直到魔气早已被净化的现在,也没有一丝消退。
越是低阶的精灵,所受到的影响就越大··系统异世大陆·    一开始,所有的精灵都以为他们那比之曾经放大了不少被的悲伤、愤怒、失落、恐惧等情绪是因为不曾面临过如此惨烈的情况,但在经过十年、二十年以至五十六十年后,斐亚然和星轨渐渐发现,如今的精灵早已不像百年前那样无忧淡漠,与世无争。
    和平安宁的生活源于强大的守护与后方安稳的支撑,失去生命之树再也无法传承生命的恐慌,与长久沉睡于水晶中无法醒来的精灵王带来的信仰崩塌,让好不容易重建好艾泽拉斯的精灵们,再也无法保持曾经身为大陆第一种族的强烈优越感。
    即使后来有了被他们称为殿下的翡翠和大祭司星轨,但无论是谁,都无法给精灵带来精灵王在时那种强烈的安全感和源自灵魂的安宁··    对此,斐亚然和星轨虽然都尽自己所能去极力安抚,收效却甚微。
    一丝不明显的燥意渐渐在艾泽拉斯蔓延,口角、不和、打斗、比拼……各种各样趋近于其他种族的小摩擦日渐滋生,精灵的情绪变得比从前敏感许多,整体实力却远不如从前。
    斐亚然有时候看着这样日复一日变得越来越有“人气”,与从前差距越来越大的精灵,时常忍不住暗自心惊··    再后来,星轨带来了有精灵犯戒,沉迷情欲的消息。
    斐亚然刚开始听到的时候,想都没想立刻反驳说不可能··    但紧接着,在星轨同样不愿相信和暗含沉重的眼神下,他却忽然想起了许久之前那个夜晚,蓝斯和凯恩于树下纠缠的身影,而后,更加心惊地发现,现在族中精灵们周身偶尔透出的躁动,竟与当初的蓝斯凯恩近乎重叠。
    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当时的斐亚然忍不住心惊肉跳··    后来,他蓦然想起星轨曾经问他的一个问题——“翡翠,你觉得精灵有爱情吗”·    当时因为有着身为人类的灵魂,并已经察觉到自己对安斯老师的情愫,所以斐亚然并没有否认自己的感情,但在精灵族从小受到的教育,却让他给出了近乎教科书一般的答案,“精灵没有爱请。”
    但其实,精灵法典中,似乎从来没有规定过,精灵必须像希伯来神话中的天使一样,奉守七美德,必须坚持肉体的纯洁与心灵的忠贞··    斐亚然问及星轨想法的时候,也才发现,原来在他这位前精灵将军,现精灵族大祭司的眼中,没有什么感情,是必须不能发生在哪个种族,甚至哪个生灵身上的。
    百年前的浩劫,精灵已经失去太多族人,所以即使得知有精灵破戒,相互结合,斐亚然和星轨在深思熟虑后,也只做出让那两个精灵暂时关禁闭,不得影响动摇其他族人的决定。
    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但斐亚然那时就在想,这样的情况,究竟只是个例,还是在未来,类似的选择亲密结合的精灵,会越来越多·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斐亚然就忍不住想得更深。
    在他曾经翻阅过的所有描述精灵一族的典籍中,从来没有记录精灵爱情的文字,他偶尔提及“爱情”这个词汇时,无论是白还是其他精灵,也都会告诉自己精灵与爱情绝缘。
    但,究竟是真的不会产生爱情欲望,还是曾有过类似的因爱而结合的精灵,只不过没有被记载在文献中·    而如果曾有过结合的精灵,那么他们是否有过孕育子嗣的行为精灵是否真的只能通过生命之树孕育新生命为什么精灵一族从来没有类似的记载还是说精灵体内真没有负责孕育的器官和能力·    诸多问题,在听说有精灵结合后,就一直在斐亚然脑中盘旋。
    他甚至想,如果结合后的精灵,真的能够怀孕,或许精灵一族传承延续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但同时,这个想法又让作为精灵活了一百多年的他,感到无法接受——·    不带一丝血污的出身,从头到脚纯洁至极的灵魂,被神宠爱的一族,这曾是被众多外族争相传颂的对于精灵的欣羡和赞扬。
    生命之树的存在,曾是神对精灵一族最大的恩赐,而如果精灵从此以后真的要靠自身来孕育子嗣,这无疑是在让精灵,亲手打碎属于他们的骄傲··    所以,在那之后的日子里,斐亚然经常会陷入这样患得患失的微妙情绪中。
    星轨突如其来的慌乱,却让他所有的猜测,都尘埃落定——竟然真的有精灵怀孕了··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斐亚然脸色都泛起白来,但他还是和星轨一起,迅速向那个叫做伊莉莎的女性精灵家飞去。
·    斐亚然和星轨到来的时候,和树屋外负责看守的精灵侍卫打了个招呼,简单了解了一下屋内的情况后,才推门而入··    伊莉莎的情绪十分不稳定,在得知自己怀孕后,她在经历不敢置信和歇斯底里后,终于把自己缩在床上,呜呜哭了起来。
    树屋中,伊莉莎孩子的父亲,她的老师阿莫斯正从身后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怕她因情绪太过激动而伤到自己··    斐亚然和星轨的到来,让树屋中的两人都是一惊。
    作为族中的王子殿下和大祭司,这一百年中,翡翠和星轨两位精灵族现任掌权人,无论是在实力智计还是处理政务方面,都让一众比他们活了许久的精灵们自叹弗如,同时也是真心尊重和敬畏这两位。
    伊莉莎和阿莫斯虽然情不自禁违反精灵戒律相互结合,但事情被捅出来后,这两个精灵还是对此感到深深的羞愧,因此在接到比预计要轻很多的各自关禁闭的惩罚后,他们师生二人便很严格地执行起来。
    但很快,伊莉莎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舒服起来,小腹处偶尔会感到疼痛,吃下去的东西也会很快吐出来,身体也日渐虚弱,即使对自己施展治愈魔法,也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如此情况,从来没发生过类似情况的伊莉莎感到十分不安,她甚至一度怀疑,是否因为自己与老师的结合,而受到了神谴··系统异世大陆·    负责看守伊莉莎的精灵侍卫见此,出于对同族的怜惜,为伊莉莎请来了族内有名的光系治愈精灵。
    然后,这位治愈精灵所带来的消息,让整个精灵族都震惊了——伊莉莎的体内,已经有了另一个新生生命的气息,简称,怀孕··    精灵虽然不曾通过自身孕育子嗣,但无论是外出游历还是在典籍记载中,都曾知晓大陆其他种族均是靠自身孕育来传承血脉。
    但,就像斐亚然光是脑补,就对精灵怀孕一事感到十分排斥一样,真正得知有精灵怀孕时,整个精灵族的第一反应,绝不是为种族能够延续下去而感到由衷的庆幸,与此相反,这件事对精灵的打击,甚至让精灵们又陷入了一阵近乎绝望的恐慌——·    那种必须经历痛苦的,充满血污的延续生命的方式,简直是在粉碎精灵最后的骄傲·    让他们由衷感到耻辱·    伊莉莎会因为得知自己怀孕而近乎崩溃,也正是因为此——她觉得自己的存在,是整个精灵族的污点。
    斐亚然看着她哭得几乎要抽过去,满脸泪水,双眼红肿不堪,头发乱成一团,终于来到床边,伸手轻轻抚了抚那姑娘的头··    “殿……殿下……”伊莉莎吃惊地微微抬起头。
    加持了光明魔法的手心,在为伊莉莎缓解身体的不适时,也带来一阵热泉般的温暖,害怕到抽搐的身体在那样的温度下渐渐平复下来,伊莉莎这才发觉,阿莫斯老师一直紧紧抱着她,眼泪一时间流得更凶了。
    “不要哭,伊莉莎·”掏出手帕帮伊莉莎擦去脸上的泪,斐亚然暗红色的眸子,温和地看着伊莉莎,“这或许并不是什么坏事,你不需要自责,也不可以担忧,因为你已经要成为一个母亲。”
    “……母亲”没有被翡翠殿下责备,还被如此温柔地对待,伊莉莎心底的不安瞬间缓和了不少,但对于母亲这个词,精灵实在太过陌生,所以乍一听到这个词,她忽然有点茫然。
    “是的,就像我们的母亲生命之树一样,这里,也将孕育出一个全新的生命·”一边说着,他一边握住伊莉莎的手,把她的手带到小腹上。
    “不要感到害怕,孕育生命并非污秽,而是一件非常伟大的事·”说到这,斐亚然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我们都知道,我们已经失去了生命之树。
这一百多年来,我族一直没有新生精灵诞生,现有的精灵却在不断衰老,长此以往,精灵一族将不再有未来·”·    “而你,让我们看到了希望。”
    “你是我们的骄傲,伊莉莎,你的孩子,也将是精灵一族的未来·”·    翡翠殿下的容貌,即使在以美貌著称的精灵族中,也极为令人侧目。
