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爷霸气侧漏+番外 by 沐清流(下)(5)

分类: 热文
秀爷霸气侧漏+番外 by 沐清流(下)(5)
·    所以,当精灵站出来与龙族对战时,大陆上各个种族几乎揭竿而起,全数站在龙族的对立面上,与精灵一同讨伐起压迫了他们数个纪元的无耻龙族··    精灵这一高贵强大的种族,也是从那场完全一面倒的战争起,正式进入大陆所有生灵的视线之中,在其后的无数个纪元,时时被整个大陆传唱为大陆第一种族。
许久之后,因赞美精灵而诞生的吟游诗人,也把精灵的美丽强大,传播到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那场波及整个大陆的战争,最终以龙族狼狈败,灰溜溜夹紧尾巴龟缩回龙域而告终。
    隐世而居的低调精灵,在那场战争中一战成名,成就了不朽的神话··    在那之后,精灵主动背负起牵连到人类的责任,帮助几乎灭族的人类重建家园,教授人类安全生存下来的种种方法,并把先进的铸造、缝纫工艺带给人族,同时还为人类带来了火种,使人类彻底摆脱最为各大种族诟病的茹毛饮血的原始生活。
    自此,人类在精灵的帮助下,逐渐学会寻找安全且能够长期居住的地域,并学会建造城池,抵御野兽入侵,人类的繁衍在短期内呈现爆发式增长,因再不用餐风饮露过上稳定的生活,平均寿命也得以延长,甚至有人类从精灵那里学到了如何使用自然魔法,人类世界渐渐迎来自其诞生起的第一个鼎盛时期。
系统异世大陆·    领袖开始出现,王国的概念也日渐成型,人类之中的强大者,开始不满足于与其他人类一样的地位,生来便沾染的原罪,令人类之中,很快出现了雄心勃勃的野心家。
    他们甚至企图对帮助过他们的精灵下手,嫉妒精灵的强大,并对美丽的精灵产生觊觎之心··    于是很快,终于帮人类重建家园的精灵,便彻底消失在人类眼中,相继回到艾泽拉斯,继续过着隐世而居的生活,大陆上渐渐也只余大陆第一种族精灵曼妙而神秘的传说。
    对于此,端坐于云端之上神殿中央的神,一直都在冷眼旁观··    他虽为创世的神明,但也只对由他亲手创造出的四大域主另眼相看,对于世界自行衍化而生的其他生灵,对于他们的存在和消亡,神并不感兴趣。
    所以,即使在整个大陆都纷争四起,各族之间打得天崩地裂火光四溅时,神也并没有分出几分心神去关注他们··    比起那些因种种私欲而显得越发狰狞丑陋的弱小生灵,神还是更喜欢透过水镜,静静凝望他的安斯艾尔。
    每当看着安斯艾尔优雅美丽的侧脸,神那颗因困守无尽时光而空虚孤寂的心,都会得到短暂的治愈··    不过最近,在安斯艾尔的身边,神时常看到一个碍眼的身影。
    望着水镜中银发银眸,与安斯艾尔并肩而立的诺拉斯,神的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同为神的造物,对于天族之主诺拉斯的来访,安斯艾尔虽然从未表现出热络,却也会给予对方身为一域之主应有的尊重,并不会像对待龙族一样,把诺拉斯拒于艾泽拉斯之外。
·    只是,因为与诺拉斯一直没太多交情,在诺拉斯来访后,安斯艾尔大多时间并不会亲自招待他,只是请诺拉斯自便,反正艾泽拉斯也没有什么对方不可去之处。
    这本没有什么不妥,就连诺拉斯,也完全没有任何异议··    九霄之上的神,却因为此,感到心底有几分不是滋味··    安斯艾尔自诞生起便性情冷漠,即便在面对创世神时,也从未表现出过任何亲近之意,对其他生灵亦是如此,所以对于安斯艾尔的独来独往,神早已经彻底习惯。
虽然偶尔会对此感到遗憾,但因为从未看到安斯艾尔身边有任何人能够驻足停留,所以神一直都单纯地以为,自己对安斯艾尔,不过是多些偏爱··    但随着诺拉斯去往艾泽拉斯的频率日渐增多,在安斯艾尔身边出现的次数也愈加频繁,神望向水镜的目光,便日渐阴沉起来,原本因凝望安斯艾尔而短暂平静的内心,也因为此,一日比一日酝酿起阴鸷的风暴。
    很久以前,自诺拉斯因想要打破死亡的奥秘,而接近诺兰,甚至利用死去天族的身体进行实验开始,对于诺拉斯这个看似纯洁,实则内里早已扭曲污秽的造物,神便完全失去了喜爱之心。
    这并非是因为诺拉斯的行为有多么自私残忍,而是因为诺拉斯想要飞离死亡的行为,触碰到了神明的底线··    永生不灭虽然寂寞到令神都不确定,自己是否有一天会彻底走向疯狂,但即使如此,那也是只有创世神才能触碰的神之领域。
    这世上,唯有神拥有拒绝死亡的权利,那时独属于神的傲慢··    而诺拉斯的做法,无疑是在挑战神的权威··    对于造物,神可以允许他们对自己虔诚仰望,俯首膜拜,甚至赋予他们亲近自己,对自己撒娇的特权,却唯独不允许他们觊觎神的领域。
    所以,即使诺拉斯一开始只是单纯害怕死亡,所以才想法设法寻找永生的方法,神也不会原谅他的作为··    企图追求永生的诺拉斯,在神眼中,更是愚蠢至极。
    神有时也会琢磨,同样是诞生于自己之手,为什么诺拉斯的性子会与其他三个相差如此之多··    诺拉斯虽然看上去是四个造物中最善于汲汲营营的一个,但在神看来,他对法则的理解,甚至远不如早已逝去的诺兰通透。
    身为第一个用血肉造物的域主,诺兰早在诺拉斯发觉前,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终有一天会消亡·实际上,身为世间最接近神的四大域主,诺拉斯与诺兰四人,本该是这世间除神以外,最早察觉到法则存在的生灵。
    诺兰因为早已察觉到了法则的无形运转,所以对于生死看得并不十分重,因为他十分清楚,法则并不会因任何生灵的任何思想而有所改变,即便挣扎,死亡也将是他唯一的归宿。
    路西维尔虽然是他们四人中性情最乖戾和没有远谋的一个,但或许正因为此,那孩子所拥有的直觉,往往令神都忍不住感叹大智若愚··    路西维尔当初把【黑暗之心】与黑暗深渊相融合创造魔域的做法,虽然看似乱来,但其实完全可以称之为神来之笔,因为把半身与整个魔域紧紧绑在一起后,路西维尔与魔域本身便成为了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除非魔域或者整个世界消亡,不然他几乎可与神等同,不死不灭。
    当然,对于此,连路西维尔自己或许都稀里糊涂,每天依旧在魔域胡闹得风生水起,没心没肺得令神无奈··    而安斯艾尔··    对于这个不同于路西维尔嚣张,不似诺兰坦然生死,更不像诺拉斯一样蝇营狗苟,自始至终都无欲无求,甚至比神还要淡定从容,活得光辉坦荡的精灵王,神却不知该如何说起了。
    神偶尔也会想,如果当初请求自己救诺兰的是安斯艾尔,甚至如果有一天,安斯艾尔向自己请求永生,自己究竟会不会答应·    这个答案,神拒绝去想。
    不过,也正因为安斯艾尔这样美丽无欲,从不向自己索取,要求什么,永远疏离恭敬,永远站在该站的位置上,对于注定会消亡的未来没有一丝惶恐和担忧,神反而想要为他做些什么。
    透过水镜凝望安斯艾尔,已经成为神漫长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所以神根本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安斯艾尔离他而去,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会如何。
系统异世大陆·    只是一想到这个可能,神心中都会泛起惶恐与愤怒的波澜··    但这一切都还远,以安斯艾尔的强大,完全有能力陪伴神很久很久。
    现在,神只想把诺拉斯的身影,从安斯艾尔身边剔除掉··    不管诺拉斯接近安斯艾尔究竟出于什么目的,神都绝不允许··    ·    第155章 秀爷霸气侧漏·    ·    云端之上,神的指尖微动,神谕之城中便突然爆发出无数大大小小的意外。
    接到族内传信的天族域主诺拉斯,便不得不匆匆赶回神谕之城··    如此,艾泽拉斯便再没有任何天族的身影,安斯艾尔身边,也再一次恢复了曾经的宁静。
    对此,神感到十分满意··    于是,神便再次像往日一样,透过水镜,一脸满足地凝望风姿绝世的安斯艾尔··    与凡事亲力亲为,把整个天族抓在手中的诺拉斯不同,安斯艾尔虽为精灵之主,但对精灵族内的事务,却并不怎么上心,全数放权给由实力强大的精灵们自行设立的长老会管理。
    精灵们大多继承了安斯艾尔的淡漠无欲,对权利并不热衷,也不善争斗,更没有什么等级观念,因此精灵族内自创世之初起至今,一直相处和谐,简直堪称大陆所有种族的典范。
    因为爱屋及乌,神对精灵族越看越喜欢··    当然,精灵族最令神满意的地方就是,所有精灵都对安斯艾尔保持着极为虔诚的信仰,而因为把安斯艾尔敬若神明,从来没有精灵会主动靠近甚至触碰安斯艾尔。
    于是,精灵在神眼中,便又多了知情识趣,进退得宜的好印象··    因为时常注视安斯艾尔,时日一长,对于对方的一些习惯,神多少也了解了些。
    如果说路西维尔是极活泼闹腾的小家伙,安斯艾尔便是只让人看着,都会不自觉放松下来的极静存在··    安斯艾尔似乎很喜欢生命之树,每当神透过水镜寻找他的身影时,十次中有九次,都会在生命之树上找到对方。
    有时安斯艾尔会坐在生命之树粗壮的枝干上,有时则会靠在树身上,目光偶尔会落在凝结成形的精灵蛋上,偶尔则会闭目养神,但更多的时候,他的目光会放空到无际平原中的某一点,即便是神,也无法猜透他在想些什么。
    每当那时,神都会望着那样的安斯艾尔,与他一同陷入静谧的神思之中·神奇的是,对早已习惯性以发呆度过漫长时光的神来说,与安斯艾尔一同发呆的时间,竟从未令他感到无聊过,反而在结束时,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与放松。
    但很快,安斯艾尔与神处于世界两端的平静,便再此被打破了——在迅速处理好族内接踵而至的麻烦后,天族之主诺拉斯,再一次来到艾泽拉斯叨扰。
    对此,神不耐地再次在神谕之城中弄出了些状况,诺拉斯却在接到族内通知后,依旧留在艾泽拉斯,整天在安斯艾尔身边转悠··    见此,神不由得微微拧眉,把目光投向状况百出的神谕之城。
    然后,神才发现,诺拉斯竟在这次前往艾泽拉斯之前,便已经把权利下放给了族内的大臣,也因此,那些天族高层才可以在诺拉斯不在时,代诺拉斯行使理事权,除危及天族根本的大事外,根本无须再惊扰诺拉斯分毫。
    这在艾泽拉斯被神在心底暗自赞赏的放权行为,在天族内部行使时,却令神感到相当不悦,因为这说明,为了接近安斯艾尔,诺拉斯甚至放弃了他一直热衷的权利。
    这足以引起神的警惕,因为诺拉斯宁可放弃权利也要前往艾泽拉斯的背后,一定有着更大的图谋··    至于这个更大的图谋究竟是什么,神相信安斯艾尔和一定和他一样,早就看得分明。
    当初诺兰弥留之际,安斯艾尔曾赠予其两块由不老泉凝结而成的生命宝石,那宝石对诺兰虚弱的身体也确实有些好处,尤其在后来,安斯艾尔为了帮诺兰修复身体,把整块宝石打碎成流动的泉水,其中所蕴藏的庞大而温和的生命力,更是被在场所有人清晰地感知。
    诺拉斯是个多么骄傲和功利的人,身为亲手创造出他的造物主,神一直都看得分明,尤其,因为同为光明属性的造物,自诞生之日起,诺拉斯便一直隐隐想与安斯艾尔争个高下,平日里即使四人聚首,对安斯艾尔也几乎从没什么话说。
    但就是这样对安斯艾尔完全没有任何好感的诺拉斯,如今却竟然一反常态地赖在艾泽拉斯,说什么也不肯走,所图的,也不过就是精灵族的那口不老泉罢了。
    而为了所图之事,诺拉斯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从当初他对诺兰的态度,以及诺兰临死仍放不下他,便可见一斑··    诺拉斯足够骄傲,但他最可怕的地方,是为了所图之事,可以毫不犹豫地放下自己的所有原则和骄傲,并且可以无所顾忌地徘徊在安斯艾尔身边。
    神在连绵起伏的愤怒渐渐平息冷静下来后,终于不得不承认,他之所以会如此反感甚至厌恶诺拉斯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因为,诺拉斯做了他一直以来想做,却从未真正做过的事。
    如果可以,神也想走下云端,日日驻留在艾泽拉斯,陪伴在安斯艾尔身边,哪怕不说话,只静静看着安斯艾尔的侧脸也好··    可是,这是神根本无法做到的事。
    所以,他才会如此厌恶出现在安斯艾尔身畔的诺拉斯··    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因为神的嫉妒··    想明白这些后,神第一次思索,自己对安斯艾尔所抱有的,究竟是怎样的感情和期望。
    与此同时,艾泽拉斯精灵树海··    生命之树禁地··    神的两个造物,也在进行一场极为隐秘的对话··系统异世大陆·    自神谕之城接连出事后,诺拉斯便逐渐察觉到,只要自己一流连在安斯艾尔附近,天族就一定会出事,简直像是受到了诅咒一般。
    但他和安斯艾尔都很清楚,他们彼此身上并没有任何恶咒··    更何况在这世上,有能力对他们两大域主下咒并成功的,大概也就唯有他们的造物主,那位创世的神明。
    不过,神又不是路西维尔那个无风都会掀起三尺浪的无聊家伙,自然不会随意对他们做出这种事··    只是,如果是神亲自动手,想在神谕之城中弄出那些动静,大概也就是微微勾手的功夫。
    尤其,神也确实有做这些事的动机,不是么··    耳畔似乎还能听到诺兰在当初弥留之际,殷殷的叮嘱和提醒,诺拉斯久久注视着悠然靠立于生命之树上的安斯艾尔,脸上露出一个略微古怪的笑意,“安斯艾尔,你知道为什么每次我来艾泽拉斯,神谕之城都会出事吗”·    安斯艾尔闻言,收回落在远处的目光,静静望着诺拉斯,“为什么”·    虽然是疑问句,但他的语气中却没有丝毫与好奇相关的波澜,显然对答案并不感兴趣。
    但这对诺拉斯来说,已经足够,因为就算安斯艾尔不给他任何回应,他也会继续说下去··    唇角微勾,诺拉斯缓步向安斯艾尔走去,眼角眉梢却渐渐透出三分讽意三分虚假的欣羡,以及四分令人极不舒服的暧昧,“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在这世间,究竟有谁,能对你我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说这话时,他距离安斯艾尔已经只有一步之遥,身子微微前倾,像是怕被人听到一般轻声细语。
    这个距离,对安斯艾尔来说已经超过能够容忍的底线,指尖微动,他与诺拉斯之间,便瞬间铸成一面由风元素构成的无形盾墙··    对于安斯艾尔如此动作,诺拉斯似乎完全没有任何意外,当即笑着向后退了两步,对安斯艾尔微微挑眉,无比笃定地道:“你我都知道,在这世上,唯有‘他’才能做到。”
    神的名是世上最初的箴言,所以诺拉斯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呼唤神的名··    自当初从诺兰的遗言中得知某件事开始,在那之后的漫长时光中,诺拉斯便一直关注着神和安斯艾尔的一举一动。
    身为神的造物,他们与神之间一直有着某种牵绊,只不过绝大多数时间,这种牵绊都是神单方面可以感知到他们,他们却无法感知到神··    诺兰在临死前,曾把自己仅存的本源之力,悉数转交给诺拉斯,那本源之力对提升诺拉斯的力量虽没有任何帮助,却可以在与诺拉斯的本源之力相叠加后,加强他对神的感知。
    自那时起,诺拉斯便开始有意识地感知神的存在··    一开始,诺拉斯根本完全感觉不到神的目光··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一天,一股微妙的被人窥探的感觉,突然席上心头,即使那股窥探感很快便消失不见,诺拉斯也还是立刻明白了,那匆匆来去的,正是神的目光。
    这个发现,让诺拉斯顿时像是打了鸡血,那种从未有过的,窥视到神之领域,并且连神都能成功隐瞒过去的隐秘,令他心头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到浑身擅抖的澎湃快感——·    因为这代表着,只要他足够小心和强大,就算是神,也不再能够全知全能。
    也直到这时,诺拉斯才发现,对于神的完全掌控,他竟然如此排斥,甚至深恶痛绝到近乎憎恨··    诺兰曾告诉他,在这世上,唯有神才能永生不灭。
    那么,只要他成为神,便自然再也不会为死亡所扰··    野心的种子,一旦落在渴望已久的土地,便会肆无忌惮疯狂生长··    成神的执念,便是从那时起,深深扎根于诺拉斯的心底。
    也正是从那时起,他开始关注神的一切动向··    不过,令诺拉斯完全没想到的是,在他因不老泉而前往艾泽拉斯,拜访安斯艾尔的日子里,他竟然在安斯艾尔身上,察觉到了神那近乎凝滞的目光。
    也因此,诺拉斯才终于相信诺兰当初对他的提醒——·    神对安斯艾尔所抱有的感情,早已超出了造物主对造物应有的正常范畴。
    这简直可笑至极,也荒谬至极·    ·    第156章 秀爷霸气侧漏·    ·    神会爱上自己的造物吗·    这天之前,诺拉斯曾一度认为这不过是诺兰临死前神志不清的玩笑。
