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农家日常 by 络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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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农家日常 by 络缤(下)
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有拒绝,将箭递给常喜乐··前面排队的人很快射完,常昱终于拿到了弓,接到手上的那一瞬间,眼眸子都变亮了··常喜乐失笑,男孩子果然天生对武器感兴趣,尤其像常昱这种武力值很高的。
常昱并不急着问常喜乐要箭,而是将弓拿在手里试了试手感··他还未拉开弓的时候,有人见这么一个小不点也试着上手,纷纷笑了起来,尤其是之前体会的人,都深觉不可能。
“谁家孩子竟然来这里胡闹,莫要被这弓砸了脚·”·“老板,你太不厚道了,怎么连小孩子的钱也骗,这东西哪里是孩子们能耍的·”·“可不是……哎呀,他拉开了啊”·常昱并未被他人的言论干扰而是先放在手上熟悉,觉得差不多才学着方才其他人的模样拉开弓,虽然是第一次,可那姿势有模有样,最重要的是根本不费什么力气就拉满了·“这孩子力气可真大啊”·“这弓是我刚才拉开的那个吗咋这小不点这么容易就拉开了”·“没错啊,就是我递给他的。”
众人议论纷纷,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见此都惊叹不已··虽说不少人并不知需要拉开这弓需要多大力气,可那弓瞧着就明白想要拉满并不容易··常昱并不为外界所干扰,问常喜乐拿了一支箭,模仿方才别人射箭姿势,上箭拉弓,却并不急着射出。
常喜乐对这玩意并不清楚,因此只是看着并不上前指导·倒是那老板兴许是见常昱有天分,却又见他动作生涩,忍不住上前指导了一番,纠正了他错误的动作··常昱听得非常认真,学得也很快,而且非常沉得住气,旁观者都有些等得不耐烦了,他才射出第一支箭。
嗖——·射中了·虽然是目标最大的靶子,可作为第一次射箭的人来说,成绩已经非常不错且几乎正中靶心··“好家伙,这孩子还真是厉害”·“英雄出少年啊,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
“我怎么瞧他的架势像初学者恐怕方才只是巧合吧……”·这话还没说完,又一支箭射了过去,目标依然是最大的靶子,这次和之前那一箭几乎重叠在一起。
第三支依然如此··这下可没人说是巧合了,谁这么好命连续三支都能射中,方才不少人试着上手,一箭不中多的是,即便中也很难这般精准·且这力道足足的,直接射穿了靶子,若非拉满是出不来这效果的。
这下有人忍不住道:“怎么老射最大最近的靶子,小孩儿,试试别的呗·”·围观群众纷纷起哄,可常昱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不骄不躁连续射了五支箭,都是射在之前的靶子上。
“这孩子倒是沉稳得很·”·“所以才会这般厉害,这玩意心里浮躁可是不成的·”·“他不会十支箭都射同一个地方吧那也忒没看头了。”
“你当是看戏啊今天能瞧见这一幕都是运气,这么个小孩如此厉害,可遇不可求·”·良国的风气虽然有些重文轻武,可那一般是富贵人家,民间还是颇为尚武的,至少对能耐人都极为佩服。
游侠儿的故事也是传得最热闹,人人都有英雄梦,希望能拥有超强武力,可走遍天下行侠仗义··自己做不成,见到能耐人心里也熨帖··就在大家以为第六支箭也同样如此的时候,常昱却很意外的直接瞄准难度最高的靶子,可惜,这次没有成功,脱靶了。
众人纷纷那可惜··“小孩儿你也别急啊,慢慢来,你要是没钱我给你出·”·常昱只是歪了歪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常喜乐依然不吭声,他明白常昱这是在思考。
常昱虽然现在言语不清,却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而且非常善于思考,知道如何举一反三·从失败的经验里吸取教训,后头就能做得更好·只有经历了这么一个过程,他的进步才会更快。
就比如之前用野草做些小玩意,自个不过是教了他几样小玩意的编织方法,没多久他就能创造,而不是简单模仿·这一点就连常喜乐都甘拜下风,他所会的全都是从书本或者是别人那学到的,只会搬抄却不会灵活运用变成自己的,所以只能复制无法创造。
第七支依然脱靶了,众人纷纷遗憾,都闹不明白他为何不循序渐进,一下就从最容易的跑到最难的,这也忒急功近利了··“小孩儿,你莫要贪大,先学会走路才去学怎么跑。
一下子就射这最难的,哪里能成哦·这摊子摆在这这么长时间,还没有谁射中过·”·众人纷纷相劝,不少人比常昱这当事人还急,在一旁指手画脚··常昱却依然不受到干扰,第八支……第九支……第十支依然射不中。
常喜乐又询问摊主拿了五支箭,并非他不愿意多拿钱再买,而是担心常昱第一次拉弓,而且还是强度很大的弓,未曾这么使力的肌肉会承受不住··“今天最后五支,要是不中也没有关系,明天我们再来。
不要急,别伤了自己·”·这点力度对常昱来说并不算什么,却依然听话的同意了··第十一支、十二支、十三支全都脱靶了··大家见此都觉得不太可能射中,又见常昱不听劝纷纷那叹息。
“这孩子咋这么犟呢·”·常喜乐摸了摸常昱的脑袋,无声的鼓励··常昱朝着他咧嘴一笑,接过第十四支箭,在大家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射出去,中了·大家纷纷自发鼓掌起来,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夸赞,第十五支箭又射了出去,直接将之前那支箭劈开射中靶心。
这下围观的人几乎都快疯了,比自个射中还要激动··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这也忒厉害了这孩子小小年纪竟然如此了得”·“可不是吗,这摊子摆在这都有好几年了吧我记得我很早就见到,不少游侠儿也曾过来一试,都没有射中,没有想到竟是让一个孩子给破了。”
“几年倒不至于,不过也有一年多了·真是少年英雄啊,功夫如此了得,以后长大了不知如何厉害·”·“现在就能拉开一石弓,以后三石五石不过是眨眼的事。”
“啧啧,这孩子什么来头,我瞧这打扮也不像是富贵人家出身·”·“现在的富贵人家子弟能拉开一斗弓都不错了……”·常昱并不管其他人怎么说,眼睛望向那把作为奖励的弓箭。
常喜乐虽不懂这玩意却也知道这弓箭必是很好的,而且方才也听旁边人说这弓实属难得·虽说愿赌服输,可毕竟是一大损失,必会令人心疼··因此他极为礼貌的朝着摊主拱手道:“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那摊主却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两眼冒光的望着常昱,“我知道这世间能人不少,必是会有人把我这压箱底的宝贝带走,可万万没有想到竟是如此年幼的小子。
看他方才动作,是第一次拉弓”·“对·”·那摊主更是感叹不已,连忙去将那作为奖品的弓拿过来,非常爽快的递给常昱,道:“这弓你可以拿走,不过得拉开它,否则就不属于你。
你尚且年幼,无需拉满·”·这下有人听不过去了,“老板,你这不是讹人吗,之前可不是这么说话的·”·“就是,你不能瞧他是个孩子,就欺负人啊。”
“这弓得有三石吧,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拉得动·”·围观的众人不少纷纷为常昱打抱不平,常喜乐也有些不悦,语气不再和之前一样客气,“老板,这样做可就不厚道了。”
摊主还未来得及解释,弓就被常昱拿走,姿势一摆拉开了弦,姿势虽不算轻松,却是实实在在的拉开了··原本声讨的人全都噤声,摊主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孩子还真是天生神力啊·常昱试了几下,想要拉满且射准还是有些困难,不过这弓就是他的了,以后多练练就行·“乐乐,走。”
常昱也不管其他人是何表情态度,拉着常喜乐美滋滋的就要离开··两人走了好几步,其他人才反应过来,摊主连忙追上去,“等等”·常喜乐顿时不悦,“老板,你莫非又要反悔不成若是这般我们只能去官府说道说道了。”
“老板你这生意可不能这么做,以前你收钱的时候咋就不知道让一让,小兄弟你莫怕,要是这老板敢说话不算数,我们跟你去衙门作证·”·其他人也纷纷相应,自愿站出为常喜乐作证。
这在这里非常不容易,小百姓平日见到官府都就恨不得绕道走的·现在如此热心帮忙,何尝不是因为见到常昱本事的缘故·大家都有慕强心理,见到强者都愿意靠近。
摊主连忙道:“非也非也,我老小儿这么大年纪哪里会做砸招牌之事·既然这小哥能拉开这弓,这箭囊和这些箭都送给你们·说来这还是我祖上传下的,只是到了我这一辈就无人拉得了这弓,即便能拉得也十分费力,实战之中毫无用处。
都说宝器配英雄,我摆着摊子也是想着能让这宝物能有其最适合的归属,所幸我找到了”·摊主将箭囊和数十只弓箭送上,这两个玩意也不是便宜东西。
常喜乐没有想到摊主竟是如此打算,“方才是我误解了您,还请恕罪·”·摊主摆摆手,“本就是我故意说不清楚,与你无关·”·“那就多谢了,小喵,还不谢谢老板。”
常昱抱拳,“谢谢·”·摊主笑着点了点头,道:“我瞧你方才虽射得准,可不少动作还不够准确,站桩不成问题可若是移动射活物就事倍功半了。
若不嫌弃就让我指导你的动作,若你学成,我也就无愧先祖·”·常喜乐顿时乐了,这运气好挡也挡不住,方才这摊主的指导他就瞧得出必是专业人士·他们家里可没人玩这个,有人指导也省得走了弯路,连忙为常昱应下。
“只是我们都是外地人,过几日就要离开,怕是学不了多久·”·“无妨,这孩子聪颖,几日时间也足够了,以后自个多加练习便成·”·摊主也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一说好就打算领着二人到偏僻之处教导。
这里人员混杂,着实不是学习的好地方··常喜乐有些犹豫,谁知道这摊主会不会有诈··常昱却拉了拉常喜乐的袖子,“没事·”·常喜乐见此也就没再拒绝,他很相信常昱的直觉。
常昱对危险很敏感,若对方心存歹意他都能察觉得出来··况且常昱武力值那么高,只要在这府里,就不成问题··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弓的衡量度,按照宋史记的一般是八斗到一石,三五石就是属于强弓了,一般做平时练习和演习用,实战意义并不大。
·第54章 故人往事 ··常喜乐和常昱回到客栈已经入夜,常喜盛见常昱满头大汗却一脸兴奋的模样不由好奇,“这是去哪里回来,这么高兴”·常昱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今日却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这说明是高兴极了。
常喜乐将今天的事一一道来,常喜盛大为赞叹,“我们虎爷还真厉害,随随便便去玩个游戏都能弄出这么多名堂来,啧啧,这弓一看就是好家伙,咱们叫虎爷真是个小福星。”
王大力见到常昱手上的弓,心里十分痒痒,男人嘛对这些玩意总是没有抵抗力··“我能摸摸这弓吗”·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常昱难得大方的递了过去,王大力一拿到手里就更觉得这弓不俗,只是……使了最大的劲也才拉开一点点。
常喜寿笑道:“大力,你这几天在府里日子过得好了,怎么反而力气没了,白瞎吃了这么多好东西·”·王大力额头都冒出了汗,也只是艰难的拉到一半很难拉满,更别说上箭。
“少说风凉话,这弓至少有三石,你们估摸拉都拉不动·”·常喜寿不信,方才他可听到常昱今天一直用这弓联系呢·便是接了过去,果然使出吃奶的劲也不过是拉开一点点,远不如王大力。
