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爷霸气侧漏+番外 by 沐清流(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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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爷霸气侧漏+番外 by 沐清流(下)(4)
·    当他在腐朽污秽的魔植深处,看到翡翠的身影时,心底油然而生的恐惧,让西泽尔不顾一切想要逃离··    但现在,看到翡翠为他如此难过,哭得如此狼狈的现在,西泽尔在感受到那种铺天盖地的心疼的同时,却也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宿命。
    或许,他们的相遇,本就是命中注定,所以他会爱上翡翠,会因翡翠而第一次明白什么是痛,也心甘情愿,把自己的一切,交给翡翠··    只要翡翠能不再难过,即使让他立刻消失在这个世界,他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所以,我最最亲爱的王子殿下,可不可以请求你,不要再为我哭泣了··    鲜血般的泪水,随着粗粝的叫声,从眼中滑落·再也无法触碰翡翠的西泽尔,就那样,在距离斐亚然身前几寸的地方,因斐亚然的痛苦而流泪。
    一把抱住西泽尔,斐亚然心脏疼得几乎快要炸开了··    “对不起……对不起西泽尔……如果我……能早一点……”·    好不容易才与西泽尔重逢,斐亚然其实也不想这样,也一直十分克制地在忍耐,但当看到西泽尔空荡荡的口腔时,强行伪装出的平静,突然如同雪崩般彻底崩塌了。
    冰冷的身体再一次触碰到温暖,西泽尔心底一惊,不安地想要向后退去,但紧接着,他就反应过来,此刻抱着他哭泣的人,是翡翠··    明明是个那么爱干净的精灵,却总是这样无所顾忌地触碰污秽的他……·    如果他现在拒绝翡翠的触碰,他的小王子,大概会哭得更凶吧。
    明明,从来都没想过要让他哭泣的··    心底的最后一丝挣扎,也荡然无存,既然翡翠都不嫌弃,他又怎么忍心让翡翠一直如此难过·    微微向后抽离身体,仿佛溢满鲜血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翡翠,西泽尔撷起一团黑色的魔气,缓缓靠近斐亚然的脸颊,把他脸上的泪水全数吞噬殆尽。
    黑色的断角轻轻触碰斐亚然的掌心,西泽尔张开嘴,努力从喉咙深处,发出几声长长的,野兽般的嘶鸣——·    【我……】·    【没……事……】·    【不……哭……】·    没有舌头的帮助,声带也几乎全毁的西泽尔,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表述出这些再简单不过的意思。
    眼底酸得生疼,斐亚然狠狠擦了几下眼睛,不想让西泽尔再这么难过,这才微微抽着气,帮西泽尔擦干眼泪,肿着眼睛,哑着嗓子叫西泽尔重新躺下··    他一定会让西泽尔恢复原状,他保证。
    心底抱着这样的想法,斐亚然再看向那过着翡翠吊坠的鳞甲时,眼底再没有一丝犹豫··    轻声告知西泽尔暂时忍耐,斐亚然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刀,这才终于探出指尖,把那块牢牢护着翡翠吊坠的巨大鳞片,用力掀开。
    那鳞片长得极结实,紧紧连着血肉,被斐亚然掀开时,血肉被撕裂的声音,让斐亚然的心都紧紧揪成了一团··    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喷涌而出,腐朽的恶臭扑面而来。
西泽尔浑身都疼得痉挛起来,颈下的肌肉抽动着不停战栗,紧咬的压根几乎嵌进肉里,却连一丝声音都没有泄露出来··    把这一切看在眼中,斐亚然心底越疼,头脑却越清醒。
用水系魔法迅速清洗掉伤口上的血液,斐亚然飞快割下紧紧包裹住翡翠吊坠的一整块腐肉,在看到那腐肉之下,被侵蚀出黑洞的大片组织,以及黑洞深处同样被灼伤的心脏时,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此时的西泽尔,已经疼得几乎失去意识·迅速割下所有被光明之力侵蚀腐烂的血肉,斐亚然又用水系魔法给西泽尔清理了一遍伤口,之后立刻掏出双剑,治疗技能成打成打砸下去,在看到西泽尔脖子上的伤口彻底痊愈,身上的脓包也全数溢出脓水,开始结痂,掉落,这才终于微微松了一口气。
    ·    第145章 秀爷霸气侧漏·    ·    西泽尔身上的伤口虽然已经痊愈,但跗骨之蛆般绵延两百多年的伤病,早已掏空了他的身体,斐亚然帮他取下翡翠项链时,那仿若搓皮削骨的剧烈疼痛,更成为压倒他身体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云裳心经发挥治愈之力的同时,西泽尔便已经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昏死过去··    抱着西泽尔的脑袋,斐亚然沉默地看着它身上无数细碎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发觉西泽尔失去意识后,和雪魔凯恩两人打了个招呼,便带着西泽尔进入了帮会领地。
    斐亚然之前虽然已经简单为西泽尔清洗过身体,但取项链时西泽尔又流了不少血,伤口愈合时,也溢出了大量秽物,是以西泽尔的身上,现在依旧十分狼狈。
    斐亚然从未忘记过,独角兽的洁癖程度,几乎与精灵不相上下,所以他打算趁西泽尔沉睡的时候,好好帮它洗刷下身体,这样等西泽尔醒来时,应该也会觉得舒服些。
系统异世大陆·    帮会领地里原本有给小马驹洗刷身体的任务,斐亚然记得好像在聚义厅的柜子中,见过专门给小马驹刷毛用的刷子,去柜里翻了翻,还真找到一把。
    把西泽尔安置在毛毡上,斐亚然又凝出一个不掺杂丝毫光明之力的水球,这才沾着清水,从头开始,一点点帮西泽尔清理起身体来··    西泽尔身上的伤口虽然都已经痊愈,但黑暗之力的入侵,还是令它的身形发生了不小变化。
    手指轻触西泽尔身上灰黑色的兽皮,坚硬粗糙的冰冷触感,再也没有一丝记忆中熟悉的温暖柔软,原本坚实有力的矫健身躯,现在也变得臃肿不堪··    如果不是真的确定这就是他的西泽尔,斐亚然一定会把它当成一头彻头彻尾的丑陋魔兽。
    他差点杀了它··    目光落在西泽尔恢复如初的后腿,斐亚然细细帮西泽尔清理兽皮的同时,忍不住问一直坐在一旁看他动作的月光:“月光,银现在能出来吗我有事想问他。”
    月光闻言,意外地看了眼斐亚然,目光放空了片刻后,无奈地对斐亚然摇了摇头,“那家伙之前出来似乎损耗了不少力量,我在识海里叫他,没什么反应。”
    完全没想到银竟然连出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斐亚然心底顿时一紧,紧张地问月光,“他的情况很严重吗”·    “应该没什么事吧。”
扒了扒耳朵,月光不太确定地说道:“那家伙的灵魂本来就受到过重创,就算再休养个千八百年也未必能恢复如初,偏偏之前还非逞强强行借用我的身体……”说到这,月光没好气地喷了个鼻响,“我不管怎么说,也是最接近天狐的八尾灵狐,那家伙夺取身体主动权时废了不少力气,现在陷入沉睡倒也正常,用不着大惊小怪。”
    月光不说还好,一这么说,斐亚然立刻想到银之所以会变得这么虚弱,完全是因为自己,再一想到银极有可能就是安斯老师,心底的焦灼简直无法言喻。
    但月光也说过,银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所以斐亚然就算想探知银目前的状况,也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再加上西泽尔的问题也还没有解决,斐亚然只能把对银的担忧强压在心底。
    “对了,你找银有什么事”见斐亚然在听完自己的话后,就兀自陷入沉思,月光看了眼毛毡上那头灰黑色的魔兽,忽而问道。
    曾经与系统共存的月光,对斐亚然这些年的一切都十分了解,自然也清楚身为斐亚然幼时玩伴的独角兽西泽尔,所以斐亚然也没有隐瞒,直接把自己的想法告知给了月光:“我想问问银,有没有让西泽尔恢复成原本模样的方法。”
    “你是说,你想让他变回独角兽”绕着西泽尔慢慢踱步,月光沉吟着问道··    斐亚然点了点头。
    “这不可能·”停下脚步,月光直视斐亚然的双眸,“我修炼的功法虽然与这个世界的修行方式不同,但在力量本源方面,却是殊途同归,所以这家伙的问题,我自然也能看出几分。”
    “你应该也知道,对像人族或者其他后天修习魔法的生灵来说,若想在修习一种魔法后,改修另一种,尚还有几分可能,就连精灵也在此行列,但对独角兽或者天族这种天生的光明生灵来说,一旦被染黑,就再没有丝毫反悔的余地。
你想净化他,让他恢复原样最后大概只会和净化一头魔兽得到相同的结果,只余一捧飞灰罢了·”·    不留一丝余地的犀利话语,让斐亚然眼底不禁泛起一阵波澜。
    轻抚西泽尔岩石般冰冷坚硬的身体,斐亚然忍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道呢”·    微微眯眼,月光狐疑地望着斐亚然,“你之前不是还说,无论他变成什么样,你都不会嫌弃他难道那些话,都是骗这家伙的”·    “怎么会,”失笑地看了眼月光,斐亚然继续动作轻柔地为西泽尔刷洗身体,“无论西泽尔变成什么样子,它都是陪伴我长大的挚友,我永远不可能嫌弃它。”
    “只是,就像你说的,独角兽生来便伴随着光明,本是这世间最纯洁的生灵之一……对西泽尔来说,以这样堕落的模样活着,大概比死,还要痛苦吧。”
    想到西泽尔一直死死护着那蕴藏净化之力的翡翠吊坠,甚至以两百年的暗伤为代价,也不曾放弃,斐亚然觉得,它会一直坚持如此,除了想要保护好自己送给他的礼物外,更多的,应该是因着身为光明生灵,即使堕入黑暗,也永远不放弃最后一丝光明的执念吧。
    这样的西泽尔,即使只有一丝可能,斐亚然也想帮它摆脱黑暗的深渊,重新拥抱光明··    发觉斐亚然眼底的黯然和坚定,月光也明白,就算他这么说了,斐亚然大概也不会放弃这样的想法,只好告诉斐亚然,如果银醒过来,一定马上通知他这件事。
    帮西泽尔清洗完毕后,斐亚然又给它重新换了一张毛毡·把西泽尔安置在能照到光的地方晒太阳后,便转身去厨房,帮西泽尔准备些它曾经爱吃的小甜饼。
·    小甜饼烤好的时候,西泽尔已经醒了过来·斐亚然端着小甜饼出来时,看到的便是西泽尔安静趴在毛毡上,好奇而惊讶地打量四周的模样。
    帮会领地的存在,对长久生存于魔域这样永夜不毛之地的生灵来说,称之为世外桃源也不为过··    抚了抚西泽尔的脑袋,斐亚然微笑对它道:“这里是我随身的一处空间,你先在这里好好休养。”
    血红色的杏眼温柔而感激地注视着斐亚然,在看到斐亚然放在他身前的小甜饼和一毛毯玫瑰花瓣后,西泽尔不禁笑弯了眼睛,用头顶的断角轻轻蹭了蹭斐亚然。
    西泽尔完全没有想到,翡翠竟然还会给他带来这样的惊喜——照耀在身上的温暖的光,记忆中美味可口的食物,不再被疼痛时时折磨的身体,以及,他最心爱的精灵。
系统异世大陆·    对西泽尔来说,醒来后见到的一切,都是他生命中的挚爱··    他甚至觉得,就算此时立刻死去,也不会有任何遗憾。
    张口吞下翡翠递到嘴边的小甜饼,西泽尔一边咀嚼,品尝着久违的美味,一边幸福得眯起眼睛··    见西泽尔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情绪也还不错,想到自从来到魔域后,接二连三的遭遇,以及所消耗的时间,斐亚然定了定神,这才放缓声音,对西泽尔说道:“西泽尔,我这次来魔域,是为了寻找一样东西。
你先在这里休养,等我找到那东西,就带你一起离开魔域·”·    见西泽尔蓦然抬起头来,斐亚然捧住它的脑袋,轻轻吻了下它额头上的断角,“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令你复原的方法。”
    说完,斐亚然便起身打算离开帮会领地··    衣摆一紧,斐亚然怔了下,低下头才发现,西泽尔正轻咬着他的衣摆,眼底水光闪动,似乎在轻声诉说着什么。
    见西泽尔如此,斐亚然也才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把取下来的翡翠项链,还给西泽尔··    失笑地抚了抚西泽尔的脑袋,斐亚然柔声对它道:“项链我还没处理好,还有些需要修改的地方,等我弄好,就立刻还给你。”
    说完,斐亚然又看了眼一直看着他们的白毛狐狸,“月光,西泽尔就麻烦你帮忙照看了·”·    “嗯哼·”甩了甩八条雪白的尾巴,月光轻哼着应了一声。
    安排好这些,斐亚然又摸了摸西泽尔的脑袋,这才转身出了帮会领地··    阳光依旧肆无忌惮地倾洒,隐没在灰黑色的皮肤中,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玫瑰香气,夹杂着蓊郁植被特有的草木芳香,蝴蝶成群结队地从头顶飞过,充沛的力量跳跃在每一处角落,这里的一切,都像极了西泽尔曾经生活的艾泽拉斯,他却忽然觉得,这里安静得可怕。
    “喂,你应该早就能化成人形了吧为什么不告诉那家伙”踱步到西泽尔身前,月光眯着翠绿色的眼眸,懒洋洋问道。
    血红的双眸淡淡看了眼月光,眼底再没有一丝面对翡翠时的柔和,西泽尔丝毫没有理会月光的问题··    翡翠一走,曾经一直被他心心念念的小甜饼,似乎也失去了吸引力。
    堕入魔域两百多年,虽然重逢以来,在面对翡翠时,西泽尔总会下意识展露出曾经身为独角兽时的情态,但他早已堕落为以血肉灵魂为食的恶魔,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翡翠其实不知道,他早已尝不出这些食物的味道,现在,只有新鲜的血肉和灵魂,才能让他感到真正的甘甜美味——简直与天生的恶魔,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灵魂,早已经彻底被染黑了··    所以其实,即使翡翠真的能够找到帮他恢复原样的方法,他也不可能,再回到曾经了··    他们都已经,回不去了。
    把头深埋在那一大片玫瑰花瓣里,熟悉的香气,让西泽尔的神思渐渐模糊起来,不知不觉陷入沉睡··    斐亚然一个人出现的时候,等待多时的雪魔和凯恩,便立刻看了过来。
    从斐亚然带着那魔兽忽然失去踪影时,雪魔就猜到,师父大概也随身带着七秀系统,甚至连帮会领地都跟着带来了,简直各种羡慕嫉妒恨啊·    所以斐亚然一出现,雪魔就立马凑了过去,围着斐亚然团团转,一个劲儿念叨说为什么都是系统,师父就有帮会领地随身空间,冰心云裳双橙武,他就啥啥没有,时不时还得为守护菊花绞尽脑汁·    面对雪魔几乎快要实质化的怨念,斐亚然一针见血地给出了答案:“因为我原来是帮主,所以会有帮会领地,双橙武也是玩游戏时就弄好的,本就是我的东西。”
    说到这,斐亚然还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雪魔,“如果你当初在装备上多花点心思,不是整天满世界勾搭满地图浪,也不至于凄惨到今天这种地步吧”·    这么一说完,就见雪魔一脸委屈地看着他,可怜巴巴地道:“那还不是因为……师父您太万能了嘛只要有师父在,哪还用得着我们特意去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QAQ……”·    说着说着,雪魔自己都有点心虚起来。
    作为“收徒狂魔”翡翠的关门弟子,雪魔在师门内的师兄师姐简直遍布全服,无论在浩气盟还是恶人谷,PVP浪野外还是PVE打蘑菇,因为师父翡翠的亲友团太过庞大,连带着雪魔也结识了一大票亲友,即使穿着刚入门的小脆皮奶装,每天也还是能在师兄师姐的庇护下浪到飞起。
    而且,师父翡翠还特别能惯徒弟——没钱找师父,没小药找师父,缝装备找师父,缺监本找师父,不会配装找师父,想浪野外找师父,想抱大腿混竞技场找师父,想看风景截图找师父,心情抑郁想喝鸡汤找师父……·    有如此万能的师父在,雪魔踏马就算想自立,也根本立不起来吧摔·    现在一回想,雪魔都不知道,上线时间明明不多的师父翡翠,到底是怎么做到以上那些的,这简直根本不是人好么·    想着想着,雪魔就忍不住忿忿,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师父正一脸诡异地望着自己。
    浑身一抖,雪魔咽了咽口水,仔细回想了下自己刚才究竟说过什么后,终于壮着胆子问斐亚然:“师父,您……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话音一落,雪魔就看到面前的空气中,忽然浮现出一行熟悉的系统对话框:【七秀侠士翡翠欲收您为徒】·    【同意或拒绝】·    无比熟悉的一幕,让雪魔不禁有些恍惚,迷迷糊糊就选择了【同意】。