    但随着他对神目光日渐明晰的感知,以及每次靠近安斯艾尔,神谕之城都会莫名遭灾的事一再发生,诺拉斯终于把从他们四个造物诞生起,神与安斯艾尔所有相处的画面,都逐一回忆分析了个遍。
    最后的结论,几乎令诺拉斯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甚至忍不住嘲笑自己的有眼无珠——明明神对安斯艾尔的偏爱,一直都如此明显,甚至完全不加掩饰,为什么他还会执迷不悟地以为,只要他能证明自己比安斯艾尔更加优秀,终有一天,神会像待安斯艾尔一样待他。
    曾经他不懂神对安斯艾尔的感情是什么,诺兰却让他懂了··    而现在,他想确认,安斯艾尔是否是神唯一的软肋··    “安斯艾尔,你是否真的不知晓,‘那位’一直以来,究竟对你抱有怎样的心思”讳莫如深地望着安斯艾尔,感知神的目光难得没有专注于此地,诺拉斯轻笑着问道。
    话音未尽,光华闪耀的圣光权杖便转瞬间现于手中··系统异世大陆·    安斯艾尔与诺拉斯的交情不深,确切地说,自诞生之日起,在这世上,就几乎没有什么能令安斯艾尔动容,即便是神,也不行。
    所以,即使诺拉斯手握伴生神器,对他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敌意与恶意,安斯艾尔也还是完全不为所动,望着诺拉斯的目光,也依旧冷静如昔,透着独属于精灵之主的淡然悠远。
    而诺拉斯一直以来最厌恶的,偏偏就是安斯艾尔这样万物不为所动的模样··    因为那样的安斯艾尔,简直比神明还要无欲无求,诺拉斯有时甚至会疑惑,为什么同为神的造物,安斯艾尔身上所继承到的神性,远比他们另外三个造物要明显得多。
    甚至,有时他会觉得,比起他们的父神,安斯艾尔更像是一樽冷眼旁观世间万千浮尘的无情神座··    每次察觉到这点,都会令诺拉斯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与不甘,因为他不清楚,安斯艾尔究竟是因为神的偏爱,才会变得如此,还是因为他生来便如此与众不同,才得以令神青眼有加。
    但现在,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这次出发前往艾泽拉斯之前,诺拉斯就知道,自己此行将要做的事,对他来说根本只有百害而无一益。
    诺拉斯一直都觉得,与天族圣洁光明的外表相比,自己更像是一条为达目的,能耐得住性子,长久蛰伏于深野荒原的蛇,曾经,为了探知永生的方法,他也确实隐忍了不知多少岁月。
    但自诺兰消逝,得到诺兰力量的他,一天比一天更能明显地感知到神的存在后,神在他心中根深蒂固的权威王座,便渐渐分崩离析,对神,他也再做不到像从前那样全心全意地信仰。
    他已经不再是神最忠诚的信徒··    想要试探、寻找、摧毁神明弱点的欲望,也日渐发酵蒸腾,如同最勾人沉沦的烈酒春药,令他忍不住蠢蠢欲动。
    有那么一刻,诺拉斯甚至觉得自己是被魔鬼附身了,才会把长久以来一直埋藏于心底的诘问,如此直白没有丝毫掩饰地直指安斯艾尔——·    “你说,如果当初即将死去的是你,神会不会像对诺兰那样无动于衷”·    几步之外,即使听到他的质问,安斯艾尔也还是不为所动。
    这个先于他们出生的精灵王,一直都是如此,诺拉斯也早就知晓对方的性情,同时也明白,即使看上去再清俊优雅,安斯艾尔的实力,也远非他们另外三人所能及。
    所以,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要伤到安斯艾尔··    不过,虽然没法动到安斯艾尔分毫,但对他脚下的这棵生命之树,以及树上那些安斯艾尔的造物,诺拉斯却丝毫不会手软。
    他是诞生于世间的第一个天族,是世间光明的化身,光明于他如臂指使,无数天族修炼一生都未必能召唤出的光系终极魔法“光之礼赞”,对诺拉斯来说,也不过是心念转动间便能够瞬发出的普通魔法。
    于是下一秒,光明到极致的璀璨光幕便瞬间出现在生命之树最上方,甚至把艾泽拉斯的天空,都染成了绚烂的金色··    光幕之下,生命之树上所有凝结成形的精灵蛋,都像是沾染上了莹莹星光。
    看到这一幕的安斯艾尔,终于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眉头··    安斯艾尔一直都知道,诺拉斯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十分不喜欢自己,但他与诺拉斯本就没什么交集,非要说的话,也不过只有同为神明造物这个共通点。
    诺拉斯的性情古怪,一直想与自己整个高下的心思,安斯艾尔也一直都看在眼中··    不过,过去诺拉斯好歹还会掩饰些对他的不满,像现在这样,几乎完全不顾后果的冲动行事,倒是尚属首次。
    而且,竟然敢在艾泽拉斯,在精灵的诞生之地做出如此威胁到精灵族传承的事,诺拉斯也实在是太过小看他了··    身为神的第一个造物,安斯艾尔所掌控的力量,远非五行元素那么简单。
    这世上的一切力量,无论光明还是黑暗,都能为他所用··    所以,诺拉斯尚且还需用魔法来控制的光明之力,对安斯艾尔来说,根本不用费上吹灰之力,目光微动,笼罩在生命之树上的光明之力,便刹那碎裂成万千星屑,彻底融入到生命之树中,成为孕育新生精灵的新鲜养料。
    莹莹的淡金色光芒,再一次笼罩在精灵蛋表面,只不过这一次,它们已经成为了保护精灵蛋的一道重要防线,而非对它们的安全造成威胁的充满敌意的力量。
    天族之主与精灵王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便是如此,在转瞬间被精灵王轻易化解··    对于这样的结果,诺拉斯并没有感到意外,“光之礼赞”的最终目标,从一开始便不是生命之树上的所有精灵蛋,而是距离他只有一臂,伸手便可触摸到的那颗半人高的精灵蛋。
    与其他精灵蛋不同,一早便被他选为真正目标的那颗精灵蛋,此时正笼罩在由十数根光栅围成的牢笼之中,光栅中充斥的的光明之力,远比之前的“光之礼赞”要浓郁不知多少倍,无序暴烈的气息,令生命之树都忍不住为那颗精灵蛋担忧起来。
    感知到生命之树的不安,安斯艾尔终于凝神看向诺拉斯,开口问道:“诺拉斯,你究竟要做什么”·    诺拉斯知道自己在作死,神的目光并不会离开安斯艾尔太久,只要神回过神来,看到自己在艾泽拉斯的作为,便不难猜到自己的真正目的为何。
    所以,他所剩下的时间并不多··    诺拉斯很清楚,同为四大种族的造物主,安斯艾尔与他们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对自己造物的爱护与负责程度,远比另外三人要高上太多。
    所以,只要有那颗精灵蛋在手,诺拉斯相信,安斯艾尔在行动前,就一定会有所顾虑··系统异世大陆·    脚步再一次向安斯艾尔靠近,直到近得能够感知到对方的呼吸,诺拉斯也并未在自己与安斯艾尔之间,察觉到任何屏障。
    唇角微勾,诺拉斯猛地握住安斯艾尔的手腕,不顾安斯艾尔紧皱的眉头,仍旧倾身上前伏在他耳畔,几不可闻地笑道:“难怪神一直不让你受任何委屈……看到你现在的模样,别说是神,就连我,都忍不住心猿意马了……”·    先是连天边都点亮的“光之礼赞”,后又念及到了神之名,就算云端之上的神走神得再厉害,此时也被勾得再一次把目光转回了艾泽拉斯。
    而后,诺拉斯与安斯艾尔交颈相依,亲密无间的画面,便毫无预兆地,现出在神面前的水镜之中··    生命之树上,感受到神明目光的诺拉斯,身体忽然像是被无数绵密细小的钢针戳刺了一般,浑身的寒毛都因那目光背后勃发的怒意,而不由自主地站立起来。
    他的心底,却兴奋到了极点,握着安斯艾尔手腕的手,都因此收紧了不少,令安斯艾尔的眉头忍不住凝得更深··    下一刻,诺拉斯和安斯艾尔便都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广袤空旷的草原上,原本随风摆动的野草,全都凝固在一处,再不能恣意舒展身体;艾泽拉斯生机勃勃的鸟叫虫鸣声,也全都在那个瞬间戛然而止;天空中的云,河床中奔流不息的江水,大地上自由无拘的风,也都失去了移动的力量。
    “世界的时间停止了……”眼底现出一丝凝重,比起诺拉斯的那些令人莫名的小动作,安斯艾尔显然更担心世界忽然出现的异常。
    诺拉斯闻言,刚要说什么,身体却猛然传来一阵令他忍不住惨叫出声的撕裂般的疼痛··    在他和安斯艾尔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诺拉斯整个人都如同一只折翼的鸟儿,刹那间从生命之树上重重跌下。
    连忙给诺拉斯送去一个风元素法术,安斯艾尔这才看向虚空中不知何时出现的一人高裂缝,汇聚世间万千暗色的创世神,正一脸阴沉地从其中举步而出··    发觉安斯艾尔对诺拉斯的保护,神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当即打散环绕在诺拉斯身边的风元素,任由诺拉斯向大地跌去。
    安斯艾尔见状,眉头不由得更加紧皱··    生命之树与地面的距离远比肉眼所见要高得多,如果任由诺拉斯实打实地落在地上,就算是神明赋予他们的肉体,也还是难免受些伤害,更何况从刚才诺拉斯的惨叫声来看,神对他下手的力度,一定轻不到哪去。
    想到此,安斯艾尔连忙对神行了见面礼,之后便迅速跳下生命之树,向诺拉斯跌落的方向飞去——他虽然对诺拉斯没什么好感,但同为神的造物,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诺拉斯在他面前出事。
再有,安斯艾尔直觉,神会如此重伤诺拉斯,或许真的与自己有什么干系··    想到在神到来前,诺拉斯所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安斯艾尔一时间若有所思。
    因为安斯艾尔护着诺拉斯的意图和动作太过明显,神虽然胸中怒意翻涌,却到底也还是不想逆了他的意,但也还是不想让诺拉斯太好过,最终把诺拉斯扔进了不老泉中。
    不过,诺拉斯一直觊觎不老泉的意图,神还没有忘记,当即屏蔽了诺拉斯对不老泉力量的吸收能力,在诺拉斯狠狠呛了一肚子水后,还不忘彻底斩断他对不老泉的一切念想。
    待诺拉斯被安斯艾尔从不老泉中捞出来时,昔日优雅高傲的天族之主,已经再没有力气挪动分毫,落汤鸡一样蜷缩成一团的同时,身体也因体内受到的重创而抽搐不止。
·    在诺拉斯的生命中,还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狼狈和痛苦的时刻··    但不知为什么,看到神那如雕塑般几乎从未变幻过神情的脸上,终于现出明显的不悦甚至愤怒时,诺拉斯在身体的极致痛苦中,竟然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还好他的神情因痛苦而显得十分狰狞古怪,所以一时间,就连神也没有看出他竟然是在笑··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神现在根本没心思去研究诺拉斯的表情。
    倒是安斯艾尔,看到诺拉斯那古怪至极的笑容时,再度蹙起眉头··    神对诺拉斯出手时,几乎没有任何保留,是以诺拉斯无论身体还是灵魂,都受到了不小的创伤,安斯艾尔在为诺拉斯治疗时,竟然还在诺拉斯身上察觉到了拒绝他为诺拉斯治疗的愤怒的神念。
    见此,安斯艾尔终于不得不询问神:“父神,请问诺拉斯究竟做错了什么,才惹来您如此严厉的惩罚”·    自安斯艾尔等神的造物诞生至今,神对他们的态度一直十分宽容,虽然四大种族相继诞生后,神便极少出现在他们面前,但从神偶尔会允许诺拉斯、诺兰的探望,以及诺兰离世前神特意去送他一程的过往来看,神对他们这些造物,应该还保有一些身为父亲的关爱仁慈之心。
    而且,神性究竟是怎么回事,安斯艾尔远比另外三个神的造物要清楚太多,神也本不该有这样激烈浓重的情绪——·    因为神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念头,都会影响整个世界的运转。
    身为这世间唯一的神明,本不该存有任何私人的情绪或念头,也根本不该像现在这样,因诺拉斯而如此动怒··    这本就是极不正常的行为。
    安斯艾尔不问还好,问题一出,神望向诺拉斯的目光,顿时变得更加不善··    垂眸看向狼狈不堪的诺拉斯,神紧绷着唇角,眼底冰寒的愤怒利刃般直刺诺拉斯的身体和心头,翻涌的怒意溢于言表,“你们刚才,是在做什么”·    安斯艾尔闻言一怔,好容易缓过一口气来的诺拉斯,却终于咳着血笑出声来。
    发觉诺拉斯竟然在笑,神的目光顿时冷了下去··系统异世大陆·    安斯艾尔明白,这是神即将发怒的前兆,诺拉斯这不合时宜的笑,明显被神当成了他在向神明权威发出挑战的直白讯号。
    如果他在此刻作壁上观,诺拉斯能否活着走出艾泽拉斯,都将是个未知数··    想到此,安斯艾尔微微测过身体,挡住神望向诺拉斯的视线,同时主动回答了神的问题,“我们之前只是在一起探讨问题。”
    “什么问题,需要靠得那么近需要他握住你的手,贴着你的耳朵才能讨论”因为面对的是最喜爱的安斯艾尔,所以神不得不强压下心底的不悦,但在逐字道出疑问的同时,神的语气却又不由自主地变得咄咄逼人起来,以至于连他自己,都在话音落下后,忽然怔住了。
    因为神在这时,终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    如此激烈,如此汹涌的愤怒、失常,以至于令神都失去理智的源头,究竟是什么·    “哈……哈哈哈哈……真是令人不敢置信,神原来也会愤怒和嫉妒……哈哈哈哈……”因为安斯艾尔一直都在为其疗伤,顺过气来的诺拉斯,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在笑,原来他们所有人都被神骗了·    真正的神,根本就做不到公平公正,也不过与他们这些芸芸众生一样,会有诸多情绪,会生妄念,甚至会因自己的私欲迁怒于人。
    而且,“竟然会爱上自己的造物……哈……”·    终于印证了深藏于心底最深的疑问,在得出意料之中的结论的同时,诺拉斯却也忽然狠狠扭曲了脸,不甘地落下泪来——·    他忽然想起早已逝去多时的诺兰。
    神曾用世间万物皆有定则这个冠冕堂皇的说法,拒绝为诺兰恢复青春和健康··    诺拉斯永远记得,诺兰在他怀中闭上眼睛前,对他和这个世界充满眷恋和不舍的眼神。
    在诺兰逝去后的漫长岁月中,他也时常会梦到那一天··    诺拉斯从不相信,神真的没有扭转生死的力量——连这个世界都是神亲手所创,法则自然也是由神的意志催化而成。
    连他一个神的造物,都能令亡者复生,神却还是眼睁睁看着诺兰衰弱至死··    说到底,诺兰的悲剧,也不过因为他并不是神心中真正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不然,连他触碰安斯艾尔这样的事,都完全无法忍耐,甚至愤怒到令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停止了的神,难道真的会任由安斯艾尔也像诺兰一样,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除非他诺拉斯真的是傻子,不然他连一个字都不会再相信·    一时间,因为对神的信仰彻底崩塌,诺拉斯的思绪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听到诺拉斯夹杂在狂笑之中话语的神明,思绪却前所未有地清明起来··    实际上,因为对安斯艾尔的持续关注,神也曾扪心自问,自己对安斯艾尔抱有的,究竟是怎样一种感情。
    身为神眷大陆唯一的至高神,神自混沌中诞生之日起,便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巅峰存在··    对神来说,世间万事万物皆为蝼蚁,世间的任何存在,都永远无法与神看到同样的景色。
    所以,在这世界,在神眼中,本没有什么特殊的存在··    直到安斯艾尔诞生,神的世界,第一次有了光··    即使后来陆续又创造出了汇聚世间一切光明的天族诺拉斯,安斯艾尔出生时那抹刺破无边黑暗的亮色,也还是在神心底,留下了永远无法磨灭的璀璨记忆。
    神也一直以为,自己对安斯艾尔的过多关注,甚至偏爱,皆是来源于此··    但诺拉斯的话,却在此刻,忽然点醒了神··    也让神第一次清醒地认识到,原来自己对安斯艾尔所抱有的感情,竟是喜欢。
·    ·    第157章 秀爷霸气侧漏·    ·    神心系于安斯艾尔——·    这个突如其来的认知,令神都忍不住怔住,继而陷入沉思。