这位年龄不过一百多岁的殿下,平日里极少出现在人前,偶尔远远望见时,也大多留给众精灵一个极为清冷的背影,但百年前那场浩劫中,翡翠殿下凌空斩杀神兽吞云时恍若神祗般俊美强大的身影,又给精灵们带来了太大的冲击,至今仍难以忘怀,所以即使殿下鲜少露面,精灵们对他的尊重敬畏却没有一分减少,同时又多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而现在,那位俊美逼人的翡翠殿下,竟然会露出这么好看的笑容,这么温柔地安慰她,鼓励她,还摸她的头……第一次离殿下这么近,活了两千多年的伊莉莎,一时间连哭都忘记了,只顾着沉浸在殿下暖阳般和煦的嗓音中,到最后翡翠和星轨离开,都没回过神来,脸上一片痴迷的红晕,令想要再好好温存安抚她一番的阿莫斯一阵无语。
    暂时安抚住伊莉莎,斐亚然和星轨便先一步离开了··    发觉到星轨促狭的目光,斐亚然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就见星轨微微扬唇道:“好多年没看你露出那样的神情了。”
    斐亚然闻言一怔,而后也忍不住莞尔,“她已经那么紧张,如果我再像你一样板着脸,她大概会害怕得晕过去吧·”·    忆及伊莉莎差点崩溃的模样,星轨眼底一时间也有些复杂,片刻后,忽然问斐亚然:“你刚才对她说的那番话,都是出自真心”·    斐亚然想了下,明白星轨说的是他安慰伊莉莎好好等着当母亲那些话,神色一时间淡了下去,“无论是否真心,起码她腹中的新生命,确实让我们看到了希望。”
    所以即使如此是在折损精灵一族的骄傲,为了让种族延续下去,他们也必须接受这样的新生命和可能会变得如此的未来——·    伊莉莎绝不会是唯一一个孕育后代的精灵。
    想到虽然长大一些,但仍在沉睡的生命之树,斐亚然又忍不住道:“你从前说得没错,以生命之树现在的状态,我们恐怕等不到它成长到能够孕育精灵蛋的时刻。”
·    原本的生命之树,在创世之初就已经存在,谁也不知道它当初是一出现就高耸入天庭,还是经过几百上千甚至上万年才长到如斯程度,但按照现有精灵的衰老速度,绝大多数精灵的寿数顶多只还有千年,少数高阶精灵也撑不过万年,就算他和星轨能活得更久,没有族人的精灵族,也再称不上是一个种族。
    而且··    目光遥望西方天空中巨大的金色水晶,斐亚然忽然道:“你可还记得几年前,大陆传闻有黑暗精灵和半精灵出现的消息。”
    星轨怔了下,没想到他会忽然提起这个,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那时我就在想,那些半精灵,到底是由人类所孕育,还是由精灵所生”·    星轨闻言,不禁沉默了,无论是黑暗精灵还是半精灵,对精灵一族来说都是耻辱般的存在,所以他根本就没刻意去关注过他们。
    而且,他总有种预感——那些所谓的黑暗精灵中,或许会有蓝斯和凯恩··系统异世大陆·    不过,“你怎么会忽然想起他们”·    “不是忽然想起,我其实一直在思考。
无论是人类还是精灵所生,那些半精灵的存在,本身就说明,精灵也有自身孕育后代的能力,不是么”·    “但半精灵都是黑暗精灵与人类的后代。”
换言之,艾泽拉斯的精灵可不一定有那样的孕育能力··    不过,想起已经怀孕的伊莉莎,星轨忽然沉默了··    “无爱的精灵,生命之树毁灭,黑暗精灵,半精灵出现,现在,艾泽拉斯的精灵也开始能够孕育后代……”·    远远望着精灵王沉睡之地,斐亚然的声音仿若低喃——·    “星轨,我总觉得现在这一切,仿佛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一样。”
    就像是无形中有一双大手,在拨弄着,让他们所有人都向着既定的方向走去··    ·    第123章 秀爷霸气侧漏·    ·    自从失去精灵王的结界,艾泽拉斯的气候便再不复曾经的四季如春,不过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倒是没有太过寒冷的气候,雨天却比曾经多了许多。
    伊莉莎的孩子,诞生于一个刚下过雨的清晨··    因为斐亚然和星轨的周旋与潜移默化,作为族内第一个即将亲子分娩的精灵,孕期中的伊莉莎一直受到族内所有精灵的关注,排斥倒是不再那么明显。
    而因为精灵从来没有亲自生过孩子,并且事关精灵一族种族传承,在伊莉莎前一天晚上阵痛开始,艾泽拉斯的许多精灵在得到消息后,就自发围到了伊莉莎的树屋周围,等待新生精灵的消息。
    斐亚然和星轨自然也是如此··    于是,待一夜过去,听了一整晚鬼哭狼嚎,已经从震惊、恐惧逐渐过渡到麻木的精灵们,在听到婴儿响亮的啼哭声时,一时间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解开这附近的防水结界,第一个回过神来的斐亚然,被晨曦的阳光刺得忍不住微微眯了眼,“……终于生了·”·    星轨脸上则连一分表情都没有,整个人还处于蒙圈的状态——·    没办法,虽然曾经外出游历时,他也不是没看过其他种族的幼崽,但在产房外等人生孩子这种事,无论对拉斐尔还是星轨来说,绝对是有生之年第一次。
    再加上伊莉莎的叫声太过凄惨,从树屋中散发出的血腥味也浓重到令人皱眉,这让从来没经历过酷刑和重创的精灵们,对生孩子这件事产生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被斐亚然唤回思绪的星轨,声音都有些飘,“真的有……那么疼吗”·    斐亚然:……·    身为一个没生过孩子的男人,这种问题他该怎么回答·    不过,想到曾经在地球时看到的见闻,斐亚然琢磨了下,这才不确定地回道:“我曾听闻,女人分娩时的疼痛,是世上等级最高的疼痛,比把全身的骨头一根根敲碎还疼数倍。”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竖着耳朵偷听的一众精灵:……·    忽然觉得心理阴影面积更大了怎么办(⊙口⊙)·    “吱呀……”有人从内推开伊莉莎的家门,众精灵闻声,都抬头看过去。
就见族内最擅长光系治愈魔法的女精灵手中抱着襁褓,一脸微笑地向他们看来··    斐亚然和星轨连忙迎了上去,“伊莉莎的情况怎么样”·    “她还很虚弱,这个小家伙让她耗费了太多体力,现在已经睡下了。”
说完,治愈精灵把手中的婴儿往斐亚然和星轨面前倾了倾,“殿下,祭司大人,你们看看她,多可爱·”·    斐亚然和星轨闻言,都忍不住探过身去,向襁褓中刚刚出生的小家伙看去。
    这无疑是个漂亮的小家伙,淡金色的胎发乖巧地贴在脑门,微微打着卷,粉嘟嘟的小脸柔软得不可思议,卷翘的睫毛下,眼睛正闭着,红润的肉乎乎的小嘴则偶尔砸吧下,此刻正安静地睡着——·    倒是比刚出生的人类小孩好看许多。
    对比曾在地球上看到的各种新生婴儿照片,斐亚然心底忍不住道··    “他是男孩还是女孩”星轨忽然问道。
    “是一位可人的小公主·”笑着回答完星轨的问题,治愈精灵向身后的屋子里看了一眼,伊莉莎的老师阿莫斯见状,立刻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殿下,星轨大人·”对斐亚然和星轨优雅地行礼后,阿莫斯真诚地望着两人,“我和伊莉莎都很感激两位大人对我们的宽容和安慰,不然以伊莉莎当时快崩溃的状态,根本无法让这个孩子平安降生。
所以,和伊莉莎商量以后,我们想让两位大人,为这个孩子取一个名字·”·    突如其来的请求,让斐亚然和星轨都是一怔··    在这个新生儿以前,所有诞生于生命之树的精灵,出生时都会从孕育时得到的种族传承中,得知自己的真名,也就是说,从前的精灵,真名与生俱来——斐亚然这个意外不算。
·    不过,翡翠之名是精灵王亲赐这件事,本身也就只有白和当时侍奉在精灵王宫的侍女知晓··    现在那些人都不在了,精灵王也已经陷入沉睡,知道翡翠之名由来的,大概就只有斐亚然自己了。
    他还记得,白在听到自己名字时,脸上温暖至极的笑容··    那时白说:“翡翠——那是精灵语中,美丽的树海啊……”·系统异世大陆·    系统也告诉他,这个名字,是精灵王对他的祝福。
    所以每次念到自己这个名字时,斐亚然都会感受到安斯老师对自己的期许和温柔··    名字是每个新生命,来到这个世界时,所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也将是唯一能够伴随他一生的祝福。
    与星轨对视一眼,发觉星轨示意让自己来,斐亚然沉吟了半晌,这才轻声道:“艾普洛,她的名字,是艾普洛·”·    艾普洛——全新的生命,也意味着精灵族族无法回溯的过去,和即将到来的,崭新的未来。
    这个名字,注定会留在后世所书写的精灵族历史中··    自此,上古精灵一脉彻底终结,自精灵伊莉莎起,精灵族走上了与其他种族一样,自身繁衍的道路。
    艾普洛的出生,彻底打破了精灵族一直以来隐隐坚守的原则,艾泽拉斯内,出双入对的精灵渐渐多了起来··    一开始,精灵们还会碍于曾经的戒律而隐蔽行事,在越来越多的精灵相互结合、怀孕、诞下新生命后,精灵们对此便渐渐习以为常,原本曾因为生命之树倾塌而根植于心底的恐惧,也因为这种日渐被精灵接受的繁衍方式抚平。