系统异世大陆·    【恭喜宿主开启师徒系统~\(≧▽≦)/~宿主,你这个师父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虽然不能睡了他很可惜,但是大腿好像很粗壮的样子,你酷爱看看能不能讨点好处过来】圆滚滚的系统欢脱地围着雪魔团团转,看着斐亚然的目光简直像是见到了一座金山。
    雪魔:……你敢不敢亲自和我师父说·    虽然看不到雪魔记忆中那个让人恨不能一刀劈了的系统,但从雪魔瞬间变得诡异的神情,斐亚然也大致能猜到,一定是雪魔那个系统,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轻咳一声唤回雪魔的思绪,发觉雪魔正手足无措地看向自己时,斐亚然这才从背包里掏出一打七秀冰心诀的秘籍装备,还有几把不同等级的冰心云裳双剑,交给雪魔。
    “我之前想了下,你的系统虽然只提供了云裳心经,但毕竟基础都是七秀内功,所以如果你有冰心诀的内功心法,未必不能修习冰心诀·”·    这个想法,还是源自曾经教授苍岚和里昂他们魔法时的经验。
    斐亚然当初收到苍岚和里昂这两个徒弟后,系统便在帮会领地中自行添加了兽人和人族的魔法秘籍,实践证明,那些秘籍苍岚和里昂也都能学得会··    既然如此,本身就已经身负七秀内功的雪魔,只要有秘籍在手,能够修习冰心诀的可能性,应该也十分大。
    虽然很同情雪魔的遭遇,也难得在这异世界遇到同样来自地球的同乡,但斐亚然从未忘记过自己来魔域的目的,他也不可能一直跟在雪魔身边保护他··    但无论如何,雪魔到底也曾叫过他师父。
    在他们再次分开前,斐亚然希望雪魔能够掌握更多自保的技能,所以才会冒着暴露系统存在的风险,把冰心诀传授给雪魔··    拿到冰心诀的秘籍后,雪魔怔了一会儿后,就迅速明白了斐亚然的意思。
    快速把数十本秘籍全数读完后,雪魔惊讶地发现,原本灰色的冰心诀心法竟然被点亮了,当即狠狠抱住斐亚然,险些哭出来··    任由雪魔抱了一会儿,斐亚然这次倒是没有躲开,不过他现在也没那么多时间来照顾雪魔的情绪。
抵着雪魔的脑门把他推开后,斐亚然又扔给雪魔几十组纳元丹,以免他升级技能时没有修为··    之后,便再度出发,向魔域的最底层进发··    难得掌握了冰心诀这种纯暴力DPS心法,从来到魔域起,就一直没正面与人对决过的雪魔,分分钟化身为人头收割机,一反之前遇到魔物绕路走的小心翼翼,简直像开闸的疯狗,见谁咬谁,直到斐亚然觉得他这么杀下去太耽误时间,拎着衣领强行把他拖回来,雪魔还一脸意犹未尽,让与他们同行的凯恩,都忍不住频频侧目。
    因为有雪魔这个异军突起的魔兽清扫机在,斐亚然一行的速度倒是快了不少·直到穿过最后一个界点,来到一片前所未有的广袤土地——·    斐亚然知道,路西维尔所在的万魔殿,已经近在眼前。
    ·    第146章 秀爷霸气侧漏·    ·    当系统地图上代表子空间的最后一根蛛网线彻底断裂,斐亚然知道,魔域的最底层,已经近在眼前。
    跨入力量比之前强大许多的空间节点,斐亚然能清晰地感知到,节点中涌动的空间波动,如同最粘稠且不怀好意的沼泽般,想要捆绑住他的四肢、身体,意图把他彻底留在界点中吞噬殆尽。
    心底闪过一阵不悦,斐亚然微微眯眼,手腕微震,潮水般在他周身打转的空间之力,便像是遇到了可怕的洪水猛兽,触电一般火速向后退去,而后,近乎迫不及待而又毕恭毕敬地,迅速把斐亚然送入了魔域最底层。
    透明水波般的空间之力渐渐淡去,浓郁到几乎快要滴下水来的黑暗之力,在斐亚然踏入魔域最底层时,从四面八方扑面袭来··    先斐亚然一步踏入这里的凯恩和雪魔,都目光凝重地望着刚刚穿透节点的翡翠,虽然这一路行来,翡翠的能力他们都已经有目共睹,但无论如何,作为孕育世间一切黑暗的魔域最底层,对光明阵营的精灵来说,都绝对不是一个能够轻易适应的地方——·    这里的黑暗之力,甚至浓郁到足以立刻染黑任何普通生灵的地步。
    关于这点,他们在来时的路上,曾反复对翡翠强调过,但翡翠对此却没有发表过任何看法,前进的脚步,却一直没有停下过一步··    对此,凯恩和雪魔除了感慨翡翠的固执外,再多的,却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至今为止,他们甚至连翡翠只身犯险来魔域的原因,都没有探寻到分毫。
    不过,对于翡翠的安全问题,这两位平日里互相看不对眼的在位魔将,观点倒是出奇的一致——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希望翡翠在魔域,受到任何伤害。
    只是翡翠似乎并不明白他们的担忧,依旧故我··    于是这两人在心地叹息的同时,也不禁对翡翠来魔域的目的,生出几分好奇··    作为被凯恩雪魔两人目光灼灼关注的中心,面对铺天盖地充斥在魔域最底层每一寸的黑暗之力,斐亚然实际上并没有感受到丝毫身为光明生灵应有的不适,甚至与此相反,那些海浪般拍打在他身上的黑暗之力,竟让他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全感,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仿佛被它们温柔地抚过,让他险些舒服地轻哼出来。
    而且,与之前经历过的任何一个子空间都不同,充斥在这里的黑暗之力,竟没有引起他的丝毫厌恶,反而令他体会到了一种与光明截然相反的纯粹——·    就像这里的天空、大地以及目之所及的一切一样,全部被无尽的夜色,染上世间最暗沉深邃的虚无之色,粗暴地把所有与之相悖的色彩,都不动声色地吞噬殆尽。
    “师父”雪魔略显高亢的呼声,忽然打断斐亚然与那玄妙感知间的链接··系统异世大陆·    红宝石般的双眸,无声落在雪魔脸上,斐亚然声音平静地问他:“怎么”·    面对那样一双古井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的眼睛,雪魔禁不住打了个激灵。
    不过,对于师父的问题,他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该怎么告诉师父,刚才师父凝神专注望着虚空的模样,简直像极了被什么东西魇着的样子,吓得他浑身的寒毛都快竖起来了,所以才会条件反射地高声叫出来。
    不过,现在他倒是宁愿看到师父刚才的样子了——有谁能告诉他,这踏马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师父又变成遇到那个叫西泽尔的魔兽之前那种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样子了啊啊啊啊被看上一眼都快吓尿了好吗就算精分也没有变化这么快的啊嘤嘤嘤QAQ……·    雪魔简直想立刻拽了师父衣服领子问他敢不敢别这么玩变脸了·    但是他不敢(┬_┬)。
    所以,在二次受惊后,面对师父简直不像看活人的眼神,雪魔只好强梗着脖子,小手一挥,对斐亚然道:“师父,那里就是万魔殿了”·    斐亚然:……·    “我看得到。”
    在这一望无际一马平川的黑暗之地,斐亚然相信,只要不是眼睛先天有残疾的人,都绝对不会忽视大地中央那座完全由黑色水晶构筑而成的,与黑暗完美融为一体的庞大建筑群。
    那是魔域之主的栖息之所,无数魔族朝拜的圣地——万魔殿··    没在意雪魔脸上一闪而逝的尴尬,斐亚然略微沉吟了一下,这才侧首看向这一路甚少言语的凯恩,“我的目的地已经到了,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他可是被魔王派来对付您的我亲耳听到的”一个闪身躲到斐亚然身后,雪魔半开玩笑地提醒斐亚然。
    面对雪魔的有意挑拨,凯恩倒是没怎么在意,反而十分坦然地点了点头,“我确实是受魔王陛下之命,前去迎你来万魔殿,自然要等任务完成,才能离开。”
    言外之意,他必须等跟魔王复命之后才能走··    斐亚然闻言,倒也没觉得凯恩的话有哪里不对,略微颔首后,就看到雪魔从身后窜到身边,一脸讨好地对他笑着,“师父,我就不进去了……我之前是从领主会议上偷偷跑去见您的……万一魔王想起来这事儿,非把我卸成八段不可,所以……我就不去他那刷存在感了……”·    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斐亚然的神色,说到最后的时候,一种许久不曾有过的羞愧,让雪魔的声音几乎低得听不见——·    不说从前在地球上,单说在这异世大陆上,与师父重逢以来,师父为他所做的一切,雪魔其实都一直看在眼底,记在心里。
    真说起来,他最初利用与斐亚然在地球时那点浅薄的交集,企图博取对方同情以获取利益的做法,在光暗两大势力全都蓄势待发的现在,其实十分可笑··    雪魔甚至可以肯定,如果换做是魔域中的任何一位魔族,即使是曾在床上对他甜言蜜语过的家伙,都绝对不可能像斐亚然这样,在连续两次被他坑过后,仍然给予他如此多的帮助,甚至把冰心诀传授给了他,彻底弥补了他在武力值方面的短板。
    这让雪魔在感动得快要哭出来的同时,也忍不住想骂斐亚然:活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像他这么傻的·    但雪魔其实从来都知道,如果不是一早就抱着利用对方善心的想法,自己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对方面前——·    就像他在斐亚然照顾那个叫西泽尔的魔兽时,他曾对对方吼出过的那样:无论如何,他们都是魔族。
    而身为恶魔,又怎么可能还会拥有仁义礼信这些可笑的东西·    所以,斐亚然其实是被他骗了啊··    在魔域挣扎了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还会在乎曾经在地球上时,那点在游戏中与对方有过的交集·    他在第一次听到“翡翠”这个名字,联想到斐亚然时,所想到的,也只是这个人究竟能不能为他所用,以及能够为他带来多少利益。
    他的灵魂,早就彻底黑了··    只是,你看这个笨蛋,即使看上去再淡漠,再没有感情,却也还是揣着一颗豆腐脑一样的软心肠,一步步按照他的预想,落入他写好的剧本,把一切能送给他的东西,没有一丝保留地亲手送进了他怀里。
    现在竟然还主动询问他,接下来的打算··    这么愚蠢的做法,简直给了雪魔最完美的功成身退的理由··    雪魔早已化身为魔,从血肉到灵魂,他也一直以为,自己早就已经没有了心。
    但就在此刻,在面对这样简直傻得没边儿的斐亚然时,左胸中他以为早已经死去多年的地方,却蓦然泛起了一丝久违的甚至令他感到陌生的刺痛,以及令他不适的,早就被他彻底抛弃的羞耻感。
    天下乌鸦一般黑··    当所有恶魔都与他一样自私贪婪,玩弄人心的时候,即使他的所作所为再残酷恶劣,都不会有任何人来指责他,他也视之为理所当然,甚至因自己的胜利而暗自得意,大肆嘲讽对方的弱小愚蠢。
    但当他再一次遇到光,被那光所刺痛,后知后觉看清楚已经变得无比丑陋的自己时,雪魔似乎发现,自己在怨愤系统胁迫自己的同时,也早已经主动把身为人类的一切,包括最重要的良知,都彻底抛弃了。
    低头看向自己白皙柔软的掌心,雪魔的瞳孔猛地缩了缩——这样的他,就算有一天真的回到地球,也只能算作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了吧……·系统异世大陆·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恐惧感,忽然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
    一声淡漠清明的回应,却猛地把他拖离出心魔的泥沼··    满身冷汗地抬起头时,雪魔忽然与一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透彻双眸四目相对。
    短暂的对视后,雪魔率先移开了目光,心底剧烈跳动的同时,耳边也再度传来独属于精灵的空灵嗓音,“我也正打算让你离开·”·    心底一怔,雪魔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在听到自己那番完全可以称之为“忘恩负义”的话后,斐亚然竟然会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斐亚然,这才发现,对方悠远的目光,早已落在遥远的万魔殿上··    “以你现在的力量,对上路西维尔,只会十死无生。”
    所以说,斐亚然竟然真的在考虑过,自己会为了那点伪装出的情分,为他对上强大的魔王吗·    心底为斐亚然的天真有些哭笑不得,雪魔却也在同时,为斐亚然到现在还如此相信他,生出一股无法言喻的苦涩。
    耳蜗深处,却在此刻,再度听到斐亚然的声音:“我知道你心底对路西维尔一直不甚在意,更谈不上忠心耿耿,但单从表面功夫来说,你还需要向凯恩学习。”
    漫不经心的语调,轻吐出的话却令雪魔大惊失色,近乎惊恐地看向斐亚然··    在魔域,无一处不是魔王的耳目,魔王对魔域最底层的掌控程度,更是登峰造极,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这样的话,斐亚然虽然可以说,但话中的意思,却近乎直白地点名了雪魔对魔王的不敬,这让一直在魔王面前努力削减存在感的雪魔,险些吓晕过去··    但很快,他就发现,斐亚然在说这些时,嘴唇并没有丝毫开合——他竟然是用密聊在对自己说这些。
    心底狠狠松了一口气,雪魔心底埋怨斐亚然竟然对他搞“突袭”的同时,却也有些弄不明白,斐亚然对他说这些的用意··    目光灼灼盯着斐亚然的侧脸,雪魔耳畔很快又想起斐亚然的声音:“我少时曾与路西维尔有过短暂接触,对他的残忍狠戾多少有些了解,你若不想惹恼他,今后最好像凯恩一样,对他恭敬些。”
    雪魔闻言,忽然沉默了··    半晌后,才在心底轻轻应了一声··    “待我进入万魔殿,如果七天后还没有联系你,你就按照原本的计划,自行前往神眷大陆吧。”
    眼底流泻出一丝明显的惊讶,雪魔惊疑不定地望着斐亚然,“你……”·    没理会雪魔的反应,斐亚然在密聊中淡淡说道:“我来魔域,本就是不可预知的行为,就连路西维尔也不可能提前知晓。
但是在此之前,你那系统所发布的抹杀任务,就已经只剩余一个月的时间·”·    “我虽然对你没有太多了解,但单从你的那些记忆来看,你也从来都不是个会坐以待毙,安静等死的人。”
    心底一阵哑然,雪魔睁大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斐亚然一样,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侧脸,一时间竟觉得这个一直被他当傻子耍的人,此刻是如此的陌生。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脸上伪装出的小心翼翼,像是被时间剥落的腐朽墙皮般迅速褪去,雪魔忍不住在心底问道。
    “在我为西泽尔治疗,你说它是恶魔的时候·”·    听到这个回答,雪魔忍不住一怔,因为他完全没想到,斐亚然竟然是在那时,就发现了自己的伪装。
    无数疑问从他的脑海中飞速窜过,他不明白,为什么斐亚然在发现这一切后,还能那么毫无芥蒂地把冰心诀传授给他但当他再一次看到那双红宝石般剔透却淡漠的双眸时,一股莫名的不甘,却驱使他把此刻心头最大的疑问脱口而出:“那你为什么还能这么平静”·    之前他是怀疑斐亚然太过天真,连恶魔的话都轻易相信,现在却觉得这人根本就是有病吧·    对像他这样存心利用的家伙,不但不戳穿,反而主动配合,配合也就算了,偏偏还在他已经得到想要的一切后,才告诉他,自己早已经知晓他的目的,这特么不是有病是什么难道是觉得耍他很好玩吗·    “你在生什么气”莫名地看了眼周身魔气汹涌翻腾的雪魔,斐亚然平静地问道。
    他虽然这么说着,却似乎完全不需要雪魔回答,转而侧首对凯恩道:“我们走吧·”·    “师父”雪魔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袖口。
    眉头微蹙,斐亚然垂眸望向雪魔紧攥的右手,雪魔顿时像被那目光烫到一样,猛地把手收了回去,声音却再一次,变得小心翼翼,眼底也流露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冀:“师父……您肯定,会回家的……对不对”·    似曾相识的问题,让斐亚然即将迈出的脚步,微微一顿。
    但很快,他就再一次,坚定地向前迈出步伐··    “师父您比我厉害那么多,一定会回去的,对吧”·    身后,雪魔还在锲而不舍地喊着。
    “师父您要是先回去了,记得帮我告诉游戏里的大家,我只是暂A……”·    “要是我先回去了,就帮你告诉你妹妹……”·    “你还活着……很快就能回去……”·    “师父……”·系统异世大陆·    “师……”·    “斐亚然——”·    “求你了……”·    “千万……”·    “别……忘了我……”·    庞大的黑水晶宫殿逐渐在眼中彰显出独属于黑暗的华丽之色,身后声嘶力竭的呼声,却渐行渐远。