    在这个由他亲手所创的世界中,有灵的万物生来便挣扎于七情六欲,即使是大陆上最优秀的四大种族,也丝毫不能免俗··    爱、憎、恶、念、嗔、痴,这是神赋予世间万物的原罪,即便是生来不沾染任何血污,生性淡漠的精灵,也还是会生私欲,有喜恶,立亲疏。
    冷眼旁观,凌驾于万千众生之上,永远不会受到任何感情、私欲,任何人、事、物影响——那是独属于神的特权和傲慢,神也一直以为,直到世界毁灭,也不会有任何人,有资格与自己并驾齐驱。
    但现在,本该在神殿中坐望世事变迁,等待末日到来的神,却忽然发现,这世上原来还有会令他感到惊讶,甚至百感交集的事,会有令他舍不得移开目光,如此牵肠挂肚的人。
    那个人,是他的造物··    这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起码在今天,在诺拉斯说出那番话之前,神一直拒绝承认,自己对安斯艾尔的感情,早已超越了造物主与造物应有的界限。
    但,即使如此,又能怎么样呢·    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安斯艾尔身上,第一次真正察觉到对安斯艾尔感情的神,渐渐温和了眉眼。
    有一件事,神从未对任何人诉说——·    那是令神都感到遥远的创世之初,刚刚诞生于混沌之中的神,于无际的黑暗之中,凭着本能,创造出了大地与天空,江海山川溪流接连而生。
系统异世大陆·    那时,神是这世上唯一的灵··    他曾独自走过苍茫大地,凝眸望断无尽深渊,潜入过最深最暗的海底,也坐拥过苍穹之上万千流光星河。
    也不知过了多久,渐渐地,神终于发觉,这世上,竟再没有一个与他相似的存在··    也就是在那时,神第一次懂得了,什么是寂寞。
    于是造物这件事,便立刻被他提上日程··    神从未对任何人诉说,对于他的第一个造物,他曾抱有多么强烈的期望——·    那一定是与他极其相似的存在,会拥有与他截然不同的温暖璀璨的容貌,强大到能与神比肩的力量,漫长的足以抵御时光侵袭的寿命,以及被神赋予的,陪伴在神身侧的能够为神驱散寂寞的资格。
    世界,有了光··    被神寄予无数期望的第一个造物,便是从那抹撕裂黑暗的灿烂光华中,第一次睁开眼睛··    神永远记得,透过刺目光芒,第一次与那双汇聚世间一切生机的翠绿双眸对视时,那种油然而生的喜悦与感动。
    他对安斯艾尔的喜爱,也是从那时起,便根深蒂固扎根于心底最深处··    安斯艾尔的诞生,是世界对神献上的第一抹温柔,也寄托了神太多美好的期望。
    所以即使神在那之后,又陆续创造了诺兰、诺拉斯以及路西维尔,安斯艾尔对他来说,也依旧与众不同··    所以,他会喜欢安斯艾尔,也不是什么值得意外的事吧·    蓦然想通这一点,神望向安斯艾尔的目光,不禁更加温柔。
    为了世界不会因他黑暗属性的力量彻底崩塌,神自缚于神殿之中的时光已经长久到令他自己都快遗忘··    但这并非说明,神为了这个他所创造的世界,会永远如此妥协牺牲。
    某种程度来说,神其实是这世上最傲慢任性的存在··    于是,从确定自己心意的那一刻起,神便开始思考,究竟如何,才能长久且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地,让安斯艾尔常伴自己左右。
    神不能离开神殿太久,安斯艾尔也不能长久地居于神殿——·    云端之上的神殿,那是神独自开辟出的与世隔绝的神之领域,终年来唯有神一人独自居住的原因,并非因为神喜欢清静,而是因为这世间根本没有任何生灵,能承受住神之领域那浓重的属于神灵的威压,即便强大璀璨如安斯艾尔,也不适合生活在那里,诺兰与诺拉斯曾经从未进入甚至留宿于神殿的原因,也正因为此。
    所以,把安斯艾尔拐走的方法,根本完全不必考虑··    再有,以神对安斯艾尔的了解,如果知道自己生出了这样的想法,就算他是神,是安斯艾尔的造物主,淡漠骄傲如安斯艾尔,也一定不会对神有任何妥协,反而更有可能,把他们之间本就不甚亲近的关系,变得如履薄冰。
    安斯艾尔不会离开艾泽拉斯,所以如果真的想在他身边,就只能从自己这方着手··    想到自己身上那令法则都感到棘手,随时会令陷入世界有崩溃危险的毁灭力量,神不由得微微凝眉,打算立刻回神殿从长计议。
    不过,在离开此地前,神却并没有忘记自己是因为什么,才会如此匆忙地赶来艾泽拉斯··    侧首看向被安斯艾尔隐隐护在身后的诺拉斯,神的心底虽然仍有些不悦,不过看在诺拉斯间接让他认清自己心情的份儿上,神索性不再与他计较。
    当然,如此轻易放过诺拉斯的最主要原因,是神已经大致想明白之前那一幕发生的原因——想到来到这里时,生命之树上某颗精灵蛋上的光明桎梏,以及诺拉斯一反常态状若癫狂道出的那些话,神的某种闪过一丝淡淡的讽意。
    神其实也没想到,一直被他睁一眼闭一眼放纵的诺拉斯,如今竟然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地步,甚至连自己投向世间的目光,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神念在诺拉斯身上一扫而过,几乎眨眼的功夫,神便从诺拉斯身上,感知到了本不应该属于他的带有诺兰气息的力量。
    这个发现,令神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可以允许诺拉斯做些不切实际的白日梦,却绝不会容许诺拉斯胆大包天到敢窥探自己行踪的作为。
    “诺拉斯,你要记住,不属于你的,永远都不会属于你·”·    神的尾音轻飘飘现出于世间时,神思恍惚的诺拉斯,突然感觉到体内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被凶狠粗暴地撕裂抽离。
·    “不——你不能这么做”死死环抱住身体,狠狠蜷缩成一团的诺拉斯,挣扎着想要阻止诺兰赠与他的力量离他而去。
    只是,神的话语是世间最强力的言灵,那是独属于神明的箴言,无法抵抗,不可逆转··    诺拉斯后悔了——·    他不该这么冲动地跑来艾泽拉斯,不该因自己有能力窥探到神的目光就如此放肆,不该用安斯艾尔来试探神,不该对神有所期待,更不该如此挑衅神的权威……·    撕扯着翅膀把全身包裹在其中,天族最敏感脆弱的羽翅,在诺拉斯慌乱无措近乎疯狂的动作中,被扯下大片大片的羽毛。
    但这丝毫不能起到任何作用,诺拉斯还是能清楚地感知到,诺兰的力量正一点点从他体内消失··    “父神求求您,不要剥离诺兰的力量……是我不对,一切都是诺拉斯的错……求您宽恕您的孩子,不要……不要啊啊啊啊——”体内最后一丝属于诺兰的力量,被彻底剥除时,诺拉斯崩溃地匍匐在神的脚下,失声痛哭。
    在造物主面前,高傲的天族之主终于承认了自己的失败··系统异世大陆·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像从前一样扯住父神的衣角,请求父神原谅自己,把诺兰的力量还给他,手掌却在即将要触碰到那连光都能吞噬殆尽的黑色衣角时,感觉到一股被烈焰炙烤灼伤的强烈痛意。
    痛呼着猛地收回手,诺拉斯仰起头,茫然地看向神,却到这时才发现,他已经再也看不清神的容颜··    神在拒绝他的靠近··    脑海中条件反射地生出这个念头,诺拉斯忽觉自己如坠冰窖,一股前所未有的深深恐惧,令他的心脏都仿佛被攫住一般,狠狠抽搐起来。
    “父神……”他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满心委屈地唤着神明··    神色淡漠地垂眸望着诺拉斯,对于这个曾经诞生于他手中的孩子,神终于给予了他最后的仁慈,为诺拉斯解答了最后一个问题。
    “诺拉斯,从你放弃对吾信仰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彻底失去了正视神颜的资格·”·    所以,这并不是神对诺拉斯的惩罚,而是诺拉斯因自己的选择,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听明白了神话语中未尽的深意,诺拉斯顿时瘫倒在地,整个人像是被抽离了神魂,呆若木鸡··    对于此,神也并非没有遗憾··    创世之初诞生于神手中的四个造物之中——诺兰已经彻底消逝于天地间,诺拉斯也彻底放弃了对神的信仰,与神最为相似的路西维尔远在大陆彼端,几乎再也没有踏足地上的可能,只剩下安斯艾尔,一如往昔。
    侧首看向静立与一旁的安斯艾尔,虽然那双翠绿色的双眸此刻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神微微起伏的心绪,却依旧因对方身上那股沉静若深深树海的气息,而渐渐平和下来。
    是的··    他还有安斯艾尔··    也唯有安斯艾尔,从始至终,从未有过任何改变··    那一刻,神甚至有些感激曾经的自己,创造出了安斯艾尔这样丝毫不为时光所移的璀璨生灵。
    那是他生命里永远不灭的光··    也将是他无尽生命中,不朽的爱人··    ·    第158章 秀爷霸气侧漏·    ·    彻底剥离诺拉斯体内所有属于诺兰的力量,神深深望了安斯艾尔最后一眼,这才举步走向天空,回到云端之上寂静无声的神殿之中。
    端坐于王座之上,神第一次认真探索,究竟该如何,才能在不破坏世界的情况下,安然行走于世间··    实际上,这样的方法,神在转瞬间便可以罗列出十数个来。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这件事,也纯粹是因为这世间,根本没有什么能吸引他去为此花费心思··    现在却不同··    在察觉到自己对安斯艾尔的心意后,神第一次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这个他所创造出的世界上走一遭。
    不过,行走世间的方法虽多,却并非每一个都可行··    如果神只是单纯想要去看看这世界,自然不必纠结太多,但下界并不是神的最终目的,他真正想要的,是能够长久地陪伴在安斯艾尔身边。
    安斯艾尔究竟有多么冷心冷情,神比谁都了解··    确切地说,很多时候,在安斯艾尔身上,神都能感觉到一种与神性无比相似的气息。
    所以,神很清楚,性情寡淡至此的安斯艾尔,绝不会那么容易就会对谁敞开心扉,想要让安斯艾尔心动,更是令神都感到头疼的艰难课题··    不过,也正因为此,神才不会担忧,安斯艾尔会对这世间的谁动心。
    那么首先,要选择一种能够接近安斯艾尔的方法才行··    同为四大域主,诺兰和诺拉斯虽然常驻各自的领地,但因为交情甚笃,这两人时常会去对方的领地做客,出门还算频繁;生活在魔域的路西维尔,在终日把魔域闹得鸡飞狗跳的同时,偶尔也会耐不住性子,想方设法跑到大陆上去溜达溜达,并且十分喜欢调戏偶遇的精灵。
    安斯艾尔却与他们都不同··    自安斯艾尔创造精灵族,神便几乎再也没见他走出过艾泽拉斯,诺兰离世那一次,是神第一次见安斯艾尔离开精灵族领地。
    对此,第一次发觉这种事的神,也不由得有些无语··    因为神忽然发现,论起耐性,安斯艾尔似乎比他这个神还要强上许多··    这个认知,令神不禁更加烦恼。
    因为这表明——想要在大陆其他地方偶遇安斯艾尔,甚至与其产生交集,这根本就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因为终年生活在艾泽拉斯的安斯艾尔,根本不可能给任何外族接触的机会。
    所以,除非神以精灵的身份行走于世间,不然神在下界,绝对连安斯艾尔的面都见不到一次··    于是,神便把下界的身份,选定为了精灵族。
·    如此,其他方法便再不用多做考虑··    下界的方法虽多,但真正执行起来,却远没有一句话那么容易··    即使是神,也要被法则所约束,不能真的全凭性子,任意妄为。
    想要成为精灵,只有一种方法,那便是通过生命之树来孕育,从精灵蛋中出生,这是安斯艾尔创造精灵族后,法则对精灵一族的尊重和保护,连神也必须执行。
    当然,生命之树是安斯艾尔的伴生神器,发生在其上的每一件事都能被安斯艾尔所感知这点,也是令神有所顾忌的原因之一··    所以,下界转生成为精灵这件事,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决不能让安斯艾尔发觉。
    不然,就算他是神,估计安斯艾尔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甚至会一直像从前和现在这样恭敬疏离地对待他··系统异世大陆·    神想要的,并不是这样的安斯艾尔,而是希望能与安斯艾尔更加亲密,被安斯艾尔另眼相待,成为这世上与安斯艾尔最为亲近的存在。
    神希望,安斯艾尔也能像他一样,全世界只关注他一人,只为神一人牵动心念··    神想与他一起,坐拥到时光尽头··    不过,在此之前,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如何才能让世界承载住神所带来的压力,抑或他该如何做,才能把自己毁灭破坏的力量,彻底封印住——这才是神想降临世间,最为棘手的问题。
    神座之上,神久久思索着这个问题,甚至把每一种可行的方案,都在心底繁复推衍千万遍··    这是一个极为漫长且繁琐的过程··    每当感到疲惫,神就会透过水镜,脉脉注视世界另一端的安斯艾尔片刻,然后,再一次陷入无尽的推衍之中。
    神最后选定的方案,是彻底封印自己的力量,下界转生成精灵··    身为这个世界的创世神,想要封印自己的力量,这无疑是一件极其大胆且疯狂的想法。
    但与其就这样独自一人于神殿中等待世界毁灭那一天的到来,神宁愿彻底任性一次··    在这个世界,神殿之外根本无法承载神的力量,所以神只能另辟蹊径,选择另外一种时间更加漫长的方法,来削弱和封印自己的力量——·    身为与法则一同诞生的神,神对世界本质的了解,远在这世间的任何生灵之上,所以一直以来,神都很清楚,在本世界外,还存在万千与此类似的平行宇宙。
    在神所创造的世界,他根本无法任意妄为,因为他的每一个举动,都会影响整个世界的运转··    在其他世界却不会如此··    看在他一界造物主身份的面上,其他世界的法则多少会对他给予通融。
    于是,当神终于推衍好了所有可能发生的状况,做好万全的准备后,神的身体便彻底陷入沉睡··    不过,在此之前,为了以防万一,神悄无声息地在安斯艾尔身上,施加了一个被动触发的魔法,抑或称之为诅咒。
    神决不允许,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任何生灵靠近安斯艾尔··    在任何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云端之上的神殿上空,神念由此直入苍穹,穿透此界界壁,开始了漫长的封印自己的孤独旅途。
    从踏上这条路开始,他便再也不会记得自己曾是创世的神明,遗忘世界在他手中诞生的喜悦,不再只能独自一人徘徊于空旷的神殿,只能透过水镜,凝望他最心爱的人。
    不过,总有一天,他会再次回归这个世界··    到那时,他会以一个精灵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站在安斯艾尔身边··    会看着他,守着他,永远陪着他最心爱的精灵。
    就算终其一生,安斯艾尔也不会对他产生相同的感情,他也不会有任何后悔··    因为只是有这样一个能让他如此充满勇气,敢拿自己性命去堵的人存在,就已经是世间,最令人惊喜的奇迹。
    ·    第159章 秀爷霸气侧漏·    ·    削弱和封印一界造物主的力量,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神当初推衍这个过程时,就已经知晓,自己应该会经历几百上千个世界,在无数地域漂泊流浪,经历无数次转生、成长、衰老以及死去后,才会逐渐磨平外泄的力量,把原本暴戾毁灭的本源,收敛得平和内敛,直到严丝合缝,令任何人都看不出,他曾是一位在不经意间便能毁灭世界的黑暗创世神。
    他也确实,经历了不知多少世界··    神所经历的最后一个世界,是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位面··    在那里,他诞生于一个条件十分优渥的东方家庭,父母都是极其出色的人物,唯一的妹妹也十分讨人喜欢。
    他像任何一个普通且寿命短暂的人类那样,一路成长,学习,毕业,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拥有无以伦比的天赋,是无数人瞩目的焦点,活得恣意畅快,几乎没有任何遗憾。
    在那里,他的名字是——·    斐亚然··    黑暗深渊最深处,层层包裹住斐亚然多时的玄色巨茧,终于现出一丝细微的变化。