“好家伙,这弓怎么使啊,拉都拉不开·”·常喜庆和常喜盛都轮着试了试,方才知道这弓的力道··常喜盛不可置信道:“今天下午我们虎爷一直是用这把弓练的”·“是啊,我让他换一把不需要那么大劲的,他还不乐意。”
常喜乐叹道,他虽然知道常昱天生神力,可比较年纪还小,发育还未完全,负重太过对他成长不好·可常昱却坚持要使用这弓,怎么劝都没有用,这还是常昱第一次不听他的话。
·所幸那老板今日只教了动作,并不需要一直拉开,也就没有一直在用力,不过依然够呛·反正让他一天这么端着,晚上睡觉非胳膊酸疼得没法动弹了。
王大力虽然知道常昱的本事,可也忍不住怀疑,“这小不点真能拉开”·常昱斜了他一眼,将弓拿回来,姿势一摆好似非常轻松的把弓拉满了。
方才大家都轮着试了一遍,知道有多难,一见此顿时备受打击··“这也忒神了,你要是不去做将军,都是浪费啊”·“可不是吗,这么小年纪就把我们几个大汉给踩在底下,以后还怎么得了。”
常昱微微挑高下巴,明明心中得意,表情却是一副有啥了不起的模样··常喜乐笑了笑,却不再让他拉弓,“今天就练到这里,小心你明天胳膊酸·”·常昱这下很听话的把弓背在身后,也不让其他人再碰。
晚上的时候,常喜乐还让店小二打了一盆热水过来,用毛巾为他敷胳膊,就怕今天使劲太过,第二天会难受··可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常昱第二天一点事都没有,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在那练习。
这时候的他小脸好像发了光似的,一看就知道多喜欢这玩意··常喜乐几人吃完早饭,常喜乐、常昱和常喜盛就打算去找高元,而其他人继续游逛这府里,将这里情况摸清楚,到时候回来一起汇总所得的消息,为以后做打算。
常老爹虽然给了他们高元从前的住址,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府里早就有了巨大变化·如今的南瓜府比常老爹在的时候要大上四五倍,从前的房子都已经打倒,建起了新屋,早已经寻不到人。
所幸这里府里做什么营生的都有,专门负责包打听的就有不少店铺,颇具规模··只要能得到对方的姓名和一些信息,就不难查到··这也是因为府里户口管理严格的缘故,府里规定每一户人家门口都必须写上居住在这里的人的名字,包括所饲养的牲畜的头数。
如果家中又人亡故,就将名字划掉,若是有孩子降生就必须填上··而若有人借住,也是要相当于街道办事处的地方登记的,入住时间和离开时间都需登记清楚·而若外来人在府里居住一年,就可以入这里的户籍。
这样一来,就能够确切的掌握城中居民的人口,对流动人口的情况也了解比较深·若有什么不法之事发生,很好摸清楚情况··虽说也有人并不遵循这样的规矩,可一般来说普通百姓都不敢欺瞒,全都按照规矩办事。
也正是因为这样,就让这些包打听很容易掌握居民信息,想要找人并不算太困难·尤其他们还有从前的住址,虽这些年变动了许多,但是依然有迹可循,所以当天就将高元现在的住址查到了。
虽然花了不少钱,却也是值得的··不管高元能不能帮上忙,常老爹非常挂念这许久未见的老友,很想知道对方现在的情况·仅凭这个,他们就得尽力寻到人。
高元所住的地方属于府里富人区,一走到这边就明显感受到与其他地方的不同··这里十分安静,而且不像平民区一楼都是面朝大街的店铺,繁华却很吵闹·这里都是用围墙高高围起,看不到里面的景色,来往的人也不多。
“应是这里吧”常喜盛看到一户人家门口牌匾上写着高家··常喜乐到门口看了一下书写居住人名字的牌子,上面书写着高元和仆从安兴两个名字。
“应是这里没错,只是……高叔好像是一个人住,似乎没有儿女”·常喜盛道:“若这人就是高叔,那打听消息的人说,高叔没有婚娶过,膝下也没有儿女,只有这个仆从一直在身边伺候。”
这种情况在这里很少见,不孝为三,无后为大·尤其高元小有资产,若没个后人,百年之后继承他产业的人都没有·这里的人哪怕一生孤寡,可大部分都会领养一个孩子送自己终老。
按照这里的观点,高元如此,晚景可谓十分凄凉,哪怕有钱也依然让人觉得十分可怜··常喜盛向前敲门,没一会就有一个三十来岁的人打开门,看到他们有些疑惑,“你们找谁”·常喜盛拱手行礼,“请问这里可是当年被称作是蟋蟀大王的高元家吗”·开门人皱紧眉头,口气不佳道:“你们找错了”·说着就要关门,常昱先一步将门抵住,让那开门人没法关上。
开门人明显愣了愣,没有想到自己的力气还比不上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常喜乐上前,“我们无意冒犯,只是想为家中老父打听从前友人罢了·家父叫常荣,来自稻香县桃源村,不知这位大叔可以询问一下你们家主人是否认识”·“桃源村常荣”·“对对,正是家父。”
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开门人的神情这才缓和了下来,上下打量他们一眼,“你们进来吧·”·常喜盛和常喜乐眼睛一亮,怕是八九不离十了·这开门人正是仆从安兴,他领着常喜乐三人一同进门,一进门就是一个屏风,绕过之后就是个越有四五十平米的小院子。
小院子布置得十分雅致,在角落还种了几棵翠竹,还有摆着不少盆景··常喜乐本不过是这么一扫,竟是看到一处盆景里种植着西红柿他刚开始还不敢确定,走近一瞧才发现他并未看错。
常喜乐按捺下心中的激动,他一直很喜欢吃西红柿,不管生的还是熟的,只可惜这里没有·未曾想竟然在这里遇见,看到的那一瞬间,脑子里立马闪过西红柿炒鸡蛋、酸汤鱼……·直到有人从屋子里出来,这才回了神。
来人看着约莫四十岁上下,虽已中年,面容依然秀美,脸上泛着不太健康的白·而且非常瘦,弱不禁风的模样,瞧着身子骨不是很好··“你们是荣哥的儿子”·这与之前常老爹所说对上了,高元从前确实这么称呼常老爹的。
三人连忙上前行礼,常喜盛道:“是,我在家中排行老二,这是我五弟和六弟,家父知我们要来府里,特意交代让我们过来探望您·”·高元看着眼前高大的常喜盛,从眉眼间还能寻找到当初常荣的模样,忍不住感叹,“没有想到一晃三十年过去,当初你爹离开这里也就是差不多你这个年纪,如今他的儿子都这么大了。”
“我们临走前,我爹还说起从前的事,只是不便到府里来,否则必是会过来与你叙叙旧·”常喜盛道··高元神色淡淡,“当年他说过不会再到府里来,我本以为总会有机会,没有想到他是铁了心。”
“如今在大修运河,等通船的时候,来往就极为方便了·到时候高叔若是想与我爹叙旧,可以坐船前往·”·高元摇了摇头,“我这身子骨去不成了,咳,咳。”
一直关注这里情况的安兴连忙上前给他递了一颗药丸,一脸关切,高元却推掉了··“没事,只是见到故人之子有些激动罢了·”·常喜乐和常喜盛对视一眼,他们方才虽瞧得出高元身子骨不好,可这状况怕是比想象中的还差。
常喜盛道:“高叔,你的身体怎么了”·常老爹跟他们说起高元,当年高元明明身体不错,而且比常老爹还要年轻,如今也不过四十来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而且看他日子过得也不错,怎么现在就变得如此虚弱。
“老毛病罢了,没什么大碍,只是想要出远门就不大方便了·”·常喜乐和常喜盛见他不愿多提,也就没有再追问··“高叔,您现在已经不养蟋蟀了”常喜乐问道。
安兴方才那态度明显不像提起,可常老爹说过,高元养蟋蟀不仅仅是为了挣钱,也是因为十分喜欢,所以才能养得非常好·因为他把这些蟋蟀当儿子一样养,照顾得比谁都周到。
可这话一落,·高元的身体明显一僵,安兴的脸色也不大好,让人觉得十分古怪··“早就不养了·”·高元明显不想提起,常喜乐和常喜盛也就不好再打探。
毕竟他与常老爹虽是好友,可与他们却是全然陌生的··可自从提了蟋蟀一事之后,高元态度更加冷淡了,不咸不淡闲扯了几句,高元就明显体力不支·常喜乐和常喜盛见此也就不好再打扰,放下之前备好的礼物就离开了。
高元也并未多挽留,只让他们离开府里的时候过来一趟,便没有再说其他··常喜乐三人刚出了门,安兴就将门牢牢的关上,将两边隔离开来,不愿意其他人进入。
就连常昱都感受到高元主仆的冷淡,大门被关上,他忍不住朝着门呲了一下··高元现在的态度与之前常老爹描绘的完全不同,常老爹口中的高元是个很温柔很热情的人,两人关系极好,可以说同穿一条裤子的交情。
没有想到事实完全不是这样,莫要说跟高元打听消息,连多说两句话都很难·刚才说的基本都是客套话,高元对常老爹的近况也不是很想知道··“这真的是爹说的高叔吗是不是爹年纪大了,事情记不清楚了”·常喜盛看着紧闭的门,一脸不解,这和他们想的差别也太大了。
虽说对方也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平常的问候,可语气里的疏离是藏也藏不住的·那奴仆对他们的态度更是冷淡到了极点,一出门就立马将门关上,生怕他们又回去似的。
常喜乐也摸不着头脑,“几十年过去了,人总是会变的·而且高叔还病了,人一生病性子也容易变·”·常喜盛点了点头,“还好咱们已经找到了沈家这条门路,否则咱们来到府里啥情况都不知道,又遇到这冷遇,只怕很受打击。”
“只是回去不知道怎么跟爹提,之前他提起高叔那言语的想念藏都藏不住·可高叔却并不是这般,只怕对爹的情分也早就淡去了,爹要知道,不知道得多伤心。”
常喜盛听这话也蹙起眉头,“这种事也瞒不住,咱们离开之前再来一趟吧,到时候看高叔有什么事,然后再想想怎么跟爹说·”·“也只能如此了。”
常喜乐想到什么,道:“哥,你说高叔性情大变是不是跟养蟋蟀有关系否则为何一提起,他们的态度就变了·”·“等我回头去查一查吧,爹肯定很想知道高叔最近过得怎么样。
要是跟爹只说今天之事,爹怕是要难过了,而且肯定觉得有隐情·爹那脾气,要是一冲动跑来府里也不一定·”·“恩,查一下也好,我也觉得这背后藏着什么事。
只是若实在查不出就算了,以后你要做买卖,来往的机会也多,时常去看他就是·他兴许只是与我们不熟才如此,来往多了,可能就会好些·”·常喜盛当日就去之前打听消息的地方去打听高元之事,依然不费什么功夫,就大概知晓了怎么回事。
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这事在当时也算挺有名,大约就在常老爹回乡后的三四年左右,高元养蟋蟀的名气越来越大,不少富贵人家都找他要蟋蟀··可这名气大了,事也就来了,找他的人多,所以难免就有不着调的。
有一个富家子弟,从高元这里买了蟋蟀结果斗输了,一怒之下去找高元的茬,结果高元被狠狠折磨了一番,因此得大病了一场·虽说那富家子弟家中用钱摆平,富家子弟也亲自登门道歉,可高元的身子骨却是大不好了。
他也无心再养这些小玩意,这些年一直深居浅出,极少与外界联系·也曾有人想请他出山,可他不管对方出多少钱,或者是言语要挟,都不为所动··而且高元的身子骨确实很不好,自个都照顾不好,更别说照顾这小东西。
所以也渐渐的没有人打他的主意,不少人都已经忘了这么一个人··可高元毕竟从前也出过名,也算是江湖有他的传说,后来的蛐蛐儿都说没有他养得好养得生猛,大家每到这个时候就会想起这么一个人。
如今府里依然十分流行斗蛐蛐儿,所以混这一行的,都知道他··这查探消息的,自然也很容易查出从前之事··常喜盛叹道:“没有靠山,就跟无根飘萍一样,一切不由己啊。”
高元在常老爹口中是个厉害人物,结果真遇到事,毫无还手之力··常喜乐也十分唏嘘,怪不得高元和那奴仆一听到养蟋蟀之事表情会如此古怪,想来这件事带来的阴影直到现在还没有消失。
至于为何对他们冷淡,兴许遇过大难之后,而且宅了这么长时间,就很难与人亲近了吧··“若爹听了必是会难过·”·常老爹把高元当做弟弟疼,之前因为自个受罪就一直想要劝高元一同回村,结果高元不愿意,他也就不再坚持。
两地又实在太远,通信极为困难,也就彼此失去了联络··虽然常老爹一直不放心,可心底一直觉得高元能耐,必是过得顺风顺水,否则也不会让他们到府里的时候去找高元打探消息,哪里晓得事与愿违。
“爹经历了那么多事,也没有什么想不通的·”·常喜乐点了点头,常老爹虽只是个乡野村夫,并没有多大作为,却是个狠通透之人,拥有属于农人的智慧。