    侧首看了眼斐亚然,凯恩终于忍不住问他,“你和雪魔,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与雪魔虽然没什么交情,但对于对方享誉整个魔域的薄情,凯恩却还是有所耳闻的,但这一路行来,雪魔对翡翠的种种态度,却明显与对其他魔族截然不同。
    虽然不知道那其中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但翡翠却也确实是他所见过的,能令雪魔完全不顾魔王路西维尔,胆敢在魔域最底层这么大呼小叫的唯一一人··    他和雪魔的关系·    看了眼凯恩,斐亚然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思。
    不过其实,他和雪魔,早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从雪魔出现的那一刻起,他也从未在乎过对方究竟对他抱有怎样的心思··    无论是利用,抑或真情,对他和雪魔来说,结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之所以在知晓雪魔的用意后,还把冰心诀传授给他,也不过是因着对方曾经对他抱有过的珍贵情感··    至于其他……·    他现在的心太小,除了镌刻在其上的唯一名字,早已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    高耸在长长黑水晶台阶尽头的巨大殿门,在斐亚然到达此地时,缓慢而无声地开启··    端坐于万魔殿深处的路西维尔,早已把一切都看在眼中。
    唇角勾起一抹邪笑,等待多时的魔王,慵懒地在王座中支起下巴,声音低哑地对立于身侧的魔将军漫声哼笑:“安德鲁,我们的客人,终于到了·”·    ·    第147章 秀爷霸气侧漏·    ·    “月光,我希望你和西泽尔能留在外面。”
    “你知道这不可能·我早说过,你在哪,我就必须在哪·”·    “至于西泽尔,我觉得,他的答案应该和我一样。”
    静静走在万魔殿幽深仿佛没有尽头的长廊中,斐亚然耳畔似乎还能听到在来到魔域最底层前,私下里与月光的对话··    而他之所以只问了月光,没有问西泽尔,原因其实与月光所言相去不远——·    时隔两百多年,在好不容易才与他重逢的现在,以西泽尔的性子,大概就算死,也再不会离开他半步。
    想到此,斐亚然忍不住在心底低低叹息一声··    在来到魔域前,他从未想过,会在这里遇到这么多故人··    凯恩和雪魔倒还好,一个与他曾经不过是点头之交,现在彼此的立场也是壁垒分明的一光一暗,另一个虽然与他都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曾经也有些渊源,但到底时光易老,他们过去仅有的几分淡薄情谊,也在对方的欺瞒利用与斐亚然的淡漠以待中,消磨殆尽,所以对于这两人,斐亚然其实都没有什么顾虑。
    西泽尔却不同··    自两百多年前精灵族与安斯老师相继出事后,斐亚然在乎的人事物就越来越少,吸收信仰之力后,他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在他的灵魂中,属于人类的人性也日渐淡薄,如果不是意外在魔域遇到情状如此惨烈的西泽尔,令他无法自控地回忆起两百多年前那场精灵族浩劫,情绪也因此强烈动荡,斐亚然都不知道自己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
    实际上,在发觉自己身上属于人性的部分越来越淡薄后,斐亚然就大致猜到了,安斯老师当初对信仰之力不屑一顾的原因——如果失去人性就是吸收信仰之力的代价,被诺拉斯如此疯狂攫取的信仰之力,大概真的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起码斐亚然有时候,从那种仿佛万物如浮云过眼的状态中抽离出来时,都会对那样状态下的自己,感到十分陌生··    雪魔偶尔会用那种惊恐的目光看着他,大概也是因为此。
    只是,即使吸收了信仰之力,实力比曾经强大了不少,对于这次魔域之行的结果,斐亚然其实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对路西维尔的印象,仅来自于对方在大陆上流有的传说,和小时候与路西维尔那几日短暂的相处。
    记忆中的路西维尔,即使顶着一张幼童般天真无邪的面孔,下手却无比狠辣,即使在被封印的状态下,也给年幼时的斐亚然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以至于直到现在,都让斐亚然觉得对方的实力莫测,即使拼尽全力也不知能否与之有一战之力。
    所以,如果可以,斐亚然并不希望月光和西泽尔与自己一同前往万魔殿··    因为他不知道,如果自己真的丧命于路西维尔之手,系统会出现什么问题,身为系统一部分,供月光和西泽尔藏身的帮会领地,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异。
    如果因为自己,把好不容易才安生片刻的西泽尔暴露在路西维尔眼中,斐亚然很担心,以西泽尔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从路西维尔眼前逃脱··    这让已经把精灵族托付给星轨,全心埋在唤醒安斯老师这件事上的斐亚然,不得不再一次有了顾虑,也难得的,让他感到一丝难言的焦躁。
    但在那一丝焦躁背后,斐亚然却清醒地感知到,他对西泽尔的怜惜和心疼,竟然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淡薄起来··系统异世大陆·    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是原本属于他本人的经历、感情,渐渐变成了记忆中一个与他有着相同模样的人,所出演的画面一般,而他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即使理智上明白经历那一切的都是他本人,却再也无法体会到记忆中曾经或感动或痛苦或激烈或挣扎的感情。
    他的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所有属于人类的会对他判断有影响的感情,全数都被隔离在理性之外·他清楚地知道以后的每一步该如何走,才会达到预期的效果和目的,却唯独把感情排除在外。
    斐亚然很清楚,这些变化,都是信仰之力的影响··    他偶尔也会想,会不会到最后,他真的搜集到系统所要求的一切,唤醒安斯老师时,他对对方的感情,也会在这漫长的时光中,被信仰之力消磨殆尽。
    但总归,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己选择的结果··    他现在需要做的,也唯有唤醒安斯老师这一件事··    至于在那之后,他会变成什么模样,是否会面目全非到连他自己都不认识自己,都不是他现在需要顾虑和考量的。
    “凯恩·”看不到尽头的漆黑长廊中,忽然传来一声冷酷的呼唤··    斐亚然和凯恩同时停下脚步,就见一个有着漆黑短发,眸如鸽血的修长身影,凭空出现距离他们身前不远的地方。
    “安德鲁·”对来人微微颔首,凯恩的语气,并没有因对方是魔王身边的红人而发生任何变化,只是公事公办地道:“奉魔王陛下之命,我已经把这位闯入魔域的精灵带来万魔殿,现在正打算带他去见陛下。”
·    魔将军安德鲁却似乎根本没听到凯恩的话,冰冷的目光有若实质地在斐亚然身上逡巡一番后,忽然眯起眼睛,语气笃定地道:“精灵,我曾经见过你。”
    红宝石般通透的双眸直直对上安德鲁锐利的目光,斐亚然淡淡应了一声,“看来魔族的记忆力还算不错,我在幼时,确实曾承蒙将军‘照顾’。”
    话音未落,斐亚然身边就响起忽然一片“呲啦呲啦”的腐蚀声——原来安德鲁竟不知在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把他那入侵能力极强的魔气,环绕在了斐亚然周围。
    眼底现出一丝同样冰冷的笑意,斐亚然不屑地看向安德鲁,“同样的伎俩,你以为我还会上当第二次”·    就像安斯老师曾经所言,安德鲁的魔气确实十分特殊,一旦沾在身上,估计唯有安斯老师的血液才能够彻把其底净化。
    但在来此之前,斐亚然就在雪魔记忆中看到过安德鲁的身影,自然不可能对此毫无防备——既然那魔气如此难搞,那么他只要不给那东西丝毫近身的机会,安德鲁又能奈他如何·    见连魔王路西维尔都会偶尔中招的魔气,竟然对那精灵丝毫没有办法,安德鲁意外地挑了下眉,眼底终于现出一丝兴味来,“有趣。”
    说罢,他的身影倏地出现在斐亚然面前,居高临下地对斐亚然道:“精灵,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察觉到安德鲁语气中的深意,凯恩虽然意外于翡翠竟然曾与安德鲁见过面,但对于安德鲁在魔域的地位,以及对方的难搞程度仅次于魔王路西维尔这点有所耳闻的他,还是不希望翡翠在这里就与对方对上。
    所以,在发觉安德鲁要对翡翠出手的时候,凯恩不得不扬声提醒对方,“安德鲁,翡翠是魔王陛下的‘客人’·”·    话音刚落,一团凝聚着浓重恶意的魔气便在凯恩所在的位置轰然炸裂,好在凯恩一早就察觉到安德鲁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先一步跳到一边,不然他今天能否活着走出万魔殿,都是个严峻的问题。
    “凯恩,我希望你能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鸽血红的双眸冰冷地注视着不远处的凯恩,安德鲁倨傲地抬起下巴,眼底满是凛冽的杀意和对凯恩的不屑,“所以说,我其实一直都不赞同陛下收留那些由其他种族堕落成魔的家伙,因为他们总忘不了自己曾经的身份,忘记自己所效忠的,究竟是谁。”
    唇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见凯恩再没有出言阻止自己对这个精灵出手,安德鲁满意地低下头,看向一直静静注视着自己的斐亚然,“我说的对么,精灵。”
    想到这精灵刚才毫无芥蒂走在凯恩身旁,甚至这一路都与凯恩平和相处的画面,安德鲁忽然动了动眉毛,脸上现出一个古怪而僵硬的笑容,“哦,我似乎忘了,你们这些光明阵营的伪善家伙,似乎总喜欢宣扬‘苦海无边,回头是岸’那一套。”
    说到这,安德鲁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低头凑近斐亚然的脸颊,眼底的恶意几乎快要满溢出来,“看你对雪魔和那魔兽的态度,难道你真的以为,已经堕落的生灵,还能回到纯洁无暇的模样”·    “还是说,在尝过雪魔那放荡女表子的滋味后,连你这个精灵,也开始乐不思蜀了”·    “轰——”·    耀目到仿佛把整个长廊都映成白昼的巨大闪电,电光火石般在安德鲁身上炸响,胸前后知后觉感知到一股被狠狠撕裂的疼痛时,安德鲁才发觉,自己距离那精灵,竟然已经有几十米远。
    在他和那精灵之间,坚硬无比的黑水晶地面上,一道巨大的裂痕,正蜈蚣般趴伏在其上,无声诉说着刚才他所遭受到的那一击中,究竟蕴含着怎样恐怖的力量。
    这个发现,让安德鲁浑身都因棋逢对手的兴奋,而猛地战栗起来··    目光炙热地落在几十米外手持双剑,周身散发凛冽战意的精灵身上,咳出一口黑色的淤血,在察觉到胸前的伤口竟然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后,安德鲁一扫之前对那精灵的轻视,眼底现出一丝狂热。
    “很好,”唇角溢出一丝神经质的笑容,安德鲁从虚空中抽出一柄缠绕着浓重魔气的长剑,“当初没有杀了你,果然是个正确的选择·”·系统异世大陆·    “精灵,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像你这么有趣的猎物了。”
    目光重新在斐亚然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安德鲁眼底的势在必得简直呼之欲出,“有什么比染黑像你这样纯洁而又强大的生灵,更令人感到兴奋”·    目光贪婪地落在斐亚然的脸上,安德鲁缓慢而又情色地舔了舔嘴唇,“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你,在床上像个饥渴的荡妇一样,对我敞开身体了”·    说完,他闪电般从虚空中抽出一柄魔气缠绕的长剑,如同一抹黑色流光般,向斐亚然袭去。
    把对方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得分明,斐亚然从见到安德鲁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这个曾经在他幼时曾差点害他夭折的魔族,已经再也不能对他造成丝毫威胁。
    所以,对方那些放肆而又充满侵犯意味的目光和话语,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在外人看来或许如闪电般迅速扑来的身影,此刻在他眼中,也像是刻意放慢了速度,满身都是破绽。
    所以——·    “光之礼赞·”·    轻描淡写地释放出光系终极魔法,下一刻,空旷的长廊中,猛然响彻那魔族因血肉被腐蚀掉而发出的闷哼声。
    站在被巨大光明牢笼牢牢困死在其中的魔族身前,斐亚然微微垂眸,一脸淡漠地望着其中死死盯着自己,恨不能啖自己血肉的魔族,微微眯眼道:“两百多年前,我只能任由安斯老师帮忙教训你。”
    唇角勾起一丝急不可见的弧度,斐亚然继续说道:“其实我该感谢你,当初成功从安斯老师手中逃走了·”·    “所以现在,我才能有机会,亲手杀了你。”
    透过无数由玄妙语言构成的光之锁链,安德鲁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个曾经在他眼中,比蚂蚁还要羸弱,只能缩在精灵王怀中嘤嘤哭泣寻求庇护的精灵,竟然已经实力强大到了这种程度。
    但即使身体在那威力极强的光明锁链下,被腐蚀得呲啦作响,安德鲁心底竟也没感到丝毫恐惧,反而因对方压倒性的强大和美丽,而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身下的某个部位,也在手臂被腐蚀掉大半时,于身体的痛苦和灵魂的愉悦中,浑身抖擞地硬了起来,剑拔弩张地从小腹上冒出头来,肆无忌惮地暴露在那精灵的眼中。
    把对方的反应都看在眼底,斐亚然万万没想到,这魔族竟然在命都快要没了的现在,还能产生这么强烈的性欲··    心底为魔族的没节操冷哼一声,下一刻,斐亚然便挥动光之锁链,把那魔族身上最精神的部位,干脆利落地割了下来,而后,迅速用光之锁链绞得粉碎。
    比之前痛苦数倍的闷哼声再度响起,无论是安德鲁还是一直在侧旁观的凯恩,都完全没有想到,一个正直无比的精灵,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事到如今,安德鲁已经明白,因为自己的轻敌,对这精灵的实力估计错误,今天怕是要彻底交代在这了。
    不过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吐出一丝求饶的话语,甚至在身体被腐蚀掉大半的情况下,依旧没有发出一丝痛呼,仅余一大半的脸上,那双鸽血红的眼睛,仍贪婪地注视着光芒之后冷酷而又强大的美丽精灵。
    望着这一幕的凯恩,则在感叹完翡翠的实力如今竟然已经竟然到这种地步,并且忍不住庆幸自己之前没和对方成为敌人后,继续作壁上观地看着安德鲁在翡翠手中,逐渐走向消亡——·    即使同为魔族,同为魔将军,凯恩也不会为了安德鲁去招惹实力明显在他们之上的翡翠。
    所谓魔族,不就是这样冷酷无情的东西么··    所以,即使安德鲁真的死在他面前,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唇角勾出一丝讽刺的弧度,想到来到魔域后彻底被刷新的三观,凯恩忍不住在心底想到。
    “好了,闹剧到此为止·”·    在安德鲁的身体即将彻底腐蚀殆尽的时候,一声略带冷意的慵懒嗓音,忽然在长廊中的三人耳畔响起。
    牢牢捆缚住安德鲁残肢的光之锁链,在下一刻忽然崩裂成万千细碎的星光·一股几近凝固的黑色魔气,立刻包裹住安德鲁仅余的身体,向来人飞去。
    斐亚然见状,倒也没有阻拦对方救走安德鲁的举动,因为他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    与夜同色的漆黑长袍,仿佛连最炙烈的光都能吞噬殆尽,海藻般弯曲的长发,恣意散落在来人身前背后。