    原本密不透风的茧身,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开始褪去了暗色,慢慢变得透明起来,如同黑色的薄雾,一圈圈缠绕着沉睡在最深处的人影··    黑暗深渊所赠与的记忆,实在太过漫长。
    那是神在封印自己之前,留在这个世界的最重要的一把钥匙··    有了这把钥匙,神才会忆起自己的真正身份,也才会想起,让他如此费尽心力,辗转无数世界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灵魂记忆的第一把锁开启后,流浪于无数位面的记忆,也纷纷开始复苏··    扑面而来的记忆太过庞杂纷乱,那其中有喜有悲,有笑有泪,有仗剑天涯,翱翔九霄,天下唯我独尊的酣淋快意,也有大漠飞霜,望断天涯,不见归处的无尽遗憾。
    直到他成为斐亚然,辗转来到这个世界··    成为精灵,成为安斯艾尔的学生,成为这世间唯一能够触碰到安斯艾尔的特殊存在··    斐亚然曾一度憎恨系统,也不明白,系统究竟为什么,总是以那么极端的方式,去逼迫他完成它所发布的任务。
·    现在,在这浩如烟海,庞杂无序的记忆尽头,他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原因——·    原来这些,是早在很久很久以前,由他自己,亲手安排出的道路。
·系统异世大陆    所谓的系统,也不过是他当初留在自身灵魂最深处的另一把钥匙,唯一的作用,就是在他早已遗忘了一切,封印好体内的最后一丝力量后,为他开启回归这个世界的道路。
    系统一直以来的真正目的,也并非是那些可笑的令人莫名的拯救人族··    从他回归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系统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唤起大陆生灵对身为“翡翠”的他的信仰。
    那是令他恢复本源力量的第一道催化剂,也是神性回归,神念觉醒的隐秘预兆——·    就像安斯艾尔当初教导“翡翠”时所说的那样,“信仰之力”,那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好玩的东西。
    对于渴望力量的生灵,如诺拉斯之流,“信仰之力”虽然能够带来庞大的力量,同时却也是最饮鸩止渴,见血封喉的毒药··    在这世间,唯有神才能不受那毒药的任何影响,把“信仰之力”化为己用。
    除此之外,就算强大如安斯艾尔,也绝不可能在吸收“信仰之力”后安然无恙··    所以其实,这一切,本就是他在无数纪元前,就已经一步步安排好的轨迹。
    深渊之中,薄雾般的巨茧,不知在何时悄然消散··    黑雾曾经盘旋流连之处,几乎快要与深渊融为一体的颀长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是谁·    ——他是从亘古的久远之前,便存在于此的,唯一的神明··    ——是无尽的黑暗与毁灭之神。
    ——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    今时今日,他终于回归与此··    卡奥斯——·    这是他的名。
    ·    第160章 秀爷霸气侧漏·    ·    深渊之中,苏醒的神明,令整个世界的黑暗之力开始疯狂滋长涌动。
    那一瞬间,无论是纷争四起的神眷大陆,还是不见天日,夜色深沉的魔域大地,都仿佛在回应造物主的降临,猛烈震颤起来··    大地上,整装待发准备攻打天族的人类领袖,以此作为神明给与他们祝福鼓励,催促他们消灭天族的预兆,激励前方的将士们奋勇杀敌,剿灭一切光明神殿的异端。
    魔域之中,无数恶魔都惶恐万分地向着万魔殿的方向匍匐在地——那是对黑暗本源发自本能的恐惧和膜拜··    此时,距离斐亚然进入黑暗深渊,已经足足过去四百年时光。
    在斐亚然进入黑暗深渊没多久之后,西泽尔便从昏睡中清醒了过来··    发觉翡翠不在,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被对方抛弃了··    但凭着一直以来对翡翠的了解,西泽尔十分清楚,以翡翠温柔体贴的本性,根本不可能把他独自扔在万魔丛生的魔域,任他自生自灭。
    然后果然,从那只一直跟在翡翠身侧,却罕见也留在这里的白毛狐狸月光口中,西泽尔得知了翡翠的真正去向··    黑暗深渊,这个在魔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字,简直比魔王路西维尔之名,还要令魔鬼们闻风丧胆。
    那是比黑暗更加黑暗,连魔王都无法踏足一步的,极其可怕且邪恶的毁灭之地··    据传说,那里埋葬着动摇世界本源的强大力量,一旦夺得那力量,就连魔王路西维尔,也要俯首称臣。
    是以自西泽尔意外来到魔域后,没少听闻关于有人硬闯黑暗深渊,企图夺得无上力量的传闻··    但无论哪个版本,那些魔鬼最后的结局,都如出一辙——·    他们当中,再没有一人,出现在过这世间。
    所以四百年前,当从月光口中听闻翡翠竟然进入了黑暗深渊时,西泽尔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陪对方一同去赴死··    对堕落为魔兽几百年的西泽尔来说,这世间唯一值得眷恋的,就只有他深爱着的翡翠了。
    如果连翡翠也彻底消失,泯灭于深渊尽头,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拥抱死亡的脚步··    当然,他之所以会如此焦躁,懊恼至极,完全是因为他还有一件无比紧急的,甚至比他的生命还要重要的事,尚未来得及告知给翡翠。
    不过那时,在翡翠的身影早已彻底消失不见的那时,哪怕西泽尔自责得几乎想要立刻死去,也再唤不回彻底融入深渊的翡翠的身影··    于是西泽尔决定,陪翡翠一同赴死。
    那时,留守在黑暗深渊入口的月光和魔王路西维尔,一同阻止了西泽尔踏入黑暗深渊的举动··    然后,西泽尔才从他们的话中,隐约明白了,原来翡翠并非是去赴死,而是去深渊中寻找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魔域中嚣张霸道,喜怒无常至极的魔王路西维尔,甚至在提到翡翠时,亲昵得令人诧异,一口一个“父神”的称呼,更是令西泽尔半天才反应过来,路西维尔口中的那个“父神”,竟然就是从小与他一同长大的翡翠。
    但这又怎么可能·    身为天地间最纯洁的光明圣兽,长寿的独角兽一族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远在大陆无数生灵之上··    在独角兽一族代代由族长传承保存的记忆之中,对于神眷大陆的诞生轨迹,有着极为真实的记载。
    而作为独角兽一族最后的王子殿下,西泽尔自然也有幸传承到了这份珍贵的记忆··    也正是从那些祖先们留下的记忆之中,西泽尔才知道,原来在这世上,真的有神明存在。
系统异世大陆·    在这世间,也唯有那么一位至高的神明——创世神卡奥斯··    在西泽尔幼时,他的父亲独角兽王,经常会把那些传承记忆中所记载的秘辛,像讲故事般娓娓道来,所以对于有关神明创世的故事,西泽尔并不陌生。
·    但那也仅仅是对于故事中的神··    对西泽尔来说,父亲口中的神明,不过是传说中的一个遥不可及,且早已消失不知多少岁月的模糊存在。
    但现在,身为魔王的路西维尔,却称翡翠为“父神”··    这世间,能让路西维尔称之为“神”的,唯有那位创世的神明。
    想通这些后,西泽尔忽然便沉寂了下去,不再想要挣脱月光和路西维尔的阻拦,不再想要立刻赴死,也不再为翡翠的冲动行事,感到担忧··    只是日复一日地守在黑暗深渊的入口,等待翡翠归来。
    一开始,月光和路西维尔还与西泽尔一样,守候在黑暗深渊的入口··    但在一天,两天,一月,两月,一年,两年过后,月光和路西维尔便很少再守在这里。
    月光与路西维尔,是一对儿天生的冤家··    当年从封印中苏醒过来,意外困于松鼠体内,被月光所辱的记忆,路西维尔永生永世也不可能忘记分毫。
    曾经,在发觉擅闯魔域的翡翠,就是当年那个和白毛狐狸一同侮辱自己的小精灵时,路西维尔曾想过成百上千种令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酷刑··    但在得知翡翠竟然就是父神的那一刻起,路西维尔便自动把脑海中那份记忆中,与翡翠相关的彻底掀了过去,因为他根本不可能胆大包天到去报复父神,又不是活腻了。
    但也正因为此,对于那份无处安放的双重屈辱憋闷,路西维尔干脆不分青红皂白,一股脑把所有怨念,全数推到了白毛狐狸月光的头上··    虽然父神在进入深渊前,曾叮嘱他照顾好西泽尔和月光,但具体怎么“照顾”,却也还是由他路西维尔亲自把控的。
    反正他最擅长偷换概念,想来父神也不会因为他“不小心会错了意”,就真的责罚于他——·    在路西维尔遥远的记忆深处,父神对他,还是十分宽容和宠爱的。
    于是,在那之后,路西维尔原本无聊之极的生活中,便忽然多出了两件渐渐习以为常的事——等待父神,以及与那只叫月光的扁毛畜生,相爱相杀。
    路西维尔其实从未想到过,这只白毛狐狸的实力,竟会如此深不可测··    在与那狐狸明争暗斗,你来我往的几百年后,路西维尔细数了一番,才渐渐发觉,他们之间的争斗,竟大多以平局或自己略输一筹为结局。
    这让路西维尔在感到极度不可思议的同时,对于月光的真是身份,也生出一股想要追根究底的极度好奇··    他甚至猜测过,月光是否是父神亲手创造出的第五个造物。
    不然月光这明显可与一域之主比肩,甚至更胜一筹的实力,无论如何也绝对说不过去··    但令路西维尔感到抓狂的是,每次他这么问月光时,对方都会回给他一个看土鳖的轻蔑眼神。
    对此,路西维尔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把那白毛狐狸细长眼眶中绿莹莹的眼珠子,给抠出来踩得稀巴烂·    ——简直日了汪·    他竟然打不过那死狐狸_(:з」∠)_·    等父神从深渊出来,他一定要跟父神告状·    不过,还有一件事,也令路西维尔十分在意——·    “死狐狸,以你的力量,应该早就能化为人形,干嘛一直保持兽类的模样”·    这个问题,从第一次和月光达成平手时起,就被路西维尔一路不停念叨。
    月光也从一开始的爱答不理,干卿底事,到后来每每听到这个问题,都忍不住直翻白眼··    知道有一次,被路西维尔追着絮叨了整整两月,几十天没有好好闭眼睡上一觉的月光,终于一爪子糊到了路西维尔脸上,继续不耐烦地给了那聒噪魔王一个十分微妙的答案——·    “蠢货,本王一直不露人形,自然是担心吓到你。”
    对此,路西维尔在短暂的怔愣过后,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    “哈哈哈哈你果然是因为长得太丑,所以才一直不敢在我面前显形”·    然后,路西维尔便再度收获【来自月光的土鳖眼神×n】。
    路西维尔:……·    类似的场景,在过去的几百年中,也不知发生了多少次··    路西维尔对月光的不爽,也渐渐随着与对方的相爱相杀,日渐消弭,偶尔还会凑在一起吃吃喝喝,互相吐槽一下对方的恶劣和狡猾。
    魔域大地发生异动时,他们正在一处饮酒··    察觉到世界的黑暗之力暴涨时,路西维尔眼底瞬时闪过一抹喜色,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身,风一般像万魔殿最深去奔去。
    耳边还回荡着路西维尔那句惊喜的“父神醒了”,月光皱眉踩着脚下松软的靠垫,忽然对着空荡荡的大殿问道:“路西维尔说翡翠醒了……但为什么,会是这么浓郁的黑暗之力”·    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面对体内某人的装死,月光一时间简直想要咆哮出声——·    妈个鸡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原本明明是光明属性的翡翠,跑到黑暗深渊中蹲了四百年之后,出关时倒像是万魔之祖降临时那么可怕·系统异世大陆·    月光简直受够了这种令人三观都快碎裂的奇葩结果·    他也丝毫不明白,为什么一直隐于他体内的这位精灵王,在面对这样的结果时,竟然还能像以前一样保持平静·    月光实在想要问问他,翡翠对他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但很快,月光就失去了道出这些疑问的机会。
    因为在整个世界的黑暗之力开始暴涨的同时,一直潜藏在他灵魂深处的来自于精灵王的神念,突然没有一丝预兆地从他身上脱体而出,瞬间化作一抹细微的莹绿色流光,瞬间消失于魔域漆黑的天空之中。
    ·    第161章 秀爷霸气侧漏·    ·    神在离开此世以前,曾把一部分本源之力,深藏于魔域最底层的黑暗深渊之中。
    黑暗深渊本就是神创世时最先分割出的最纯粹的黑暗,与黑暗神的本源之力极为相似·在神离开这世界的无数纪元中,黑暗深渊更是与神的本源之力彻底融为一体。
    所以,当察觉到神明归来,即将彻底觉醒的时候,整个深渊都因为神主再次降临此世而欢呼雀跃起来,以至于整个世界的光暗力量都出现了大幅度失衡··    一时间,魔域之内黑暗之力暴涨,感知到力量疯狂涌动的恶魔们,在战战兢兢的同时,也都卯足了劲儿吸收起这来自于万魔殿的最纯净的黑暗魔力,有不少低等魔族甚至因此一跃进阶为中级,甚至高级,黑暗领主、将军级别的大恶魔,实力也都有这不同程度的增长,不过比低等恶魔要灵敏太多的直觉告诉他们,即使心底再好奇,现在也决不能去万魔殿一探这场黑暗之力暴动的究竟。
    遥远的神眷大陆上,蛰伏于此的黑暗生灵,也都在第一时间感知到了原本被光明稳压一头的光暗天秤,正快速向黑暗阵营倾倒,一时间都兴奋不已,于光明的暗影之中蠢蠢欲动。
    虽然恢复了身为神明时的记忆,神却并没有遗忘自己现在正行走于世间,肉身也只是诞生于生命之树的精灵,并不能承受过多的黑暗之力··    好在他曾留于黑暗深渊的力量大多都用来贮存身为神明时的记忆,余下的小部分被神吸收后,只需要一段时间梳理安抚,就不会在以后产生外泄的危险。
    所以,在彻底觉醒后,神并没有立刻离开黑暗深渊··    半年后,终于压制好体内所有黑暗力量的神,步履从容地踏出了黑暗深渊··    这是自魔域建立以来,第一次有生灵自黑暗深渊归来。
    自半年前黑暗深渊魔力暴动以来,西泽尔、月光和路西维尔,就一直守在深渊的入口寸步不离··    久久不见斐亚然的身影,月光还询问过路西维尔,黑暗深渊如此,是否说明翡翠在里面出了什么意外。
    路西维尔听到后,却只是笑,直到月光急得牙痒,想要按住他狠狠揍上一顿,才忽然发觉路西维尔脸上洋溢着的绝对自信和深深孺慕··    路西维尔那时说:“那可是父神啊。”
    月光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并不多,常年跟随于斐亚然身边,他的所见所闻都与斐亚然相似,却也只是走马观花得过且过,对这个世界的由来、历史,甚至神明的存在,一直都没有什么概念。
    在魔域的这四百多年中,因为体内有精灵王的神念在,月光也一直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不过,在精灵王已经离开的现在,他却再也不需压抑自己的好奇心,当即向路西维尔探听起一直被他挂在嘴边的“父神”,究竟是什么来历。
    路西维尔也是直到此时,才确定,月光果真不是父神的第五个造物,不然,有哪个造物会蠢到,连自己的造物主都认不出来·    被月光压制了四百年,好容易现在轮到月光一脸懵懂,路西维尔琢磨了下,觉得父神可能还需要一阵子才能离开深渊,当即骄傲地扬起下巴,给月光科普起“伟大父神”的身份来历来。
    终于得知翡翠真实身份的月光:……·    真是万万没想到,翡翠的真实身份竟然这么叼= =·    不过,如果翡翠真是这个世界的黑暗创世神,倒也难怪路西维尔从一开始就坚信他会在黑暗深渊中安然无恙了。
    只是不知道,之前一直蛰伏在他体内的精灵王,到底清不清楚这件事··    脑海中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隐秘浅淡得令月光根本来不及捕捉。
    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自身力量与黑暗力量分属对立阵营,望着黑洞洞的深渊入口,月光心底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强烈不安来··    神踏出黑暗深渊时,守在深渊入口的三人几乎没有人反应过来。