只可惜他没法向高元询问那西红柿的由来,到嘴边的美食又给跑没了··食天下和清风酒楼斗菜的日子很快到来,常喜乐几人早早就到达食天下准备一睹风采··沈百里见到他们连忙上前打招呼,将他们领进最好的房间里观战。
“这几日我家利用茱萸酱和孜然想了一道新菜,那味道甭提多带劲,一会必是会赢得满堂彩”沈百里激动道··常喜乐几人笑了笑,“若是如此,以后我们这茱萸酱的生意也能跟着好。”
“这绝对没有问题,这几天我用你们的那些东西做了不少好吃的给家人,他们个个都夸赞不已·这才吃了几天,现在一顿尝不到就觉得不够劲·我家人平日最是叼嘴,这次却纷纷叫好,说明这玩意非常吸引人。
不仅如此,你们做的粉丝,我家女眷尤为喜欢·你们这次带的都不够我们家吃的,等你们这次回去我就命人去拿货·”·常喜乐几人高兴不已,常喜盛道:“若是这般那就太好了我们之前就存了不少,如今都快没地方放了。”
“待我比完之后再跟你们详谈,今日比试我就能让招来不少订单,你们到时候就记得赶紧弄出来·不过可说好了,东西得和这次的一样,我这人做生意可不讲情分,只管东西好和坏。”
常喜盛应道:“那是自然·”·“哼,只讲生意不讲情分,黑炭你还真是没良心·”裴清云身着一袭月牙白长袍走入,宛若落入凡尘的仙子一般,令人眼睛一亮。
沈百里却只想翻白眼,“这是我的地盘,你进来做什么,别打扰了我的贵客·”·“我裴清云想去哪里你管得着吗有本事去找祖母告状去,记得哭得惨一点,省得没人同情你。
人丑,就得多下力·”·沈百里冷哼一声,懒得理他,“现在姑且让你先得意一会,现在多痛快一会就有多惨·”·沈百里嗤了一声,“这话也是我要送给你的”·两人明明老大不小,在这里都是能娶妻生子之人,可斗起嘴来就跟小孩子似的。
常喜乐和常喜盛知道两家到底是何关系,所以也跟其他人一样视而不见·这两人斗起嘴来也完全无视在场还有其他人在··直到比赛就要开始,这两人才停了下来。
裴清云十分得意道:“我这次得了新调料,必是你从前不曾吃过的,这次不管你创了什么养的新菜,就没法与我这独特味道相比·”·沈百里挑眉,“哦恐怕让你失望了,我也得了新口味的调料,而且还不止一味而是两味。”
裴清云却不以为然,“哼,事到如今还嘴硬,一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沈百里笑了笑,“那就等着瞧吧·”··第55章 斗菜 ··斗菜还没有正式开始,围观群众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大家都想要知道这次斗菜又有什么新鲜玩意。
食天下和清风酒楼斗菜与其他饭馆不同,他们不仅斗的是美味最重要斗的还是个新字··赌局也早早就摆了起来,毫不避讳的开赌·这时候各种小道消息在人群中流传,透露出两家的准备情况,似是而非,云里雾里,影响着大家的选择。
沈百里领常喜乐一行人来到的房间可以纵观全局,也就让常喜乐很清楚的看到押注的情况·虽然具体数据并不知晓,可看到那么多人积极押注,便能大概猜出行情必是不错。
只怕这些围观之人不仅仅是为了美食而来,也是为了顺道赌一把·府里赌博的风气很是盛行,各种比试背后都有人开赌局··而且这赌局跟普通赌局不一样,庄家若是赚了会将并不是为己用,而是用来施粥、祈福或是为百姓建桥、修房等等,总之最后都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而不是以此牟利。
不仅如此,行善的时候还会把所有参与人的名字都一起报上··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这法子有些像福利彩票,下赌注者既能捐一把爱心,又有可能大赚一笔··不仅如此,当场输得最多的前十名,还能吃到斗菜中所用的新菜,成为除了评委最先吃到这些菜的人。
这府里人尤其是有钱人都好个新鲜又颇为虚荣,即便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可这名头听着动听,也就乐意当这冤大头·若是那两样菜风靡起来,以后吹嘘起来也有谈资。
这府中最是不缺这种人,更别说还能顺手做一把好事,得了名声实惠,因此每次赌局开得都极为热闹··明明是斗菜,可斗菜之前的噱头却不少··评委不仅邀请了府里的老饕,还有名人墨客、名伶和名妓。
进场好像前世明星走秀似的,只是更为高傲,不会停留下来给大家签名或者打招呼,但是都坦荡荡的在大家目光沐浴下走红毯··而这些人竟然还有专门为他们前来的脑残粉,见到自己的偶像那叫个激动,竟是还有口号。
这里的粉丝热情绝不亚于前世,而他们的热情则是疯狂的朝着喜欢的人扔东西,一般都是手绢和花朵,既风雅又有意境·想要趁机行凶的,旁边的保镖可不是唬人的。
这里暴力执法为常态,所以一般人不敢胡闹··每到这一天,卖花姑娘最是高兴,早早的就从行铺里领了大量的鲜花在这里候着,最后都能卖得干净··常喜乐的位置能看得一清二楚,一直在那唏嘘感叹,高,实在是高·心里更是肯定,这两人闹什么斗菜,那都是忽悠人的,分明就是趁机搞新菜发布会。
而且还不是单纯的推广新菜,拉动自家酒楼的生意,最终目的是为了推销自己的食材和香料,以及提高两家的名声··裴家是府里最大的食材供应商,许多新鲜的食材都是裴家运到南瓜府,才风靡开来的。
而沈家和裴家是合作关系,外地的食材不少就是沈家商队运来的·而且沈家的香料生意在府中很有名气,让香料走进餐桌,沈家绝对功不可没··所以每次斗菜以后,都会让菜肴里涉及的食材和香料走俏。
常喜乐不由感叹,这两家也真是精到了骨子里,连与人斗气都不是随意砸钱,还得翻倍赚回来··也怪不得一个小小的斗菜闹得那么红火,在府里这种类似的比试可是不少,却没有人做得想裴沈两家一样那么有名气。
而且不少比试都是你死我活,而这两家明明每次都放下狠话,可最后不管输赢都是大赢家如今还斗出系列剧了,不少人都等着刷新番,这背后若是没有推手那才奇了怪了··斗菜的地点在户外,搭起一个大台子,两边的厨子就在上头做菜,而那些品菜的评委就坐在台侧。
台子搭得很漂亮,斗菜开始之前竟然还有表演暖场又是舞龙舞狮,又是唱戏杂耍,明明一会功夫就能搞完的事,足足要闹大半天··而围观群众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模式,来看斗菜还能免费看戏,谁都乐意啊。
这时候买小吃食的小贩又赚得钵满盆满,一场比赛造福了不少人··常喜乐对此只有一个大写的服字··终于等到这些都撤去,抬上炊具,两边厨子站在抬上准备就绪,让他常喜乐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时辰了。
那么长时间,竟是连双方要做什么菜都不知道,也是醉了··好不容易进入主题,最先震惊全场的是清风酒楼这边··因为有人抬上来一条五六尺长的大鱼,顿时惹来一阵惊叹声。
“这什么鱼啊竟是这么大一条”·“这是鱼王了吧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么大一条鱼。”
“啧啧,这么一条能吃好多天呢·”·“谁知道这是什么鱼咋跟平常见到的不一样呢·”·常喜乐定晴一看,也瞪圆了眼睛,这不是被称之为鱼中极品的黑鲔鱼吗黑鲔鱼生活在海里,南瓜府远离海洋,竟然能在这里见到。
而且保存完整,瞧着还十分新鲜,这就更加难得了··这并非是交通发达,储存技术高的现代,运输这些活物是非常困难的·因此海鲜对于内陆人来说,非常的昂贵,只有贵族才有机会品尝。
就是皇帝,也没法天天吃到海鲜··裴家果然厉害,光这么一条鱼就能窥探到他的能力··沈百里也着实惊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裴清云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挑眉得意道:“这鱼是从海里打来,味道最是鲜美,如今的肉质正是最顶级的时候·这鱼在咱们南瓜府从前不曾出现,我光凭这个就能把你比下去,你拿什么跟我斗”·沈百里冷哼,“不就是一条大鱼吗,值得你这般得意”·裴清云嗤笑,“大老粗就是大老粗你是不是要说鱼都一个味道,不过是长得不太一样而已”·沈百里不由自主的摸了摸鼻子,他还真想这么说来着,可这里还有外人,这话也太傻了,才愣是憋下去的。
“你当我没有味觉吗·”·裴清云哪里不知道沈百里真实情绪,越发得意了,“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也算是便宜了你,省得输得难看还得找人哭,多吃点也能堵住你的嘴。”
“你当我跟你一样,没事就娘们兮兮的梨花落泪啊·”·裴清云嘴角勾起,“不知道谁小时候哭得最厉害,不小心摔一跤都要嚎个半天·”·“你除了能拿小时候的事说道,还有没有其他话”沈百里怒道,显然对自己的黑历史非常的厌憎。
谁让当时他比裴清云小,而且又没用裴清云长得白净好看,因此不知道吃了多少亏··所以他立志要快点长大长高,如今已经比裴清云高大半个头··只是没有想到,大家如今就好男人长得跟女人一样,对他这种爷们长相很是瞧不上,结果就是他还是比不上裴清云,真是让他无语哽咽。
“其他话那就是现在你还是比不过我·”·裴清云嗤了一声,依然对自己弄出的东西,信心十足··沈百里顿时笑了,“区区鱼脍也想也敢拿来做文章。”
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清风酒楼要做的正是生鱼片,这里称之为鱼脍··鱼脍在良国并不是新鲜吃法,甚至已经流传了很长时间·虽说此物十分美味,但是缺乏新意,光靠着大鱼的不同就想拿到胜负并不容易。
裴清云微微挑高下巴,“莫急,这大鱼只是其一,我们清风酒楼的杀手锏在后面呢·”·裴清云所说的杀手锏就是伴着鱼脍吃的芥末··沈百里笑得更欢了,“芥末谁没有吃过,你竟是拿它当做宝贝。”
“我这可不是用芥菜的种子研磨而成的芥末,而是用一种叫做山葵的草木制成,其辛辣气味强于黄芥末,且有一种独特的香气,配上这大鱼,那滋味令人如痴如醉。”
裴清云眯着眼睛一脸陶醉,甚至还作诗一首··这一幕诗情画意,好像吃的不是食物,而是格调··清风酒楼的厨师刀工非常好,切出的鱼片薄厚正合适,大小也一样,在盘中摆出花朵的造型,还配上了一躲小花点缀。
不管是盘子还是摆放,都极为讲究,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唯一缺点就是分量太少··而且清风酒楼的厨师不仅手艺好,长得也十分俊秀,身材颀长,往那一站本就是风景。
他的动作非常的优美,简直跟舞蹈似的,还喜欢炫技,时不时还甩个刀打个转的·切鱼片的时候,还让鱼片在空中削至空中再轻轻落盘,跟耍杂技似的··看他做菜十分养眼,也很是有趣,只是常喜乐觉得有些喧宾夺主。
他那一瞬间,完全忘了厨师要做什么菜了··不过这里的人明显很吃这一套,甚至连带觉得那一盘生鱼片逼格都高了不少··而食天下这边画风完全不同,厨师是个大胖子,举手之间虽然利落却感觉十分粗鲁,好像下一刻就要去杀猪似的。
他们做的是之前常喜乐做过的烤全羊、烤羊肉串以及孜然牛排··和清风酒楼完全相反,食天下的宗旨就是量大,羊肉串一大排过去,而且用的还是胡杨木,孜然牛排分量也是不少,同时开工场面都十分壮观。
只烟熏火燎的,跟那边美美的场面相比,简直太接地气··若光看画面,好唯美的南瓜府人必是会嫌弃食天下,可偏偏这香味实在是太浓了,一闻到这唾液就忍不住的往嘴里冒。
而且虽说画面粗犷了些,可却实实在在的勾起了人的食欲,让人有种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气概··见多识广的评委便是罢了,围观群众简直承受不住,偏偏那风还一直往他们这边吹。
“我的娘也,这也忒香了,这是要馋死人啊”·“不成了,我也好想吃啊,不知道一会卖不卖”·“谁能告诉我谁会输啊,我去买他对家,输了我就把这些吃的都包了”·“这两样瞧着压根没法比啊,就不是一回事啊。”
“要让我尝尝,我肯定能断得出来”·“你可拉倒吧,这种好事怎么可能有我们这种老百姓的份·”·不仅围观群众这般想法,评委也为难得很。
他们心里上是不太接受食天下这种毫无美感之风的,可太勾人食欲了,让人无法拒绝··这种吸引力跟清风酒楼这边的不同,清风酒楼的鱼脍是温婉的诱惑,只要粘上就舍不得放下。