    斐亚然现在出现在精灵眼中的时间,越发少了··    坐在唱晚池旁,看着生命之树上渐渐凝结出一团淡绿色的光晕,并且迅速飘向帮会领地出口,飞往艾泽拉斯后,斐亚然一时间更加沉默——·    这代表,艾泽拉斯即将再一次迎来新的生命。
    这样的场景,这些年斐亚然已经见过许多··    最开始还会感到惊讶,现在,却已经差不多能以平常心来看待··    精灵一族总要延续下去,生命之树无法孕育,精灵就只能靠自己,这就像大自然的优胜劣汰,只有适应这个世界变化的生命,才能最终存活下来。
    但斐亚然还是在越来越多的精灵结合繁衍后,生出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来··    有一段时间,他甚至为此一整天一整天地坐在安斯老师的水晶前,向安斯老师忏悔——他觉得是自己没有能力守护好精灵族,才会让他们不得不选择这样一条道路继续前行。
    距离那场浩劫已经过去许久,没有了后顾之忧的精灵们,已经渐渐忘记曾经的精灵一族是何种模样,全情融入到了现在的生活中,艾泽拉斯的笑声越来越多,却鲜少有精灵仔细对比过,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究竟失去了什么——·    经过那次惨烈的劫难,精灵一族精锐去九存一,活下来的精灵绝大多是低阶精灵,这些精灵原本寿数就不高,大约在七八百年间,虽然曾经因为精灵王刻意改变艾泽拉斯的时间流速,而大多活过了一千年,但在时间魔法失效,艾泽拉斯和他们自己又经历魔气污染后,这些精灵的寿命早已快要走到尽头。
    更加可怕的是,那些由低阶精灵诞下的后代,寿命竟比他们的父母还要短,除非他们能够通过后天的努力,把实力提高到中阶或者高阶,不然以他们的生命强度,能够活到五百年以上的精灵,都在少数。
    但,完全由精灵孕育的血脉,自出生起便与其他种族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幼崽形态,脆弱得让一众刚刚适应父母角色的精灵们不得不小心翼翼对待··    斐亚然有时看着那些沉浸在孕育新生命喜悦中,对年幼精灵无微不至的精灵们,都仿佛看到了地球上那些溺爱孩子,恨不能把全世界捧到孩子眼前的人类。
    所以,他其实很怀疑,在如此环境下长大的未来精灵,是否真的还能重现初代精灵的风采··    答案几乎是否定的··    为此,斐亚然也想过是否能够以一己之力做出改变,但照顾幼崽是所有智慧种族的天性,根本无法改变和抹杀。
    所以,他就只能看着精灵族不断改变,悄无声息地一步步走下曾经立于大陆顶端的神坛··    他有时会想,在不久的未来,对于精灵族来说,他和星轨这样的精灵,或许才会变成所有精灵眼中的异类。
    而在他和星轨的生命也走到尽头后,这世上,是否还会有精灵记得上古精灵的傲骨与风采·    他不知道··    于是除了修炼提升力量外,斐亚然每天做的最多的另一件事,变成了写书。
    艾泽拉斯经过那次毁灭后,王宫藏书室中曾经浩瀚如海的孤本书籍早已经付之一炬··    斐亚然这时便忍不住庆幸,还好因为有阅读系统的存在,所有当年被他读过的书籍,都会被收录在系统中,只要他准备好材料,便可以一本一本重新刻录出来。
    这无疑是个浩大的工程··    整整几年,除修炼外的所有时间,斐亚然都埋头于精灵族新建的王宫藏书室中,为精灵族补全那些失却的典籍和历史,并且把原本系统中的其他书籍,包括他当年写给徒弟们的华文书籍,以及他亲手编写的自他出生以来近两百年的精灵族历史,全部呈现了出来。
    这期间,斐亚然曾出过一次远门··    当聚义令召集帮会成员的提示忽然出现在眼前时,斐亚然看着那上面里昂的名字,略微恍惚了一瞬。
    然后,轻声道了句确定··    一身繁复长袍的精灵族殿下,便在所有精灵都不知晓的时候,忽然失去踪影··    大陆另一端,一百多年来仍旧定都于沙漠中的狄龙首都安卡拉王宫中,银发红眸的帝国国师,在失踪许久后,终于再一次出现在里昂眼中。
    多年未见,躺在床中的里昂已经是个满头白发,满脸褶皱的垂暮老人,除了那双浑浊的蓝眼睛,几乎看不出昔日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英俊模样··    见到斐亚然凭空出现在他床前,被所有人类赞颂为“人王”,铁血了近百年的的里昂·克洛斯,忽然在一众儿孙王公贵族的面前,笑得整张脸都舒展开来,浑浊的眼底也爆发出惊人的光彩,颤抖着向斐亚然伸出手,“我知道……我知道他不会骗我”·系统异世大陆·    “师父……是您吗您来看里昂了吗”·    ·    第124章 秀爷霸气侧漏·    ·    里昂·克洛斯,原狄龙帝国三王子,后继位为王,一统整个狄龙沙漠,并于其在位时间,为狄龙打下史上最辽阔版图的众王之王。
    他这一生,无论在谁看来,都可以用“绚烂辉煌”来形容——·    不到二十岁,便在宫廷斗争中以绝对的优势彻底打压下两位哥哥的势力,成功继位;不到三十岁,便统一自存在起便分崩离析各自为王的狄龙沙漠;执政期间,他减免赋税,广施仁政,惩处贪吏,教化子民,并在沙漠上推广种植绿色植被,让贫瘠的沙漠一年比一年恢复生机。
    他是第一位把魔法师推上历史舞台的人类帝王,也是第一位为法师正名,不视法师为“异端”,并开设魔武学院,大力培养法师的极有远见的明君。
    后来断续持续了一百多年的战争中,他也一再证实了法师对于人类本身的重要性··    在他之前,人类对恶魔的恐惧让他们只能依赖于光明神殿,企图用信仰来换取神明的庇佑。
    但在魔兽肆虐,光明神殿却几乎完全无力保护所谓的子民的时候,里昂所率领的法师、佣兵军团,却一次又一次击退恶魔,狄龙帝国在他的统治下,如铜墙铁壁,几乎是大陆上唯一一个没有被魔兽成功入侵过的国家。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知晓狄龙帝王之名,尤其在光明神殿教皇安迪与圣骑士阿曼德叛出投奔狄龙,并揭露光明神殿罄竹难书的罪行后,里昂与狄龙帝国之名,更是在人类国度中声名远播,一时间甚嚣尘上,无数被魔兽或神殿逼迫至走投无路的人,迅速投奔并融入到狄龙帝国麾下,心甘情愿追随起这位帝王来。
    他是有史以来最长寿的人类,也是在位时间最长的帝王··    时光也似乎格外眷顾这位杰出的王者,不忍让他过早老去··    人们眼睁睁看着他的儿子、孙子、重孙出生又陆续死去,里昂却仍旧端坐于王位,精神矍铄地指点江山。
    有追随里昂多年的亲信见此,终于忍不住询问与里昂国王一样长寿的帝国宰相西里尔,想要寻求他们的长生之法··    西里尔闻言,却只是笑,成熟睿智的眼底,罕见流露出一分不可能出现在他这样年纪的人类眼中的孺慕,满是怀念地叹息:“我们如今所拥有的一切,不过都是拜师父所赐。”
    众人这才想起,一直立于王侧百年之久,甚至比亲子还得王信任的西里尔大人,曾与王有着同一位师父——那位已经成为传说的帝国的明珠,国师“翡翠”。
    这位完全不曾于狄龙对外战争中露过面的国师“翡翠”,是狄龙帝国广为人知的传奇··    如果说“人王”里昂·克洛斯是有史以来最惊才绝艳的绝世王者,那么帝师“翡翠”,便是亲手把里昂这块蒙尘原石,亲手打造成熠熠生辉钻石的无冕之王。
    有听说过“翡翠”丰功伟绩的人甚至戏言,以国师“翡翠”当年在狄龙帝国的威望,如果他真想推翻里昂自立为王,众人绝对会揭竿而起,一呼百应。
    里昂后来听闻这件事,竟也完全没有生气,反而半真半假地对西里尔笑言:“如果师父真想要这个位置,我绝对心甘情愿亲手奉上·”·    说到这,里昂的脸色渐渐暗淡,甚至罕见地显露出一丝怅然,“只可惜,在这里,根本没有什么能够被师父看在眼中……”·    无论是身为徒弟的自己和西里尔,还是这个日渐繁荣盛大已然有问鼎大陆人类第一的狄龙帝国,抑或当年由师父亲手建立的大陆第一魔武学院、法师公会、佣兵工会,甚至他完全可以亲手奉上的王位,里昂从来都知道,这一切,根本从未被师父看在眼中。
    自诺亚因无法阻挡的衰老而逝去,帝国铁三角仅余的两位,里昂和西里尔,便越来越喜欢聚在一起,于阳光明媚的午后,边喝着下午茶,便偶尔随意闲谈几句。
    他们都已经活了两百多年,这在平均寿命不过四十岁的人类眼中,已然不能用长寿来形容··    不过,随着法师和佣兵人数的逐年增加,对魔法和斗气等武技日渐熟悉的人们,渐渐也明白,如果自身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人体衰老的速度便会随之减慢——众所周知,国王里昂和宰相西里尔,便都是传奇国师“翡翠”亲手调教出的高阶魔法师,实力深不可测,至今不曾被人探出过真正的底线。
    如此,不需帝国再大力宣传,前赴后继跑来请求学习魔法和武技的人,每年都已经把大陆第一魔武学院的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短寿种族的一大优点便是,因为寿命太多短暂,所以他们需要在有限的生命中,尽可能地掌握更多对他们有益的知识,和可能为他们带来利益甚至长寿的力量。