    因为这位自深渊而来的男人,实在是与之前踏入其中的翡翠,太过迥异分明——·    翡翠曾因那一头与精灵王如出一辙的银色长发,被天族之主诺拉斯调侃为精灵王的私生子,踏出深渊之人,虽然也有着一头直垂腰际的长发,却再见不到一抹亮色,反而如鸦羽般深沉如墨,像是要把世间的一切光明都吞噬殆尽;他的眼眸,也再不是众人记忆中最上等红宝石般的剔透温暖,反而如黑玉髓一般深邃漆黑,没有一丝温度;五官虽与翡翠相差不远,却更为立体深刻,肌肤苍白如雪,没有一丝血色,隐隐透着无暇白玉般的冰冷之感。
    这是一个乍一看上去,与路西维尔极为相似的存在··    只是,在路西维尔身上,月光起码还能看到属于生灵的喜怒哀乐,在这个男人身上,月光却只能看到令人感到恐怖的黑暗沉寂。
    有那么一刻,月光甚至觉得,那双黑眸深处,倒映着深渊、虚无与无尽的毁灭,会令人陷入癫狂,沉沦于巨大的绝望之中··    只是与之对视一眼,月光的背后就爬满了冷汗,连忙移开了目光。
系统异世大陆·    身为神的孩子,路西维尔对于神的一切都再熟悉不过,见到父神时有些愣神,也不过是因为父神仍旧保持着精灵“翡翠”的外表,并没有恢复到神本身的面容。
    不过,即使神并没有恢复神体,单从他看过来的目光,以及那身熟悉到令人几乎想要流泪的气息,也足以让路西维尔确定对方的身份··    “父神”张开双臂,路西维尔几乎欢呼着,扑向刚刚踏出深渊的神明。
    对于路西维尔这个与自己有着相同属性的造物,神一向极为宽容,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自路西维尔创立魔族,定居于魔域后,为了不对大地上繁衍的生灵带来毁灭,路西维尔一直极少踏足于世间,远端之上的神之领域,更是从未到达过……·    所以,细算起来,在这次相见以前,神与路西维尔还真是阔别已久。
    “路西维尔,好久不见·”任由路西维尔像还陪伴自己身边时一样抱住自己的手臂,神冰冷的面容隐约现出一丝淡淡的温情,安抚地轻拍着路西维尔后背。
·    一脸满足地在父神手臂上蹭了蹭,在被父神身上与自己极为相似的黑暗之力熏染得陶陶然后,路西维尔这才想起来父神进入黑暗深渊的目的,“父神,您拿到【黑暗之心】了吗”·    自从当年把伴生神器【黑暗之心】融入黑暗深渊后,路西维尔对【黑暗之心】的感知程度就变得极为浅淡。
    黑暗深渊虽然与路西维尔同样身为此世之暗,但从路西维尔都不敢轻易踏足黑暗深渊,还对它极为忌惮,就足以见得黑暗深渊的暗黑等级,远在路西维尔之上。
    对此,路西维尔曾经也隐约猜测黑暗深渊是否与父神有关联,现在却几乎可以完全肯定这个猜测的真实性——·    因为在这世上,能够比此世之暗更加黑暗的,唯有身为黑暗神的创世神明。
    如此,倒也难怪他这些年来,一直都无法对【黑暗之心】有太过明显的感知··    对于来到魔域的最初目的,神从未有一刻遗忘··    对路西维尔微微颔首,神的手腕轻翻,光洁如玉的掌心中央,便立刻现出一枚成人拳头大小的黑色钻石。
    在这颗黑色钻石上,共有界面三千六百个,每一面都倒映着这个世界已经毁灭的过去,充斥着万物众生的原罪与苦难··    万魔因它而生,魔域的三千六百个小世界,也皆是由它与黑暗深渊融合后催生而成。
    它是离开魔域之主许久的亲密半身,是法则赠与此世之暗路西维尔最珍贵的礼物··    伸手轻轻触碰着【黑暗之心】,与半身久违的亲密接触,令路西维尔都忍不住放柔了脸色,一向嚣张乖戾的脸上,难得现出了温暖的神色。
    察觉到路西维尔心底的激动,【黑暗之心】上顿时也不是闪过晶莹的流光,像是在回应路西维尔喜形于色的雀跃··    摩挲了【黑暗之心】片刻,路西维尔这才想起来,父神不惜跨越两界来到魔域寻找【黑暗之心】,显然不是为了自己。
    想到父神如今精灵的外表,以及艾泽拉斯至今仍陷入沉睡的安斯艾尔,路西维尔心底隐隐有了些猜测,当即试探着询问神明:“父神,您是要把【黑暗之心】……带走吗”·    神明闻言,望向【黑暗之心】的眸光微顿。
    实际上,对于安斯艾尔究竟是被什么人封印的这件事,神至今也没有任何头绪··    在恢复创世神的记忆前,神曾以为封印安斯艾尔的罪魁祸首是路西维尔。
    但在恢复记忆后,神却十分清楚,先不说以路西维尔的力量,根本无法对安斯艾尔造成任何伤害,单说路西维尔与安斯艾尔同为他的造物,与兄弟无异这点,他们就根本不可能做出任何伤害对方的事来。
    至于一千七百年前路西维尔对大陆的那场战场,甚至被安斯艾尔封印,也不过是世界光明黑暗力量之间的一场博弈,虽然看似伤亡惨重,但对于他们这两个域主来说,却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损失。
路西维尔被封印的那一千年,对他来说也不过是睡上一觉的功夫而已,他和安斯艾尔也根本不会因为此就真的互生罅隙,遗忘彼此“兄弟”的身份··    实际上,以神对安斯艾尔的了解,这世上除了神自己,根本再不可能有任何人能对安斯艾尔构成威胁,至于封印他的精灵王这种事,更是天方夜谭。
    但即使在他遗忘所有,单纯以安斯艾尔学生的身份行走于世间时,神最终也还是爱上了他的精灵··    至今他还记得那些为安斯艾尔辗转反侧,患得患失的每一寸时光。
    所以,即使遗忘了整个世界,遗忘所有人,甚至遗忘了他自己,神也绝不可能伤害安斯艾尔分毫——·    以他对安斯艾尔的爱发誓。
    只是,如此一来,封印安斯艾尔之人的真正身份,就无疑令人感到十分棘手了··    神在这时,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在封印自身力量的旅途中,神曾无数次辗转穿梭于宇宙中层叠百怪的各级位面,一界造物主的身份,令他即使在完全失去过往记忆的时光里,也依旧受到其他位面法则的优待与尊重,几乎每一世都是天之骄子,人上之人。
    那么,会不会也有人像他一样,在机缘巧合下来到了神眷大陆·    神忽然想到了几百年前,在魔域曾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雪魔。
    在尚未恢复记忆时,神曾以为雪魔与自己之所以会来到这个世界,都是因为系统的缘故,但在了解自身系统的真实来历后,神对雪魔身上的系统倒是真的生出了几分兴趣——·    因为那代表着,在这个由他所创的世界中,已经有人能够通过这种“偷渡”的方式,自其他世界“入侵”而来。
系统异世大陆·    虽然雪魔的力量极为弱小,但如果他的存在并非个例,如果还有比雪魔强大许多,甚至拥有与一域之主相抗衡力量的存在,来到了他的世界,甚至伤了他的安斯艾尔——·    一想到这种可能,神心底顿时涌上一股想要彻底摧毁些什么的阴翳暴戾。
    没有人,能够在伤害他的安斯艾尔后全身而退··    他会找出那个人,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会让他,比死更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以神之名起誓。
    敏锐察觉到神明身上一闪而逝的强烈愤怒,从未在神身上看到如此剧烈情绪的路西维尔,顿时被神威震得静若寒蝉,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关于【黑暗之心】的问题,惹恼了父神,连忙松开扒着父神手臂的手,竖起掌心一脸严肃地对神明发誓:“父神,路西只是单纯的好奇,没有任何其他意思路西的生命与灵魂皆是您的恩赐,我的一切都属于您就算您要带走【黑暗之心】,路西也不会有任何异议,请您相信路西”·    路西维尔的神情太过坚决虔诚,令神都不由得一怔。
    神思一转,神便明白了路西维尔的想法,当即欣慰地抚了抚路西维尔海藻般卷曲的长发,把答案告知给路西维尔,“为了唤醒安斯艾尔,我需要【黑暗之心】。”
    关于唤醒安斯艾尔的方法,系统并没有对神说谎··    在没有也不想恢复神体的现在,神必须要集齐【黑暗之心】、【圣光权杖】以及【龙之眼】这三大神器,才能解除施加在安斯艾尔身上的封印。
    虽然之前已经隐约猜到了这个答案,但从父神口中听到对方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以精灵之身以身犯险来到魔域夺染黑暗之心】,路西维尔就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不过,父神的决定,从来都没有他置喙的余地··    一直以来,他所能做的,就只有在父神需要他的时候,主动献上自己的力量,甚至一切。
    对此,路西维尔其实并没有任何怨言,甚至他偶尔会想,就连这样为父神所用的机会,对他们来说都太过罕见了,以至于每次父神表示需要他的时候,路西维尔都会发自内心地感激涕零。
    但其实,从他们出生没多久开始,他就一直想告诉父神——·    可不可以,把长久落于安斯艾尔身上的目光,分一点给他·    当然,如此明显争宠的话,就算打死路西维尔,他也不会真的说出口。
    不过,偶尔撒撒娇什么的,倒是父神一直没有收回的,专属于他们几个造物的特权··    厚着脸皮笑眯眯地再次凑过去扒住父神的手臂,路西维尔蹭了蹭神身上柔软的布料,“父神,等您唤醒安斯艾尔后,可不可以来魔域住一段时间”·    神在创世后,因自身毁灭力量的缘故,独自久居于云端神殿的事,路西维尔一直牢记于心。
    虽然是此世之暗的化身,但即使是魔域,也无法承载父神全盛时期的毁灭虚无之力,是以与父神聚少离多这件事,一直是路西维尔在无尽时光中深埋于心底的遗憾。
    但现在,以精灵身份行走于世间的父神,却完全没有了曾经的诸多顾虑··    路西维尔实在太过怀念刚刚诞生于神手中的那段温暖时光,好不容易再次见到父神,他当然要努力争取与父神重温往日快乐时光的机会。
    路西维尔眼底的期待太过虔诚耀眼,以至于让那双浓黑如墨的眼底,都仿佛缀满了闪烁的星光··    这样的路西维尔,即使是神,也不会忍心拒绝。
    所以,神只是轻轻抚了抚路西维尔的脑袋,给予他肯定的允诺··    路西维尔顿时爆出一阵小小的欢呼,而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催促神快回艾泽拉斯去叫安斯艾尔起床,争取早去早回。
    路西维尔并不清楚,为了唤醒安斯艾尔,还需要【圣光权杖】和【龙之眼】,神也并不打算对他说明这些··    在神念已经完全觉醒的现在,即使神所使用的仍旧是精灵的身体,这世间也在没有谁能够与他抗衡。
    想到此,神示意路西维尔放开自己,打算立刻动身去往神谕之城··    一直无声旁观神与路西维尔“父慈子孝”的月光,却在此时,忽然拦在了神的面前。
    虽然心底对这个浑身散发黑暗味道的男人感到莫名的恐惧,月光却还是没有忘记,这个人就是四百年前进入黑暗深渊的翡翠··    这个人踏出黑暗深渊后,与路西维尔的种种互动,月光也一直都看在眼中。
    但即使面前的人再陌生,月光也没有忘记过,翡翠曾经拜托给自己的事··    “虽然不知道你现在要去哪里,但你是不是忘了,还有我和西泽尔,在黑暗深渊外等了你四百年”·    微微眯起狭长的狐狸眼,即使仍是兽形,月光话语中隐隐的质问味道,也还是一丝不落地传达到给了神。
他努力瞪圆了翠绿的双眸,却还是在与那双深渊般的黑眸对上后,移开了目光··    目光注视着拦于自己身前,几乎有大半个人高的巨大白狐,神在思考片刻后,终于在无数世界的记忆中,找到关于这狐狸的记忆。
    对于这狐狸口中的西泽尔的记忆,神自然也全数想了起来··    神经历过太多世界,身为此世造物主的神,本性也从来都不是什么温柔多情的存在,甚至与此相反,神的感情一直寡淡得近乎无情,唯有安斯艾尔这个名字,能在神的心湖漾出层层涟漪。
    对于这一世身为人类斐亚然,以及精灵翡翠时所经历的所有事,神虽然也都记得,却并不会被他们的记忆所影响,也不会因此,对翡翠的这些“朋友”产生什么特殊的情愫,更不会像翡翠一样,温柔耐心地对待这些普通生灵。
系统异世大陆·    斐亚然和翡翠对神来说,不过是他通往安斯艾尔这条路上所经历的最后驿站,在这一世中,唯一让神感到愉悦的记忆,唯有与安斯艾尔相处的点滴时光。
    至于其他人,早已经在神恢复神念时,随着斐亚然与翡翠一同死去··    当然,关于这些,神自然不会告知月光和西泽尔分毫,也根本没有任何解释的必要。
    不过,对于月光帮助翡翠照顾西泽尔这件事,神却还是需要代翡翠道上一句谢谢··    对月光微微颔首,神目光平静地望着月光,“感谢你履行了自己的承诺,月光。”
    竟然让父神说出“谢”字,路西维尔当即忍不住侧目··    但月光却显然并不领情··    虽然没有正视这人的眼睛,但对于他的目光,月光还是有着十分敏锐的感知,所以月光能清楚地感觉到,在这人说话的过程中,根本没有哪怕一个瞬间,把目光落在西泽尔身上过,这让眼睁睁看着西泽尔守在这里四百年寸步不离的月光,一时间简直愤怒到了极点。
    “翡翠,你到底知不知道,为了等你回来,西泽尔在这四百年中究竟受了多少苦你怎么可以对它不闻不问”·    月光不明白,为什么从黑暗深渊归来以后,面前的人变化竟会如此之大,以至于让他都有些怀疑,这个人究竟还是不是翡翠·    对于西泽尔的过往,月光其实并不十分了解。
    他只知道这个守在黑暗深渊前足足四百年的家伙,哪怕被深渊中逸散的黑暗之力腐蚀折磨到从未合过一次眼,好好睡过一个觉,身体被侵蚀一次又一次,厚厚的皮甲撕裂又愈合再被撕裂反复不知几百几千次,西泽尔也从未离开过深渊之门一步·    月光曾不止一次想要把西泽尔拖离这里,西泽尔在软意哀求不成功后,甚至不惜攻击他以争取留在这里等待翡翠归来的权利。
    月光根本无法理解,这位曾经天真烂漫的独角兽王子,如今丑陋污秽不堪的肮脏魔兽,究竟为什么会对翡翠生出这样可怕的执念··    四百年的时光,西泽尔不眠不休不肯挪动一步地守在这里,只有极度虚弱的时候,才会吃一些月光送来的食物,几乎把全部的时间,都用来凝望黑暗深渊。
    几近凝固的姿态,近乎偏执的等待,令旁观的月光都无法不动容··    月光曾不止一次想过,待翡翠归来,一定要在翡翠面前好好告上西泽尔一状,一定要对翡翠说清楚,不是他和路西维尔不好好照顾西泽尔,实在是这家伙太过难搞,让翡翠一定要好好修理修理它才行。
    月光从未忘记,在翡翠面前的西泽尔,简直温顺得一如曾经还是独角兽时的模样··    但现在··    在翡翠好不容易归来的现在,月光却觉得,他已经不认识这个人了。
    不然,翡翠怎么会用如此冷漠的目光,看着他和西泽尔·    有那么一刻,月光甚至想要立刻化作人形,狠狠揪住翡翠的衣领,大声质问他——·    难道曾经认出西泽尔时,狠狠抱住它痛哭流涕的人,不是他吗·    难道当初一边掀开西泽尔血肉,一边因心疼而嘶声悲泣的人,不是他吗·    难道当初在那鸟语花香的空间里,温柔抚慰西泽尔,想要帮助西泽尔恢复成独角兽的人,不是他吗·    还有四百年前,在进入黑暗深渊前,曾殷殷叮嘱他,如果自己回不来,就带西泽尔离开这里回到光明中的人,不是他翡翠吗·    月光不明白,为什么只四百年的时光,就让翡翠变得如此冷酷无情甚至连一句简单的问候,也不曾给过他和西泽尔·    这样的翡翠,简直陌生到令月光心头发凉,也为西泽尔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不甘。
    他猛地扭头看向一直深垂着头,没有丝毫反应的西泽尔,“你不是一直在等他回来吗为什么他现在回来了,你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你难道不打算告诉他,你当初有多担心被他抛弃,又有多痛苦地坚持在这里等他回来西泽尔,你这个蠢货,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月光从来都无法理解西泽尔,那种深沉苍凉,悲哀而又卑微的感情,骄傲如月光,根本永远都不会懂,也不想懂。
    他不明白,为什么西泽尔在面对翡翠时,总是如此小心翼翼,简直如同穷困潦倒到极点的流浪汉,只能寄希望于翡翠施舍而来的关注与爱护··    月光太恨西泽尔的不争·    就像现在,翡翠明摆着是要走了,西泽尔却还是连一丝反应也没有,简直像是死了一样,简直快要气死他了·    愤怒的情绪在脑海中翻涌,“死”这个字眼却不知为何,忽然让月光发热的大脑一凉,也是直到这时,月光才忽然发觉到西泽尔的不对劲——·    在翡翠踏出黑暗深渊前,西泽尔明明还目不转睛,满眼期待地望着深渊入口,为什么在翡翠已经归来半晌后,西泽尔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心底一惊,月光的上眼皮也在此刻疯狂跳动起来。
    飞速跳到西泽尔身旁,月光试探着伸出爪子碰了碰西泽尔,在发觉西泽尔还有呼吸后,狠狠松了一口气··    想到自己刚才的脑补,月光自己都忍不住失笑,又用爪子扒拉了西泽尔一把,“你这家伙,能不能让我省点……”·    “嗷——”·    巨大的咆哮伴随着一股恶臭的腥风,瞬间淹没了月光未尽的话语。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忽然从月光身前飞速暴起,裹挟着无尽的杀意与恶意,雷霆万钧之势向静立于路西维尔身前的神明奔袭而去。