而食天下所做的东西则是直白而浓烈,让你想要视而不见的拒绝都不行··不仅如此,两边确实都拿出了新鲜玩意··清风酒楼的绿芥末和黑鲔鱼;食天下的茱萸和孜然。
前者虽有同类却口感不同,食材皆为外来,非常难得;后者虽是常见,却不知会如此美味,可谓首创之举··两者旗鼓相当,还真是令人难以定夺··这邀请来的评委也分成了两派,一种觉得食为天的菜肴美感不足,不够矜持,太过粗犷,另一派觉得清风酒楼在‘香’这一味上远远输给了食天下。
双方争论不休,除了宛若天仙下凡的花魁只微微一笑负责美之外,其他人都开始撕了起来··能被邀请来的都是当地名流,不管是身份是何,至少在吃上面的嘴炮那都是一流,围观群众听得那叫个一愣一愣的,眼睛不停的随着说话人转来转去。
这些人虽然在撕,可没有一个人吐脏话,说的词汇都极为优美动听,态度也翩翩有礼·不仅没有市井小民吵架时的丑态,看着听着甚至是一种享受··甚至,那名伶还唱了起来,说书的还来一段议古论今。
总而言之,就连评委都凑成了一台戏,有些经典语录过后还会成为府中的流行词··常喜盛看得目瞪口呆,在常喜乐耳边低语,“从不曾知道,斗菜还能这么斗的我如今也不知到底哪样更好了,你说谁会赢啊”·常喜盛和常喜乐作为贵宾,也尝到了双方菜肴。
原本常喜盛是更偏好食为天这边的,因为是自家提供的佐料,烹饪手法与常喜乐又有莫大关系,而且他实在吃不惯芥末那味道,冲得人难受·总总条件下,他肯定选的是食天下。
可评委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实在太精彩,让他知道原来形容一样东西美味竟然能有这么多词语和句子而且非常的形象,哪怕没有吃到好像都能感受到那味道在齿间的感觉。
哪里像他们,憋个半天最后也就两字——好吃··只是听得时间长了,他竟是被绕得忘了自己究竟喜欢吃什么了··常喜乐也是叹为观止,若不能过来一瞧,还真不知道原来这里的人生活得这般有情趣。
而且他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广告作用,但是植入得太自然太巧妙,他不仅没有反感,还被洗脑安利了··怪不得每次斗菜之后,菜式都会在府里风靡起来,连带那些食材香料等等也跟着走俏。
实在是宣传效果太好了,现场太多让人讨论的点,只要有话题就不愁以后没有人提起·只要有人讨论,大家就会记得这些菜肴,而想要来尝尝鲜··这广告必须给一百零一分,多一分鼓励下次更好。
常喜乐这下更不用担忧自家东西会销售不出去,和这样的人合作,他们只需要保证产品的质量,就不用发愁后面的宣传销售·这些都是需要根基和实力的,他们现在没有,所以还是把重点放在产品的生产上,其他东西由别人去愁,分工合作,互惠互利。
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我现在也被弄糊涂了·”·常喜乐摇了摇头,他其实更偏向清风酒楼出的菜肴,主要是因为稀罕,平常难以吃到,也就更珍惜,会在一定程度上美化味觉。
本来他就觉得差不多,现在又被这么一弄,也完全闹不清楚怎么样才能收场··沈百里听到两人谈话,顿时不乐意了,“你们不能对咱们弄出的东西没信心啊,这还用问吗,肯定是咱们这一边胜利。”
裴清云嗤道:“谁跟你一边,少那自作多情·我和他们有过命交情,你瞎凑什么热闹·”·沈百里不由皱眉,“何意”·裴清云这才反应不小心说漏了嘴,常昱救他之事除了他父亲知道以外,其他人都不知晓,包括沈家。
这并非是不信任,而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虽说那些匪徒如今不以为惧,可也不想带给常家任何一点威胁··否则先不说不符合他们行事风格,若是让外人得知,帮过裴家的人却没有好结局,以后谁还乐意伸手·裴家能做到今天这位置,从不是目光短浅之流,所以会想得更加深远。
裴清云十分懊恼,在这黑炭面前随便惯了,竟是这般不知谨慎·话说出去就别想再圆回来,若是其他人还成,想要瞒住沈百里却是不行的·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谁还不知道谁啊。
“为何要告诉你,你是什么东西这是我们的事·”·沈百里眯了眯眼,明显非常不高兴,气势都变得凌厉起来··常喜乐心中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未免殃及池鱼,连忙道:“多谢裴公子抬爱,之前一事不值一提。”
裴清云也不想提那事,转移话题道:“听方才的话,莫非食为天用的茱萸是从你那里得的”·常喜乐点了点头··“我就说呢,你以后就卖给我们裴家吧。
那东西味道确实很好,难为你们能如此巧妙的去掉其中的苦涩之味·这东西只要交给我裴家,我相信假以时日必会风靡整个良国,甚至能卖到邻国去·”·“你当我是死的吗,竟敢在我面前抢人”沈百里怒道。
“我不过是想拉兄弟一把,不落入你的魔掌之中·你这奸商如何知道怎么做吃的,都是为了算计钱财罢了·做吃的就得像我这般,知情知趣·”·沈百里佯作呕吐之状,“少给我装蒜,当我不知你私下如何一样,谁一回家就把鞋子脱掉在那抠脚”·裴清云顿时涨红了脸,“你竟然偷窥我”·“呸,谁有那闲工夫去看你,是我不小心撞见,差点瞎了眼。”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还越吵越幼稚,小时候尿裤子的事都被拉出来说,常喜乐几人又被抛到了一边··常喜乐和常喜盛无奈对视一眼,也不知今天能不能知道结果了,不过现在是什么结果已经不重要了,反正目的已经达到,无所谓输赢。
而这时候赛场上也有了变化,食为天竟是当场把所有食物分法给围观群众,顿时闹成了一团··城里人虽然不少人十分富足,围观之人大多有些钱财,可不代表不喜欢占便宜。
况且早就被馋了很久,一听到要将剩下的都发给在场之人,直接当场沸腾起来·若非早就安排好,有保镖坚守,估计已经弄出踩踏事件了··因为人实在太多,这点东西怕是不够分,最后决定以赌资多少排序,能轮到的就有得吃。
不少人都那扼腕,早知道就多下点注了没有想到还能有这添头··清风酒楼依然高冷,这一碟生鱼片价格不菲,他们本就不是面向普通百姓,吃的就是个稀罕,若是分了出去反而觉得掉价。
可也因为如此,食天下的呼声越来越高,吃过的人都那欢呼着食天下必胜,吵吵嚷嚷,吸引了更多人围观··食天下也是大气,直接又运来几只羊,当场开宰,又开始烧烤起来。
其实食为天的东西也不算便宜,主要贵在孜然上,但是还算亲民··沈百里听到呼声,顿时乐了,“听听听听,这才是最真实的声音·美食就当得诸多人喜欢,那才能叫做美食。”
裴清云乜斜他一眼,“这些人吃饱都是难题,哪里有那闲情逸致去品尝食物美味·唯有吃遍天下之人,才真正知晓什么是美味·”·结果两人又就着这话题争论不休。
而这次的比赛结果,在围观群众干掉十只羊之后终于出来了··因为评委之间也无法说服对方,所以——平局···第56章 回乡··比赛结果虽令人十分意外——从前从不曾有平局,虽然每次都旗鼓相当,可最后都硬是会选出一个做为冠军。
甚至还出现过谁也不说服不了谁,最后用骰子猜大小的情况定结果,也曾出现自行挑选几名女子,看谁家吃得快谁就赢,只因女子饭量小,能吃得多说明东西是真好吃,等等花样。
总之大家猜到开头,总是猜不到结尾,又占了一个新鲜二字··每次斗完之后,因为结果定得太过荒唐,还能炒很长时间的话题·而不少人也因此想要来尝一尝,到底哪家强。
明眼人早就看出沈裴两家伎俩,所以大家也没真把这赛事当一回事,完全就是看戏状态·也有人瞧不顺眼的,可实在是弄得太有趣,被埋没在人民群众的呼声之中。
所以结果如何还真不怎么在意,怎么撕、出什么新花样才是重点··就连前来当评委的人,也是一副态度松散的模样,绝对不会因为这种赛事撕破脸·而是努力秀一下自己的魅力,让自己美名远扬。
没有想到这次竟然弄出个平局,大家虽然意外,却忍不住感叹,这沈裴两家又闹出新花样了·而对于常喜乐一行人来说,结局更是不重要了··因为他们的桃源村茱萸酱和辣米油因为这斗菜打出了名声,他们原本还想在府里多留几天,沈百里却着急着赶人,因为他们带的太少了,压根不够几天,别惹他们食为天断了货,甚至还把常喜乐剩下的货物都给包圆了。
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而裴清云也来凑热闹,死活也要参一脚··常喜乐拒绝了,他们存货已经应付不来那么多,虽然之前拼命的收,可终究因为不知销路没有下非常大的力度,存货非常有限。
不过最后拟定,等两年后产量更多的时候,再详谈合作之事··如此一来既履行之前诺言,又能给常家准备的时间··裴清云知道茱萸这边没法沾染,就把目光放在茶籽油和粉丝上。
沈百里本来不想将粉丝让出去,奈何裴清云霸道,一副你不给我我能死你的态度,只能罢手··裴清云虽说之前也有茶籽油进货渠道,可粮油不嫌多,随着府里人口暴涨,只会供不应求。
所以,常喜盛和常喜乐顺道还把米粮给推销了出去·他们拟定好,常家只管收米,有多少他们收多少,价格给的也十分厚道··裴家米铺在府里也是非常有名,裴家门路广,还把生意做到了其他地方。
从来只怕货源不足,不曾担心销售不出去压在手里··这对于裴家来说这也是好事,他们平常收米粮不少是从二道贩子那收的,中间肯定又提了价·而现在直接从农民这收,常家虽然也算是二道贩子,但是可比那些商人厚道得多,相当于中间这道关卡,进货成本就低了不少。
生意做得如此顺利,常喜乐几人不敢耽搁,准备后天就跟着沈家的商队一同回稻香村··如今已经签订合约,至少两年内不用担忧自家农产品的销路,而且还给他们触碰市场的机会。
这些日子的简单接触,就发现仅凭他们农家人,想要在这里立足是非常难的,必须得依靠当地某一方势力··他们本就以生产为主,掌握流通销售渠道也是避免被人掐住脖子处于被动状态而已。
至少目前,不需要花费太多力气在这上头,沈裴两家还是值得信任的··而临走之前,常喜乐、常喜盛以及常昱又一次来到高元家··高元看脸色似乎比之前还要苍白,说两句话就会咳嗽,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高叔,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几日未见,竟是变得如此憔悴”常喜盛问道··高元摆摆手,“无妨,每年到这时候我都这副模样,你们后天就要离开”·常喜盛和常喜乐见他不愿意多说,也就不好继续追问,只让他保重身体。
“是的,沈家急着提货,我们跟商队一起回家·”·高元道:“我与你们的父亲从前是极好的兄弟,上次没有来得及准备,这些是我备的见面礼,有你们的还有家里其他兄弟的。”
说完,安兴将两个非常大的包裹拿了出来··常喜盛连忙道:“这怎么成……”·高元直接摆手打断,“长辈赐不可辞,不是什么值钱东西,都拿着吧。”
常喜盛和常喜乐听这话也就不好拒绝··高元望向常喜乐,“里头的书籍和卷子都与科考有关,还有历年的题目,你回去仔细研读,莫要荒废了功课。
农家子弟能考取功名十分不易,你小小年纪就能得到秀才功名,可见是天资聪慧的,莫要被埋没了·”·这下常喜乐和常喜盛眼睛瞪得更圆了,完全没有想到之前高元那么冷淡,结果竟是会如此贴心的为常喜乐寻来如此重要之物。
“多谢高叔,这礼物实在太称心”·“你若争气便不枉我费心,咳咳——”高元喝了安兴递过来的茶水,才又道:“你们回去告诉你爹,我一切都好,无需他挂念。”
“是,我们会转达的·”·高元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便是挥手送客··常喜乐和常喜盛出门,看着两大包东西不由深深叹了一口气。
高元明明在乎他们,为何态度弄得这般冷淡,弄得他们差点误会了他··可没有走两步,常喜乐就发现什么地方不对劲了,“哥,我记得上次我们没有说我考中秀才吧而且我破了相,高叔并非不知事的,怎么会认定我还能继续科考我因为钦差能继续科考也没有跟他提起。”
常喜盛也反应过来了,方才他们被巨大惊喜砸下来都忘了思考,只是觉得哪里不对,常喜乐这么已提醒,就发现哪里不对劲了··“是啊,高叔怎么会知道还知道咱们来府里目的,竟是什么都准备好了。”