    于是,在里昂的坚持下,华文与魔法、武技这三种在几百年前还不曾出现在人类国度中的新生文明,便以令人惊叹的速度,潜移默化地成为无数人习以为常无人不晓的符号。
    让所有人甚至让西里尔都惊讶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国师“翡翠”之名始终贯穿始终——·    外来投奔狄龙帝国之人,必须学习狄龙官方语言华文,而学习华文,首先要认识的,便是为狄龙带来这种成熟文字和文化的国师“翡翠”。
    想要进入大陆第一魔武学院学习之人,法师需触摸学院门前巨大的月半石进行魔力属性测试,立志当佣兵的,则需要通过武术学院的入学测试,这两项,都由学院创始人,第一任校长国师“翡翠”所创。
    而一旦通过考核,进入帝都魔武学院,所有学生在入学仪式上,所需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发自内心地拜国师“翡翠”为师,感谢他为他们带来改变人生的知识与力量。
系统异世大陆·    学院中心广场上,也一直伫立着从建校开始,便存在于此的国师“翡翠”的雕像··    据魔武学院的学生讲,那雕像所刻的,是位身材颀长俊美至极的青年。
长及腰臀的长发被宝石发箍束在脑后,露出令无数学子倾倒不已的冷冽容颜,红宝石雕琢而成的双眸,明明是与鲜血相近的颜色,却没有一丝血腥的味道,反而与他手中同样由红宝石装饰的羽毛双剑交相辉映。
他身着一身学院长的繁复长袍,脚下踏着水波与火焰,口中仿佛念着无声的箴言,手中长剑却剑指远方,把魔法的玄妙深奥与武技的暴力美学结合得天衣无缝——·    他便是人类魔法与武技的先驱,第一魔武学院的创始人,法师公会和佣兵工会永远的会长,也是狄龙的传奇——帝师与国师“翡翠”。
    所有在魔武学院就读的学子,无人不为这位俊美逼人,偏偏又强大到把魔武双修都能修炼到鼎盛的学院长倾倒··    尤其,他们偶尔还会从院长学生,现任狄龙宰相西里尔大人口中,听到某些关于院长的八卦——·    “学院中的雕像那可不及师父本人风采的万一。”
偶尔来学院视察,被学生们堵住追问院长“翡翠”之事时,宰相西里尔曾如此怀念道··    于是,得知这句话后的学生们,对院长“翡翠”的迷恋,便不可抑制地到了一个高山仰止的程度。
    可以说,在几乎每一位魔武学院毕业生的心中,学院长与帝国国师“翡翠”,都是他们一生无法触碰的光芒,是最美好年华中遇到的最美丽的梦。
    再加上狄龙帝国这些年所奉行的政策中,几乎随处可见“翡翠”留下的痕迹,里昂国王又对此乐见其成,甚至根本就是他一手促成··    所以,即使在翡翠忽然消失近两百年后,狄龙帝国熟知“翡翠”之名,进而对他产生信仰的人类,不减反增。
    对此,偶尔查看师徒值的斐亚然,自然不会一无所知··    只是他那时一直忙于恢复实力和重建精灵族,与系统摊牌后,对系统曾经发布的任务更是完全不想再花心思,从他得到的消息中,也看得出狄龙这些年势头发展良好,即使没有他,也一样可以问鼎大陆人类国度之首。
    如此,斐亚然便更没有再分神去关注狄龙的必要··    所以,当看到里昂召请他的聚义令时,斐亚然心底才会闪过一丝惊讶——·    他本以为,这一生里昂都不会再用到这东西。
    当初斐亚然送几个徒弟聚义令的时候,也不过是为他们在性命堪忧时,提供一个可能召请到他前去解救的保障,但随着狄龙这些年越发鼎盛的发展,周身早已是铜墙铁壁的里昂,有生命危险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而让这样不可能出现危险的里昂,不惜浪费宝贵的聚义令召请自己的理由……·    想到距离当年不辞而别已经过去的时间,斐亚然微微抿了抿唇,转瞬便猜到了什么。
    身为精灵所拥有的漫长生命,几乎让他忘记了,并非所有生灵都会像他一样,几乎不会衰老··    所以,当他易容成当年狄龙国师的模样,通过召请凭空出现在狄龙王宫中的时候,望着床上行将就木,苍老不已的里昂,这些年早已心如止水的斐亚然,心底多少还是有了一丝感慨。
    “师父……是您吗您来看里昂了吗”满头华发的里昂虚弱地陷在床中,却还是激动地对虚空中的斐亚然伸出双手。
    守在国王寝殿的王公大臣皇子皇女们,不敢置信地望着忽然出现在半空中俊美至极的青年,直到宰相西里尔对那人深深弯下腰,哽咽地道了句“师父,您回来了”,众人才仿佛如梦初醒,争先恐后对青年施起最高宫廷礼来。
    听到有人叫自己师父,斐亚然侧首向人群中看了一眼,勉强认出那人是谁后,才轻声唤道:“西里尔,到床边来·”·    众人闻言,立刻把宰相让到床边,而后,只见虚空中的青年轻轻弹了个指响,众人便纷纷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他们推离床边,下意识伸手触摸的时候,才发觉面前竟似乎有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的透明屏障,把国王陛下和宰相大人以及那青年,密闭透风地圈在那透明屏障中。
    如此不可思议,即使法师公会现任会长也不可能轻松使出的隔离结界,顿时让被隔离在外的众人吓了一跳,再一想到那青年的身份,早已被国师“翡翠”之名洗脑多年的人们,便不约而同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结界内的三人,生怕错过这有生之年第一次得以见到真颜的传奇人物。
    不过,如果没记错,“翡翠”大人的年纪应该比国王和宰相大人都要大,为什么外表还是如此年轻,不见丝毫衰老·    一时间,结界外人心浮动,望向“翡翠”的目光闪烁不定。
    隔离结界内,斐亚然师徒三人,却完全把外面的所有人视为无物··    成打生命检测魔法对里昂甩下去,在探知结果均表明里昂的寿数确实已经走到尽头,就连不老泉也无法让他彻底衰老的身体恢复青春后,斐亚然终于握住里昂颤抖的双手,眼底难得现出一丝温度来,“里昂。”
    只是简单叫了里昂的名字,纵横沙场百年的帝国王者,眼底忽然凝现出大滴大滴的泪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死死握着斐亚然的双手,老泪纵横:“终于等到您了……里昂终于等到您了他们都说您已经死了……可是我不信我知道……我知道您有多强您怎么可能……”·    还未说完,里昂就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
    此时的他看上去已经极其老迈,皮肤松弛满是褶皱,白发也变得稀疏,蓝色的眼底也不复从前那般明亮,唯有对斐亚然的孺慕与亲近,丝毫不因斐亚然离去的近两百年时间而产生丝毫隔阂,反而因为斐亚然终于回应他,在他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时出现在他眼前,而现出夙愿得偿的感激和庆幸。
系统异世大陆·    这样的里昂,即使外表与斐亚然记忆中早已截然不同,却还是让斐亚然感到十分熟悉,眼前似乎又看到当年那个明明早已为人父,却仍喜欢跟在自己身边鞍前马后,永远不曾对他表现出丝毫骄傲的小太阳般的徒弟。
·    伸手抚上里昂的脑袋,斐亚然抽出手帕,帮他把脸上纵横的眼泪和鼻涕一一擦净,难得对里昂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你说的对,我这么强,不可能会有事。”
    这么说完,他顿了顿,又问道:“里昂,你还有什么心愿”·    从生命魔法的检测结果来看,里昂的寿命仅余不到一天。
虽然在这两百多年的时光中,斐亚然的感情已经变得十分淡薄,却还是想在里昂离世前,满足他最后的愿望··    他是个不称职的师父,虽然只收了三个徒弟,却几乎从来没为他们做过什么,也没在他们身边保护他们,反而一直以来都与他们聚少离多。
    虽然一开始是因为系统强迫在步步为营带着功力的心思收下这几个徒弟,但从这些年不断增长的师徒值,和他周身这些年愈加庞大的信仰之力,斐亚然就知道,即使他当年不辞而别,甚至一走两百年,这几个徒弟也从来不曾遗忘甚至怨恨过他,反而一直在不知道他目的为何的情况下,依旧遵守曾经与他的约定。
    所以,在里昂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现在,他想尽可能满足里昂的所有心愿,让他能够不留下任何遗憾··    被师父如此温柔的举动吓了一跳,里昂深知师父的洁癖有多严重,现在却竟然亲手帮他擦去脸上的污物,里昂心中一边是感动,一边又明了,师父一定也看出来他命不久矣,所以才会在这个即将真正分别的时刻,对他如此包容。
    这么一想,里昂忍不住拽住师父柔软丝滑的袖摆,模糊地道:“师父……您能一直陪着里昂吗……”·    任由里昂动作,把手帕塞回背包,斐亚然微笑着点了点头,“当然。”