    深渊般的双眸漫不经心地落在身前的那一团黑雾上,路西维尔眼底渐渐现出一丝戏谑,“你这蠢货,采花之前,竟也不看看那花身上是不是带刺·”·    那黑雾闻言,轻轻晃动了几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对路西维尔抗议。
    路西维尔却在片刻后,哂笑一声,“也怪你自己不长记性,当初被安斯艾尔伤后,还没有完全修养好,就去招惹那小东西,现在吃到苦头,也怨不得别人。”
    话虽冷酷无情,但对于一直忠心耿耿陪伴在他身边的安德鲁,路西维尔到底没打算任其自生自灭,不然他也不会在安德鲁一命呜呼之前,就出现在这里。
    挥手把安德鲁收回空间中蕴养,路西维尔这才看向不远处一直安静望着他们的斐亚然··    在与那双红宝石般纯澈的眼眸四目相对时,路西维尔心头忽然一震。
    一种遥远而又陌生的熟悉感,让他的眼睛,猛地沉了下来··    ·    第148章 秀爷霸气侧漏·    ·    目光晦暗地望着斐亚然,路西维尔一扫之前的漫不经心,细细观察了斐亚然半晌,才声音暗哑地道:“精灵,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系统异世大陆·    斐亚然闻言,不禁沉默··    实际上,从见到路西维尔的那一刻起,斐亚然就忽然发觉到了一件事——·    在来到魔域后,接二连三的那些梦境,对他的影响,似乎远超他的预料。
    明明记忆中幼年时曾被路西维尔所胁迫,甚至险些丧命在其手中的记忆还十分明晰,但同时,因为那些从创世神视角所经历的梦境,以及那些梦境中,路西维尔毫不作伪的亲昵,斐亚然现在在见到路西维尔时,不但提不起丝毫防备,竟然还会从心底里,对这个本应是敌人的魔域之主,生出几分本不该有的亲近和怀念。
    这让他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    “在我面前,竟然也敢这么毫无防备地走神”几步踏到斐亚然跟前,路西维尔忽然抬手捏起斐亚然的下巴,不满地说道:“你这小东西,果然比安斯艾尔还惹人讨厌。”
    斐亚然:……·    目光微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路西维尔,虽然理智上明白他和路西维尔的立场根本就是完全对立,但斐亚然的身体和感情,却本能地对对方生不出丝毫防备,并且十分确定,路西维尔根本不会伤害他。
    这种诡异而又莫名的自信,令斐亚然看着路西维尔的目光,不禁更加奇怪了几分··    而很显然,对于如此轻易就触碰到这个刚才还险些把安德鲁干掉的小精灵这件事,路西维尔也感到十分诧异。
    尤其是,对方现在望着他的目光,实在令路西维尔都罕见地感到脊背微凉,忍不住收回了捏住对方下巴的手掌··    莫名地看了眼自发收回的右手,路西维尔一时间也摸不准,身体为什么会在看到对方的目光后,本能地做出这样的动作,不过这个动作明显让本该以域主身份压制住对方的他,感到一丝气弱,顿时不高兴地挑高一边眉毛,扬声问斐亚然:“小东西,你来魔域,究竟有什么目的”·    同样敏锐地察觉到路西维尔身上没有丝毫杀气的斐亚然,心头倏然闪过诸多思绪。
    一个近乎异想天开的想法,渐渐在他脑海中酝酿成形··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的可行性,他不得改变原本硬闯黑暗深渊的计划,勾唇对路西维尔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我还以为,你在见到我以后,会立刻杀了我。”
    虽然对路西维尔的性格并没有太多了解,但身为地位仅次于创世神的四大域主之一,又是一切邪恶本源的路西维尔,明显不是个脾气温和的家伙,甚至与此相反,从对方当年在封印之地几乎放光了斐亚然一身血,以及被安德鲁带走前,命安德鲁杀了他的做法中,就能看得出,这家伙的性子极其冷酷乖戾,并且睚眦必报。
    所以,斐亚然在来到魔域前,也早已经做好了见到路西维尔后,对方会毫不留情报当年被困在松鼠体内后,受到的“羞辱”之仇的准备··    只是现在……·    从路西维尔对他蓦然改变的态度中,他似乎发觉,那源自创世神的梦境,似乎不只是对他一个人,产生了影响。
    果然,在听到斐亚然的话后,路西维尔也为自己的反应怔了下··    心底为自己的反应生出一丝燥意,路西维尔面上却不动声色,不屑地睨了眼斐亚然,“如果不是看在你是安斯艾尔私生子的份儿上,你以为你还能有机会站在这里”·    话音一落,嘴角微抽的斐亚然和路西维尔,就忽然听到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讶的抽气声。
    目光不约而同落在险些被他们遗忘的凯恩身上,骤然听闻这一秘辛的凯恩,虽然脸上已经没有丝毫惊疑的神色,略显慌乱的动作,却出卖了他心底的不平静。
    迅速对路西维尔躬身行礼,凯恩恭敬而冷淡地对路西维尔道:“尊敬的魔王陛下,我已经把‘客人’安全带到万魔殿,请允许我先行告退。”
    想到凯恩原本的身份,虽然对方现在已经是魔域的一员,但到底对精灵族和安斯艾尔还残留着几分不同的感情,路西维尔顿时为自己在精灵面前,狠狠黑了安斯艾尔一把而感到几分愉悦,当即准了凯恩的奏报。
    得到恩准,凯恩连忙脚底抹油先走一步,不过在临走前,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在斐亚然那头与精灵王相同的银色长发,以及俊美无俦的脸上轻轻略过,眼底终于还是泄露出一丝三观再次碎裂的惊异来。
    无言目送凯恩火红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来时的长廊中,斐亚然这才回身看向路西维尔,眼底现出一丝不太明显的笑意来,“路西维尔,你这么说,安斯可是会不高兴的。”
    路西维尔:……·    卧槽Σ(っ °Д °;)っ你特么到底是谁·    ——从路西维尔那双蓦然圆睁的双眸中,斐亚然无比清晰地看到这句话。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到路西维尔惊疑不定的声音,“你到底是谁”·    双眸微沉,斐亚然唇角的笑意也蓦然消散,火红的眼底再没有丝毫属于生灵的暖意,完整地倒映出万魔殿中幽深没有尽头的暗色长廊。
    手指抵在路西维尔柔软的嘴唇,斐亚然近乎蛊惑地轻声道出一声“嘘”,而后也不看路西维尔的反应,兀自转过身,继续向万魔殿深处走去——·    无论是任务追踪还是他的直觉,都清楚地告诉他,他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
    斐亚然身后,路西维尔微微眯眼望着那仿佛在自家般随性的精灵,在为对方刚才那句话中所透出的熟稔和似曾相识感到诧异的同时,却也真的对对方的真正身份,感兴趣起来,当即也快步跟了上去。
    虽然不确定斐亚然的身份,但对方在精灵族中的身份,路西维尔却还记得分明··系统异世大陆·    自从当年冲破封印回到魔域后,他已经许久没有遇到像这精灵一样有趣的东西了,所以对斐亚然的故弄玄虚,他不但没有丝毫被冒犯的不悦,反而想要看看,这精灵不惜跨越界壁来到魔域的真实目的,究竟为何。
    想到至今还陷入沉睡的安斯艾尔,路西维尔不禁有些幸灾乐祸,“喂,你来魔域,该不会是因为安斯艾尔吧”·    淡淡瞥了路西维尔一眼,斐亚然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不过明显不怎么喜欢路西维尔对他的称呼,“你可以称呼我为‘翡翠’。”
    听到斐亚然提起这个名字,路西维尔脑海中蓦然浮现出几百年前,曾经被困在松鼠体内时那些一直被他刻在耻辱柱上的回忆,戾气与杀意顿时破体而出,周身魔气剧烈涌动,几乎立刻就要触碰到走在他身侧的斐亚然,却在沾到斐亚然身体的前一刻,蓦然转了个弯,几乎贴着斐亚然的身体,继续向四面八方喷薄而去。
    见魔气如此,路西维尔甚至它们会有这样的反应,完全是因为身为主人的他从心底里就没有想要伤害斐亚然的想法,一时间险些快被这些比他正直太多的魔气给气个倒仰。
    不过话说回来,真让他对这精灵下手,他其实也做不到,这让曾经被这精灵狠狠摆过一道的路西维尔,忍不住狠狠磨起牙来··    只是很快,他就想起当初羞辱过他的,除了这个叫翡翠的精灵外,还有另一个扁毛畜生·    “当初跟在你身边那白毛狐狸,现在在哪”·    对于路西维尔的这个问题,斐亚然倒是没有隐瞒,“你说月光”·    见路西维尔的脸色越发黑了下去,斐亚然脚步不停,只留下一句“你早晚会见到他”后,便继续向黑暗更深处走去。
    接二连三被斐亚然敷衍,路西维尔的脸色一时间简直与脚下的黑水晶有一拼,不过即使如此,对这个如此嚣张的精灵,他却也还是提不起丝毫攻击抑或折磨的欲望。
    心底暗骂了一声这见鬼的直觉,路西维尔只能寄希望于对方刚才的话,希望能早点见到那扁毛畜生,好让自己痛快地报了当年被他们狠狠羞辱的仇··    不过,对走在前方那个银发精灵的真实身份,路西维尔却已经有了几分思量。
    万魔殿虽然通体由黑水晶建筑而成,但其内部四通八达,纷繁复杂的构造,却与艾泽拉斯浩劫前的精灵王宫,颇有几分相似··    但即使如此,明明是第一次来到此地的斐亚然,对这里却似乎没有一丝陌生,虽然有系统所提供的任务追踪提示方向,但他十分肯定,即使没有提示,按照他的直觉,也还是会走到如今这条道路上来。
·    做为此世之恶路西维尔的栖息地,万魔殿汇聚了世间最为深重的黑暗,就连魔域那些高层,如果没有得到路西维尔的允许,行走在其中都会迷失方向,斐亚然却似乎对这里十分熟悉,一路走来,脚步都没有停顿过一次,却没有一次走到死路。
    这一切,都被一直走在他身侧的路西维尔,全数看在了眼中··    在这世上,根本不会有任何人会比路西维尔还要了解和熟悉万魔殿的构造,更何况是一个出生不足三百年,从出生起第一次来到魔域的精灵。
    当然,如果非要细数,这世间除了他路西维尔之外,也确实还有一个人,能做到如此··    黑曜般的眼眸微眯,路西维尔眼底的思绪,没有任何人能够看透。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再度拐上另一条长廊,斐亚然的脚步,才蓦然停了下来··    发觉到这条长廊尽头究竟有什么,路西维尔的脸色猛地变了几变,终于再也忍不住拽住斐亚然的手臂,眉头紧皱地看着他,“你竟然要来这里”·    十分确定要找的东西就在前方的斐亚然闻言,轻轻应了一声。
    “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吗”听到斐亚然确定的回答,路西维尔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我当然知道·”轻轻挣脱路西维尔蓦然收紧的掌心,斐亚然终于道出此行来魔域的目的,“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拿到【黑暗之心】。”
    “你……”·    “路西维尔,即使是你,也无法阻止我·”目光淡漠地看了眼路西维尔,在看到他惊愕地紧缩了下瞳孔后,斐亚然终于走上这条最后的长廊。
    在他身后,终于确定斐亚然身份的路西维尔,在惊得狠狠在下唇上咬出个血窟窿后,终于快步赶了上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死死抓住斐亚然的手臂,虽然已经几乎可以肯定这精灵的真实身份,路西维尔却还是忍不住再一次问道。
    目光蓦然落在路西维尔身后,镶嵌在整片长廊上那片完全由巨大黑水晶雕刻而成的壁画上,斐亚然并没有挣脱路西维尔的掣肘,眼底却渐渐流露出一丝悠远的怀念。
    被他的目光所吸引,路西维尔也忍不住回身向身后的壁画望去··    目光落在那片刻画着创世之初,四大域主创造四族场景的黑水晶上时,耳边忽然听到一声低低的叹息——·    “诺兰,诺拉斯,安斯艾尔还有你……”·    头顶蓦然一暖,路西维尔怔怔望着身侧的银发精灵,透过那双映着壁画的暗红双眸,似乎再一次看到了创世之初,神明还在这个世间时的繁荣盛景。
    “路西维尔,距离那时,还真是过去许久了呢·”·    ·    第149章 秀爷霸气侧漏·    ·    路西维尔现在有点想哭。
    因为从他诞生那天开始,在这世间,唯有一人会用这样的口吻,这样亲昵的态度对待他··系统异世大陆·    那是他的父,他的神,他最最崇敬和热爱的造物主。
    是他的信仰,也是他感受过的唯一温暖··    所以,即使对方的外表和记忆中相去甚远,甚至没有丝毫相像的地方,路西维尔也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轻轻蹭着对方落在他头顶的掌心,几乎落下泪来。
    “父神……”几不可闻的呼唤,饱含了他对创世神所有的孺慕和怀念··    斐亚然闻言,悠远沧桑的眼底终于现出一丝淡薄的暖意,“路西维尔,好久不见。”
    似曾相识的语气,让路西维尔再也忍不住,张开双臂狠狠扑进斐亚然怀里,眼泪唰地流了下来,“父神父神父神父神……”·    垂首看着死死抱着自己,哭得稀里哗啦的魔王,斐亚然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无言的尴尬,他其实也没想到,路西维尔会这么容易就上了钩,真的把他当成了创世神。
    不过事已至此,为了能够顺利拿到【黑暗之心】,这出戏他必须要继续唱下去,并且唱得毫无破绽才行··    所以,虽然对路西维尔与他记忆中截然不同的这一面感到陌生,但从路西维尔的反应中,斐亚然几乎可以确定,他曾在梦境中看到的那些来自于创世神的记忆,真实性应该已经基本可以确定。
    而且,不得不说的是,他之所以能够如此轻易就把路西维尔忽悠成功,很大一部分原因也确实是因为,创世神的记忆,对他本身也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如果不是以创世神的视角看到并经历了梦境中的一切,对路西维尔和创世神的行为有了一定了解和熟悉,即使斐亚然想瞒天过海,身为一域之主的路西维尔,也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易就上钩。
    轻轻摩挲着路西维尔海藻般浓密的长发,斐亚然任由对方在自己怀中嘤嘤哭泣,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穿透那些墨黑的发丝时,莫名感到一丝本不该有的熟悉。
    眉尖不着痕迹地微微蹙起,实际上,对于那些梦境与自己的联系,斐亚然如今也感到了一丝不确定··    原本对于自己的身份,他还可以十分笃定,对于那份由梦境而来的来自神明的记忆的真实性,他也曾心存质疑。
    但在连路西维尔都已经把他当成创世神的现在,斐亚然却不得不重新考虑起这件事··    路西维尔虽然性子乖戾,喜怒无常,但身为创世神亲手创造出的四大域主之一,路西维尔绝不可能是个真的笨蛋,对曾经时常相处的创世神的了解,也一定比斐亚然想象中要深刻得多。
    但即使是这样的路西维尔,也还是对他叫出了“父神”,这不得不让斐亚然陷入深思··    在此之前,斐亚然虽然也曾灵光一闪想过这种可能,但因为各种突发状况接踵而来,让他根本没有机会去细想这件事,而且实际上,斐亚然从心底里,也在下意识否认这件事——·    因为一旦他是创世神这个结论得到肯定,那么属于“斐亚然”的一切,就无疑变成了一个笑话。
·    他来自地球,在那里生活了近三十年,在那里有生他养他的亲人和血脉相连的至亲;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被系统胁迫,作为精灵谨小慎微地活下来,一步步艰难地走到现在,经历了那么多痛苦难熬的时光……·    这一切的一切,虽然时常会令他感到疲惫,却从来不曾令他感到迷惘。
    因为他知道,他的骨子里,灵魂中,自始至终都贯穿着“斐亚然”这个名字··    但如果他是创世神,是那些记忆的真正主人,那么属于“斐亚然”的一切,便极有可能是被伪造出来的记忆,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他根本无法接受··    “系统,我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无声在心底问着系统这个问题,斐亚然没什么意外地,没有等来系统的任何回答。
    这让他的心,渐渐沉入了谷底··    终于停止哭泣的路西维尔,此时也终于发泄完毕,把脑袋从斐亚然怀中拔了出来,声音哽咽地问斐亚然,“父神,你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    这么说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脸不高兴地皱起整张脸,“难道……又是为了安斯艾尔”·    眉头微跳,斐亚然忽然觉得,路西维尔话中的意思,似乎有些惊人。