系统异世大陆·    “西泽尔——”·    “父神——”·    “嘭——”·    伴随着一声闷响与魔兽疼痛的嘶声咆哮,月光和路西维尔的惊呼声蓦然戛然而止。
    在那个瞬间,他们似乎都忘记了,西泽尔发疯一样袭击的人,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生灵,而是此世最为强大的造物主··    所以,他们潜意识里所担心的翡翠/父神会被西泽尔所伤的画面,根本不可能在现实中真的发生。
    这让月光和路西维尔不约而同狠狠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他们的心,就再度提了起来··    因为神明,此时正站在牢牢困住西泽尔的黑暗牢笼前,略显不悦地审视着它。
    “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竟然敢袭击父神”终于从那突发的一幕中回过神来,路西维尔一脸阴沉地望着牢笼中,仍在不断冲父神咆哮的丑陋魔兽,顿时狠狠抽了一鞭子过去。
    “路西维尔”月光高声吼着,想要阻止路西维尔冲动的举动,西泽尔现在的样子明显太过不对劲儿,路西维尔竟然还在这添乱要是真伤到西泽尔,他一定跟路西维尔没完·    令月光和路西维尔都没有想到的是,黑暗之力凝结成的鞭子,在撞上神所编织的黑暗牢笼时,忽然化作了点点星光,被彻底消融分解。
    意外于神竟会阻止路西维尔对西泽尔出手,月光和路西维尔顿时都惊讶地向神望去··    却也都直到此时才发现,神的脸上,竟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望着西泽尔的漆黑双眸中,根本看不到任何感情色彩,也不见一丝温度,仿佛倒映着深渊、虚无与无尽的毁灭,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他根本完全不在乎西泽尔攻击他的举动··    月光也是直到此时,才终于隐约明白了,路西维尔口中的“神”,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那是万物众生在其眼中,皆与蝼蚁微尘无异的绝对漠然。
    这个与翡翠有着相似面孔的神,根本没有任何感情··    他似乎也不记得,曾经与他们共同经历的那些岁月,不再对他们抱有真诚、友谊以及曾经令他们动容不已的温暖柔情。
    站在他们面前的,已经不再是翡翠,而是没有任何感情,完全不会为任何人所动的神祗··    不着痕迹地挡在黑暗牢笼前,把身后仍旧不停砰砰撞击牢笼,咆哮着像是要撕裂神明的西泽尔牢牢挡在身后,为了让西泽尔不至于真的惹恼这位陌生的神祗,月光不得不提醒神明,“精灵王还在等着您,请您快些去吧……”·    “嗷嗷——嗷嗷嗷——”·    “嗷嗷嗷嗷嗷嗷嗷——”·    月光身后,困兽般颓死挣扎的西泽尔,猛地发出一阵凄厉的咆哮。
    即使不回头,月光都能想象得到,此时西泽尔的脸究竟有多么凶狠狰狞,因为那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已经让他背上的毛都忍不住炸了起来··    月光实在不懂,西泽尔为什么忽然变得如此疯狂他实在不想让西泽尔惹恼了这位无情的神祗。
    好在,冷心冷情的神并没有因西泽尔的不敬而感到任何不悦,甚至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漠视,看都没有再看不停撞击黑暗牢笼的西泽尔一眼··    “路西维尔,你照顾好他们。”
不想继续耽搁时间,神简单交代路西维尔两句后,便立刻于虚空之中撕裂出一道一人高的缺口,步履从容地消失于空间裂缝尽头··    目送神离开魔域的路西维尔和月光,不约而同狠狠松了一口气,而后忍不住面面相觑起来。
    对于路西维尔刚才抽西泽尔那一鞭子,月光其实并没有像之前表现出的那么气愤·与路西维尔相处四百年,对于路西维尔的性情,月光多少了解一些,因此十分清楚,路西维尔当时那样做,不过是为了转移神对西泽尔企图伤害神这件事的注意力。
    在神终于离开后,月光也收敛了对路西维尔的横眉冷对,目光凝重地望着黑暗牢笼中似乎已经完全陷入癫狂,一刻不停死命撞击黑暗牢笼的西泽尔,眉宇间终于爬上了浓重的担忧,“路西维尔,西泽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问我,我问谁”没好气地对月光翻了个白眼,瞪着张着猩红兽口对外咆哮不停的西泽尔,路西维尔终于不太确定地道:“这家伙难道是受了深渊中黑暗之力的影响,彻底失去理智了”·    想到片刻前西泽尔竟然胆大包天想要袭击父神,路西维尔忍不住冷哼一声,“要不是看在父神当初让我照顾你们的份儿上,刚才我简直恨不能一鞭子抽死这家伙”·    知道路西维尔也就是嘴上念叨念叨,月光冲他翻了个白眼,“那家伙都已经走了,你还不快把西泽尔给放出来”·    “什么那家伙那是创造我和这个世界的造物主,是我伟大的父神”·    月光闻言,又丢了个白眼过来,语气也变得有些危险,“我不管他是神还是其他什么,你快把西泽尔给我放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路西维尔说“父神”这两个字眼,月光都会感到一阵莫名的焦躁。
    “放出来干嘛你看它现在这副疯疯癫癫的样子,简直比魔域土生土长的恶魔还像魔鬼,哪能看出一丝原本身为独角兽的特质攻击性也快赶上一界领主了,放出来还不得把我的万魔殿拆了”·    月光:“你怎么那么多废话,究竟放不放= =”·系统异世大陆·    路西维尔:……·    “好吧,我放。”
    半晌后··    路西维尔:= =……·    “舞草父神的魔法我解不开啊怎么办”·    月光:……·    “路西维尔,这种时候不要开这种玩笑”尼玛难道没看到牢笼里的西泽尔已经撞得头破血流了吗=皿=·    “我像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吗虽然我很讨厌这家伙袭击父神,但父神让我照顾好他的嘱托,我既然应下了,就不会不遵守诺言。”
    “那现在怎么办”听到路西维尔的回答,月光一时间简直要抓狂了,“能不能先让它冷静下来不然我担心它早晚会活活把自己撞死”·    “你之前也看到了,这牢笼对外界的一切魔法都免疫,以你我的力量,根本没办法穿透父神的魔法结界。”
一想到这,连路西维尔顿时也觉得眼前的状况变得十分棘手起来··    之前他说父神保护袭击他的西泽尔,并不是开玩笑,起码由他这个魔王亲手拧成的鞭子,都无法穿透这牢笼分毫,在这整个魔域,就更别提还有谁能透过笼子伤到西泽尔了。
    但,尼玛谁能想到西泽尔现在简直像疯了一样玩命往笼子上撞啊·    偏偏这牢笼还有禁魔的作用,在挡住外界一切伤害的同时,却把治疗魔法的波动也全数阻挡在外,所以现在月光和路西维尔只能眼睁睁看着西泽尔在牢笼中,如同没有知觉一般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血肉模糊。
    月光在笼子外一直试图让西泽尔冷静下来,让他不要继续伤害自己,嗓子都喊哑了,西泽尔却依旧故我··    到最后,月光都快被它狼狈的模样搞崩溃了,恨不能也一头撞在那囚住西泽尔的牢笼上,巨大的狐狸脑袋却猛地撞进了一片漆黑柔软的衣料中。
    “有它一个添乱就够了,你不要再跟着胡闹·”手指在月光巨大的狐狸脑袋后一轻一重地顺着毛,路西维尔没好气地说道,神色疲惫却又有着隐约的温柔。
    月光见状,不由得怔了下··    与路西维尔相识几百年,这还是月关第一次,在路西维尔脸上,看到这样无可奈何的神色··    这样的路西维尔,让焦躁的月光莫名渐渐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其实月光也清楚,那个与翡翠有着相同容貌的人,本意并不是想要伤害西泽尔··    虽然这牢笼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开,但如果西泽尔不像现在一样做出这种疯狂的举动,这牢笼对它来说,根本不可能造成这么惨烈的伤害。
·    “西泽尔,你到底怎么了”望着笼中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把头顶的断角都已经再次撞断的西泽尔,月光倚在路西维尔怀里,忍不住低喃。
    路西维尔闻言,也忍不住感慨丛生,“何止是西泽尔,今天的父神,也有些奇怪·”·    月光闻言,顿时有些莫名··    就听路西维尔继续有一句没一句的念叨,“明明一千多年前还与父神见过,今天竟然会说好久不见……难不成当了一阵子精灵,父神竟然也对时间这种东西,有了明确的概念”·    一咕噜从路西维尔身上跳起来,月光的眉头,渐渐拧成疙瘩,“什么一千多年前一千多年前,你就见过翡翠”·    没记错的话,从翡翠来到这个世界算起,至今也才不到八百年吧·    “路西维尔,你真的确定,自己没有记错吗”·    ·    第162章 秀爷霸气侧漏·    ·    神眷大陆。
    大陆极北之地,神谕之城··    位于雪山之巅的神谕之城,自创世之初四大种族接连而生之日起,便是一片被皑皑白雪与盛大光明所覆盖的神圣之地。
    数百年前,这里曾是大陆无数生灵梦想中的朝圣之处,今时今日却早已不复昔日的繁盛荣光——·    狰狞的烈焰爬满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四溅的鲜血染红了纯白无垢的台阶;·    折翼的天族发出濒死的哀鸣,再不见优雅高傲的姿态;·    战争的号角响彻这座城的上空。
    人族大军在战歌激昂的旋律中,终于攻破了天族王宫的大门··    白色巨石雕刻而成的王宫大门轰然倒塌,银甲披身的人类领袖踏足于其上,转身凝望身后与他浴血奋战无数日夜的士兵,染血的长枪霍地直指王宫最深处,声音庄严而肃穆——·    “帝国的将士们那里,就是曾把我们人类玩弄于鼓掌之间的罪魁祸首就是他披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华丽外衣,把自己伪装成正义与光明的化身就是他为满足一己私欲,强行操控人类帝国数千年就是他令整个世界分崩离析,残忍屠杀我们无数优秀的祖先”·    “现在,制裁他的时刻终于到来,你们可愿与我一同,斩下那伪善者的头颅”·    “愿——”高亢激越的呼声响彻苍穹。
    进攻的号角再度吹响,人类大军在银甲领袖的率领下,潮水般向着天族王宫深处涌去··    不到片刻,王宫大门前便再见不到一丝人影,只有凛冽的寒风,从此地呼啸而过。
    “咔哒……”·    “咔哒,咔哒……”·系统异世大陆·    死一般的沉寂中,忽然有细碎的磕碰声在王宫大门附近响起。
    冷眼伫立于王宫花园一棵大树上的霰雪鸟闻声,好奇地抬头望去,立时被不知何时出现在此地的大片骷髅,惊得扑棱棱飞远了··    那是一片数量多到惊人的雪白骷髅,大多保持着完整的骨架,它们当中,有双足立地的人类骷髅,也有四足行走,动作矫健丝毫不亚于生时的走兽骨架。
    这是一片本应深埋于地下,经过时间磋磨后灰飞烟灭,不留一丝痕迹的被遗忘的枯骨,如今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在它们黑洞洞的眼眶内,无数诡异的红光若隐若现,令那失去血肉的骨头看上去分外诡异狰狞。
    无论是谁,乍一见到这样数量庞大的骷髅军团,都一定会被吓得惊声连连,陷入恶魔降临般的巨大恐惧与绝望之中··    但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可怖中,一个被黑沉斗篷紧裹住全身的漆黑人影,却突然出现在了王宫大门前。
    立足于那块片刻前曾被人类领袖驻足的巨大石门上,斗篷人的目光缓缓掠过这座曾经无比熟悉的天族王宫,半晌后,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粗嘎嘶哑的苍凉笑声:“七百年了……我终于再次回到了这里。”
    “你们说,那位高高在上的‘光明神’,看到我以后,会不会感到‘惊喜’”·    听到他的话,立于骷髅军团头排的一众人类骷髅,纷纷快速开阖起下巴,刺耳的“咔嚓”声顿时不绝于耳。
    斗篷人见状,非但没感到任何惊惶恐惧,反而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他的声音本就十分诡异,像是声带曾被撕裂过一般,每发出一个音阶,都伴随着粗哑急促的呼吸,现在突然笑起来,更像是要被人活生生拧断脖子一般,上气不接下气,语调却分外凄怆。
    见他笑得不能自抑,原本七嘴八舌的骷髅们倒是都安静了下来,红光闪烁的空荡眼眶一同对准斗篷人··    半晌后,斗篷人终于缓缓收住了笑声。
    “你们放心,”回望安静注视着他的一众骷髅,斗篷人终于说道:“就像我当初承诺过的那样——诺拉斯欠我们的,我会一分一分,替所有人讨回来”·    肃杀寒风从遥远的雪山席卷而来,终年不落的雪花终于穿透了笼罩在整个神谕之城上空的屏障,洋洋洒洒飘摇而下。
    当皑皑白雪第一次落于天族王宫的穹顶时,去而复返的霰雪鸟再度驻足于王宫大门前那株高高的枯树上,它好奇地望向天族王宫的入口,在那里,唯余散落一地的残垣断壁,再也不见其他人的踪影。
    神眷大陆历七百三十年,人类大军首度攻破天族神谕之城,人类领袖里斯特率领的狄龙骑士军团,长驱直入天族王宫,在与天族残余势力酣战数天后,终于迫使天族首领诺拉斯现身于其前。
    以上这些,大多流传于后世人族广为传颂的历史之中··    不过,事实倒是也与此相去不远··    实际上,身为自创世之初起便存在的四大种族之一,生而高贵的天族对人类向来不屑一顾。
    由世界自行衍化而生的人类,自诞生之日起,便粗鄙愚昧至极,力量虽微弱,却极善钻营争斗·在人类身上,可以找到世间一切原罪的具象形态··    因为此,崇尚光明纯洁的天族,对人类从未有过一丝好印象,就连后来人类因缘际会,从精灵那领悟学习到了魔法的使用方法,逐渐摆脱了茹毛饮血的生活习性,人类在天族眼中,也还是一群蒙昧无知的低等生灵。
    所以,对于愚弄、圈养甚至分裂、屠杀人类,天族从未有过任何愧疚之心——你不能指望高等生灵,对蝼蚁有任何同情怜悯之心··    实际上,连天族自己也不太清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曾经被他们视为蚍蜉蝼蚁的人类,在这几百年中,突然涌现出无数天赋出众的精英及领袖,曾经被天族打压到几近灭绝的魔法师,也雨后春笋般日渐活跃于整个大陆之上。
    原本历经千年修建好的篱墙,仿佛在一夜之间,突然被强行打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原本被圈养在其中的人类,终于得知了这世界的真实形态,而后,以一种令人惊讶的速度,迅速把所有利刃,都指向了曾经被他们奉为信仰的天族。
    “你就是天族首领诺拉斯”长枪直指大殿尽头端坐于王座之上垂眸望来的老者,人族领袖里斯特昂首问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齐立于他身后的人类精锐,不约而同用长枪枪柄咚咚锤击起地面,浓烈的肃杀之气顿时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中。
    但即使如此,直面这股杀伐之气的白发老者,面上依旧没有流露出任何与恐惧有关的情绪,甚至与此相反,即使在整个神谕之城的天族都被屠杀殆尽的现在,这位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孤家寡人的天族之主,面对人类时,眼底依旧充斥着面对蝼蚁时的轻蔑与不屑。
    “人类,是谁允许你们,如此无礼地侵犯我天族的领地”王座之上,须发皆白的老者,声音淡漠地问道··    “诺拉斯你为了自己的私欲,不惜冒充光明神,把人类玩弄于鼓掌之间近千年,屠杀我人族精英不知凡几今日天族有此劫难,完全是由你一手促成我们今天来到这里,就是要向整个大陆证明,人类从来不是谁的玩物若想玩弄人类,就要做好迎接死亡的准备”·    “人类,究竟是什么,让你胆敢在我面前,如此傲慢”·    轻蔑地扫了眼里斯特身后手执长枪的人类军团,诺拉斯微不可见地眯起眼睛,话音落下的瞬间,圣光权杖便立时现于他掌中,向着被人类层层挤满的大殿入口处,猛地划出一道金光。
    刺目的光芒仿佛巨大的烟花,在所有人类没有任何准备时,猝不及防地刺痛了他们的双眼··系统异世大陆·    人类军团之中,顿时出现了小规模的骚动。
    “不要慌他这不过是虚张声势”人族军团最前方,同样被刺痛双目的里斯特见状,连忙高声安抚身后的将士。
    王座之上的诺拉斯闻言,唇角却微微勾了起来,“愚蠢·”·    见里斯特闻言猛地抬头看来,诺拉斯傲慢地扬起下巴,眼底阴冷的讽刺之色,令里斯特心底忽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