    结界散发出的淡淡光晕下,里昂目不转睛地望着师父那张与两百年前一样棱角分明俊美到灼人的面孔,半晌后,终于忍不住低喃出声:“师父……您……真的是人类吗”·    一直陪在旁边的西里尔见状,也忍不住抬头望向斐亚然。
    近些年,他和里昂总忍不住回忆年轻时那些往事,身为帝国顶端最高位的两位掌权人,平日里聊得最多的,除了国事,便是他们那位共同的师父“翡翠”。
    聊得多了,把当年事关师父的每一件事细细拆开来,翻过来覆过去地琢磨一遍又一遍后,对于师父的真实身份,里昂和西里尔便都有了大致的猜想——·    他们早已经不是曾经对人类以外一无所知的普通人,师父曾经留下的许多著作中,对于大陆上的许多种族都有所提及,所以他们知道,光明神殿背后真正的操控者,其实并非人类,而是自称为神明使者的天族;知道他们那位头顶有兽耳,身后有尾巴的彪悍师姐苍岚,是兽人;知道那些为狄龙带来大批武器,并且在这许多年中,一直在人类战争中大肆贩卖武器大发战争财的家伙是矮人;知道狄龙东方那片看不到尽头,仿佛悬于天际的险峻山脉中,栖息着强大的龙族;也知道那些越来越频繁出现在大陆上的,拥有引人堕落魔力的是实力强悍的魔族……·    人鱼、海妖、羽族、妖精、变异兽、魔兽……师父留下的书,让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变得极为广博,曾经留给里昂启蒙的《魔兽图鉴》,也在后来的对外战争和反抗侵略魔兽的过程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所以,里昂和西里尔其实一直都明白,即使师父不在,他为他们,为这个国家乃至整个人族所带来的一切,都足以让人类永远记住师父的名字··    师父是当之无愧的帝国明珠,也是里昂从少年起,就一直追逐的世间最美丽的光。
    里昂也一直明白,这样足以令所有人类仰望的遥不可及的师父,真实身份一定不会像他们看到的那样简单··    没有人类能像师父一样,拥有这样足以抵抗时光的永不衰老的容颜,甚至连那些天族、兽人、矮人都不能。
    曾经里昂一直不敢问,怕冒犯到师父,但现在,在他已经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想从师父那里,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总不能,让他到死都不知道,教导自己成长,辅佐他一步步走向巅峰的师父,最真实的模样,究竟为何吧·    眼底闪动着期待的光,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师父那张丝毫没有被岁月侵蚀过的俊美容颜,里昂如此问道:“师父,可以……告诉我吗”·    眼前一瞬间光芒大盛。
    结界上再度亮起的光,令等候在外的众人都忍不住闭上眼睛,纷纷扭过头去,再无法向帝王的床上看一眼··    在里昂和西里尔蓦然睁大的眼中,斐亚然缓缓点了点头,身上一阵模糊的波动后,终于现出原本的模样来——·    仍是一头如水的银色长发,却比之前璀璨耀目太多,仿佛有银河点缀在其上,熠熠生辉;红宝石般的眸色虽未有改变,五官的线条却变得更加柔和,不复从前棱角分明灼灼逼人的俊美,反而优雅精致到极致,圣洁到令人不敢直视;他的气息冷淡而又矜傲,身上穿着的魔武学院院长法师袍,也渐渐变为更加繁复古老,层层叠叠却极为美丽的白色华服。
    他微微垂头,银色长发从脸侧滑落,露出尖而薄的有别于人类的半透明耳朵,望着里昂的目光淡漠而悲悯,再不复片刻前伪装出的脉脉温情··    里昂和西里尔看着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一时间都忘记了言语。
    半晌后,西里尔情不自禁的低喃才终于打破这近乎窒息的空间,“精……精灵……”·    斐亚然闻言,微微颔首,优雅空灵完全不似人类的声音,进一步证实了两个徒弟的猜测,“我的确是精灵。”
系统异世大陆·    话音一落,顿时响起两声齐刷刷的抽气声··    斐亚然见状,眼底不禁染上一分笑意,为看到自己真身后,已然精神混乱语无伦次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两个徒弟。
    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里昂和西里尔都沉浸在那种晕晕乎乎已然不知今夕是何夕的蒙圈状态中,目不转睛地把斐亚然从头打量到脚,好奇宝宝一样询问起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问题,颇有年少时师徒三人相处的模样。
·    伸手打落里昂忍不住伸向自己头发的干瘦爪子,再一次无视一个不想回答的问题后,斐亚然微微垂眸,看着眼底变得越发浑浊,已经失去焦距的里昂,轻声说道:“里昂,睡一会儿吧。”
    “师父……一直……在这里……吗”眼睛已经快睁不开的里昂,断断续续问道。
    “师父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摸了摸里昂的脑袋,斐亚然低声道··    “师父……”·    “我在这里。”
    “谢谢您……”·    “其实我一直……”·    “一直……”·    “喜……”·    枯瘦的身体深深陷入床铺,垂垂老迈的“人王”,终于失去最后一缕呼吸,唇角却带着心满意足的释然微笑。
    “呜……”死死捂住嘴,不让悲恸的呜咽从喉中泄露出去,西里尔跪在里昂的床边,脸上早已是一片模糊的水光··    垂眸看着在自己抚摸下像是睡着了一般的老人,斐亚然却仿佛还能看到当年初遇时,于月下沙漠中意气飞扬的少年王子,那个总是开朗笑着,永远对自己赤诚相待,努力想要追赶上自己的被他忽视太久的孩子。
    麻木已久的心,忽然久违地感觉到一丝疼痛,不同于曾经让他几乎想要毁灭天地的撕心裂肺的痛,而是仿佛被细小木刺不小心挂刮过的,虽然浅淡,却又令人无法忽视的细微疼痛。
    有珍珠白的光晕,从面前仿若沉睡的身体中飘散而出,如同那些曾经在艾泽拉斯久久飘荡的银绿色光晕一般,依恋地围绕着斐亚然,不肯离去··    斐亚然微微怔了下,伸出手指推了推那光团——对于这个大陆人类灵魂的轮回机制,斐亚然并不清楚,但总归不可能让里昂的灵魂一直跟在他左右。
    凡间从不是亡灵该长时间停留的地方,里昂作为人类的一生已经结束,不应该再对世间的任何事物存有留恋··    那光团被他推拒后,却似乎有些茫然,怯怯地向后退了一小段距离,却始终不曾远去。
    斐亚然见状,也不知道人类的灵魂正常该如何进入轮回··    不过里昂已逝,他索性就再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等西里尔把里昂的后世料理妥当,再走不迟。
    于是,在接下来狄龙国丧,举国悲痛的日子里,斐亚然便重新回到空置两百年的国师府,在这里小住了下来··    接替里昂王位的,是他曾孙中一位最肖似他年轻时模样的皇孙。
    得知早已成为传说的国师“翡翠”竟然还在世间,并且还来见了曾祖最后一面,这位刚刚坐上帝位的青年,十分想见见总被曾祖和宰相挂在嘴边的国师“翡翠”。
    不过,面对笼罩了整个国师府,只允许宰相西里尔一人进入的巨大结界,即使身为狄龙的新任帝王,他也还是无可奈何,只能怏怏离去··    国师府内,因为料理里昂葬礼而消瘦苍白了不少的西里尔,满眼怀念地打量国师府,一边为斐亚然倒茶,一边微笑着道:“这里倒是和两百年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接过西里尔递来的茶,斐亚然微微点头,“你和里昂这些年费心了·”·    他当年设下的隔离结界,早已经失效,国师府如今还能保持当年的模样,足以说明里昂和西里尔的用心。
    “当年师父忽然不辞而别,我和里昂一直等不到您回来,就只能偶尔来这里睹物思人·”两百多年,对于人类来说实在太过漫长··    西里尔和里昂虽然后来都已经各自成家立业,但对于师父的崇敬与孺慕,以及深藏于心底最深处的不能对任何人言说的深切情感,却始终贯穿在他们的整个人生中。
    师父的出现,改变了无数人类的一生··    这其中,身为“翡翠”徒弟的里昂和西里尔,感受最深··    而在里昂已经离世的现在,西里尔便成为仅存的拥有这种近乎信仰般强烈情感的人类。
    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他忍不住看向正安静喝茶的师父,在没有外人的国师府内,师父没有再使用之前那副幻化出的俊美容貌,而是恢复成精灵的模样。
    西里尔看着这样的师父,总是忍不住失神,为造物主竟然能创造出这样美丽的生灵而感到惊叹··    但同时,也为自己和里昂深藏于心底的那份不能言说的渴望叹息——这样的师父,在这世上,或许根本就没有人能够与之并肩。