    果然,下一刻,路西维尔就猛地从他怀中跳开,一边仔细打量他的模样,一边咬牙切齿地道:“这都多少纪元了您难道还没有放弃那家伙”·    斐亚然:……·    我勒个去,难道真的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忆及梦境中创世神对安斯老师那微妙的态度,斐亚然原本还以为那都是自己的错觉。
    但现在路西维尔的这些话,却让还不确定自己与创世神真正关系的斐亚然,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如果最后确定他并非创世神,你他岂不是和创世神成了情敌=_=·    这个假设,还真是一点都不好笑。
    见斐亚然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路西维尔顿时有点炸毛了,“父神,你说话啊你失踪这么多年,难道就是为了潜伏到精灵族接近安斯艾尔吗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我当初……”·    “路西维尔,你很吵。”
之前路西维尔持续不断的嘤嘤嘤本就已经够考验斐亚然的耐心,现在他竟然还敢这么大声嚷嚷,斐亚然当即沉下脸,不耐地打断路西维尔的抱怨··    路西维尔闻言,顿时条件反射地噤声,但通红的鼻头和红彤彤的眼眶,还有那张简直能挂油瓶的撅的老高的嘴唇,却还是把他满心的委屈和不甘表达得淋漓尽致。
系统异世大陆·    “过去的事,我还没有完全想起来·”淡淡看了眼路西维尔,斐亚然这才回答他的问题,“所以你问我成为精灵是不是因为安斯艾尔,我现在也无法回答。”
    惊讶地望着斐亚然,路西维尔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不过,想到父神来此的目的,路西维尔略微沉吟了一下,这才若有所思地道:“所以,您是为了恢复记忆,才要拿到【黑暗之心】”·    发觉路西维尔似有若无的试探,斐亚然明白,他那记忆不完整的说辞,显然引起了路西维尔的怀疑。
    不过,即使如此,他面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微微颔首后,眼底现出一丝极淡的戏谑,“我知道【黑暗之心】是你的伴生神器,对你而言意义非凡。”
    岂止意义非凡,伴生神器对四大域主来说,可是相当于半身的存在··    “所以,如果你不肯把他割爱给我,我也可以理解。”
    不过到时候,我就不会用迂回的方式来获染黑暗之心】,直接强抢了事··    ——心底如此说着,斐亚然依旧眼带淡薄笑意,望着路西维尔。
    路西维尔闻言,倒是彻底打消了对斐亚然的怀疑··    如果说一开始他还会顾虑这个银发精灵是否是从安斯艾尔那里,得知了诺兰的名字以及他们在创世之初时的那些过往,想要假扮父神来获取他的信任,但现在,在听到“伴生神器”这个词汇以后,路西维尔确定,这个有着陌生样貌的家伙,确实就是他的父神——·    因为即使是他们这四大域主,对法则赠与他们每个人的神器究竟为何,都并不清楚。
    在这世间,唯有创造他们的神明,才会如此笃定地说出属于他的伴生神器,就是【黑暗之心】··    想到此,路西维尔当即对斐亚然粲然一笑,“我本就诞生于父神手中,我的一切,自然也都属于您。”
    察觉到路西维尔话中未尽的深意,斐亚然在为对方如此痛快就答应这件事感到诧异的同时,心底却也蓦然感到一丝柔软和动容··    虽然他对伴生神器的了解并不多,但仅从字面上的“伴生”来看,也依旧能看出伴生神器对主人的重要性,说是主人的半条命也不为过。
    但即使如此,路西维尔却也还是如此轻易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垂眸看向胸前被路西维尔眼泪打湿的大片布料,斐亚然忽然明白,路西维尔对创世神的感情,远比他所预料的还要深刻太多。
    斐亚然甚至怀疑,如果他对路西维尔提出让他为自己献祭的请求,路西维尔大概也会毫不犹豫地应下来··    某种程度来说,生而为恶的路西维尔,或许也有着一颗隐藏极深的赤子之心。
    “父神·”被路西维尔略显别扭的声音吸引,斐亚然略带疑问地看过去··    就见路西维尔眼底现出一丝为难,咬着唇对斐亚然说道:“父神,您想要【黑暗之心】,我当然不会阻止,但是但是……其实那玩意儿,我也很久没有看到过了。”
    知道路西维尔并非在敷衍自己,早就从创世神记忆中看到【黑暗之心】在哪的斐亚然,当即摸了摸他的脑袋,“我知道,你当初创造魔域时,直接把它和黑暗深渊融在了一起。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亲自来这里”·    斐亚然对黑暗深渊的了解并不多,确切地说,如果不是在创世神的记忆中,看到路西维尔创造魔域的全过程,斐亚然甚至连它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从那些记忆中,斐亚然大致可以分析出,早在路西维尔来到这里,建立魔域之前,黑暗深渊就已经存在,也正是因为路西维尔把【黑暗之心】和黑暗深渊融为一体,才会如此轻松地创造出了魔域和魔域众生——·    他可没有忘记,在那些梦境中,其他三大域主在造物时都经历了那些艰辛,不说龙族诺兰和天族诺拉斯以自身血肉造物,元气大伤,单说安斯老师创造精灵族的过程,也投机取巧地借助了创世神的神力以及伴生神器生命之树。
    与他们相比,路西维尔的造物过程,简直堪称神迹,几乎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创造出了遍布整个魔域的万千恶魔··    这其中,黑暗深渊的存在居功至伟。
    路西维尔与魔域本身联系如此紧密的原因,也正是因为此··    所以,在那些属于创世神的记忆中,斐亚然才会看到神在来魔域,对路西维尔造物感到满意的同时,给出“投机取巧”这样的评价。
    不过,虽然对这些都有所了解,但对于黑暗深渊本身,斐亚然却还是没有太过明晰的认知··    但有一点,他十分清楚,想要拿到【黑暗之心】,就必须亲自前往黑暗深渊,亲手把【黑暗之心】从深渊之中剥离出来。
    而这条长廊的尽头,就是黑暗深渊的所在地··    明白斐亚然的意思,路西维尔虽然觉得这么做有些危险,因为从创造魔域以来,连他都不敢再对黑暗深渊下手,偶尔想起当初把【黑暗之心】融入黑暗深渊的壮举,也无数次觉得自己当初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父神毕竟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即使现在记忆尚还残缺不全,但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无论如何也肯定比路西维尔要透彻得多。
    所以,对于父神打算亲自前往黑暗深渊这件事,路西维尔倒是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轻易解决掉横亘在黑暗深渊前的最后一只拦路虎后,斐亚然终于举步向这条漆黑长廊的最深处走去。
    在他的右侧,黑水晶石壁外倒映着魔域令人闻风丧胆,连灵魂都能吞噬殆尽的“血炼”··    在他的左侧,水晶壁上创世的故事,从长廊的入口,一路向下延伸而去。
系统异世大陆·    开始的几幅壁画,斐亚然还算熟悉,因为那些他都曾在梦中看到过——·    无论是世界由虚无到有形,还是安斯老师由一团光中诞生,以及后来,四大域主造物的故事……对于这些,水晶壁上都有所记载,并且在每个时间段后,都由一块巨大的空白黑水晶分隔开来。
    对于创世神的记忆,斐亚然其实也仅在那几次梦境中得以窥视,梦境也只进行到安斯老师创造精灵族,神明去四族领地视察造物为止,再多的,他其实也没有任何了解。
    所以对于机缘巧合恰好能借着那些记忆成功忽悠到路西维尔,斐亚然其实也感到十分幸运··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他还是在向里走的时候,把水晶壁上的画面,快速印在了脑海中。
    在那后面完全陌生的画面中,斐亚然似乎看到了天族之主诺拉斯,与安斯老师和神明因为什么起了争执;龙族之主诺兰陨落,新的龙王继位,手中捧着一颗巴掌大的球体;大地之上万物逐渐繁衍而生,世界日渐丰富;诺拉斯的脸上长出了胡子和皱纹,身前有了诅咒的痕迹;魔域和大陆之间的通道被彻底切断……·    “你倒是念旧,竟然会把过去的事,全都刻录了出来。”
一边看着,斐亚然一边对路西维尔感慨··    把一边长发捋到耳后,路西维尔眨了眨眼睛,“我才没有这么多闲工夫,这些壁画都是在创造万魔殿后,自行衍化出来的,估计是受了【黑暗之心】的影响。”
    身为路西维尔的半身,【黑暗之心】虽然已经于黑暗深渊融为一体,但到底与路西维尔一样,从创世之初便存在于世,会记得那时的记忆,倒也并非不可能。
    所以对于路西维尔的猜测,斐亚然在短暂的意外后,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也不知过了多久,斐亚然和路西维尔,终于来到了这处长廊的尽头。
    这一路走来,斐亚然虽然没有问,但他却十分清楚,那些曾走过的看似平坦的长廊,实际上一直都在向下延伸,一条两条或许还好,但随着他走过的长廊越来越多,他此时距离地上的距离,也早已经越来越远。
    直觉告诉他,这里已经是魔域的最底层··    路西维尔的话,也很快印证了他的这个猜测:“父神,黑暗深渊的黑暗之力太过浓郁,任何生灵稍微靠近,都会被其吞噬殆尽,所以当初在建立魔域后,我才会在黑暗深渊建立万魔殿,凭着与它融为一体的【黑暗之心】,把它隐藏在魔域最深处。”
    “不过说实话,要是没有【黑暗之心】,连我没准也奈何不了他分毫·”想到黑暗深渊的彪悍,路西维尔不禁抹了抹头顶的黑线,再一次为自己当初敢对黑暗深渊下手的勇气,点了无数个赞。
    “不过,连这个世界都是父神创造的,这黑暗深渊,应该根本伤不到您分毫才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斐亚然,路西维尔一脸笃定地道。
    无比信任崇拜的模样,一时间竟让斐亚然莫名想起了早已逝去的二徒弟里昂··    不过,和当初面对里昂时的信心满满不同,对于能否能平安从黑暗深渊中归来,成功剥离【黑暗之心】,斐亚然其实根本没有丝毫把握。
    但在被他成功忽悠,把他当成创世神的路西维尔面前,他却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不过,在进入黑暗深渊前,他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处理。
    心念微动,原本被他安置在帮会领地中休养生息的西泽尔和月光,便凭空出现在他和路西维尔面前··    只不过西泽尔是昏迷的,月光则是清醒的。
    八条尾巴在身后优雅地轻轻晃动,对于外界的一切早就全数看在眼中的月光,目光凝重地望着斐亚然,“你已经决定好了”·    斐亚然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毫无知觉的西泽尔身上时,略微停顿了片刻,最终却还是坚定地移开了目光。
    早在路西维尔出现那一刻,斐亚然就已经悄悄问过月光,现在是否有与路西维尔一战之力,是否能在路西维尔的眼皮子底下,护好西泽尔,令它不受到任何伤害。
    那时的月光,给了斐亚然一个肯定的答案··    不过那时,月光也并不知道,斐亚然来这鬼地方,究竟要寻找什么··    现在他虽然知道了,却宁可自己不知道。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路西维尔刚才对黑暗深渊的评价所言非虚,斐亚然这一去,定是九死一生··    因为这,他把沉睡在他体内的某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却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偏偏那人从很久以前就对他下了禁制,根本不允许他泄露分毫关于那人的消息··    所以对于马上就要抱着必死决心,踏入黑暗深渊的斐亚然,月光除了对斐亚然的固执和某人的装死恨得牙痒外,根本没有丝毫办法。
    只能对斐亚然保证,“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这家伙·”·    这一路走来,把斐亚然的一切都看在眼中的月光,十分清楚斐亚然的每一个举动后所代表的意思,所以他也十分清楚,在斐亚然以身犯险前,最后的牵挂怕就是这个如今没有任何知觉,堕落为魔兽的童年玩伴。
    所以,为了让斐亚然能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月光自然会帮他照顾好西泽尔··    而如果斐亚然真的回不来,他也会按照斐亚然的诸多,把西泽尔带回艾泽拉斯。
    至于西泽尔醒后发现斐亚然不在,会不会发疯,那就是斐亚然走后的事情了··    真说起来,在这个世界上,对斐亚然了解最深的,大概就只有月光。
从刚到这个世界,开放宠系统开始,月光应该就已经感知到了斐亚然的存在·还有后来,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无声陪伴,哪怕月光绝大多数时间都窝在帮会领地的唱晚池中修炼,对斐亚然来说,月光也从未让他孤身一人过。
系统异世大陆·    就连他释放所有宠物,打算独自前往魔域时,月光也还是毫不犹豫地跟了过来··    所以其实,对于月光,斐亚然一直都有着一份无言的感谢和信任。
    把西泽尔托付给月光,也是斐亚然在遇到西泽尔时,就已经决定好的事··    他这一去,还不知道能否活着回来,自然不可能把月光和西泽尔,留在与系统共生的帮会领地中。
    倾身为西泽尔戴上已经重新打磨修改过的翡翠项链,项链上的净化之力,斐亚然在修改时已经全数拔除,还在那上面施加了永久性的放大缩小魔法以及清洁、加固、防御魔法,这样就算西泽尔以后身形再有变化,也再不会被项链所伤,不用担心项链上会沾染污渍,也再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用自己的血肉去守护那条项链,受到攻击时,项链的防御结界,也会对西泽尔起到保护作用。
    “月光,谢谢你·”把装有他所有家当的梨绒落绢包递给月光,斐亚然郑重说道··    尾巴在那深蓝色的刺绣包包上一扫而过,收好东西的月光对斐亚然点了点头,“早去早回。”
    语气轻松得,就好像斐亚然不是将要去赴死,而是外出郊游般随意··    听懂月光的祝福,斐亚然这才终于看了眼从月光出现后,就直磨后槽牙的路西维尔,交待路西维尔,要好好招待月光和西泽尔。
    在得到路西维尔不甘不愿的肯定答复后,这才深吸一口气,步履坚定地踏入黑暗深渊,转瞬便失去了踪影··    ·    第150章 秀爷霸气侧漏·    ·    从踏入黑暗深渊的第一步起,斐亚然就陷入了一种仿佛连时间都停滞了的绝对静谧中。
    他忍不住在黑暗中回过头,向来路看去··    那里没有路西维尔,也没有月光和昏迷的西泽尔··    那里什么都没有。
    目之所及之处,唯余扼杀一切光明的暗色··    但就是这样本该令人感到恐惧可怖,觉得危险的黑暗,斐亚然却没有任何排斥,甚至与此相反,他的灵魂感到极其舒适,仿佛回归了母体,又像是泡在了温度适宜的泉水中一般自由惬意,从身体到灵魂都放松了下来。
    他知道这很不正常,但他也清楚地记得,这并非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自来到魔域,斐亚然曾在那不知因何而来的梦境中,不止一次陷入与此相似的黑暗,他对黑暗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疑惑戒备,渐渐变得放松亲近。
    身为全系精灵,斐亚然一直都知道,自己拥有使用黑暗魔法的天赋,暗元素对他的亲和度也一直很高,不逊于其他任何五行元素和光明元素,但因为使用黑暗魔法的几率几乎为零,所以这些年来,斐亚然从未刻意吸收和关注暗元素对他的亲近。
    所以,他也从不知道,原来这世上与他契合度最高的元素,并非他使用率最高的水火以及光明元素,反而是现在满心欢喜围绕在他身边,完全包裹住他的黑暗。
    这让斐亚然感到不解,因为他很确定,在艾泽拉斯浩劫之前,根本从未诞生过像他这样与暗元素亲和度如此高的精灵··    不过,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
    他不远跨越两界,来到魔域,身赴黑暗深渊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黑暗之心】··    现在,他已经置身于黑暗深渊中,但如何拿到【黑暗之心】,这件事斐亚然却还没有任何头绪。
    与此同时,还有一件很糟糕的事,也再一次发生了——从斐亚然踏足黑暗深渊的那一刻起,他和系统就再一次失去了联系··    这几乎在斐亚然的预料之中。