    “你们难道真的以为,只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就能如此顺利地攻破神谕之城”·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原本双目刺痛一直按揉不止的人类军团中,猛地爆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撕心裂肺的凄厉哀嚎。
    ·    第163章 秀爷霸气侧漏·    ·    “你们难道真的以为,只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能如此顺利攻破神谕之城”·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原本双目刺痛一直按揉不止的人类军团中,猛地爆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撕心裂肺的凄厉哀嚎。
    所有曾目睹诺拉斯所施放那道金光的人类战士,全都痛苦万分地捂住眼眶,鲜红的血液却还是争先恐后地从他们的指缝中汩汩流出··    人群中有短暂的骚动,却比上一次更快平息了下去。
    作为大陆上最早培养法师的帝国,狄龙军团中的法师军团,曾令无数敌人闻风丧胆,此次攻打神谕之城,法师自然也是狄龙帝国军团中的中坚力量,也确实在破城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七百年的时间,足够人类把曾经被动接受传承的魔法研究运用得纯熟透彻,是以在狄龙法师军团中,负责治愈的光系木系水系法师自然也在随行之列··    救治伤员是治愈法师在战场上的终极任务,所以在发觉军团中的将士们的眼睛大面积出现问题开始,治愈法师们的治疗魔法,便迅速一波接一波砸了下去。
    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以往会为将士们带来安抚治愈的治疗魔法,在触及到那些眼睛受损的将士时,非但没有让他们的眼睛有任何好转,反而让他们的哀嚎声变得更加凄厉起来。
    而随着那惨烈的呼声越来越撕心裂肺,有幸没有被诺拉斯魔法波及到的人类,都惊恐地发现,那些原本只是眼睛流血不止的将士们,越来越像被放入滚水中蒸煮的螃蟹,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通红,而后,在所有人都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嘭”地一声,化作一团烈烈燃烧的巨大火球。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那一声闷响仿佛隐秘的预兆,让所有人都明白了,诺拉斯之前所表现出的傲慢,究竟源自于哪里。
    在今天之前,身为狄龙帝国第四代国王的里斯特,从未想过,在他的人生中,会出现如此重大的挫折与失败··    但那就在他周身炸裂开的一团团火焰,以及那火焰之中扭曲痛苦到极致的人形,却在以最惨烈的方式,向他宣告天族之主诺拉斯的实力,究竟强横到了何种程度。
    在这一刻,生来便立于人族顶端,从不知挫败为何物的人类领袖,第一次对自己和人族的实力产生动摇··    有那么一刻,他望着端坐于高高王座之上,冷眼睥睨他们的天族之主诺拉斯,甚至生出了一丝永生永世都难以逾越战胜的恐惧来。
    但就在他的膝盖几乎再也支撑不住,想要向诺拉斯的方向弯曲跪拜时,一股沁凉舒缓的魔力,却霎时从他的心间涤荡而过··    僵硬的身体瞬间恢复知觉,像是摆脱了什么桎梏,再度回归掌控,里斯特猛地抓住胸前那颗包裹着一颗水系晶石的透明水晶球吊坠,握紧掌心的同时,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对身后不知所措的将士们高声号令:“所有治愈法师立刻停止你们的动作所有人跟我行动违令者——斩”·    随着他这一声令下,那些有幸未被诺拉斯魔法波及到的将士们,迅速跟上里斯特的脚步,虽然那片燃烧的火海中的人类无一不是他们的朋友、亲人、战友,但在收到军令后,这些纪律严明的将士,还是在第一时间听从了里斯特的命令。
    随着他们的移动,很快,人类军团便在这处天族大殿里泾渭分明··    一方是熊熊燃烧,仿佛人间炼狱般的惨烈火海,一方是心中焦灼不已,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同胞被火海吞噬的人族大军。
    “诺拉斯——”·    征战数十载,人类领袖里斯特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要狠狠撕碎他的敌人,但诺拉斯的卑鄙实在让他忍无可忍——·    诺拉斯竟然敢,他竟然敢·    身为人族领袖,魔武双修且实力皆以位列人族巅峰的里斯特,在摆脱诺拉斯的桎梏后,早已经明白诺拉斯究竟对他的战士做了什么。
    他曾在深藏于狄龙王宫藏书室的艰涩孤本中,见到过有关光明魔法的极致猜想··    据说撰写那本书的人,是为人类带来光明与希望,令人类摆脱被玩弄的命运,真正开始强大起来的法神翡翠。
    在那孤本中,法神翡翠曾对光明魔法有过这样的描述——·    “在绝大多数人的认知中,光明之力所带来的光系魔法,是击退魔物以及其他黑暗生灵的不二法宝,对其他生灵则不具备任何杀伤力,反而有着治愈的功效。
但私以为,在这世间,任何力量都存有两面性·光系魔法对非黑暗生灵来说,真的只具有治愈功效众所周知,凡事过犹不及,在现阶段,人类中并没有能够把光明之力发挥到极致地步的法师存在。
而如果我们假设,有这样一位法师,他的光明之力没有损耗和上限,持续不断对某个人进行输出,结果又会怎么样呢”·系统异世大陆·    “那将只会有一种结局——那会为那个被施咒的人,带来毁灭。”
    曾经,因为上面的答案,而对那本书的真正作者产生怀疑的里斯特,从不知道自己在有生之年,竟然真的会见到那本书中被假设出的强大光明法师。
    但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从未和这样强大到可怕的敌人对上··    并非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那些至今还在火海中挣扎的,陪他浴血奋战同生共死的将士们——·    他们本不该以如此轻易的方式牺牲在这里·    极致的光明之力会令以血肉铸就的人类走向毁灭,诺拉斯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实际却是把人类根本无法承受的光明之力灌注在了人类将士的体内,面对这种局面,治愈法师的治愈之力,非但无法拯救他们,反而会像在沸油之中泼洒滚水,只会加快那些人类将士的毁灭,令他们从原本的爆体而亡,变成如今的在烈火中饱受更加惨烈的挣扎。
    他这个人族领袖能够侥幸免于死于烈焰灼烧的命运,也不过是因为脖子上那枚由开国宰相西里尔所留下来的水系晶石吊坠··    里斯特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楚地认识到,即使人类有百万军团,数十万法师,面对只有一人的天族之主诺拉斯,依旧只能任其宰割。
    这并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对双方实力清醒评估后所得出的结论··    身为领袖,他带领人类攻打神谕之城,并非是为了让人族精锐全数折损与此。
    所以,即使不得不与虎谋皮,他也不能让人类军团再白白牺牲——·    “我答应,你的要求”·    烈烈火海前,里斯特忽然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入口处,沉声喝道。
    就在所有人都摸不清头脑,以为里斯特是不是受了刺激,以至于出现幻觉的时候,在火海凄厉嘶号如鬼泣的背景音中,渐渐传来无数节奏整齐的“嗑嗒”声。
    一个浑身被黑沉斗篷包裹住的干瘪身影,很快出现在大殿入口处··    在看到那身影的瞬间,诺拉斯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并非是因为恐惧抑或对人类竟然有帮手的惊讶,而是,对来者身上那股与光明截然相反的黑暗之力,感到发自内心的厌恶。
    “竟然借助黑暗生物的力量,没有光明神殿的约束,人类果然越发堕落了·”·    端坐于王座之上,诺拉斯轻蔑地注视着大殿之中的人族领袖,一个眼神,一句轻描淡写的讽刺,便把对人类轻贱到极致的心思,赤裸裸地拍在了里斯特脸上。
    里斯特几乎在一瞬间,便被他激得通红了眼眶··    心底燃烧着复仇的火焰,里斯特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对谁有过这样恨不能啖其血肉,撕碎对方灵魂的刻骨仇恨。
    所以,“即使借助魔鬼的力量,我也要彻底杀了你”·    面孔近乎扭曲地嘶吼而出,人族领袖里斯特,终于在这一刻,与那浑身散发着黑暗气息的斗篷人签订了契约——·    “以人族领袖里斯特之名起誓,若你真的能杀死诺拉斯,从今往后,你的种族将可以在人类的土地上自由行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里斯特迅速割裂手腕,任由鲜血在自己与斗篷人之间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色法阵。
    “人类,我们的交易成立·”粗噶的声音很快响起··    在斗篷人允诺的瞬间,两条血色的线迅速没入双方的手腕——·    契约,成立。
    “不想让他们死的话,就带着你的人滚·”缓缓说完这句话,丝毫不在意里斯特因为他话语中透出的轻蔑而瞬间攥紧的双拳,斗篷人终于微微仰起头,看向王座之上一直冷眼旁观的诺拉斯。
    挥退身后因斗篷人对他态度无礼而险些暴起的将士,里斯特目光暗沉地向大殿那黑洞洞的入口看了一眼,立刻命身后残存的将士们从另一个出口迅速撤离。
    虽然心底同样因斗篷人那自然流露出的高人一等而感到愤恨,但里斯特很清楚,斗篷人所说的话,并非威胁,而是实打实的事实··    身后的将士们或许不清楚大殿那黑洞洞的入口后藏着什么,早已见识过的里斯特却很清楚,那些,本就不是该存在于这片大地上的生灵。
·    不··    那根本不是生灵,而是早已入土,本不该被唤醒的——亡灵··    “哈哈哈哈——七百年了,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粗噶尖锐的声音,在人类全数撤走后,终于在这空旷的大殿之上炸响。
    只吼出这么一句,斗篷人的身体就像是再也承受不住,急促地大口吸起气来,干瘪的心扉涌入空气,发出破风箱般诡异可怖的声响··    王座之上的诺拉斯,却丝毫不为所动。
    “亡灵,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诺拉斯并不清楚对方和自己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天族对黑暗生灵也从没有任何仁善之心,所以,话音一落,他便催动圣光权杖,打算让那碍眼的黑暗生灵,彻底消泯于天地间。
    无尽的光明之力如臂指使,化作利刃向斗篷人铺天盖地袭去,以至于在空旷的大殿中,卷起一股剧烈的金色飓风··    但令诺拉斯没想到的是,那巨大的光之利刃,在触碰到那亡灵前,竟然像是撞到了什么屏障,很快便被彻底打散,重新游离于空气之中。
    看到这一幕的诺拉斯,微微眯起了眼睛··    但很快,他就移开了目光,因为那光之利刃虽然没有伤到那亡灵,由它而起的飓风却把那亡灵头顶的斗篷掀翻了过去,露出了斗篷下那张干尸般丑陋的面孔——·系统异世大陆·    那让诺拉斯感到恶心。
    “怎么,你也觉得这张脸恶心”发觉诺拉斯的动作,那亡灵用干瘪的手指,摸了摸几乎只覆着一层人皮的脸,一脸扭曲地看着诺拉斯。
    不待诺拉斯回答,他的脸上蓦地现出一个可怖的笑容,看向自己的双手,神经质地继续道:“我一开始,也觉得恶心,恶心得恨不能再死一次·”·    “但我不能死。”
    “因为如果我死了,就再没有人知道,永远高高在上仁慈宽厚的天族之主,究竟是怎样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微微歪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放在普通人身上阳光灿烂明媚不已的动作,在这样一具嘴角几乎裂到眼下,布满蛛网般血丝的眼珠几乎快要从深陷眼眶中掉出来的干尸做来,却诡异惊悚到令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我说的对吗,‘父神’”·    ·    第164章 秀爷霸气侧漏·    ·    “我说的对吗,‘父神’”·    乍一听到“父神”这个熟悉的称呼,诺拉斯眸光微闪,似乎想起了什么,面上却完全不为所动,仍旧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望着那亡灵的目光,也与死物无异。
    “你是什么人”半晌后,诺拉斯终于问道··    会以“父神”称呼他的人,数量多到诺拉斯自己都数不清。
    自身中诅咒那日起,诺拉斯的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老下去,这对追求永生的诺拉斯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但好在,他对永生的研究早已不是一两日,所以虽然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力量的流失,生命的流逝,诺拉斯却还是在这近乎必死的境地中,找出了一条生路——·    夺舍。
    所以在那之后,每过不到百年,诺拉斯便会在天族挑选一位资质顶尖的少年,为其冠上“天族少主”之名养在身边··    这些少年,大多出自对诺拉斯忠心耿耿的天族贵族中,那些贵族对家族内被献祭上来的少年们的最终命运,也都十分明了。
    但即使如此,那些被诺拉斯亲手创造出的天族贵族们,也依旧为他们的造物主,保守着这个秘密··    在他们看来,能够为他们伟大的造物主出上一份力,是求都求不来的无上荣光,更何况能让造物主使用自家后裔的血肉,对这些早已把诺拉斯视为信仰神明的天族贵族来说,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与殊荣。
    所以,即使每不到一百年时间,天族之主便会换一具身体,却仍旧保有“诺拉斯”之名,诺拉斯夺舍的秘密,在天族贵族们的一致缄默甚至遮掩中,也还是丝毫不为外人所知。
    也就是说,除了天族高层外,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人知晓,曾经被世人奉为“光明神”的诺拉斯,并非真的永生不死,甚至,如果不借助不断夺舍来获取年轻的肉体,新鲜的生命力,他几乎随时可能衰老而死。
    天族大殿中,被一袭纯黑斗篷裹住全身的亡灵,也曾是那万千被愚弄欺瞒的无知生灵当中的一个··    但很显然,除此之外,他还有另一个更加可悲的身份,以至于在听到诺拉斯那没有丝毫情绪的问题后,忍不住讽笑出声,心底的恨意与戾气,却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住,几乎冲天而起,七百年的怨恨不甘,几乎从那布满血丝的眼中流淌而出——·    “诺拉斯,你可还记得‘瓦伦’这个名字”·    诺拉斯闻言,眉头微动,一直漫不经心的目光,终于重新落在那亡灵身上,眼底也现出一丝极浅的意外来。
    但只是这样微小的情绪波动,对瓦伦来说,已经够了··    他几乎迫不及待地嘶声大笑,在诺拉斯几乎以为他已经疯了的时候,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却戛然而止,而后,就见那亡灵霍地解开身上的斗篷,露出那具只裹着一层人皮的与骷髅无异的丑陋身体。
    “当初,我听父亲说我被选为天族少主,即将成为‘光明神’之名的继任者时,我是多么开心啊……”似乎陷入了久远之前的回忆,那干尸的脸上,现出一丝病态的恍惚。
    “所以,即使我见到的‘光明神’,只是一个与传说截然相反,几乎就要行将就木的老头,我也还是忍耐了下来……我陪在他身边,收敛一切骄傲,在五族大会面对那些外族时,任由他们欺凌侮辱,只因为‘天族少主’的身份。”