    脑海中蓦然闪过一抹同样气质尊贵,却从来没有显露过真容的身影,西里尔怔了怔,忽然出声打破这难得的宁静,“师父,银先生是否也是精灵”·    诧异于西里尔忽然提到银,不过一想到银曾是他们眼中唯一能够留宿国师府的存在,斐亚然便释然了,“银也是精灵。”
    说完,斐亚然却又忍不住沉默了··    当年一夕之间发生的事情太多,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系统异世大陆·    待最终一切都尘埃落定,精灵族的对外防御工作基本完成,开始重建艾泽拉斯时,斐亚然才稍微缓过神来,对星轨提及好友列表上名字一直亮着的精灵长老银。
    结果却出乎斐亚然意料——无论是曾经位列长老之位万年之久的拉斐尔,还是后来跟在温斯特长老身边学习族内事物多年的星轨,都根本不曾听闻过“长老银”的存在。
    但曾与银相处的几十年,让斐亚然十分确定,银的存在并非是自己的幻觉··    不过,仔细想来,银的出现,确实太过突兀,在他当年离开艾泽拉斯外出游历前,也不曾听闻过任何与银有关的消息。
    但偏偏,无论是银提及安斯老师那熟稔自然的态度,还是相识那段时间,他手中经常翻看的“司风”资料汇总,都绝非精灵族高层以外的人能够轻易拿到的东西。
·    所以直到现在,对于银的真实身份,斐亚然还是感到十分茫然··    想到此,他终于忍不住问西里尔:“当年我离开后,银有没有露过面”·    西里尔闻言,脸上却显出一丝诧异,“银先生当年,不是随师父您一同离开的吗”·    不过,他转而明白过来,如果真是如此,师父也不这么问他,仔细回想了一番后,终于又忆起一些当年的情况来,“当年您在校外历练中昏迷之后,我和里昂曾来国师府找过银先生,不过那时门外有您设立的结界,所以我和里昂也不清楚,银先生究竟有没有察觉到我们的到来。”
    “那之后我昏迷的两天里,银一直都没有出现过”斐亚然微微蹙眉··    “是的,您昏迷后,我们就再没见过银先生。”
里昂肯定地回答··    里昂和西里尔或许不清楚,斐亚然当年设立在国师府的结界,虽然外人进不来,府内的人却能清晰洞察到有没有人触碰到结界。
尤其那时银的实力远在斐亚然之上,如果他那时真的在府内,根本不可能发觉不到西里尔和里昂的呼唤··    所以,那只能说明——那时,银已经不在国师府内。
    但即使想明白这点,又能说明什么呢·    当年斐亚然在来到狄龙后,就一直忙于魔武学院和辅佐教授里昂处理国政的事,每天早出晚归兢兢业业堪比上班族,时常把银自己留在国师府内,所以对于银平日的行踪,斐亚然根本从未注意过。
    所以,就算银恰好在那两天不在,也说明不了什么··    而且··    斐亚然后来才知晓,在生命之树倾塌那天,所有精灵的身体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创伤,越是实力强大的精灵,所受的创伤就越严重,所以面对入侵艾泽拉斯的魔兽时,精灵一族才会伤亡如此惨烈。
    以银深不可测的实力,估计当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或许因为都是生命之树所孕育出的精灵,当年生命之树出事之后,所有精灵便在第一时间感知到了这件事,在外的精灵更是纷纷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艾泽拉斯。
    但即使过去两百年,斐亚然也还是没在艾泽拉斯等到银归来··    所以,对于好友列表中一直亮着名字的银,斐亚然其实一直有些担忧,对方会不会是被什么事情绊住,或者受伤太重,所以才一直没有回到精灵族。
    当年精灵族皇阶以上的精灵早已全数覆灭,斐亚然和星轨虽然现在已经陆续摸到了皇阶的门槛,但比之曾经精灵最族鼎盛的时期,差距还是太大了,而如果仅存的皇阶银能够归来,想来对如今的精灵族来说,绝对是件再好不过的事——·    斐亚然深知,自己已经没有太多时间,能够继续守护精灵族。
    “师父……”西里尔犹豫的声音,拉回斐亚然的思绪··    微微颔首,示意西里尔继续,片刻后,斐亚然终于听到他小心翼翼的声音,“师父,您今后,会留在狄龙吗”·    斐亚然淡淡垂眸,还不待开口,西里尔略显慌乱的声音就再度传来,“我……我知道师父是精灵,不会一直停留在人类的国度,那师父……您,有没有打算,在这里多待一段日子……”·    诺亚已经逝去多年,如今里昂也先走一步,当年并肩作战的伙伴,早已经接二连三地死去,两百多年的时光中,每当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比他们更快苍老衰败下去,西里尔都隐约觉得,长生对于寿命普遍不高的人类来说,或许并非是一件好事。
    所以,在现在几乎已经没有熟悉面孔存在的狄龙,即使现任国王与帝国高层,大多都是西里尔看着长大的,他心中也还是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而师父,是比他拥有更长久生命的,曾经以长辈的姿态悉心教导过他三十年的仅存的唯一亲近的存在。
    所以即使是奢望,西里尔也想努力尝试一下,希望师父能在狄龙多待些日子,让那种彻骨的寂寞,能不那么快到来··    望着那双满含期待的孩童般的双眸,斐亚然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狠心地拒绝了西里尔的请求,轻轻摇了摇头。
    他能在精灵族的时间尚且不多,真的再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分给其他人··    眼圈微红,西里尔抽了抽鼻子,勉强把喉中的哽咽压下去后,这才打趣似的对斐亚然说道:“您总是这么来去匆匆,连好好看看这个被您亲手培育出的国家的时间都没有。
新国王才刚刚即位,政权交替时最不稳定,您就不担心有人趁这时候趁虚而入,动摇到狄龙的根本吗”·    这话其实有点无理取闹,因为严格说来,斐亚然本就是个与人族没什么关系的精灵族,虽然狄龙确实是可以说是由他一手打造而成,凝聚了他无数心血,但归根结底,狄龙的根基是人类,再加上与斐亚然相熟的人类,如今只剩下西里尔一人,西里尔和斐亚然都明白,他与这个国家的牵绊已经越来越浅,感情也越来越淡,所以这些话,不过是西里尔伤心难过下半真半假的撒娇,根本没有一丝责备的意味。
系统异世大陆·    看明白这些,对于西里尔时隔多年的小脾气,斐亚然也只是微微扯了扯唇角,“如果区区政权交替,就能动摇到狄龙的根本,那也是你和里昂学艺不精,怪不到我这个师父头上来。”
    而且……·    遥望远方沙漠上一望无垠的澄澈天空,斐亚然忍不住在心底叹息,现在的人族,有没有他这个狄龙国师,其实早已经不那么重要。
    曾经虽然是迫于系统的威胁才不得不为人族筹谋至此,但后来斐亚然却已经慢慢想通——对于人类这些曾经的同胞,他所做的,也不过是作为幕后推手,把这一天到来的时间,略微提早了一些。
    有像里昂、诺亚、安迪、阿曼德这样一直为种族的强大而奋斗的杰出人类存在,人类的强大与独立,本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所以,即使有一天狄龙真的覆灭,那也一定是历史最终的选择。
    如今的狄龙,早已经没有斐亚然插手的必要··    挥别情绪低落的西里尔,斐亚然又在国师府的大树下坐了许久··    直到月亮一点点爬上缀满星空的夜幕,他才终于看了一眼至今仍跟在身边的属于里昂的白色灵魂,“你真的要跟我走”·    亡灵究竟有没有记忆,斐亚然并不清楚。
精灵虽然能与万物沟通,但那也仅限于有生命的生灵,所以,对于曾经那些精灵的精魂和现在的里昂的灵魂,斐亚然完全想不通,他们究竟是因为有记忆所以才来找他,还是已经忘却生前的记忆,只因某种执念,才一直不肯离去。
    但总归,无论如何,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里昂的灵魂在世间飘荡··    如果他现在直接神行回艾泽拉斯,里昂又执意不肯去轮回,那么等待这个灵魂的,就只有彻底消散一种结局。
    “即使看到我最真实的模样,你也还以为我是个心软的家伙吗……”无奈地伸手戳了戳那珍珠白的灵魂,发觉那灵魂不仅不躲开,反而亲近地蹭了蹭他的指尖后,斐亚然终于叹了口气,带着里昂的灵魂,进入帮会领地。
    “我只能试一试,如果不能成功,你也不要强求了·”对那团灵魂说完,斐亚然便伸手微微推了下手中的光团,把他推向唱晚池中周身充斥着星星点点绿色光芒的生命之树。
    然后,那团珍珠白的灵魂,便在没有受到丝毫排斥的情况下,慢慢融入到了生命之树中··    斐亚然:……·    “……小绿,你还真是来者不拒。”
    生命之树闻言,微微抖了抖枝繁叶茂的细小树枝,而后便再一次陷入沉睡··    心底为小绿的节操微微担忧了一会儿,斐亚然也想不明白,明明只应该接收精灵灵魂的生命之树,为什么会毫无芥蒂地把里昂的灵魂也收进体内滋养。