    是的,在进入黑暗深渊前,斐亚然就已经有过这样的预想,所以面对这样的情况,他并没有感到一丝失措··    这是从斐亚然来到这个世界后,第四次与系统失去联系:第一次失联事件,发生在两百多年前的艾泽拉斯浩劫中,那时无论他如何嘶声呼唤,请求系统,希望它能帮助自己,系统都没有给出任何回应,甚至关闭了所有面板,直到后来他以死相逼,最终放出屠杀所有信仰他的人类的杀手锏,系统才终于有所回应。
·    那时,斐亚然以为系统的存在,只是为了利用他收集信仰之力·他也曾以为,在系统背后,或许有什么人正默默注视着他,或者是系统本身,需要通过他搜集吸收信仰之力,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后来,在他前往魔域之前,为了提高实力,大肆吸收信仰之力时,系统却没有进行任何阻拦··    从那时起,斐亚然对系统的真实身份,就感到了一丝微妙,也不再像从前一样,对它抱有那么强烈的敌意。
    系统的第二、第三次失联,是在斐亚然来到魔域后,身陷那些梦境中时··    第一次经历那样的梦境时,斐亚然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谁,也想不起来系统的存在。
后来在创世神命四大域主造物的梦境中,他总算想起了自己是谁,呼唤系统时,却也没有得动任何回应··    在此之前,类似的事情虽然只发生过三次,却足以引起斐亚然的注意和警觉,他也仔细揣测过,系统的这几次失联,都发生在怎样的时间里。
    如此抽丝剥茧,到最后,竟真的让他寻到了一丝端倪——·    在这几次事件里,每次都会寻到“黑暗”的踪迹··    艾泽拉斯浩劫时,黑暗曾笼罩整个精灵王国,天空和大地都被黑暗侵染,封印安斯老师的那柄漆黑的魔剑,也无处不透露着浓郁到极致的黑暗之力;他来魔域后的那些梦境,每次也都是从能够吞没一切的黑暗开始。
    这些“黑暗”,每次都与系统的失联,发生在同一时间··系统异世大陆·    所以在踏足黑暗深渊之前,斐亚然就已经预测过系统的再一次失联。
    事实也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与他的预料如出一辙··    如此,也就间接证实了,系统与这“黑暗”之间,确实有些微妙的联系。
    只是不知道,系统与此世之暗,究竟是互相压制的关系,还是早已有所牵连·    此时此刻,它又是否像曾经那样,正在他的体内,沉默无声地默默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它会出现在自己体内,又究竟是偶然,还是必然·    不过话说回来,斐亚然会一直如此在意系统,在意未知的前路,无非还是因为他不够强大。
    如果他能够强大到足以粉碎系统,打破晨曦宝石的屏障,无视这世间的法则,只凭着一己之力,便足以唤醒安斯老师,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一切,他也就不会在此刻,身陷在这样的黑暗里,把自己曾走过的每一步,掰开了揉碎了反复咀嚼,如履薄冰,步步为营——·    他想要变得更加强大。
    想要自由,和守护一切的力量·    而现在,他在黑暗深渊中,感知到了前所有未有的强大力量,正温柔地向他伸出双手。
    他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心念百转千回,也不知过了多久,斐亚然终于彻底放开对身体的掌控和抵抗,任由早已跃跃欲试的黑暗之力,把自己层层包裹,顺着指尖,潺潺流入体内。
    冰冷的黑暗在此刻化为最安全的温床··    一枚完全由深渊之力织就的巨大黑茧,渐渐凝结在黑暗最深处··    ……·    无数纪元前,创世的神明,终于从一次难得的小憩中,彻底苏醒过来。
    ·    第151章 秀爷霸气侧漏·    ·    自四大域主相继成功造物,世界的法则也日渐完善起来··    充沛的生命之力散布在世间的每一个角落,天空、大地以及深渊之中,有灵的生命开始由世界自行孕育。
    端坐于王座之上,刚刚从小憩中醒来的神明,侧首望向身边映照出整个世界运转的巨大水镜,片刻后,便把目光移向这一整座巨大而空旷的黑金色宫殿上。
    他是创世的神明,自四大种族诞生以来,便极少走出这座由神力构筑而成的宫殿——随着世界的日渐完善,这个新生的世界,已经快要无法承载他的力量。
    时日一长,即便是神,也会感到百无聊赖··    渐渐的,像之前那样短则几十上百年的小憩,长则几千几万年的沉睡,便越来越多起来。
    而每次他从睡梦中醒来,都会发现,世界在他不在时,又发生了些许变化,这在让他感到略微陌生的同时,也多了几分聊胜于无的新鲜感··    “伟大而仁慈的父神,诺拉斯需要您,请您听到我的祷告,回应您忠诚的造物……”远远的,有熟悉的声音从宫殿之外传来。
    神闻言,挥手打散悬浮在一旁的巨大水镜,这才一步步走下王座,通过空旷冷寂的大殿,推开殿门,走上云端··    云端尽头,背生洁白双翼的诺拉斯,正恭敬而虔诚地跪在云上,望向神殿的眼底却布满焦灼。
    而在看到神殿门前终于出现了父神的身影后,诺拉斯激动得几乎落下泪来··    “父神请您救救诺兰”在神缓步走到他面前时,诺拉斯紧紧抓住神布满金色花纹的黑色衣摆,极力恳求道。
    诺兰是神的四大造物之一,也是龙族的创造者,自龙族创立以来,便一直居住在带东方的龙域之中··    当年诺兰虽然是他们几人当中第一个造物成功的,但因为使用的方法最为笨拙繁琐,甚至动用了自身的血肉融于龙族血脉之中,因而对他本身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即使后来一直在努力休养,折损的寿命却再也无法追回。
    这些,神都早已经看在眼中··    确切地说,是从诺兰成功造物开始,神便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而现在,让诺拉斯如此焦急,甚至不惜闯到神殿来请求神的原因,自然是因为,诺兰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垂眸望向神色哀戚的诺拉斯,神念动起的瞬间,诺拉斯的膝盖,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而起··    “你们造物的景象,分明还历历在目,就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透过云层望向大地,神的眼底透出一丝淡淡的怀念··    仔细算来,他确实已经许久不曾在这个由他创造的世界上走走了··    “诺拉斯,陪我去看看诺兰吧。”
话音落下的时候,神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云端之上··    空旷的神殿尽头,诺拉斯几乎不敢相信父神真的答应了自己的请求,连忙眨了眨眼,迅速展开双翼,风一般向大陆东方飞去——·    别看父神的步履优雅从容,实际上他所跨出的每一步,都隔着千山万水。
    从神殿到龙域,诺拉斯足足飞了半天,神要到达彼方,却只在须臾之间··    其实诺拉斯完全可以请求父神带他一起去往龙域,但自创世完毕,神便越来越少踏足于世间,对他们的态度也日渐冷淡。
    除了安斯艾尔,其他三个造物见到神的机会变得少之又少,曾经围绕在父神身边嬉闹欢笑的日子,也随着他们四人日渐责任加身,以及神的威严日盛,而一去不返,即使诺拉斯如今已经身为一域之主,统领管理整个天族,在神面前,他却也还是不敢有任何造次,甚至连想要见到父神,都要跪在神殿外虔诚祷告请求。
系统异世大陆·    当然,即使如此,神会不会出来见他,也是个未知数··    更多时候,神殿的大门不会挪动分毫··    神并不会因为诺拉斯是他亲手创造出的孩子,而对他有太多优待。
    所以,今天父神能走出神殿,出现在他面前,甚至答应去拯救诺兰,都已经让诺拉斯足够惊喜··    至于父神没有带他一起走这种事,根本不值得诺拉斯在意——反正他有翅膀,完全可以自己飞。
    而且,既然父神已经答应了他的请求,那么待等他飞到龙域时,诺兰或许已经重新恢复了生机,就像他当年与他一同诞生在父神手中一样,再没有一丝衰老的痕迹。
    想到在他来见父神前,在龙域见到的白发苍苍,脸上布满皱纹的诺兰,诺拉斯心底坚信,只要有父神在,诺兰就一定不会有事·    但很快,诺拉斯就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他的异想天开,一厢情愿。
    因为当他在半天后到达龙域时,围绕在诺兰所在龙窟外的龙族们的神色,并没有比之前好上一分,反而更加愁云惨淡··    这让诺拉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泰勒,我走之后,有没有人去见过诺兰”在龙窟入口最前端,诺拉斯找到诺兰安排好的接班人泰勒,凝眉问道··    天族之主诺拉斯与龙王诺兰私交甚笃的事,所有龙族天族都知之甚详,在龙王日渐衰老的日子里,天族之主也没少为龙王奔波,一天前从龙域离开,似乎也是为了龙王,所以对于天族之主,龙族们都从心底里感到感激,泰勒自然也是如此。
    “诺拉斯大人,在您离开的这段时间,确实有人来过·”相比于其他龙族,泰勒的性格足够沉稳,即使心中对龙王如今的身体十分担忧,应答诺拉斯的疑问时,却也还是有条不紊,“对方自称是来自西方精灵族的精灵王,在得到吾王的允许后,我们已经放他进去见了吾王。”
    听说安斯艾尔竟然来了,诺拉斯心中的惊讶简直无法言喻··    在诺拉斯的印象中,安斯艾尔虽然诞生于他们另外三人之前,是父神的第一个造物,但一直以来,安斯艾尔对他们三人,都从不亲近,甚至在面对身为造物主的父神时,也从来都只是一副淡漠恭敬的模样,丝毫没有他们三人对造物主那种发自灵魂的信仰和虔诚——·    这曾一度令诺拉斯感到不可思议。
    因为安斯艾尔对父神的态度,让他们感到信仰被其轻慢,他们三人对安斯艾尔也从来都不怎么亲近··    但令他们感到无奈和不解的是,即使安斯艾尔的态度一直如此傲慢无礼,父神对他的喜爱,却也一直远在他们另外三人之上。
    一开始,诺拉斯也以为因为安斯艾尔是父神的第一个造物,是他们几人中最强大和美丽的一个,所以才会被父神如此青眼有加·但那时,因为对神明的无条件信任,诺拉斯一直以为父神即使更喜爱安斯艾尔,在他们几人中也会把一碗水端平,不会出现什么不公正的偏心现象。
但自从亲眼看到安斯艾尔造物的生命之树上,那满满萦绕的神力后,诺拉斯就知道,安斯艾尔在神心中的地位,远比他们揣测的,还要重上许多··    神甚至在察觉到安斯艾尔的第一个造物即将出世时,撕裂空间去做见证。
    从那时起,诺拉斯就知道,对父神来说,安斯艾尔是特别的,特别到或许他们另外三人加在一起,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只是,即使被神如此厚待,安斯艾尔对神的态度却依旧故我,从不因神对他的特别而表现出丝毫感激。
    神隐居云端神殿中的这些年里,诺拉斯、诺兰以及路西维尔,也都曾多次去往神殿探望神,唯有安斯艾尔,从未踏足过神殿一次,诺拉斯也曾因为此,在心底揣测,神大概会对这样的安斯艾尔,感到失望吧。
    但现在,在诺兰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一向不问世事的安斯艾尔,却竟然破天荒地来了龙域,这让诺拉斯感到惊诧的同时,却也微妙地生出一种,对方该不会是提前得到了他要去求父神的消息,特意来这里等待父神的吧·    诺拉斯甚至猜测,在神明隐居的漫长时光里,安斯艾尔或许也因为神再也没有去探望过他,而感到焦躁和恐慌了吧·    当初父神不再踏足世间,诺拉斯、诺兰和路西维尔,曾一度以为神要抛弃他们和这个由神创造的世界,曾经也因为此,有过很长一段惶惶不可终日的时间。
    所以,在安斯艾尔长久未曾见过神明的时间中,会与他们一样,生出会被神明抛弃的想法,也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吧··    这么想着,诺拉斯因为听闻安斯艾尔的名字,而莫名生出的焦躁,终于渐渐平复了下来,和泰勒等人打过招呼后,便迅速向龙窟内走去——·    泰勒等人或许感知不到,但诞生于神明之手的诺拉斯却很清楚,神现在一定就在龙窟之中。
    当然,还有他一直看不顺眼的安斯艾尔··    想到此,诺拉斯的脚步不禁更快了几分,因为他发现,即使安斯艾尔真的改变了对神的态度,他也完全不想看到他和父神两个人单独相处。
    只要一想到那副画面,诺拉斯都觉得心底硌得慌··    诺兰所居住的龙窟,是龙域中最幽深陡峭的一处天然洞窟·诺拉斯每次来龙域拜访时,都会吐槽诺兰的审美和艺术天赋简直是负值,当初特意选定有这么多嶙峋怪石崇山峻岭的东方创建龙域,也一定是因为懒得造房子。
    所以,与天族的天谕之城,精灵族的艾泽拉斯相比,龙域看上去实在天然和简陋太多,又因为龙族天生对亮闪闪的黄金和宝石有着由衷的喜爱,所以很多龙都喜欢用这些作为装饰,简直充满了浓浓的烂俗暴发户气息。
    诺拉斯因为来的次数太多,所以对于这些早已经见怪不怪,但只要一想到神和安斯艾尔已经到了这里,他就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热,也不知道是不是为诺兰感到丢脸。
系统异世大陆·    事实也果然与他所料相去不远,只是远远望见父神和安斯艾尔并肩而立的身影,诺拉斯都觉得阴暗的龙窟内像是有了光,简直蓬荜生辉··    但很快,他就没心思再分神琢磨这些了。
    因为当他到达龙窟最深处,看到诺兰依旧是那副衰老虚弱的模样,诺拉斯心底忽然就慌了··    疾步跑到诺兰床前,诺拉斯紧紧握住他干枯布满皱纹的手,焦急地看向静立于诺兰另一侧的神明,“父神,您不是已经答应我,会帮助诺兰的吗”·    神明闻言,微微抬眸看了眼诺拉斯。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因诺兰的行将就木而生出的恻隐和遗憾,看向他的时候,丝毫没有因为他们是他的造物,而多一分特殊,就像是看着这世间的一草一木,淡漠深远,古井无波。
    四目相对仅一眼,诺拉斯就赶忙在神那样虚无冰冷的目光下,移开了双眼,涌上心头的大片寒意,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驱散分毫··    他甚至无意识地打了个冷颤。
    手掌一阵紧缩,察觉到诺兰的动作,诺拉斯连忙收敛好情绪,目光柔软地看向诺兰,“诺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想到诺兰对神明的孺慕丝毫不下于自己和路西维尔,只不过因为性格原因,从来不像他和路西维尔一样主动去亲近神明,只用目光和灵魂追随神明的身影,诺拉斯不禁为这样的诺兰感到心疼。
    抚了抚诺兰稀疏花白的头发,诺拉斯努力让自己绽开一个笑容,“你看,父神来了,他来看你了,你是不是很开心”·    诺兰闻言,微微转动因衰老而呈现淡紫色的双眼,目光落在神明身上时,脸上渐渐现出明朗的笑意,努力而又郑重地,对诺拉斯点了点头,“诺拉斯,我的朋友,谢谢你。”
    “你当然得好好谢谢我,父神可是很多年都没有出现过了,这次我可是特意为了你,才跑去请求父神,所以你一定得快点好起来,然后把龙族所有的好酒都给我端出来,和我一起喝个痛快”·    这么说完,诺拉斯顿了顿,忽然放开诺兰的手,起身来到神明面前,再一次虔诚地倾身跪了下去,“父神,以您造物的名义,我请求您——救救您的孩子诺兰。”
    半晌后,头顶没有传来任何回应,诺拉斯目之所及之处,唯有神和安斯艾尔的衣摆,时不时被龙窟内的风吹动得缱绻交叠在一起··    神的沉默,让诺拉斯心底渐渐生出浓重的不安和焦躁,但与这些相比,更让他无法相信和接受的,是神在面对即将消亡的诺兰和如此恳求的自己时,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这让诺拉斯的脑海渐渐变得一片空白,他不明白,神为什么会对他们如此无情··    猛地扬起头,诺拉斯终于忍不住问神明:“父神诺兰会变成今天这样,完全是当年为了完成您发布的任务,在创造龙族时伤及到了根本,所以才会衰老成如今的模样,您怎么可以不管他”·    神闻言,目光这才终于凝实在诺拉斯身上,“诺拉斯,你这是在质疑我吗”·    “……诺拉斯不敢。”
从出生起便镌刻在灵魂中的服从,让诺拉斯本能地垂头快速回道,他也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对神的态度有些过度了··    与过去不同,现在的神明,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对他们包容有加的父神,身为神的造物,必须对神抱有绝对的信仰和顺从。
    造物主的决定不容置疑——这是身为天族造物主的诺拉斯,这些年中在与一众天族相处的时光中,渐渐悟出的道理··    诺拉斯却也在这时,忽然感到一丝茫然。