    “但直到死,我都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对我下手,甚至迫不及待到等不到回到天族的地盘,在刚离开精灵族的领地就杀了我”·    “如果不是后来遇到其他曾被他夺舍的尸骨,至今我还不知道该向谁复仇”·    “你们这些——骗子”·    深藏于心底七百年的质问终于在此刻喷薄而出,委屈和怨恨几乎凝成实质,但对于亡灵来说,早已经没有眼泪这种奢侈品,所以瓦伦只能用这无尽的恨意,召唤出成千上万的亡灵军团。
    他会让所有负过他的人,用无尽的时光向他忏悔·    ——就像他亲手血洗曾经把自己献祭给诺拉斯的家族那样·    没有任何人知道,为了复仇,他在这七百年中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他曾亲眼看着自己的灵魂,被硬生生从身体中抽离,那种灵魂都被撕裂的极致痛苦,让他险些当场魂飞魄散··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死。
    或许是天意,那些在诺拉斯夺舍后就迅速赶回神谕之城的天族们,丝毫没有发现,在距离迷雾森林外不远之处,有一个怨气极重的地方——·系统异世大陆·    那是一个由人类亲手造就的死亡之地。
    而在察觉到瓦伦那残缺不全的灵魂,无比虚弱的时候,死亡之地中那些没有任何意识的庞大怨灵们,便迅速把他死死拖入了那处连光都无法透进一丝的万人坑中。
    他的灵魂被紧缚在那无数被坑杀的尸体深处,不见天日,意识一日比一日削弱··    那时,他几乎忘了自己是谁··    身边那些因各种原因被坑杀却而不甘就此消散的怨灵们,总是在不停哭诉哀嚎怨愤,也有不少积攒力量,想要杀出万人坑施行报复的强大怨灵,但他们最终都失败了,没有任何人冲出那触手可及光明的入口,只能终日盘桓在尸山怨灵之中。
    瓦伦曾以为,自己终有一日,会像那些怨灵一样,磨不过时间,最终消散在那不见天日的地底··    但就在某一天,他混沌模糊的思绪中,忽然感知到了两个日月般熠熠生辉的灵魂。
    那样强大而又耀眼的灵魂,虽然曾经只有过数面之缘,却硬生生把他从即将消散的境地中,唤醒了过来——·    那是艾泽拉斯的精灵之主,以及那个曾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精灵少年翡翠。
    即使他们只是站在万人坑的入口外,距离坑底十分遥远,瓦伦却还是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们的存在··    那时他以为,他马上就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身为曾经的光明生灵,没有人比瓦伦更清楚,这坑底的怨气已经浓郁到了何种程度,也十分清楚,能孕育出数量如此多的怨灵的地方,如果不及时处理,早晚会酿成大祸。
    精灵身为光明阵营中实力顶尖的一员,在距离迷雾森林不远处发现这样一处黑暗聚集之地,根本不可能心慈手软,所以瓦伦那时也以为,他再也不可能有逃脱的可能。
    但后来的一切,却偏偏向着最不可能发展的方向脱轨了··    龟缩在万人坑最深处,瓦伦眼睁睁看着代表翡翠的月华般的光辉离开此地,紧接着,便从那太阳般耀目的属于精灵王的灵魂光辉中,发觉到一股不带有任何情绪的目光——精灵王发现了他。
    瓦伦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解脱,但预料之中的净化魔法并未如约而至,直到精灵王离开,瓦伦和坑中的怨灵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他甚至以为,精灵王和翡翠的出现,不过是他在漫长精神折磨下产生的错觉。
    但很快,他就发现,那一切并非是错觉——·    几乎在精灵王离开的瞬间,瓦伦就发现,一直被怨灵紧缚于万人坑底,只能任由它们蚕食的自己,竟然脱离了怨灵的桎梏,原本一直在削弱他魂力的黑暗之力,也再不会让他感到冰冷刺痛,反而如同最滋补的养料,慢慢修复着他残缺的灵魂。
    瓦伦几乎可以肯定,这些改变,都源自于那个只与他有过几面之缘的精灵王··    他不知道精灵王是否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但他已经很清楚,他会活下去。
    即使他已经从世上最纯洁无垢的天族,堕落为只能靠尸灵怨气存活下来的魔鬼,他也会好好活着··    毕竟,在能活着的时候,没有人会选择死亡。
    瓦伦明白,自己会活下来,完全是因为精灵王的帮助··    他不想知道精灵王为什么会帮他,他也不认为精灵王会需要自己的回报··    但曾经欺骗,伤害过他的那些人,在他不断吸收万人坑内源源不断的亡灵之力时,却一日比一日更加清晰起来。
    在那些不够强大,无法摆脱万人坑束缚的无数日夜里,因为恨,他才能强迫自己一日比一日变得更加强大,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再次踏入这座写满欺骗谎言的城池,手刃那些背叛伤害过他的人·    “诺拉斯,你做好迎接死亡的准备了吗”·    随着这声嘶哑至极的声音落下,整个神谕之城都开始发生剧烈震动。
    已经撤离到天族宫殿外的人类大军,震惊地看着不断鼓动皲裂的大地,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从地底破土而出··    他们不由得屏住呼吸,迅速远离那些有什么在翻滚的土地,几乎在几个呼吸的工夫后,他们就看到了那些究竟是什么——·    无数沾染着泥土的白骨从地底破土而出,有的身上还裹着褴褛的衣饰,有的还残留着腐烂的肉体,有的则只余一副骨架。
    他们纷纷从亡者的国度归来,丝毫不理会那些目瞪口呆的人类,潮水般向天族宫殿深处奔袭而去··    但这只是个开始,很快,人类军团便发现,那些在破城时曾战死的尸体,也都相继“复活”了过来。
    但无论是天族还是人族的尸体,都与之前的白骨相同,完全视他们为无物,紧握着武器冲入天族王宫··    一时间,整个人族军团的将士们面面相觑,竟都不敢对刚才看到的一幕发表任何评价。
    军团中的几位将军,倒是都望着天族王宫的方向,眉头紧皱——·    之前命将士们撤出后,王可还留在里面啊·    只可惜他们都拗不过非要亲眼看着诺拉斯死的王,只能任由据说有法神“翡翠”庇护的王,独自一人留在那诡异的天族王宫中。
·    亡灵军团潮水般汇聚在天族大殿中,曾经被无数天族向往朝拜的光明神殿中,已经再不复往日的荣光,与其说是神殿,倒不如说是亡灵的舞台。
    但即使如此,端坐于王座之上的诺拉斯,眼底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完全不为那密密麻麻几乎由尸山堆积而成的亡灵枯骨所动容··    瓦伦这一生,最恨的就是诺拉斯这种高高在上,视任何人皆为蝼蚁的模样。
    当年诺拉斯就是以这种神情,在他没有丝毫防备的时候,轻易撕裂了他的灵魂,夺走了他的身体,而后,在他的身体彻底衰老后,如同扔垃圾般被扔出神谕之城。
系统异世大陆·    所以,就算死,他也一定要亲手把诺拉斯拖入地狱,让这位傲慢的天族之主也尝尝,他最害怕的死亡的滋味·    瓦伦从未小看过诺拉斯的实力,所以,他也从不认为人海战术能对诺拉斯造成什么损伤。
    他是大陆上第一个从亡者国度回归到此世的亡灵,几百年的时间,人类国度数不清的战争所提供的大量尸体,也足够他把亡灵的力量运用到炉火纯青··    黑色枯骨铸就的法杖瞬间出现在掌心,立于尸山白骨中央的瓦伦,眼底满是癫狂的狰狞之色——·    “来自死亡国度的亡灵们,请听从我的召唤”·    亡灵军团闻言,纷纷把黑洞洞的眼眶转向瓦伦。
    “复仇的乐章即将奏响,快为你们的主人,献上你们来自深渊的力量——”·    话音一落,无数枯骨便潮水般向瓦伦涌去。
    他们纷纷融入大殿中央那具枯瘦的干尸,很快,干尸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膨胀,到最后,凝成一具没有一丝血肉的庞大黑色骷髅··    洞黑的眼眶中亮起红色的诡异光芒,巨大的黑色骷髅掌中渐渐现出一把与之前万伦手中相同的巨大黑色法杖,下颌骨猛地张开,喷出一股满含死亡气息的亡灵之力。
    见此,诺拉斯立刻把圣光权杖横在身前,在那庞大的亡灵之力袭来时,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蓝色光芒,顿时在他周身竖起一个椭圆形的坚实屏障··    待那亡灵之力彻底破碎消散,金蓝色的屏障也随之消失不见。
    巨大的黑色骷髅见状,冷哼了一声,黑色法杖迅速挥出,连续释放了数十波亡灵魔法,一时间整个天族宫殿内飞沙走石,连穹顶都在亡灵之力的侵蚀下四分五裂,手握圣光权杖的诺拉斯,却还是毫发无伤,眼底的讥讽几乎让黑色骷髅发狂。
    但诺拉斯却很显然并不打算坐以待毙··    如果不是最近这几百年人类供给的信仰之力越来越少,他现在使用的这副身体也已经濒临崩溃,资质顶尖的天族少年身体也还没有准备好,他根本不可能任由这些蝼蚁在自己的地盘上嚣张至此。
    不过,“闹剧到此为止·”·    银色的无机质双眸冰冷地看向还在肆无忌惮发狂的巨大黑色骷髅,诺拉斯终于挥动法杖,祭出光系终极魔法“光之礼赞”。
    巨大的金色大网笼罩在整个大殿之上,瞬间便把巨大的黑色骷髅牢牢困在中央··    无数亡灵在“光之礼赞”的净化之力中发出惨烈的号角,光网之下,巨大的黑色骷髅如同被融入高温中的钢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融化溃散,而后被金色的圣光一一净化,到最后,整个大殿中只余瓦伦那干尸般枯瘦的身体在光网中挣扎嘶吼,被消灭殆尽几乎只是时间的问题。
    “够了快住手”就在光网进一步缩小,想要把瓦伦牢牢困死在其中时,人类大军离开的出口处,忽然窜出一个矫健的银色身影。
    几乎眨眼的功夫,身披银甲的人类领袖里斯特,便冲到了瓦伦面前,一把掀开逛网,牢牢护住还在垂死挣扎的瓦伦··    “光之礼赞”是由纯粹的光明之力凝结而成,而光这种东西,从来都是有形无实,按理来说根本不可能被任何人触碰到,但就是这样一个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人类,却如此轻而易举地把“光之礼赞”织就的光网从瓦伦身上掀开了。
    双眸微眯,诺拉斯顿时凝神打量起这个之前并未有过一丝关注的人类··    仿若实质的目光在里斯特身上刮骨般扫荡,诺拉斯十分肯定,这人类本身根本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直到发觉里斯特脖子上戴着的项链中,似乎有着某种奇怪的波动,诺拉斯这才了然,这人类之所以能掀开光网,应该就是因为那项链。
    这倒是难得让诺拉斯生出了一丝兴趣和警惕··    诺拉斯可以任由人类反叛,不再信奉光明神;可以眼睁睁看着天族在人类大军的屠刀下被斩杀殆尽;可以放纵那些蝼蚁在神谕之城中任意攀爬,不过是因为他知道,无论人类还是亡灵,都无法对他本人造成丝毫伤害。
    但能够视“光之礼赞”为无物,甚至能够抵挡他之前对人族大军那一击的项链,就不得不引起诺拉斯的重视了··    因为在他印象中,这世上,能够做到如此的,除了精灵王安斯艾尔以及远在魔域的路西维尔,根本再不可能有任何生灵能做到如此。
    但以这个人类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有接触到安斯艾尔和路西维尔的机会,更何况安斯艾尔早在几百年前就陷入沉睡,这人类的年龄,却明显不过几十岁··    “人类,你的项链从哪里来”丝毫不掩饰眼底的兴味,诺拉斯于王座上问道。
    忽然听到这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饶是心神紧绷的里斯特也不由得怔了下··    不过,身为人类领袖,他的头脑自然也十分活络,几乎转瞬便明白了诺拉斯之所以会这么问的原因,也明白了,他之所以能那么轻易地把折磨这亡灵法师的光网掀开,应该就是因为法神“翡翠”留给西里尔宰相的这枚水晶项链。
    里斯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原来这枚一直被他当做护身符佩戴的,几乎只看成象征意义的项链,竟然在今天接二连三地帮了他,甚至连诺拉斯这位天族之主,都对这项链心生忌惮。
    如此,是不是说明,这枚项链,会成为他们反败为胜的关键·    从里斯特的神情中察觉到他的想法,诺拉斯不禁嗤笑出声,“人类,难道你以为,我会惧怕那一枚小小的项链”·    说完,诺拉斯也不想让里斯特和瓦伦继续在这里碍眼,圣光权杖瞬间悬于身前,打算给这两只蝼蚁最后一击。
·系统异世大陆    天地间却在这时,忽然静止了一瞬··    瞳孔猛地一缩,在诺拉斯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在他身前不远处的空中,忽然裂开了一道一人高的空间裂缝。
    一只雪白的仿佛由冰雪雕琢而成的纤长手掌,几乎眨眼的功夫,便把悬于诺拉斯身前的圣光权杖,牢牢握在了手中··    乍一落入他人之手,身为诺拉斯半身的圣光权杖,顿时剧烈挣扎起来。
    而随着圣光权杖的动作,那手掌的主人,终于完全踏出了空间裂缝,出现在诺拉斯身前··    那是一个仿佛汇聚了世间一切黑暗,有着一双深渊般漆黑深邃双眸的男人,长及腰臀的黑色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最终却安静地顺服在他身后,就像这个世界,在他出现的瞬间,以绝对安静的姿态迎接他的到来。
    即使那容颜,看上去极为陌生,那源自灵魂的熟稔,却还是让诺拉斯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对来者屈膝跪拜··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目光定定落在来人没有丝毫情绪的脸上,诺拉斯在漫长的沉默后,终于哑着嗓子,唤出了埋在心底不知多少纪元的名字——·    “……卡奥斯。”
    ·    第165章 秀爷霸气侧漏·    ·    诺拉斯已经记不清,究竟有多久没有见过这位创世的神祗。
    但很显然,卡奥斯的出现,并非是为了跟他叙旧··    确切地说,从他因为接触安斯艾尔而身中诅咒的那一刻起,他与卡奥斯之间的最后一丝孺慕与温情,便被彻底斩断了。
    自四大种族接连诞生,除了诺兰身死那次,神几乎再也没有离开过云端之上的神殿··    因为被神强制剥离了诺兰的力量,心存怨恨的诺拉斯在那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再没有踏足过神殿。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他发觉沧海变成桑田,世界自发孕育出无数全新的生命,几乎再没有生灵记得神的名字,诺拉斯才后知后觉,他似乎很久没有见过神明,抑或听到神明的消息了。
    那时的诺拉斯,虽然对神心存怨恨,却到底还对神保有一丝孺慕之心··    于是天族之主终于再度踏上云端,却在这时发现,自己再也找不到神殿的踪迹——·    神在拒绝他的探望。
    多次寻找神殿无果之后,诺拉斯终于无法再自欺欺人,他也终于明白,神曾经说过的,他该为自己行为付出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但诺拉斯那时已经不会再惶恐。
    自诺兰的力量被神彻底剥夺后,诺拉斯便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中··    有时,他会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望着某个方向长时间地出神。
    侍奉在左右的天族们见状,总以为他在思考什么极为深沉的或许关乎到整个天族生计的严肃问题,但只有诺拉斯自己清楚,他其实什么也没想··    他曾以为,这世上,唯有永生是他永恒的追求,就连诺兰的死,对他来说也没有太多影响,只是更加坚定了他对永生的执念,但不知为什么,当诺兰临终前赠与他的力量,被神彻底剥离以后,诺拉斯便渐渐,对什么都生不出兴趣了。
    就连他曾经一度热衷的活体实验,也不过变成了习惯,至于结果的好坏,似乎也不再像曾经那样能让他的整颗心都燃烧起来··    他开始长久地陷入回忆,抑或眼睁睁看着曾经最想抓住的时光,在眼前轻易流逝。
    很多时候,他都会想起创世之初,他们四个造物,刚刚从神手中诞生时的情景·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秀爷霸气侧漏+番外 by 沐清流(下)(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