    不过既然想不明白,他索性便不再去纠结··    趁着夜里给西里尔又送去些能够用到的东西后,斐亚然便没有任何犹豫地神行回了艾泽拉斯。
    离开这几天,与世隔绝的艾泽拉斯中并没有任何变化··    斐亚然略微修整了一下自己后,便去政务厅找星轨商量事情··    他有预感,距自己再度离开艾泽拉斯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
    在那之前,他必须把所有事情全数交托给星轨··    这样,在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他才能安心地离开··    ·    第125章 秀爷霸气侧漏·    ·    难得整日埋首于藏书室的翡翠破天荒地主动跑来找自己,忙了一天的星轨心情愉悦,微微弯了眼睛,忍不住打趣翡翠,“今天这是什么风,竟然把我们尊贵的殿下给吹到我这来了”·    斐亚然闻言,也不在意,回敬给星轨一个官方微笑后,便习惯性地听星轨絮叨这段日子族内发生的种种琐事。
    在他们二人执掌精灵族权利的这两百年里,对于这种交流方式,两人都已经习以为常··    翡翠失踪两天的事,敏锐如星轨自然不会不清楚。
一开始他还有点慌,因为翡翠近几年来废寝忘食撰写书籍的举动实在有些惊人,总像是背后有什么在追赶般争分夺秒,莫名让星轨生出种他正努力在有限的时间内,为精灵族留下更多传承的感觉。
    高阶精灵的预感向来准确,所以虽然星轨这几年从未问过翡翠什么,心底却始终担心翡翠会在哪天忽然消失不见··    不过,在翻找过藏书室,最终发现翡翠留下的“暂时外出”纸条后,星轨才终于放下心来,安心等待翡翠归来。
    果然,两天时间一到,他就准时见到翡翠主动来寻他··    望着翡翠这些年来越发沉静的侧脸,星轨微微恍惚了一瞬,偶尔竟会生出种“翡翠似乎越来越像王了”的错觉。
    不过,在那些从来都不敢靠近和直视翡翠的精灵眼里,被他们称为殿下的翡翠,这些年倒是越发冷淡和威严了··    好在,他在面对自己的时候,还是曾经的模样。
    想到这,星轨终于停下嘴,接过翡翠递过来的花茶,垂头呷了一口,滋润一下难得一口气说这么久的嗓子··    “星轨,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发觉星轨眉头不经意间泄露出的一丝疲惫,斐亚然忍不住轻声说道··    星轨闻言,抬眸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眼中揶揄的笑意分明,“真觉得我辛苦,就过来帮我分担些。
我们的时间还很多,你想写书的话,也不急于这一时·”·    半真半假地说完,星轨再度垂下眼睫,轻啜了口茶,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落在斐亚然脸上,心底倏然划过一丝不安。
系统异世大陆·    目光触及之处,那双淡粉薄唇,并没有弯出好看的弧度,也没有如同往日一样反驳自己的要求,只在逐渐蔓延开的沉默中,渐渐绷成一条隐忍拒绝的直线。
    心底“咯噔”一声,星轨连忙移开视线,唇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丝毫异常,“当然,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答应就是了。”
    “星轨·”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里,暗藏着星轨不想听懂的复杂··    他假装没听出来,手指不断摩挲着掌心温热的茶杯,心底忽冷忽热,无论如何都不想听翡翠接下来的话,仍自顾说道:“昨天还有小精灵问我,翡翠殿下究竟长什么样子。
近些年来你在精灵城中出现的次数越发少了,几乎只在王宫和王之间两点一线,再这样下去,恐怕他们以后都会不认识你了……”·    “如果真的忘记我,也没什么不好。”
斐亚然忽然道··    星轨却顿时恼怒起来,“啪”地把茶杯磕在桌上,没好气地瞪住斐亚然,“你身为族中的最高掌权者,怎么可能会被精灵遗忘”·    见星轨真有动怒的倾向,斐亚然也没戳破他的自相矛盾,沉吟半晌后,终于还是对星轨说道:“因为我是真的不知道,这次离开,我还能不能回来。”
    “你要去哪”霍地站起身,星轨一把扣住斐亚然肩膀··    肩膀上传来的疼痛,足以说明星轨此刻心底的情绪有多激烈,但这件事,本就是在两百年前就已经决定好的,这两百年中,斐亚然也一直不曾有过丝毫动摇。
·    所以,按住星轨微微颤抖的双手,斐亚然把它们笼在掌心,微微仰起头,对眼底闪烁着强烈不安的星轨轻声道:“我知道,让安斯老师苏醒过来的方法。”
    惊讶地睁大眼睛,星轨脑海中因这个突如其来的惊人消息,而产生短暂的空白··    但紧接着,他就紧紧握住斐亚然的双手,眉眼拧出锐利的弧度,“你如果知道,怎么可能过这么久才说出来”·    他并非是在怀疑翡翠什么。
    对精灵来说,师生关系一直是他们一生中最为深浓的羁绊,即使死亡也不能改变分毫·如今族内相互结合的精灵们,绝大多数都是由曾经的师生转化而来,原因不外乎他们才是最了解彼此的另一半。
    而精灵王,这位一直立于精灵族顶端,被所有精灵顶礼膜拜奉若神明的王者,从创世之初到如今,也不过只收了翡翠这一个学生··    仅仅作为翡翠从小到大的玩伴,星轨就曾不止一次羡慕过能够久居于王宫,并从出生起就被精灵王悉心教导,把一切最好的事物都捧在他面前的翡翠。
    属于拉斐尔的那部分记忆,更是让星轨明白,翡翠是在他数万年记忆中,唯一一个能够亲近、触碰到王的特殊存在··    这是只有他们这些从未被允许靠近王的精灵才能明白的深渊般的距离感,是只对翡翠一人才开放的特殊领域,是从出生起就习惯亲近王,甚至经常被王抱在怀里的翡翠,从来没有察觉到的事。
    所有精灵都知晓,王有一个甚少在精灵城中露面的学生··    一众长老与身为大祭司的白却早就看得分明,翡翠对王来说,根本就是这世间唯一特别的生灵。
    他们也不知道,王究竟是因为翡翠是他的学生,所以才对他如此纵容宠爱,还是因为喜欢翡翠这个精灵,所以才收他为学生··    不过,从翡翠幼时起,经常出入王宫内的一众精灵,就全都亲眼见证了王对他的与众不同。
    那样的王,根本令人无法抗拒··    换做任何一个其他精灵,都一定会感激涕零,恨不能深深拜服在王的脚下,为其献上最最虔诚纯洁的信仰。
    所以,翡翠在那样看似浅淡,却珍贵无比的温情下,会把王放在心中最最重要的位置上,根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也正因为此,翡翠当年忽然决定要离开艾泽拉斯,独自外出游历时,星轨才会那么诧异。
    或许连翡翠自己都不知道,他对王的依恋,究竟有多深··    所以,当那场席卷整个精灵族的浩劫过后,看到王陷入沉眠的翡翠,才会发出那样撕心裂肺的哀鸣,直到两百年后的现在,脸上也不曾恢复曾经时时挂在脸上的温暖笑容。
    正是因为太清楚王对翡翠的重要,星轨才深知,如果翡翠清楚唤醒王的方法,一定会刻不容缓不惜一切代价去实现··    而让他能够隐忍两百年的时光,在实力全数恢复的现在,才决定去做的事,本身一定蕴藏着极大的危险,不,那或许根本就是凭他的一己之力,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事。
    “告诉我怎样才能唤醒王”紧握住斐亚然的双手,星轨高声质问··    “这件事,我自己去做就行。”
斐亚然语气坚决··    “翡翠王并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他是我们所有精灵的信仰为王出力本就义不容辞,你怎么能把这么大的事瞒我这么久”·    “可是星轨,你我都知道,现在的精灵族,已经再经不起任何风浪。”
    从藤椅中起身,斐亚然目光坚定地望着从小一直陪伴自己长大,从不曾离弃彼此的星轨,“如果白和皇阶长老们如今还在,我一定不反对你和我一起去。
但现在,你我已经是族中唯二有望进阶皇阶的精灵·艾泽拉斯虽然已经彻底封闭,但如今大陆上局势波诡云谲,魔兽肆虐,谁也不知道明天艾泽拉斯的屏障是否会被攻破,你我之中,必须有一个留在艾泽拉斯,为所有精灵守护好我们最后的家园”·    “那也应该由我去,你留在艾泽拉斯你别忘了,我还拥有身为拉斐尔时的记忆,身体也没像你一样受过那么严重的损伤,无论如何比较,我都比你更适合去冒险”·系统异世大陆·    “可是,我才是安斯老师的学生。”
不同于星轨的气急,斐亚然眼底依旧平静无波··    见星轨又要说什么,斐亚然抿了抿唇,忽然轻声道:“你以为是什么,支撑我熬过这两百年的时光”·    目光望向西方天边那抹挥之不去的淡金色,两百年后,斐亚然的眼眶再度染上淡淡的绯色,“从小我就知道,如果没有意外,我会像所有皇阶精灵一样,拥有无数生灵根本无法想象的漫长生命。”