常喜乐微微皱眉,“你猜会不会是……”·两兄弟未言语便明白对方心意,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就连常昱都未做声,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常喜盛深深叹了一口气,“高叔这些年一直关系我们家的境况啊·”·府里消息虽然灵通,可是想查出他们家的事一时半会儿是没法完成的,就算快马加鞭来回也得五日,根本赶不及。
那只有一个解释,高元之前就已经关注他们家的状况了··常喜盛不解道:“既然如此,他为何不与爹联系爹之前不是说过刚开始他还到县里让人帮忙书信递到府里,刚开始一年还有几次,后来不知为何高叔这边就断了。
若高叔能调查咱们家的事,怎不知顺道给爹递消息呢·”·常喜乐也摇了摇头,他们跟高元根本没有说过几句话,而常老爹对高元的描述和实际看到也完全不是一回事,也就猜不出高元到底是何想法态度。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变成了如今暮气沉沉,好像随时会死去的病秧子·常喜盛也不指望常喜乐能给出答案,只不过唏嘘一番而已。
“回去咱们把这些事原原本本告诉爹,爹兴许能知道些什么也不一定·”·常喜盛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事情已经过去太久远,很多事已经查不到了。
而且那富家子弟很有权势,当时外头的人就不清不楚的,如今想查更是不易··有沈家商队作伴,回去的时候比来时轻松许多,至少不用担忧大半夜被人打劫··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洋洋洒洒一群人还带着这么多马车回到桃源村,在村口玩耍的孩子们看到这场景,连忙又蹦又跳的叫嚷起来。
等常喜乐一行人进村,已经有不少人围在那里,而为首的正是里正··闹出这么大动静,里正肯定会出现··里正一看到是常喜乐一行人,连忙上前问道:“这是咋了”·常喜乐笑道:“里正,他们是府里沈家的商队,是专门过来运走茱萸酱、辣米油、茶籽油还有粉丝的。”
里正早就得知常喜乐一行人去府里的消息,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他虽然对常家生产的东西很有信心,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顺利到这地步··府里到桃源村这么远,对方竟然亲自过来运,这也忒有诚意了。
而且必定数量不小,所以才愿意分这个神··里正大手一挥,连忙让人去准备饭菜,这已经不仅仅是常家一家子的事,而是整个桃源村的事·经过前一阵的事,里正很是明白,常家的生意若是兴起来,造福的就是整个桃源村。
更别提常喜盛告诉他,以后米粮有出路之事,他乐得都快合不拢嘴了··得了消息的常家人也纷纷赶过来了,孙婆子一看到常喜乐忍不住就哭了起来,“我的娃哟,出去这么长时间竟是瘦了这么多,一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常喜乐笑着安慰道:“娘,我们都好着呢,是你心疼我和二哥,所以才觉得瘦了·”·孙婆子这才反应旁边有个常喜盛,她虽然这段日子对常喜盛态度比从前好许多,可到底忽视了这么多年,习惯性的眼里只有常喜乐了。
便是连忙补救道:“你们两兄弟辛苦了,杉子,杏儿还不去叫爹,瞧你爹这累的,都是为了咱们家啊·”·杉子和杏儿早就想扑过来,一听这话连忙冲到常喜盛的怀里。
常喜盛一手抱着一个,笑得合不拢嘴··而等大家知道常喜盛一行人的‘战果’的时候,则是所有人都笑得合不拢嘴··招待沈家商队压根就用不着常家,村里人就帮忙去办了,让他们好好给奔波一路的常喜乐几个人补一补,不用担忧这边。
沈家商队的人那天晚上几乎全都被灌醉了,被安置在各个老乡家里休息·不过杯酒工夫,就让他们深刻的体会到桃源村人的热情··沈家商队第二天就把所需要的货物全都运走,常家的仓库顿时空了大半。
桃源村的人看到常家仓库里的东西被源源不断的带走,都十分眼热得很,都恨不得立马到丰收的季节·大家纷纷暗暗下决心,这次定是要比之前还要努力··不少脑子灵活的人已经把茱萸和油茶树移植到自家空地里,只要有销路,就不愁常家不一直做这生意,那等几年后结果,坐在家里都有钱拿·常喜乐并没有明面上鼓励大家去种植,可态度是非常鼓励的。
这也是避免有些人为了眼前利益,将耕田拿去种植这些东西·经济作物虽然挣钱,可是粮食还是最基本的,必须先保证粮食的充足才可以想其他··桃源村人多耕地少,目前还无法鼓励大面积的种植,而开荒并非容易之事,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得一步步来。
常喜乐之前种植的油菜花已经成熟,可以采摘油菜籽进行榨油·这些油菜花因为肥料足,长得非常的好,油菜籽也非常的多··常喜兴道:“你之前教我们沤的肥特别的好使,瞧着油菜花就知道了。
地力肥,这些玩意种得就好·”·常老爹也道:“村里有经验的把式都说这肥料好,如今村子里都用起来了·而且今年因为运河那边,咱们村的人今年都不用愁。
村子里几个老把式估计,今年咱们村的稻谷产量会比去年至少高个一两成”·一两成听着好像不怎么起眼,可对于农家人来说已经非常了不得了。
因为之前肥力不够,别说产量提高,不下降都是不容易··常喜乐心底也很高兴,他之前也不过是知道理论,如今能肯定那些东西是好的,那就再好不过了··“等这些油菜籽都收了之后,就用那亩田种棉花吧。”
常家人不解,“棉花那是何物”·常喜乐道:“这是刚从外头传来的,这东西种出来可以想麻一样纺织成布,还可以做出被子,非常的暖和。
棉花可是好玩意,比麻更柔软温暖,比丝产量更大,以后必是会风靡整个良国的·咱们快人一步,到时候不仅能满足自家需要,还能卖出去换钱·”·所有人纷纷惊叹,虽然不曾听过此物,可见常喜乐这么说话就完全的信任。
常喜兴直接道:“那到时候你教我怎么种,这玩意我没有伺候过,不知道怎么下手·”·常老爹则直接宣布,“以后那亩地你就随便捣鼓去,想种什么都成,让你大哥给你搭把手。”
常喜乐见大家无条件的支持,心里也极为高兴·若大家意见不统一,很多事就得耽搁了··私底下,常喜盛和常喜乐找常老爹说话,将高元的境况一一告诉给常老爹。
常老爹听到他们猜测高元一直关注他们家,兴许因为从前受到磨难而不愿相见,顿时眼睛通红,深深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这么倔强固执·”·“爹,您真不打算去府里瞧瞧我瞧高叔有些不好了。”
常喜盛道··常老爹皱起眉头,并未发话··常喜乐道:“以前那事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如今府里已经大变样,爹你不用顾忌过去·我总觉得他是想要见你的,否则不会故意透露出这些年关注我们的事。”
常老爹还是久久未发话,半响才开口道:“他还是跟从前一样,有什么心思都藏在心底,就是不痛快说出来·等到运河通了的时候,我进府里瞧瞧吧。
我那时候实在生气,发了毒誓才离开,总得寻人解了,才能踏入那里·”·到底是常老爹真的迷信而担忧,还是心中有顾虑故意拖延时间,常喜乐和常喜盛都不会去琢磨,说到底高元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个不太熟悉的人而已。
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常喜乐回家修整了两天,就带着常昱一起到常老爹之前说过的种不出东西的荒地·他一直说抽空去看看,可一直忙得团团转,直到现在把茱萸茶油的事解决了,才有些空闲来瞧瞧。
这片荒地距离桃源村比较远,得走半个多时辰,但是面积却非常的宽广·不仅如此,还非常的平整,这对于桃源村甚至整个稻香县来说都是非常的难得··稻香县属于典型的山陵地区,想要找个像足球场那么大的平地非常的困难,田地往往只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小,甚至更小。
而眼前却是一望无际的平地,常喜乐没有去丈量,只这么一看至少有上千亩以上··怪不得常老爹如此遗憾,这么好的地竟是没法种出东西,如何让人不懊恼·若是能利用上,整个稻香村也就不愁没有田地了。
哪怕不是用来种稻谷粮食,用做种植其他,那也是好的··常喜乐现在得到棉花的种子,非常想要好好利用·若他能种植出来,根本就不愁没有销路··村子里产的东西花样越多,越不怕被制衡。
虽说这么一来就难以达到规模化,可另一程度上也就不用担忧某一种产品过多而导致没有销路只能贱卖·花样一多这个不行那个行,总归饿不死··这个世界变化莫测,常喜乐的打算也就与前世不同,更注重的是稳定,不能把所有东西都放在一个碗里。
虽说难免吃亏,也总比一样不成就闹得家破人亡的好··常昱看到这个地方也非常高兴,因为这里非常的宽广,他可以自由的练箭··稻香村太过拥挤,平时想要练箭很容易误伤到人,所以常喜乐都不让他在村子里练习。
可是若到林子里,到处是屏障,箭射出去很容易找不到··而这里却完全不用担忧了,不仅宽广还没有人,简直最适合不过··“小喵很喜欢这里”·常昱重重的点头,“喜欢”·常喜乐笑了笑,知道常昱心里早就痒痒,一直想要练箭。
可偏偏条件不允许,只能在家中练习动作,而无法真的箭上弦射击·虽然可以制作没有头的箭,可是这弓的力道太大了,哪怕用布包头,射到人那也是十分危险的··“那以后我们常来,我们小喵以后是要做大将军的人。”
常喜乐摸着他的头道,如今常昱的头发已经可以像普通人一样扎起来了,可常喜乐依然喜欢揉他的头发,而常昱也并不介意··常昱眼睛亮亮的,和其他男孩子一样,对将军这个词有着天生的憧憬。
“乐乐·”·“嗯”·“我,想,买马·”·常喜乐愣了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沈家商队里头的领队骑的是高头大马,他之前就发现常昱对此非常感兴趣,现在想要一匹马也不足为奇。
他其实本来也有想要给常昱买马的打算,虽说第一次武考花样不多,可骑术为很基础的技能,一个武官若是连骑马都不会必是会被人笑死,到时候很有可能也会开设这一门项目。
常喜乐一直没有吭声,就是希望常昱自己跟他说·原本他也暗示了几次,常昱都没有吭气,好像并不感兴趣的样子,没有想到这时候突然提了起来··“小喵想坐马车”常喜乐故意道。
常昱摇头,“我,想,骑,马·威,风”·常喜乐听到这话心里乐得不行,常昱越来越能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意思了,竟是连‘威风’两个字都会说。
“好,我让人捎信到城里,让沈公子帮你找一找·小喵希望要什么样的马小马还是成年马”·常昱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小马。”
“为什么小喵是怕会摔下马吗”·常昱摇头,“从,小,养,听,话·”·常喜乐一脸惊喜,“小喵还知道这些啊。”
常昱微微皱眉,显得有些不高兴,“我,是,大,人·”·常喜乐这时候再也绷不住笑了起来,记得不久之前某人还说不要长大呢,才过几天就说自己是大人了。
小孩子的心果然跟夏天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见常昱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明显透出自己的不满,这才正色道:“我们小喵确实长大了,会变得越来越厉害的。”
常昱挺起小胸脯,无比顺畅不带一点卡壳道:“我要保护乐乐·”··第57章 盐碱地 ··荒地面积虽然很宽广,好像望不到头似的,却十分荒芜。
不少地方白花花一片,那些白色地方好像斑块一样出现在大地上,让人无法产生好感··常喜乐一瞧这状况就明白为什么这么大一片地方会种不出东西,这是一片被称为土地癌症的盐碱地。
盐碱地的出现原因有很多,而大致分为天然地理因素、耕作管理不当以及海水的影响··桃源村距离海边很远,所以与海水无关,且这附近的河流也都是淡水,所以只有可能是剩下两种。