    在神谕之城中,身为造物主的他享受着来自所有天族的信仰和侍奉,神又多年不曾下界,以至于让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如此傲慢自大,在面对神时,甚至忘记了对方并非天族那些由他所创的造物,也并非是诺兰这样,与他平起平坐的兄弟,而是他必须无条件信仰和侍奉的主……·    这个突如其来的认知,让诺拉斯的心头,感到一丝淡淡的不适。
    但现在,他暂时还没什么功夫去研究那不适的原因··    当务之急,是必须求神挽救诺兰的生命··    想到此,诺拉斯暗自咬了咬牙,深深俯下头去,想要亲吻神的脚背。
    神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举步离开了诺拉斯身前··    这让诺拉斯忍不住怔了下,再抬头时,眼前除了两步之外正垂眸淡淡看向自己的安斯艾尔外,再没有其他人。
    被安斯艾尔那与神如出一辙的目光看得心头火起,诺拉斯狠狠瞪了安斯艾尔一眼,这才站起身来,向神看去··    就见神在这几吸的时间里,已经来到了诺兰的另一侧,此时正静静望着衰老的诺兰,面上无悲无喜。
    “诺兰·”半晌后,神终于唤了龙王的名字··    “父神·”即使衰老到如今只余皮包骨的地步,诺兰身为神明造物的风度,也一如往昔,面对态度未知的神明时,也依旧孺慕信任,浓郁的信仰之光几乎透体而出。
    神明淡漠的眉眼,这才渐渐现出一丝几不可见的恻隐和柔软,“诺兰,你是否还有未了的心愿”·    听到神的问题,诺兰眼底没有丝毫惊讶,只是微笑着回道:“能在临死前再见您一面,诺兰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    神明闻言,淡淡点了点头··    诺兰没有骗他,这点不光是神,在场的诺拉斯和安斯艾尔也能听出其中的真诚和释然。
    这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豁达,让安斯艾尔都微微抿起了唇···系统异世大陆    至于诺拉斯,在听到神问诺兰那个问题的时候,诺拉斯的脑海就已经一片空白了。
    直到诺兰回应神半晌后,诺拉斯才终于明白,神是真的不打算挽救诺兰的生命··    这让从来都对神恭敬有加的诺拉斯,第一次在神前面彻底炸了:“神您这是什么意思您来到这里,难道就是为了眼睁睁看着诺兰死吗您为什么不救他我们在您心中,难道真的与蝼蚁没有任何分别,是随时都可以消亡的存在吗”·    ·    第152章 秀爷霸气侧漏·    ·    “诺拉斯”没想到诺拉斯竟然会对神说出如此不敬的话来,诺兰睁大眼睛,连忙想要起身去拉诺拉斯。
    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强撑了一下后,几乎立刻便脱力地倒回了床中狠狠咳了起来,惊得诺拉斯再也没心思去质问神明,连忙窜到床前帮他抚胸口,“诺兰,你怎么样”·    紧紧握住诺拉斯的手掌,诺兰焦急地望向神明,“父……咳……父神请您原谅诺拉斯……咳咳……原谅他的无理他也是因为我……才会这么口不择言咳咳……”·    “诺兰……”没想到诺兰到这是还为自己操心,诺拉斯一时间简直百感交集。
    面前忽然递来一捧由鲜脆绿叶盛着的泉水,其中涌动的强大生命力,让诺拉斯怔了下,忍不住侧首向一直沉默的安斯艾尔望去··    “给他喝下去,会舒服些。”
见诺拉斯只是看着自己,并不接手那捧水,安斯艾尔直接让风元素把那捧水送到了诺兰的嘴边,喂着诺兰喝了下去··    那泉水是安斯艾尔当年造物时,生在生命之树旁边的一口泉水,因为神力和生命之树强大生命力的影响,对普通生灵来说有延年益寿的功效,不过对他们这些生来便强大到仅次于神明地步的四大域主来说,顶多就是口力量比较纯净强大的泉水罢了。
    诺兰虽然与安斯艾尔一直没什么私交,但到底同是诞生于神明之手的兄弟般的存在,对于安斯艾尔能够在自己消亡前,特意来龙域探望,诺兰还是有些感激的。
    尤其是,诺兰总觉得,只要有安斯艾尔在,无论诺拉斯做出什么事,神都一定不会在这里对诺拉斯发火··    这让因为身体衰弱而心力交瘁的诺兰,不禁感到一丝安心,当即对安斯艾尔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慢慢把那泉水喝了下去。
    泉水中蕴藏的强大生命力,让干渴的喉咙得到滋润的同时,也令衰竭的身体恢复了短暂的生机··    诺兰枯黄的脸庞,甚至都因为此而现出了近些日子以来从未见过的红润。
    这让把这一切都看在眼中的诺拉斯,不禁感到惊喜··    “安……安斯艾尔,你那还有没有那个泉水它对诺兰的身体很好,可不可以再送我们一些”因为一直和安斯艾尔不对付,所以这番话诺拉斯说得颇有些别扭,但事关诺兰,即使再不想对安斯艾尔低头,诺拉斯也还是豁出脸皮对安斯艾尔请求道。
    安斯艾尔闻言,倒是没拒绝诺拉斯,当即把一颗由泉水凝聚而成的水蓝色宝石,用风元素递到了诺兰面前··    诺拉斯立刻开心地用光明之力把宝石穿好,给诺兰戴在了脖子上。
    见状,安斯艾尔不得不提醒他们,“这宝石和泉水一样,虽然都含有生命之力,但对诺兰和你我这样的人来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作用·诺兰的身体早已经千疮百孔,这宝石的作用,对他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诺拉斯闻言,沉默了半晌,微微点了点头后,这才再次看向神明··    因为诺兰刚才激烈的反应,诺拉斯已经明白,如果自己再冲动,只会让诺兰更加担心,所以,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冷静而诚恳地再次请求神明:“父神,诺拉斯请求您,救救诺兰吧”·    见诺拉斯如此锲而不舍,诺兰心中虽然已经猜到了什么,但因为诺拉斯,他却也不得不再为自己拼上一把,当即也看向神明,眼底终于不再隐藏对生的期冀,满满都是对活着的渴望。
    安斯艾尔也在这时,抬眸看向神明··    把他们的目光都看在眼中,神沉默半晌后,终于轻轻叹息了一声··    屈膝坐在诺兰身边,神用目光描摹着诺兰苍老的面孔,透过那双淡紫色的清澈双眸,似乎还能看到诺兰刚从他手中诞生时,那意气风发,充满强大生命力的模样。
    终于,他对诺兰抑或在场的所有人说道:“诺兰,如果可以,我也想挽回你的生命·”·    “但生老病死,这是法则赋予世界的规则。”
    “世间的一切生灵,终究会归于消亡·”·    “所以,我的孩子,不要对此感到害怕·”·    “父神会一直在天上看着你。”
    说着这些的神明神情悲悯仁慈,诺兰和诺拉斯已经忘记究竟有多久,没有见过神这么温柔的模样,当即都有些恍惚··    渐渐的,随着神明的话,诺兰眼底的期望和光,终于彻底黯淡了下去,只余对生死的绝对平静和坦然——他相信父神的话,既然父神说了让他不要怕,他就再不会对死亡感到一丝恐惧。
    而且,与诺拉斯总抱着父神无所不能的念头不同,对于父神的某些事,诺兰其实远比诺拉斯清醒和理智太多,所以他也是真的明白,很多事,父神也是无可奈何,本就是他们强求了。
    神的一番话,虽然说服了诺兰,却很显然,并没有说服诺拉斯··    在从神罕见的温柔中醒过神来后,诺拉斯第一次用如此陌生的眼神注视神明,就像是第一次见到神一般。
系统异世大陆·    但很快,他就垂眸看向诺兰,骄傲而又固执地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就这样离开·”·    他甚至拒绝再提到与“死”相关的字眼。
    圣光权杖无声出现在手中,在渐渐亮起的光芒中,诺拉斯执着地望着诺兰衰老的脸,带着无论如何也要把对方变成曾经模样的执念,吟唱起光系终极治愈魔法——大光明术。
    诺兰的衰老早已不是一天两天,在过去的数十万年中,他衰老的速度比之其他龙族或者天族,其实几乎慢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但同样拥有漫长生命,且一直与诺兰私交极好的诺拉斯,却一直敏锐地观察着诺兰身上的每一丝衰老的痕迹,在那些漫长的时光中,他也一直寻找着能够阻止和延缓这种不可逆衰老的方法。
    因为此,他甚至不惜以那些死去的天族造物为实验体,一直寻找着逆转生死的魔法··    在这个过程中,也确实有过类似“成功”的偶然。
    但每次出现那些“成功品”的时候,诺拉斯都会感知到自己的生命力损失些许,几乎与他当初用血肉造物时的感觉如出一辙,这种损己利人的方法,显然不是诺拉斯想要追求的真正的起死回生。
    但诺兰衰老的脚步实在太快,在诺拉斯还未找到绝对稳妥办法的时候,诺兰忽然在近十万年中,急速衰老了下去··    每当诺拉斯看到他日渐虚弱的模样时,都会从心底和灵魂深处,感到一种兔死狐悲的恐慌。
    所以,他才会去请求父神,期望能从父神那得到起死回生的希望和办法,但父神却告诉他们,“死”对所有生灵来说,都是常态——·    诺拉斯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从发觉诺兰出现衰老迹象的那天起,他就告诉自己,一定不可以成为下一个诺兰··    他不要死,也不会死·    大光明术,这是曾被诺拉斯不止一次用在死去天族实验体身上的光系终极治愈魔法,放眼整个世界,也唯有诺拉斯一人有能力一再使用。
    在此之前,他还从未在域主级的生灵身上,释放过这种魔法··    随着一串串冗长繁琐的文字逐渐从诺拉斯口中吐露而出,浓郁到耀眼的光明之力,渐渐照亮了龙窟的每一个角落,它们穿透嶙峋的山石,向整个龙域延伸而去,所有沾染上这种力量的生灵,身体心灵上的伤口全都在转瞬之间被彻底治愈。
    几乎凝成实质的光明中央,治愈之力一遍遍冲刷着诺兰体内的每一寸血肉,他的神情安详,温柔地注视着拼尽全力想要挽留他流逝生命力的诺拉斯··    终于,当诺拉斯念下最后一句咒语后,璀璨的光明之力几乎冲破龙族最高的山脉,直插云霄,仿若神迹。
    释放完完整大治愈术的诺拉斯,这才终于睁开眼睛看向诺兰,在对上诺兰温柔而包容的双眼时,心头蓦然泛上一股莫名的淡淡酸楚··    收好圣光权杖,诺拉斯几乎迫不及待地坐下身,握住诺兰的手掌,“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问得有些焦急,但其中究竟存了几分试探,唯有诺拉斯自己清楚。
    却不想,在他握住诺兰手掌的一瞬间,诺兰就猛地喷出一口紫红的鲜血来··    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在这口血后,诺兰的眼睛、鼻子、耳朵中,也渐渐开出流出鲜血,皮肤变得比纸还要脆弱,只要稍微挪动,就会皲裂开大片大片的裂口,被诺拉斯握住的手掌,也很快变成了个血葫芦,吓得诺拉斯整个人都傻了。
    一把甩开诺兰流血不止的手掌,诺拉斯踉跄着退到墙边,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心··    巨大的恐惧和自责,让他几乎陷入癫狂。
    “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紧紧缩在墙边,他不停地喃喃自语。
    诺兰见状,比起自己,反倒更为诺拉斯感到担忧,当即下意识挪动了几下身体,而后,忍不住为背后裂开的痛楚和沾满鲜血的湿腻感狠狠拧起眉来··    “诺拉斯,你实在太胡闹了。”
把诺兰的糟糕状况看在眼中,即使是之前告诉诺兰坦然面对生死的神,也忍不住责备诺拉斯了,因为诺拉斯的做法,无疑让诺兰的状况变得更加糟糕,如果真这么下去,诺兰一定会走得痛苦万分。
    想到此,神立刻在诺兰身上施加了一个短时间的时间静止魔法,以阻止他体内的鲜血继续外流··    “安斯艾尔·”对安斯艾尔轻轻点了点头,神示意安斯艾尔来帮忙治愈诺兰身上的伤口。
    安斯艾尔见状,微微叹了口气,再度拿出一枚水蓝色的宝石,彻底打碎成不老泉后,这才用那些泉水,包裹住诺兰的整个身体,让泉水中被稀释过的生命之力,一点点修复诺兰变得破败不堪的身体——·    但其实他们都清楚,以诺兰现在愈发糟糕的身体状况,能不能撑过今天,都是个问题。
    但谁让这是诺兰自己的选择呢·    就在片刻前,诺拉斯闭上眼睛刚刚咏唱大光明术时,神和安斯艾尔就要立刻阻止诺拉斯这种愚蠢的做法,但诺兰却在那时,对他们摇了摇头。
    他不希望他们阻止诺拉斯的举动,即使他已经从父神和安斯艾尔的反应中,看出诺拉斯的这个魔法,对他来说一定不会产生什么有益的结果,甚至可能会糟糕透顶。
    但即使如此,他也还是不希望任何人阻止诺拉斯··    诺拉斯其实比他还要恐惧死亡··    诺兰有时也会想,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当初率先用自身血肉来造物,或许诺拉斯后来也不会用相同的方法来创造天族,也就不用总在察觉到他身上出现衰老的痕迹时,露出那种连他自己都不自知的隐忍的恐惧。
系统异世大陆·    诺兰一直都知道,诺拉斯比他自己,还怕看到他衰老··    因为诺拉斯看着诺兰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另一个自己··    诺兰的现在,是他不可避免也无法逃脱的未来。
    所以自他们四人相继造物后,诺兰就发现,诺拉斯与自己更加亲密了起来··    时日一长,通透如诺兰,自然明了诺拉斯如此,不过是为了更方便观察自己衰老的速度。
·    但即使如此,又有什么所谓呢·    诺兰实在太寂寞了··    身为神的四大造物之一,即使因为造物而损伤了自身,逐渐有了衰老的迹象,对诺兰来说,他所拥有的时间,也还是太过漫长了。
    曾经,在最初诞生的那些时光里,他和诺拉斯、路西维尔总会形影不离,安斯艾尔作为他们中最先诞生的那一个,虽然不太合群,甚至总喜欢独自跑出去不见踪影,但总归诺兰身边还有其他两个兄弟,父神也经常出现在他们的眼中。
    那是诺兰生命中,最单纯快乐的一段时光··    但当他们相继成功造物,这世间一日比一日热闹,出现越来越多的生灵后,诺兰反而渐渐懂得了,什么是寂寞。
    以他血肉创造出来的龙族,在通过血肉一代代孕育传承下去后,力量一代比一代弱小,寿数自然也不会像他一样漫长,即使它们拥有比那些由世界自行孕育出的蝼蚁更加悠长的生命,也还是无法与身为域主的诺兰相比。
    龙族们也从不知晓,从始至终,他们的造物主,根本从未把他们放在眼中过··    身为神明亲手创造的生灵,在这世间,真正能够被诺兰承认的生命,唯有父神,和他的三个兄弟。
    但在龙族、天族、精灵族、魔族四大种族日渐走上正轨的同时,身为四大域主的他们,也再也无法像曾经那样时时凑在一起,分享彼此生命中的每一次欢笑和惊喜——诺拉斯因为造物同样伤了元气,一直在神谕之城休养;路西维尔远在大陆另一侧的深渊之下,因为自身力量代表毁灭,根本无法踏足大陆;安斯艾尔则一贯淡漠,坐拥艾泽拉斯这片富饶之地,大概永远都不会喜欢热闹;而诺兰,就在这嶙峋延绵的龙域山脉中,日复一日看着龙族的血脉一代代延续下去,再一代代衰老消亡,唯有他自己,被那些龙族奉为永恒不灭的造物主。
    但那些造物们,永远都不会清楚,在这世间,除了神,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能够真的永恒不灭··    诺兰也在这样漫长却古井无波的时光中,渐渐感到厌倦。
    他甚至开始期待,生命中末日那天的到来··    诺拉斯就是在他几乎已经失去了对生命的乐趣时,忽然再一次出现在他的眼中··    诺兰从未告诉过诺拉斯,诺拉斯的出现,简直就像是照入他那死海般生命中的一道璀璨的光,让诺兰的生命,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诺拉斯频繁出现在龙域的身影,也渐渐让那些龙族们见怪不怪,到今天变得完全习以为常,若是几个月没见诺拉斯来,还会问上诺兰几句··    自那之后,诺兰再也没有为身边龙族的出生或者逝去感到悲哀,因为无论何时,诺拉斯的存在,都在告诉他,他永远不会是一个人。
    起码在他彻底离开这个世界前,诺拉斯会永远陪在他身边··    即使诺拉斯只是为了观察他的衰老情况,诺兰也觉得无所谓··    因为没有目标却又漫长到几乎停滞的生命,真的,太过令人厌倦了。
    所以,如果对“生”一直有着深刻执念的诺拉斯,需要这样的他,诺兰反而会感到由衷的庆幸和开心··    也因此,他才会阻止神和安斯艾尔,任由诺拉斯在他身上试验“大光明术”。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诺拉斯想这么做很久了··    但很显然,诺拉斯的这次试验,显然再一次失败了··    只是,他已经无法再陪伴诺拉斯了。
    接下来的路,只能靠诺拉斯一个人走下去··    所有泉水都融入诺兰的身体中时,他开裂的皮肤终于重新愈合,口中也不再咳血,看上去与诺拉斯施展大光明术前,没有什么区别,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他的身体内部,如今已经变得比棉絮还要破败不堪,眼看着就要油尽灯枯。