    “但是星轨,才不过两百年,我就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每次看到安斯老师无知无觉的样子,我都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
    “那种近乎窒息的绝望,在这两百年中,从未停止·”·    他痴痴凝望天边的侧脸太过哀伤,星轨看着这样的他,心中疼痛,也险些落下泪来。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就像翡翠日日守在王的身旁陪伴王一样,在这仿佛比曾经所度过的千万年还要漫长的两百年中,星轨又何尝不是一直默默注视着翡翠的一举一动·    翡翠把王视为心灵支柱,又哪里知道,他自己对星轨来说,也是世间最后一处能够让暂时休憩,互相依偎的温暖所在·    翡翠无法忍受王再如此无知无觉的沉睡,他又如何舍得让翡翠去承受那极有可能九死一生的危险·    星轨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痛恨过翡翠的固执,也第一次为自己那根深蒂固的责任感,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伸手捂住眼睛,星轨知道,就像他了解翡翠一样,翡翠也对他的性格了如指掌,所以才清楚,对他来说,整个精灵族的分量,远比沉睡的精灵王来得重要。
    但在翡翠心中,这世间,从来没有任何事物,能超越王在他心中的地位··    身体被温暖的怀抱包裹,耳边传来早已熟悉到灵魂都能认出来的温柔嗓音,悲伤却又无比坚定,“星轨,请你一定守护好艾泽拉斯。”
·    泪水无声划过脸颊,滴落在雪白的长袍深处,转瞬即逝·星轨抽了抽鼻子,终于抬起双手,抱住近在咫尺的颀长青年,“……就算为了王,你也一定要平安归来。”
    眉眼微弯,斐亚然冷寂了两百年的眼中,终于流泻出一丝微不可见的真实暖意··    他知道,星轨如此,就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有星轨留在艾泽拉斯,他才能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用尽全力去寻找能够唤醒安斯老师的东西··    不过,在离开前,他还有事必须交待给星轨——·    由巨大藤蔓各色草木重新织就的精灵王宫最深处,层层如尼斯文构成的金色结界内,有着一汪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的透明泉水。
    泉水之上,不足半人高的幼小生命之树,安静散发着星星点点的碧色光芒··    虽然一直不知道翡翠把生命之树藏在哪里,但在见到不老泉和生命之树时,星轨不但没有感到庆幸,反而更加为翡翠此行的安全担忧——·    如果不是已经做好了随时陨落在外的准备,翡翠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把生命之树和不老泉交托给他·    所以,即使预料到翡翠根本不会告诉自己,星轨还是忍不住拧紧眉头问他:“你究竟要去哪里”·    见翡翠依旧沉默,星轨咬了咬牙,终于恨声道:“你起码该告诉我,万一你出了意外,我该去哪里帮你收尸吧”·    如此赌咒般的话,非但没引起斐亚然的丝毫不满,反而还让他笑了出来。
    他和星轨都清楚,精灵一旦失去生命,灵魂便会自发回归到生命之树,肉体则很快化为飞灰,成为这世间万千浮尘中的一粟··    所以,星轨会如此言语,也不过一时忧愤所致。
    事到如今,一点口风都不透露给星轨,恐怕反而会让他不安··    所以,略微沉吟了片刻后,斐亚然便在星轨的瞪视中,道出了此行的目的地——·    “魔域。”
    ·    第126章 秀爷霸气侧漏·    ·    去魔域的日子定下后,斐亚然便再也没有踏出过精灵王宫的藏书室。
    用记忆水晶把曾在加西亚那里学到的精灵铸造法巨细靡遗全数录制下来,斐亚然又仔细检查了几天,确定再没有遗漏什么知识后,这才起身前往艾泽拉斯西方安斯老师沉睡之地。
    两百年前与系统撕破脸摊牌后,斐亚然从系统那里得知了唤醒安斯老师的方法··    只是系统那时虽然迫于斐亚然强硬的态度,勉强把方法告知给了他,却到底还是继承了一贯冷硬不近人情的风格,只简单罗列了寥寥几笔——·    圣光权杖,龙之眼,以及,黑暗之心。
    之后无论斐亚然如何追问,系统都再不肯给出任何进一步的提示··    这三者中,斐亚然最为熟悉的当属“圣光权杖”··    十岁那年的五族大会上,他曾在天族之主诺拉斯手中,见过那把镶有湛蓝亚克宝石的银色权杖。
    不过无论在传言中还是在斐亚然亲眼所见的印象中,那把“圣光权杖”,诺拉斯可从来都不曾离过手··    近两百年中,光明神殿的势力比之曾经虽然早已大幅度削减,但天族天生便拥有其他种族无论如何都无法比拟的光系魔法天赋,在魔族蠢蠢欲动,越来越多魔兽出现在大陆上的现在,对魔族有直接克制作用的天族和光明神殿,麾下还是拥有不少追随的拥趸。
    而且,比起明确清楚形态和所在地点的“圣光权杖”,斐亚然更关注的,是根本闻所未闻的后两者··系统异世大陆·    “龙之眼”——从名字来看,应该与龙族脱不了干系,系统任务追踪面板上绿色小箭头所提示的方向,也确实指向大陆东方,那里是龙族的栖息地。
    而最令人捉摸不透的,抽象到极点的“黑暗之心”,追踪面板上只给出一个【该物品不在当前地图,请宿主前往魔域】的简单提示··    坐在金色水晶旁的巨大花瓣上,斐亚然静静看着仿若沉睡的安斯老师。
    他一直有种预感,在寻找“黑暗之心”的过程中,一定会遇到曾经险些害他身陨的大魔王路西维尔··    翻出系统面板,扇形头像下的数字前些年就已经变为90,斐亚然却深知,即使如此,他如今的实力,也远不足以与路西维尔一战。
    曾经路西维尔就算在被大陆法则压制的情况下,都能与精灵族最骁勇善战的将军拉斐尔不分伯仲,在魔族大本营魔域,巅峰状态的路西维尔,实力只会更加深不可测。
    想到当年路西维尔即使处于被封印状态,或者附身于松鼠体内时,头顶所显示实力的数字仍是一串“”,斐亚然就忍不住叹气——·    以他现在的实力,如果真在魔域与路西维尔狭路相逢,结果恐怕只会比当年更加糟糕。
    当年好歹还有安斯老师前来保护他,现在,却有剩下他自己··    手指不知不觉便向仿佛沉沉睡着的安斯老师伸去,霍然而起的火光和手上传来的灼痛,却让斐亚然不得不立刻收回手。
    寂寞野草般在荒芜的心底蔓延··    眨了眨不知因为哪里疼痛而泛起湿意的眼睛,斐亚然蜷缩成一团,终于再也忍受不住,埋首于膝盖中,着魔般低喃不休,“我一定会让你醒过来……”·    “一定会……”·    “一定……”·    从日升坐到月落,他仿佛雕像般一动不动地闭着眼睛,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与安斯老师朝夕相处那二十年中的每一个画面。
    说来也奇怪,从他第一天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睛,到如今已经快三百年,现在回忆起来,才发现与安斯老师相处的时间比之三百年的时光,远不足十之一二。
    但也正是那短暂的二十年,却承载了他在这个世界的所有感情:无论是曾与相熟精灵间的挚友之情,还是被安斯老师呵护有加的脉脉温情,抑或他在那日复一日的温情中,发酵催化出的绵延了两百年的爱慕之情。
·    那二十年太过美丽,以至于在其后失去一切的两百多年中,成为令斐亚然痛苦的源泉··    那些已经逝去多年的挚友,灵魂早已进入新的生命之树中温养,等待下一次新生。
    再见面时,他们就只会是陌生人··    唯有安斯老师,无论如何,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唤醒他··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在所有精灵都陷入沉睡之时,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庞杂流光,仿佛受到召唤般汇聚在艾泽拉斯西方的天空之上。
    指尖轻触那些近些年来越发浓厚的“信仰之光”,斐亚然闭上眼睛,第一次主动吸收起这些曾被安斯老师不屑一顾的力量··    指尖一暖,第一缕信仰很快便顺利融入到斐亚然的血脉之中。
    紧接着,第二缕,第三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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