·这里地方虽然相对丘陵很平坦,可依然高低不平,很多地方坑坑洼洼·这样的地理面貌也容易导致地表水和地下水的运动,影响了盐分的移动和积聚,而致使盐碱地的产生。
至于是否是耕作管理不当就不清楚了,在第一拨人出现在桃源村的时候,这一大片荒地已经存在·只不过当时并有这么严重,还能种植一些农作物,只是产量非常的低。
而没有多久,这里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严重影响农作物的生长,桃源村的先辈只能放弃了这一块土地··桃源村先辈一直想要把这片土地利用起来,只可惜毫无办法。
治理盐碱地在后世也是一项大工程,非常耗人力物力财力,并非一时之功而且需要长久的治理·即便是治理好,也得维护,否则若干年之后又会重蹈覆辙··治理这么一大片土地,所需要耗费的钱财指不定已经可以在外头买不少田地了。
常喜乐不由皱紧眉头,又跟常昱一起往深里走,他发现这一片地方比他之前想象的还宽广·不仅如此附近还有河流,只是地势比较低,水难以灌溉上来··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这么一大片平地在整个稻香县都是非常罕见的,若是没法利用,实在令人惋惜。
若这里变成一亩亩良田,整个桃源村的日子会比现在好许多··不管现在生意做得多红火,在这世界里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而这一片地方就在桃源村附近,外面的人无法觊觎,哪怕前期投入过大,常喜乐也愿意去尝试。
所幸的是至少入目的盐碱地情况并不十分严重,若是已经结成了白色硬壳,难以挖开,那就是重度盐碱地了,根本无法种植··因为重度盐碱地干旱时结壳,一浇水就会变成沼泽,只能任由其荒芜。
“乐乐”·常昱看到常喜乐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扯着他的袖子,一脸担忧··常喜乐这才收回神,微微一笑:“我刚才在想事情,咱们的钱怕是又存不住了,治理这盐碱地可是得花不少钱呢。”
常昱坚定道:“不怕,有我,我有钱·”·也不知是不是说了一句顺溜话,使得常昱的语言能力又升一级,经过方才那么一遭,常昱现在说话更顺溜了,不至于一字一顿。
而且口齿清晰了不少,不了解之人听了只会觉得有些不利索而已··常昱自从去了一趟府里,对金钱也更加有概念了·因为不管干什么都得掏钱,再啥也清楚是干什么用。
而常家从不曾隐瞒过他什么,每次结算的时候都会告诉他现在他有多少身家,也不管他能不能听得懂,都要说清楚··常喜乐听到这话心里更乐呵了,有这么一个人全身心信任依赖和帮助自己,即便对方只是个孩子,也让他感受到非常的幸福。
更何况这个孩子只是年纪小,能力可是要比不少大人还要高··至少他自己在体力上就远远比不过常昱,常昱赢来的弓,他碰都不去碰一下,因为他知道去试着去拉不过自取其辱而已。
他现在的力气连家中的嫂嫂都不如,家中嫂嫂虽然是女子,可都是干着农活长大,它们挑两桶水很是轻松,常喜乐尝试过根本站不起来……·自打穿越过来,常喜乐也经常运动,奈何底子太差,虽说现在身子骨还算不错,可不管是力气速度还是灵敏性都是家里最差的,甚至连孩子都不如。
还好他不用干农活养活自己,否则非得饿死不可··常喜乐忍不住用双手捧着常昱的脸揉啊揉,“你说你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呢”·若是别人这么折腾,常昱肯定一爪子就过去了,可对方是常喜乐,就只剩下开心的傻笑。
“我也喜欢,乐乐·”·常喜乐见这一片地方比自个想的还要宽广,若是走这么一圈下来,只怕腿都要断掉,便是跟常昱先回去了·准备明天准备充分,骑着牛在过来。
常老爹见他们回来,迫不及待的询问情况··“那荒地是斥卤之地,所以种不出东西·”·“还能治好吗”·“我瞧着应是能治,可得试一试才知道能不能成。
只是若是要治,光我们家必是不成的,想要治理得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常老爹十分肯定道:“只要能治,咱们村的人肯定会配合·咱们村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谁都不愿意出去。
可是这么一来人越来越多,这田地越发不足·前阵子里正和几位族老还讨论着想要到黎村讨药,以控制村子的人数·可黎村的药哪里是这么容易讨的,若能把那一大片地方利用起来,就不用这么愁了。”
黎村是临县的,非常的有名气,十里八乡没有不知道的··因为那个村庄里每户人家生下的孩子都是一男一女,不多也不少,性别也未曾错乱过·传说这都是因为他们村子巫医开的一种药所致,就是为了控制村子人数,以防过多或者过少带来的各种后患。
这个村子已经经历了很多代,村子人数基本都保持在那个数值,不曾变动过··而且村子禁止与外通婚,若想嫁娶外村的人,就不再是村庄里的人··那里的人比桃源村人更加封闭,极少与外界接触。
但是因为坐落的地方土地肥沃,加上人口控制得好,日子还算过得不错,至少不用担忧挨饿··而桃源村也不知是不是水土太好,这世孩子容易早夭,虽说很多人能生,可最后能立得住的经常没有几个。
而桃源村生存率却非常高,这也导致了人口的极速暴涨··虽说这里讲究多子多福,可大家也不是傻的,深知多大能耐办多大的事·可偏偏又不知避孕的法子,若是有了去落胎损伤太大,只能有了就生,越生越多,越生越穷。
“如此最好,等我明日再去瞧清楚,看具体啥状况,拟定一个章程就去跟里正说道说道·”·常老爹道:“里正消息最是灵通,你去看荒地他已经知晓,还递来消息说只要是你说的,不管让村子里的人干啥,都不成问题。”
常喜乐已经不惊讶这里传消息有多快,如此也更加能看出大家多想要治理那片盐碱地··在桃源村的人心底还是有非常强的危机感,虽说现在因为他的开头为大家寻了新的挣钱路子,可大家还是普遍觉得拥有土地才让人安心。
这么一来也省去了常喜乐的后顾之忧,真让他们一家子治理也不是不行,但是因为钱财受限,花费的时间就太长了·本身这个过程就十分漫长,如此一来就更甚了。
常喜兴则好奇道:“小五,你说那斥卤之地能治,怎么个治法啊”·“治理斥卤之地最有用的莫过于引水洗盐,而且也是保证以后不再复发的最好法子。
只是如此一来耗资巨大,因为我们得挖排碱渠,而且挖完并不代表就完事,以后还得维护,这些都是极为费人力的·”·常老爹咬了咬牙,“再难咱们也得试”·常喜兴也道:“不就是出力吗,我们最不缺的就是力气。
只是咱们村不少人都去挖运河去了,得那边事完了才能寻到更多的人·”·常喜乐点了点头,“所以我打算这次只是先尝试治理一小块,毕竟刚开始咱们也没有经验,也不知道怎麼挖才好,如此也省得到时候做无用功。”
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孙婆子则好奇道:“就用水洗一洗,那地就能用啦”·常喜乐其实也不确定具体效果,毕竟从前不过看了点浅显资料,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并不十分清楚。
所以他打算以最保守的方法去治理,虽然时间跨度会比较长,但是不容易出漏子··“到时候先把肥料堆上,提高土地肥力,然后种些苜蓿,两年之后再看到底如何,若是成了就能当做普通田地种植粮食了。
这个法子也会用在其他没有挖渠的地里,只是到时候种植苜蓿的时间长点,估摸得四到六年,这东西也能治盐地·”·常家人并不知苜蓿还有治理斥卤之地之用,不过听到常喜乐这么说就觉得是肯定有用的。
常喜盛想了想道:“苜蓿可以做畜生们的食料,若是要种这么多苜蓿,咱们就让村子里的人多抓些猪啊羊什么的养起来·尤其是羊可以多养一些,之前沈家斗菜,使得羊肉更加走俏了,到时候也不怕没有销路。
而且那片地方那麼大,只要把羊群往那一赶就成·”·常喜兴有些担忧道:“若是养太多,就怕得了病全都没有了·”·常喜旺不以为然道:“有的地方就靠养羊过日子,他们养得我们怎么养不得想要挣钱都得担风险。”
常喜乐也道:“咱们到时候让大家分开养,伺候得干净些,应该不成问题,而且苜蓿养的牲畜不易生病·不过也看各家意思,咱们肯定是没闲工夫去料理这些事了。”
王大嫂连忙道:“可要是种这么多苜蓿,咱们家要是不养羊实在太浪费了·多的咱不说,养个几十头应是不妨事·那片地方也不怕走丢,到时候让槐子去盯着就成。”
自打王大嫂上次被敲打之后,在家里的话就变得少了,倒不是怨念,而是觉得难为情··可听到这话就忍不住出声,老二老三现在都有自己生意要做,且只要有空都会搭把手家里的事,不会因为忙了手里头的事家里的事就不管了。
而老二老三家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这让王大嫂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总想着为家里头多做点事··王大嫂本来就勤快,现在更加想证明自己··不过是养几十头羊,王大嫂觉得舍了实在可惜,所以忍不住发声了。
“若你们觉得忙得过来,那就养吧·咱们家现在人手少,多一些事就得多累一点·”·常老爹原本并无所谓养不养,见王大嫂出声就同意了··对王家的态度不管怎么样都落了王大嫂的面子,这次王大嫂好不容易出声提出自己的意见,他若不同意以后王大嫂就更加不敢吭气,变得更加唯唯诺诺。
一家子是不能这么相处的,否则终究会闹出点事来·再者养羊也是一件好事,只是怕大家太累所以才想着不养也罢,反正他们现在也不愁这点东西,现在有人主动请缨,那就顺水推舟。
王大嫂连忙应道:“能忙得过来的现在枣儿和杨子也长大了,他们现在能干不少事了·”·杨子听到点他的名字,也开口道:“爷爷,我现在是大人了可以做好多事,到时候让我去放羊吧,我会把羊养得肥肥的”·常老爹顿时一笑,摸着杨子的脑袋道:“是我们常家人,从小就这么能干。”
常喜乐见王大嫂如此,心里也反应过来,目前家中分配确实有些失衡··二哥和三哥现在都有副业,只有大哥一家还和从前一样··他思忖片刻,开口道:“咱们家既然要养,不如干脆就放开步子。”
常喜旺最是心急,立马开口问道:“这是啥意思啊”·“那地方很宽敞,咱们既然要养就不仅养几十头,干脆把几片地方都围起来,猪羊鸡鸭都给养起来。
这些畜生排出来的东西,也有助于土地的改善·如此一来就是个循环了,这样就能长久··养这么多活物,光一个槐子肯定忙不过来,要请村子里的人帮忙,就跟榨油坊和吃食摊子一样算工钱,大哥家负责管就是。
咱们到时候在那搭个可以住人的棚子,专门供人住那守着·刚才也是我考虑不周,要想村子里的人一起养牲畜,咱们肯定得领头·”·常喜盛也点了点头,“到时候咱们到县里寻兽医开些预防牲畜发病的药,外头的大户人家都是养不少牲畜的,也没说肯定会出事的。
反正咱们现在亏得起,不如就试试,哪怕挣一次亏个两三次咱们也是不会赔的·”·大家这么而一听,也都觉得这个主意好,挣钱的事谁都不嫌多··第二天常喜乐又带着常昱一同去那荒地,这次两人一同骑着牛去的。
两人一前一后在牛背上坐着,常昱在后头抱着常喜乐的腰,紧紧的贴着常喜乐,脸上笑得十分灿烂··虽然没有鞍,可牛走得慢且稳当,并不用担心会掉下来··常喜乐笑道:“咱们这时候应该拿一只牧笛,带着柳枝编的帽子,那才有模有样呢。”
常昱微微歪了歪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并没有言语··坐在牛背上在荒地里走了一圈,虽然废了不少工夫,可常喜乐却大致将这一片土地的状况摸清了。
这一片荒地足有几千亩,盐碱化程度参差不齐·若说之前还有些犹豫要不要花这么大力气,现在常喜乐只剩下坚决二字··这一片土地若是被荒芜下去,实在太浪费。
若能全都利用起来,桃源村完全不用再担忧被人掐住喉咙·因为他们完全可以自给自足,且生活得很好,可以跟那些想要故意压价的奸商耗下去··荒地非常严重的地方比较少,大部分地方一锄头下去还能挖开。
在相对严重的地方,常喜乐和常昱两人还深挖了一个大坑,发现在十尺左右的地方有黑泥··只是荒地的河流水流量不大,最深的地方也不过到胸口,河流速度也不快,所幸河面还算宽。
只是想要利用这些水洗盐,却显得有些不足,只能一点点来··总而言之,整治荒地是非常艰难的过程,但是并非没有希望··常昱当场就把最先需要整治的地方给定下,那里整体盐碱程度都比较轻,还有一片大水洼,水还是淡水。