    “父神……安斯艾尔……”·    “我想和诺拉斯……单独待一会儿……”·    艰难地吸着气,诺兰断断续续说着。
    神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径直起身,离开了龙窟··    安斯艾尔也紧随其后,按照诺兰的意愿,把他最后的时间,留给了他和诺拉斯。
    安斯艾尔离开龙窟后,就直接回了艾泽拉斯··    他来此本就是因为感知到了诺兰命不久矣,同为神的造物,他自然会来送诺兰一程。
    神站在龙族最雄伟的山脉顶峰,静静注视着安斯艾尔离去的背影,眼底的神色,终究隐没于层峦起伏的浩瀚云海之后··    也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的山脉中,响起无数龙族引颈长鸣,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哭声上通寰宇,下至九幽,传遍世间的每一处角落··    神的目光透过无数悬崖峭壁,落在龙鸣最悲壮的地方·在那里,失去声息的诺兰被诺拉斯紧紧抱在怀里。
    紧闭的双眸之下,深紫色的【龙之眼】渐渐脱离诺兰的身体,飘向龙族的新任龙王泰勒眼中··    神的第一个造物,终于在这天,彻底陨落。
    世界的法则在催促他快些离开,因为他的力量,已经影响到了这世间的万物,龙族会反应那么激烈,多少也是因为受到了他那已经无法完全收敛好的气息的影响。
系统异世大陆·    神回到位于云端之上的神殿中时,这里的一切,与他离开时,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衣摆,从由神力凝聚出的黑金色地面轻轻划过。
    端坐在王座之上,神的手腕轻挥,再次凝聚出一面巨大的水镜来··    只不过这次这面水镜中,倒映出的,并非是世间流转的万物,而是神明完整的身影。
    诺拉斯曾问他,为什么不救诺兰,反而眼睁睁看着诺兰死去··    神明那时告诉他和诺兰,因为生老病死,是这世间早就被定好的法则。
    就连他,也无力改变··    他虽然是造物主,却并非全知全能··    指尖轻触镜中那个仿佛能把世间所有光明都吞噬殆尽的漆黑身影,神的眼底,在这寂静虚无的神殿中,终于现出一丝轻嘲的笑意来。
·    为什么不救诺兰·    因为他所主宰的,一直都是毁灭与虚无之力··    他是诞生于混沌之中的黑暗创世神。
    在造物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世间的一切光明,都赋予了安斯艾尔和诺拉斯··    所以,现在的他,只能为世界带来毁灭··    他的力量,也只能隔断生机。
    ·    第153章 秀爷霸气侧漏·    ·    蜗居在神殿的日子,远没有外界所揣测得那么神秘,甚至可以用无聊透顶来形容,不然神也不会时常陷入小憩沉睡。
    远在世界制高致远处的神殿,终年掩藏在神力凝结成的云层之后··    世人向往这里,信仰创世的神明,期望得到神的垂青,却从未有一人踏足过神的领域。
    在这里,除了神,再没有第二个有灵的生命··    再一次从小憩中苏醒过来,神的精神还是有些郁郁··    身为被神亲手创造出的四大造物之一,诺兰的逝去,终究还是牵动了神的心神。
    实际上,以神到达龙域时诺兰的身体情况来看,他至少还可以再坚持几年,安斯艾尔送给他的不老泉结晶,对他的身体恶化也多少有些缓解·如果当时不是诺拉斯行事太过冲动,诺兰又执意一意孤行,纵容诺拉斯对他施以大光明术,诺兰本不会消逝得如此突然。
    这些日子中,神总会想起诺兰阻止他和安斯艾尔想要打断诺拉斯施咒时的眼神··    神从来没有在任何生灵眼中,看到过那样的神色——它是那样温柔和包容,同时也满含着到连生命都可以交给对方的慷慨和豁达。
    诺兰对死亡根本从未恐惧过,神那时甚至在他眼中,看到了因生命太过漫长而滋生出的,被诺兰深深压在心底的疲惫··    而就在大光明术照亮寰宇的极致光明中,神却又分明看到,对自己生命都毫不留恋的诺兰,在望向双目紧闭的诺拉斯时,眼底那只敢在生命最后一刻,才汩汩流淌而出的深沉到悲哀的浓重眷恋。
    神不懂诺兰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在那一刻,神念清楚地感知到了诺兰的所思所想,在诺兰的神思里,神没有听到任何有关于他这个父神的只言片语,满满都是关于诺拉斯的点滴。
    在生命的最后,诺兰眼中再没有神,唯有诺拉斯一人··    诺兰甚至在生命最后一刻,拒绝神的陪伴,只想和诺拉斯单独相处,在诺拉斯的陪伴下,迎来盛大的死亡。
    神曾感知到过诺兰最后的神思,充满了解脱、满足,以及由衷的温暖和幸福··    但同时,在这诸多充满温情的情绪之下,却始终有着一抹挥之不去的,被诺兰隐藏最深的遗憾和绝望。
    神其实一直都清楚,令诺兰感到遗憾和绝望的源头,究竟为何··    生命最后一刻,诺兰始终无法彻底放下的,唯有诺拉斯一人··    自四大种族相继出现,生活在大地之上的有灵生命,无一不对死亡抱有敬畏之心,无时无刻不在恐惧死神的到来。
    这其中,如果非说有什么例外,大概就是生命趋向无限的四大域主··    诺兰其实一直都是神的四大造物中极为清醒和睿智的一个,神在神殿中穷极无聊,透过水镜观望世间时,也从诺兰平日里的种种,看出诺兰早已预见到了自己即将死亡的结局。
    但即使如此,他的衰老速度也还是让他的生命太过漫长,在等待死亡降临的过程中,诺兰一天比一天更加忧郁和寂寞··    这些,神一直都在远离尘世的神殿之中,看得分明。
    所以,神其实也可以理解,诺兰曾经为何会如此绝望··    因为他睁开眼后的每一天,都与曾经没有任何不同,就连生老病死这些令其他生灵敬畏和恐惧之物,对诺兰来说,都渐渐变得习以为常。
    他不渴望活着,却又因为强大的身体和力量,无法自行死去,只能等待这无限重复的时间慢慢向前挪动脚步,直到死亡安静降临的那一天··    那是种连神都永远无法适应和改变的极度空虚,但好歹诺兰的生命中还一直有诺拉斯陪伴,直到最后一刻,也不曾寂寞。
    天宫之外几个纪元都不踏出神殿一步的神明,却远比诺兰还要悲哀得多··    因为他才是这世间真正拥有无尽寿命,永远不灭的唯一存在。
    但就是这样强大,创造出这个世界的神明,却在创世后的漫长时光中,再也无法轻易踏足这个世界,只能独自透过水晶旁观··    很多时候,神觉得自己甚至比诺兰还悲哀。
    神殿从来都不是世人想象中那样神秘高远的存在,它只是困住神的枷锁,是保护这世界不被神外泄力量所破坏的一道屏障,是属于神明永远不灭的监牢··系统异世大陆·    只因为他是代表毁灭和破坏的黑暗神。
    但即使如此,他也还是只能永远寂静地独守在再无第二个生命的神殿之中,端坐在王座之上,透过水晶望向这个由他亲手创造出的世界··    自精灵、天族、龙族、魔族诞生以来,光暗逐渐平衡稳定的世界,渐自行繁衍出诸多全新的生命,它们当中,有翱翔于天际的鸟儿,有地上攀爬行走的走兽蝼蚁,有畅游于江河湖海的各色水生生命……·    一开始,神看着这些由世界自行孕育而出的生命时,还会感到欣慰和新奇,但这些生命对神来说,实在太过短暂,也太过粗糙,就连那些因为与神的造物有着相似外外形,而被神重点关注的灵长类生灵,也发展得太过缓慢,所以渐渐地,神便把更多的目光,转向被他亲手创造出的另外三个尚还在世的生灵身上。
    生活在大陆阴暗面的路西维尔,在伴生神器【黑暗之心】与黑暗深渊相互融合后,十分轻松便把整个魔域收笼在了手中,从此以后,在魔域,他拥有绝对的信仰和自由。
    路西维尔的性子本就跳脱乖戾,只要醒着,就一刻都闲不下来,非要折腾点事儿出来·神曾无数次透过水镜,看到路西维尔在整个魔域作威作福,偶尔还会按捺不住,把触角伸向大陆。
·    每当这时,神都会对这个与他有着相似属性,却明显比他要自由太多的孩子,生出几分想要揍他屁股的冲动来··    因为即便是神明,在看到那样的路西维尔后,也会无法抑制地产生诸如羡慕嫉妒恨的情绪。
    至于另外两个造物——·    诺拉斯与安斯艾尔虽然同为光明属性的生灵,身为天族的诺拉斯原本也应该是比安斯艾尔更加纯粹的光明化身,但或许是因为性格原因,神对诺拉斯的好感度一直是这四大造物中最低的一个,即使诺拉斯一直以来都对神恭敬有加,但他眼底从未熄灭的野心,还是令神始终无法以单纯的眼光来看待他。
    倒是安斯艾尔……·    身为神的第一个造物,诞生于极致光明中的精灵王,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世间第一造物的绝世风骨,不似诺兰的粗犷,诺拉斯的骄矜,路西维尔的喜怒无常,身为自然与世间元素之力的化身,安斯艾尔生来便汇聚了世间一切的美好与强大,看似寡言冷漠,游离于世外,实则对世界充满仁慈。
    神有时会透过水镜,长时间注视终年守护在艾泽拉斯的安斯艾尔,看着看着,便忍不住为安斯艾尔的美丽和强大发出由衷的赞叹··    神有时也会疑惑,他当初究竟是对第一个造物抱有多么大的期待,才会创造出像安斯艾尔这样完美而又纯粹的存在——简直像是光明神在世间的化身一般璀璨夺目。
    世间万事万物似乎都会如此,就像飞蛾因向往光明而不惜以身犯险扑火赴死,深埋于泥土之下的种子总会拼命发芽破土以期触碰到阳光,生于黑暗中的生灵对光明有着近乎本能的追逐,即便是神明,也不能免俗。
    所以,在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他的目光,越来越多地凝聚在安斯艾尔身上··    不同于魔域的魍魉丛生,龙窟的怪石嶙峋,神谕之城的光明圣洁,被安斯艾尔亲自圈定为精灵族繁衍之地的艾泽拉斯,本就是大陆上最肥沃的一块土地,后在不老泉和生命之树的滋润下,元素之力与生命力更是活跃充沛到了极点,在安斯艾尔的坐镇下,任何肮脏污秽都靠近不了这里分毫——身为精灵族的王,他为精灵族的繁衍创造了近乎完美的条件。
    自生命之树上诞生的精灵,本就是没有经历过血污的纯净生灵,是大陆上唯一不沾染原罪的生命,安斯艾尔又为他们的成长提供了足够安全无忧的环境,所以即使传承了数个纪元,精灵的生命长度较初代精灵,几乎没有任何减损,以至于精灵在经过几百上千代的传承后,仍把安斯艾尔赋予精灵的品格完美地传承保存了下来。
    纯洁的出身赋予精灵纯净的品格,漫长的生命让他们的思想豁达睿智,造物主赋予的无限亲和自然的本能,让精灵与自然成为最亲密无间的朋友,传承自母树生命之树的种族天赋,令精灵每个都是出类拔萃的精英中的精英。
    每当看到这样的精灵,神都会从心底为安斯艾尔感到骄傲——物似主人形,这句话对造物与造物主来说,同样适用··    精灵会如此钟灵毓秀,身为他们造物主的安斯艾尔功不可没,也唯有像安斯艾尔这样完美到极致的存在,才会创造出精灵这样璀璨耀眼的生灵。
    端坐于寂静的神殿中央,神时常会看着那些由安斯艾尔创造出的生灵,为安斯艾尔感到由衷的骄傲··    或许因为爱屋及乌,神放在精灵族的目光,日渐增多。
    时日一长,神便发现,精灵族实在是个很有意思的种族··    身为世界上最先出现的四大种族,龙族、天族、魔族以及精灵所具有的先天优势,比世界自行繁衍孕育出的生灵要先进和强大太多。
    魔族因为地处大陆另一端,自成一界,并不能时常往来于大陆与魔域之间,与世界自行孕育出的生灵接触并不多;天族因生来便诞生于光明之中,同时继承了造物主诺拉斯的傲慢,对大地上茹毛饮血的人类,向来敬而远之,甚至有不少都对人类抱有轻蔑鄙夷的心思;而身为安斯艾尔造物的精灵,生来自然也是极为骄傲的生灵,而且因艾泽拉斯为精灵的理想国,世间生灵最向往的美好之所,所以精灵绝大多数时间都会生活在艾泽拉斯,过着隐居的生活;龙族生来便拥有大陆上最为强横的肉体,他们的本体庞大,翅膀完全伸展开时几乎遮天蔽日,对人类等四大种族之外的生灵,从来都无所顾忌,强取豪夺从不手软。
    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人类都是龙族最钟爱的玩物··    作为由世界自行孕育出的高等智慧生灵,人类从诞生之日起,便历经苦难。
    他们不似有造物主庇护的四大种族,从母亲的鲜血中呱呱落地开始,便要为生存终日挣扎着活命,努力寻找适合生存的土地,填饱肚子的食物,延续种族的伴侣,同时还要从各种比他们强大的猛兽和种族手下惶恐逃生……但就是这样在大陆上天敌无数,时常沦为其他种族口下亡魂,因生活条件恶劣而寿命短暂如蜉蝣的人类,在经过漫长的时光后,非但没有消亡,种群反而愈加繁衍壮大起来。
系统异世大陆·    对于此,就连神也不由得感到惊讶··    因为没有谁比神更清楚,由世界亲自孕育而生的那些生灵,究竟渺小脆弱到了何种程度。
    因着对人类顺利延续种族的缘由感到好奇,神在那之后,便把目光略微分给了人族些许··    时日一长,神便发现,在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都隐约透着另一个创世种族的痕迹。
    而后来他透过水镜所看到的种种,也间接证明了,人族的发展壮大,果然与精灵脱不了干系··    神之所以觉得精灵与众不同,不光是因为之前提到的种种。
对于精灵族内部一些因种族延续方式不同于其他种族而应运而生的特殊惯例,诸如师生关系,神还是有些了解的··    精灵皆诞生于生命之树,是大陆上唯一不需要经过母体分娩便能顺利出生的生灵,且生来就是强盛状态的成年体态,因为此,精灵生来便没有父母之说。
只是即使如此,却并不意味着精灵生来便全知全能··    为让精灵能够顺利并正确地认识这个世界,精灵族内由强大精灵自行组成的长老会,在经过探讨商议后,制定了精灵族一对一的师生关系。
    如此,在精灵漫长生命的起点,才终于有了一个足够特别的存在··    艾泽拉斯为世间最完美之地,就像他的主人一样,所以对于安斯艾尔后来制定的,成年精灵必须外出去往大陆游历一次的规定,神一时间也捉摸不透其中的深意。
    而随着精灵开始踏出艾泽拉斯,去往大陆各处探索游历,精灵所接触到的外族,便越来越多··    与天族一样,对于条件极为简陋恶劣的人族聚居地,精灵也向来敬而远之。
但若是偶尔遇到有人类遇险,向他们求救,精灵从不会冷眼旁观··    时日一长,人类便对精灵这种长着尖尖耳朵,纯洁而又美丽的生灵,产生了极大的好感,甚至隐隐有膜拜精灵的趋势。
    这期间,因为有精灵从龙族手中救过人类多次,龙族甚至一度前往艾泽拉斯谴责挑衅··    一开始,精灵还试着与龙族用言语沟通,以和平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但后来,当有一次龙族对精灵大打出手,反而被精灵揍得鼻青脸肿后,骨子里世代传承暴力因子的龙族,顿时便像是寻到了蜜的狂蜂,三天两头组团前往艾泽拉斯找精灵切磋武艺。
    时日一长,生性喜静的精灵难免不堪其扰,便央求精灵王想想办法··    于是待龙族再上门挑衅时,便发现,在前往艾泽拉斯的路上,一夜之间,凭空长出了一座极为庞大,终年弥漫着浓重白雾的苍郁森林,无论何种飞禽走兽,只要踏入其中,便别想再竖着出来。
    一开始,徘徊在外的龙族还不信这个邪,但当诸多龙族全数有去无回后,赔了夫人又折兵却连精灵一根毛都没见到的龙族,当即大发雷霆,于迷雾森林之外破口大骂了整整三月之后,终于带着一肚子怒气折返而去。
    不过,因为找不到精灵族,满腹怨念的龙族,便把曾被精灵帮助过的人族,做为了泄愤对象··    因为此,在那段时日里,人口基数好容易才有所提升的人类,突然迎来了一场几乎令整个人族都彻底灭绝的大肆屠杀。
    而做为这场屠杀导火索的精灵,在听闻此事后,几乎倾巢出动,与龙族展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激烈战争··    ·    第154章 秀爷霸气侧漏·    ·    精灵对人类虽没有太多喜恶,但由于自身原因导致人族几近灭绝的责任,精灵却也不会甩得一干二净。
    自龙族造物主初代龙王诺兰逝去后,龙族与精灵、魔族、天族这三大种族的关系便日渐疏远·诺兰离世之初那些年,因缺少造物主的庇护,龙族内部难免有些大大小小的纷争,与诺兰交情甚笃的天族之主诺拉斯,每每都会看在诺兰的份儿上,出手相助龙族一二。
    但随着龙族族长的逐代更替,记得初代龙族与天族等其他三族渊源的龙族,渐渐变得凤毛麟角,龙族对创世神以及其他三大域主的尊重恭敬,也逐渐化为泡影。
    而因为天族与精灵族大多闭门不出,魔族也甚少踏足大陆,很长一段时间里,龙族几乎是整个大陆的霸主··    漫长的霸主生涯,令龙族骨子里的唯我独尊蒸腾到了极致,龙族也早已忘记,他们并非大陆上唯一强大的种族。
至龙族与精灵的战争全面爆发时,龙族在大陆上的种种恶行,几乎可与魔域之中生而为恶的魔族相媲美,除精灵外,包括不擅武斗的天族在内,所有种族都几乎被霸道至极的龙族给祸害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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