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在此处可以利用“农-牧-桑-鱼”的农业生态系统,不仅能改善土地,还会带来良好的经济效益··只要尊重大自然的规律,也就能更大程度的保证动植物以及土地的自我调节性,让其生态系统健康发展,也就能减少疾病。
常喜乐回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他匆忙填了一下肚子就跑去找里正了·一来就开门见山的把想整治荒地的事与里正提起,并将今天在荒地绘制的地图给摊在桌子上,一一为里正述说自己心里的打算。
里正唏嘘不已,尤其见常喜乐竟是把那里给画下来,心里更是佩服·如此确实能非常直观的了解那里的情形,他虽然也去过很多次,可也没有像现在这么明白过··“所以说,这地能治”·常喜乐肯定的点了点头,“能就是得费不少工夫。”
里正的态度和常家人一样,“费工夫怕什么,咱们农家人最不吝的就是一把子力气·这是造福后代的大好事,谁家要是不愿意出力,那就给我轰出去”·里正异常霸道道,妥妥一个村霸,完全没有平时和蔼的模样。
这还是常喜乐第一次瞧见,也就更加明白为何大家对里正如此恭敬·不仅仅是里正事干得好,也是因为他该威严的时候绝对不会软··人有劣性,容易得寸进尺,太过软弱反而容易受到轻视。
常喜乐笑了起来,“那也不至于这般严重,有的人家要实在不愿意,咱们也不能勉强·只不过到时候那荒地要是整治出来,不管产什么东西,都跟没有参与的人无关。
而以后咱们村要是有啥好事,他们都要先给积极参与的人让道就成·”·常喜乐虽然有慈悲之心,上辈子就没有少做慈善,可对有能力却总想着不劳而获的人是坚决不给一分钱的。
如此只会养成一种不良风气,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侵占勤劳的人便宜··里正赞赏的点了点头,“到时候咱们都给记下,除了那些孤寡,家里有能喘口气的都给我出力。
就算挖不成,难道不能去帮忙做饭递水没得惯了毛病·”·桃源村虽然大部分人都是十分勤劳,可上千号人总有那么几个不上道的··里正又道:“这些事你就不用管了,你就管去安排我们怎么做,下面的事由我操心。
我已经听说了,你以后是能去科考的,你现在又得给大家上课,又得看书还得想着村子里的事,你就算是神仙这脑子也忙不过来·”·常喜乐从府里回来,过一阵学堂又准备开课了,之前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孩子们怕是都忘得差不多了。
常喜乐十分愧疚,无法连贯性的学习,对于孩子们来说是非常不好的·可是按照现在这情形,他要分出一部分神去给这些孩子上课,确实有些太为难他了··他之前看了几眼高元为他寻来的理念试卷,高元也是个能耐的,不仅拿来了试卷竟是连当年考得最好的答题内容都有。
常喜乐自己也试着答题,对比了一下,发现自己目前水平远不如那第一名·若现在去科考,肯定是会落榜的··他本身外在条件就差了,若是想考上必得比别人要出彩,才有可能考过。
如此一来就得耗费很大心血去复习,他这么忙碌,根本不可能··里正也看到他的为难,道:“若不然这课堂先不开了,等你考中了也不迟·别把你科考的事耽误了,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大事呢。”
里正心里是十分惋惜的,可也知道考取功名的重要性·他们村想要守住,必须得有这么一个人镇着才行··常喜乐却是不愿意放弃的,再穷不能穷教育。
他想了想道:“我过几天到县里去打听打听,看有没有合适的读书人,若是他乐意过来给咱们村的孩子上课,咱们可以聘用他·”·里正眼睛一亮,夫子很难寻,尤其他们这穷山僻壤的,这已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不少读书人清高,不屑于教导一群粗鄙农家子·可常喜乐是秀才,有他出面邀请却是不同··因为必是有未考中功名之人,想从常喜乐这里得到教导,为了常喜乐他们也愿意前来。
“这主意好若有你出马,应是容易许多·只要有人肯来,不管住宿还是平时吃饭、洗衣服、烧柴火等的,都给他包圆了·哦,钱也不会少的”·常喜乐笑着点头,他现在有高元给他弄来的资料,就不信没有人不上钩的。
之前他也是怕一些有才学却太过迂腐的读书人把他们村孩子给教坏了,在原有记忆里,只会死读书的人可是不少·可他现在的筹码比之前还大,也就能慢慢筛选了。
稻香县的读书人不成,还有其他地方的···第58章 新夫子··治理盐碱地并不是易事,尤其这么大一片地方,不仅仅要考虑当前要治理的一小部分,还得为之后治理其他土地打算。
如此一来前期的准备工作就非常多了,要仔细的统筹计划才行·而这方面桃源村的人虽然也能找到能人帮忙,可大家都是没有经验,筹备工作依然会耗费不少精力和时间。
这段时日常喜乐必是没有心思分心在学堂上,不管是教育还是治理盐碱地都是不可以耽搁的·所以他先让常喜盛在县里调查一下情况,并宣传一下他们桃源村想要请夫子的消息。
稻香县里虽然不像府里有专门查探消息的地方,但是因为县城小,大家都知根知底,想要查探消息并不困难·尤其读书人更少,常喜盛不过用几天功夫,就把县里头读书人的情况摸得差不多。
不仅如此,县城里的人几乎都知道桃源村的人想要邀请夫子·大家议论纷纷,都说这桃源村从前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没多久工夫就能办学堂了·在稻香县,学堂还是非常稀少的,能请得动夫子的家族都是本地颇有名望的,而乡村里则一所学堂都没有。
有些人也嘲笑,说一群泥腿子异想天开,虽然出了一个神童常喜乐,可不代表泥腿子能走这条道啊·如此,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不挂众人如何评价,这事至少是宣传出去了。
能这般迅速也是因为常喜盛之前在县里奔波打下基础的功劳,否则若是像以前一样,必是没有这么顺利··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之前沈家商队到桃源村里将常家生产的东西运走,这事早就传遍了整个稻香县。
大家都意外不已,虽说之前因为常喜盛,对常家的产的东西并不陌生,可完全没有想到还能卖到府里去·虽说不少人并不认识沈家,可觉得竟然能吸引府里商队亲自过来运回去,那东西必是十分好的。
因为就连钱家,那也得自讨腰包护送收上来的玩意··不少人好奇心的驱动,纷纷到常喜盛那里购买能让府里亲自过来拿货的东西是什么味道··如此一来倒是让常家在县里的生意更好了,比常喜盛这段日子辛苦吆喝不知道有效多少倍。
常喜盛那边调查得差不多,常喜乐就带着常昱一起到县里去··“我按照你之前交代的,那种只知道读书的,还有不学无术、名声不佳以及家中不便的都给踢出去,只剩下这两位。”
常喜乐虽然早就料到合适的人不多,却没有想到只剩下两个人初检合格··常喜盛叹道:“咱们县里读书人本就不多,都是有钱人家才能去私塾·这些人家出来的,多半对咱们这些泥腿子都瞧不上,言语里颇多嫌弃,更别说到咱们山沟沟里做夫子。
而贫寒人家出身的,又太过珍惜得之不易的机会,基本都是全身心埋到书堆里·又或者跟那些有钱人家子弟一样观点,再加上又考虑你说的那些,最后就剩下这两人了。”
常喜乐听此也只能叹了一口气,之前想要自己来也就是觉得想要寻一个合适的夫子并不容易,如今一看果然如此··“咱们村要请夫子的消息放出去,就没有人过来毛遂自荐吗”·常喜盛摇头道:“没有。”
文人本就相对清高,加上大家都有一种送上门的不值钱感觉·去桃源村做夫子又不是什么非常好的选择,未考上秀才的基本都还在学堂里攻读,考上的大部分则在县学里。
不管是在家中还是在学堂,县里学习氛围更浓,如是有想不明白的难题,还有人一同探讨·如此一来大家更加不愿意去到桃源村这山旮旯里,况且还有不少人都是拖家带口的。
常喜乐也明白这点,谈不上失望,原本也只是为了让大家心里有个底而已··“你把两人的情况跟我说一下·”·常喜盛将剩下二人情况一一告知给常喜乐,一人名为宋挽呈,在稻香县里算是书香门第出身。
家中父亲和爷爷都考得秀才功名,只不过也都止步于此·如今宋挽呈也考中了秀才,使得宋家名声更旺··宋家家境不错,宋挽呈为家中独子,平时日子过得颇为富足,穿戴用物都是极好的。
而另一个叫冯天钦,其状况跟常家从前颇为相似,家境一般,一家子倾尽全力供他一个··常喜盛道:“我觉得这个冯天钦挺合适,他不仅用功学问好,还经常会抄书和给别人写书信赚钱。
如今他也极少会去学堂了,多半是在家里攻读·而且他家里人多,家中父母有兄弟照顾,来咱们桃源村也不会碍什么事·对了,他如今虽然已经二十岁,却并未成婚。”
在这里还在努力科考的学子相对结婚比较晚的,多半是怕分了心·也有的人想得深远的,不想早早定下,若是他日飞黄腾达,家中的妻子就配不上了,成为了阻碍。
“那宋挽呈呢”·“他这人不太定性,经常出门游山玩水,听说他之前还跟人去跑商,一去竟是去了一年多,才刚回来没有多久·所以他十八岁就考中秀才,却一直没有精进。”
常喜盛有些不赞同道,觉得宋挽呈没有读书人的模样,全然忘记常喜乐跟宋挽呈半斤八两··不过常喜盛的偏见也并无道理,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可这世想要在科考上有所作为,就得寒窗苦读。
除非天生极其聪慧,否则很难在考试上有所建树··常喜乐好奇问道:“这个宋挽呈多大年纪”·“如今已经二十有八了,最大的孩子都已经有五六岁了。”
常喜乐点了点头,“这两个都是有秀才功名的,没有功名的没有合适的吗”·常喜盛摇头道:“那些人基本都不愿意离开县城,想要在学堂里多学点东西。
不在意学堂的,多半又是功课不大好,平日好玩的·”·“咱们村子要请夫子的事传出去,大家有什么反应”·常喜盛有些愤愤不平道:“普遍老百姓就罢了,多是觉得咱们村大手笔。
反倒是一些读书人,觉得这是有辱斯文,什么人都能来读圣贤书了·这使得一些本来心动的,被这话刺激的不敢接这一茬了·”·“他说这话也没错。”
常喜盛愣了愣,常喜乐笑道:“所以才有他这样的人也读书,还自诩读书人·”·常喜盛顿时乐了,“对,就是这个理·”·“哥,我想要去会会这两人,你把他们的住址给我,我亲自去拜访。”
常喜盛将两人地址交给常喜乐,常喜乐没有耽搁,就立马去寻二人了··他最先接触的是常喜盛口里很满意的冯天钦,冯天钦的家距离常喜盛租住的地方并不远,在常喜盛的带领下,很快就把人寻到了。
冯家虽说条件不够好,可对比村子里的人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也怪不得能供出一个读书人··冯家人一听他们的身份,诧异的同时却并不怎么意外·他们早就知道桃源村想要请夫子,只是没有想到常喜乐会亲自过来请。
在稻香县里,只要家中有学子的,都知道有常喜乐这么一个人及其经历··冯天钦见到他们也有些意外,常喜乐向前拱手作揖,“冯秀才,多有打扰还请恕罪。”
冯天钦是个温和之人,连忙道:“莫要这般客气,早闻常秀才大名,如今终于能得一见·”·两人寒暄了几句,常喜乐便是直奔主题,“不知你可听说我们桃源村想要聘请一位夫子,为村里的孩童授课之事”·“确有耳闻。”
“我今日登门,就是想要邀请风秀才,不知风秀才可有兴趣”·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冯天钦顿了顿,“多谢常秀才抬爱,只是不知为何常秀才不亲自教导”·常喜乐并未隐瞒,将要忙碌整治盐碱地以及准备继续科考一事道出。
“我也实在是忙不过来,所以只能过来邀请冯秀才·若冯秀才愿意前往,一切都不用操心,只需每日抽半天去教导一下孩子们就行·也不需要多讲究,只需让他们认识最常用的字会算数亦可。
若是有特别聪颖的,再为另说·”·“常秀才也有机会继续科考,那可真是大好事只是既然有机会怎么能把精力放在其他事上,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农事是农家人的事。
只要常秀才在科考上大放异彩,就不怕以后没有田地,何苦现在就去浪费时间常秀才还是莫要费这工夫,专心看书的好·”·冯天钦苦口婆心劝道,他从前就极为羡慕常喜乐,后来听说常喜乐因为不小心受伤,而毁了前程,心里那叫个惋惜。
如今听到常喜乐还要去忙些不相干的事,心里很是焦急,就怕常喜乐走了歪路··常喜乐也知道冯天钦是真心为他好,可他却因为这些话觉得冯天钦并不适合教导桃源村孩童。
常喜乐并未与他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去闲扯其他,经过一番对话,常喜乐更加确定冯天钦并不适合··冯天钦的想法太传统,不习惯接受新东西新观点··冯天钦虽未明说,但是观点就是读书就是为了科考,为了为官,为了做人上人。
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发挥自己的才敢,为天下百姓谋利··这些观点是和常喜乐的观点相悖,常喜乐觉得读书是为了寻求更多的路子发展,而冯天钦却拘泥于一条路·冯天钦并非是官迷,也是有一颗悲悯天下的心,只是想法太过局限,与常喜乐背道而驰。
这也使得冯天钦只注重看些科考相关书籍,对于其他从不曾理会··如此一来就不符合常喜乐的要求,冯天钦带出来的学生必是会跟他一样的观点,若是真有这方面天赋的孩子还罢了,若是没有只会让孩子更加迷茫。
冯天钦也知道常喜乐的想法,只是两人并未点破,冯天钦以不便为由婉拒了··常喜乐后来还给冯天钦送来高元收集来的往年试题,虽说两人观点不同,可不得不说冯天钦的学问非常好。
且冯天钦虽然固执,却也是基于自身条件·依照冯天钦的学问,还是很有可能一路扶摇而上的·所以他坚持走科考这一条道路,也并没有什么不对,只不过不适合其他人罢了。
常喜乐此举也是为了卖个好,若是高元能考中,那就是结了善缘·反正这种东西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前世那种历年真题满天都是,也没有出什么乱子··常喜乐告别冯天钦,立马就去寻宋挽呈。
宋挽呈见他们到来,笑道:“我还以为你们会直接把我给否了,还算你有点眼力劲·”·常喜乐没有想到宋挽呈这么直接,他还一句话没说呢··对方干脆,常喜乐也就直接开门见山,态度极为诚恳的邀请,“不知宋秀才可愿到我们桃源村为孩子们教导”·“常秀才才学不比我差,为何不亲自教导”·常喜乐将之前与冯天钦的解释告知于他,宋挽呈顿时眼睛一亮,“你还能整治斥卤之地”·“如今还未正式着手,不过八九不离十。”
宋挽呈唏嘘道:“不曾想你小小年纪竟然这般厉害,连农学之事都这般清楚,你简直生下来就是让人嫉妒的·”·常喜乐笑道:“多谢宋秀才夸赞,不过是农家出身,自然平日对这些多为注意罢了。”
宋挽呈摆摆手,“你我二人莫用这般生疏,若你不介意我们以兄弟相称,我就占个年纪大的便宜,称你为常弟·”·常喜乐从善如流,拱手道:“宋兄。”
“常弟,既然你称我为兄长,你亲自相邀我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况且我也想去瞧瞧你能把那地方整治成什么样·对了,你们村叫桃源村,那里是不是有一片桃林”·“是的,有一个山头皆是桃树,一到春暖花开的时候,美不胜收。
而且结的果子味道非常好,只是不易运输,所以极少往外卖·不仅如此,我们桃源村风景秀丽,如今正是春日,野花绽放,宋兄若是到那必定能让你诗兴大发·”·常喜乐这话不假,虽说整个稻香县都是丘陵地区,到处是青山绿林,好似瞧着差不多,可桃源村的风景依然能脱颖而出。
那里就跟其名一样,宛若一个世外桃源··宋挽呈听此更加向往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村我跟你们一起回去·”·常喜乐没有想到宋挽呈竟然这么性急,连忙道:“宋兄无需这般着急,总要让我们准备准备。
你是我们桃源村的贵客,自然要好生接待·况且以后你就要住进我们桃源村,想要住在哪里,屋子里怎么布置等等,都得有个章程·因为怕提前准备会不如意,所以现在都只是空着呢。”
宋挽呈摆了摆手,“有个地方躺着有个地方蹭饭就行,无需那么讲究·”·常喜乐没有想到宋挽呈洒脱成这副模样,“可宋兄的家中……”·宋挽呈更是无所谓了,“妻儿自当跟我一块,若他们不愿意去那里,我隔三差五回来一趟就成。
我平时经常一走就是大半年呢,我父母妻儿已经习惯了·”·常喜乐嘴角忍不住抽抽,嫁给这种人也真是挺倒霉的··宋挽呈见常喜乐的模样就知道他想些什么,笑道:“这次我也想好好为科考准备,你那里安静,我也能安心读书。
况且有你在,我若遇到什么难题,也有人与我一同琢磨·不瞒你说,我早闻你名声,早想与你一同探讨·”·常喜乐笑道:“我也正有此心·”·既然宋挽呈这么说,常喜乐也就没有拒绝,他也确实不希望村里的孩童太长时间没有上课,使得之前学的都忘了干净。
“宋兄愿意前去教导之前,有些话还得与宋兄说明白·”·宋挽呈并不意外,被别人邀请上门教导,和自己收学生那是两回事,便道:“应该如此。”
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常喜乐便是将办学堂的目的告知于他,“我们村的孩童资质各不同,所以基本只要达到认识字、明事理亦可,若是碰到有才学的,宋兄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教导。
但是我希望平常时候,莫要给这些孩童灌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一论调·如此一来只会害了他们,以后只会高不成低不就·”·宋挽呈点了点头,“我也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若那些孩童无心向学,我也是不会留的。”
常喜乐自然没有不应,又将桃源村颇为贫穷,孩童们无法用买书和用笔墨写字等事也一一告知,宋挽呈也没有觉得有何不对,反而觉得如此一来会更加轻松··因为要求不高,不像县城里,会将孩子送到学堂的,大部分都是为了以后能在科考路子上走的。
因为整体文化素质不高,所以在这里识字和读书是同一个意思,若读书不是为了科考,那就觉得没有什么必要··这么一来,身为夫子就得下大工夫去教导,十分费神费力。
不过只是教认字,那就容易许多··“常弟年纪虽小却是有见识的,读书可以明智,本就应普及大众·读书也不止只有一条路,反而因此拥有更多路,端看各人适合什么。
如此困苦还不忘要读书,想来都是一群可教之人·若说之前为了常弟而去,现在倒是想会一会你们村子里的人了·”·如此观点与常喜乐完全相同,常喜乐心里十分痛快,连忙应道:“定不会让宋兄失望。”
两人最后约定十日以后再过来接宋挽呈入村,就算再急也得把所有事安排好才成,省得到那里一团乱··把这老大难问题解决,常喜乐整个人神清气爽,与常昱走在街上都觉得步子轻盈了许多。
“小喵,怎么了”·常喜乐被常昱拉了拉袖子··常昱指着路边一个杂货摊子,道:“买东西·”·常喜乐乐了,这还是常昱第一次主动要求买东西呢,他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小喵想要买什么呢”·摊子不大可品种不少,五花八门都是些小玩意,什么针线、发簪、手帕、胭脂水粉、笔墨纸砚、油纸伞、草鞋等等,让常喜乐瞧不出常昱想要买什么。
常昱指着挂在架子上的笛子,“这个·”·常喜乐愣了愣,这孩子竟然还对音乐感兴趣·“小喵怎么突然想买笛子”·“骑牛,吹笛。”
常喜乐顿时明白了,心里闪过万般滋味,没有想到他随口的一句话,竟是让常昱记得这么清楚··“小喵是因为我喜欢,所以才想要买和学的吗”·常昱毫不掩饰的点头,“恩,乐乐喜欢。”
常喜乐心中触动不已,以前从未曾想过会有一个人这么在乎自己·即便是亲生父母也不一定能做到这般,况且他之前父母对他比常人还要漠然··他摸了摸常昱的脑袋。
“小喵,你不用为了我强迫自己做什么,首先你得自己喜欢·”·常昱歪了歪脑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乐乐喜欢,小喵就喜欢·”·常喜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时候也没法想什么没有独立人格就没法健康成长等等教育观点,只剩下满满的感动。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呢,怪不得婆媳容易大战,要把自己爱对方也爱自己的人和别人分享,心理还真不是滋味·”·常喜乐忍不住再一次叹道,他现在都有点无法想象常昱以后长大娶新媳妇,然后建立自己的小家,不再围着自己转的模样。
才刚相处不到一年就如此,以后还要一起生活这么长时间,感情只会越来越深·到了常昱娶妻生子的那一天,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失态··可也不能为了这种可能性而不与常昱亲近,这不是典型的脑子有问题吗。
也许是他想太多,他从小就和人不亲近,所以有这么一个既依赖自己,又以自己为先处处为自己着想的人,难免一时不知所措··常昱不太理解常喜乐后面的话,不过听到前面一句心里非常高兴,“乐乐最好。”
常喜乐笑了起来,玩笑道:“知道我好以后就别做对不起我的事,否则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常昱顿时一脸认真,“不会·”·顿了顿,又强调道:“永远不会。”
·第59章 秘密··常喜乐之前跟里正提起打算邀请其他人来教导村里的孩子时,里正过后立马就开始为新来的夫子布置起来··夫子要住的地方就在里正自己家里,因为里正觉得对夫子就要以最高待遇接待,而他的房子是村子里数一数二的。
不仅如此里头用的东西也是力所能及最好的,且都是全新布置的,可见对村子里的教育重视程度··宋挽呈被接到桃源村的时候,被眼前一幕给震住了··桃源村所有在家的人全都来到村口迎接,一见到宋挽呈一行人,就开始敲锣打鼓表示欢迎。
所有人都一脸真诚,这种热情是不会哄人的··还有孩童跑上前将编织好的花环套在宋挽呈脖子上,而女子们则捧着一碗酒迎上前去·还有人用柳枝沾水洒在他们身上,为他们接风洗尘。
宋挽呈虽然家境不错,可也没有接收到如此高的待遇·常喜乐也愣住了,里正压根没有跟他说这一茬··“常弟,这也忒隆重了吧·你我二人什么,无需这般客气。”
宋挽呈受宠若惊道,他原本只是想寻个安静地方,教学只是也不过是顺带··没有想到常喜乐竟然会给他诸多惊喜,那些书籍和卷子等物,可是求都求不来的。
他的门路在桃源县里算是比较广,可在外头却并不算什么,所以有很多资料是他无法接触到的·他算起来是占了便宜,哪里晓得这桃源村的人竟是这么实在,还如此隆重的欢迎他。
常喜乐摇头道:“这还真不是我的主意,里正只跟我只要我把人请过来亦可,其他全由他操办·不过这也说明我们村对这事的重视,孩子们见这模样以后也会更加用功。
若真有资质的,你若能手把手教出来,也是功德一件·”·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宋挽呈点了点头,有些读书人喜欢做夫子,也正是基于这样的目的·桃李满天下,即便自己不能登高,有弟子可以走得远也同样荣耀。
而这时里正领着几个族老走向他们,里正道:“宋先生辛苦了,我是桃源村的里正,能邀请到宋先生,乃我们整个桃源村的荣幸,只是我们这穷山僻壤的还请莫要嫌弃。”
宋挽呈虽然因为秀才身份一直倍受人尊敬,却也没见过这般热情的,“里正客气,如此隆重的欢迎仪式让我受宠若惊·”·“应该的应该的。”
里正领着宋挽呈先去瞧他的住处,心里有些忐忑不安道:“不知宋先生可是满意若是不满意你尽管提,我们会尽可能按照你的要求来布置。”
宋挽呈一看就知道里正是把家里最好的屋子让出来,这就意味着之前的主人被赶了出去,心里十分过意不去··“我来桃源村不仅仅是为了教学,也是为了静心读书,这里太过舒适,反而不妥。
随便给我寻个柴房亦可,无需如此·”·“这……”里正顿时为难起来,不由望向常喜乐··常喜乐明白宋挽呈是不想因为自己的到来而麻烦其他人,这样反而无所适从。
兴许是四处游玩的关系,宋挽呈虽然家境不错,对身外之物却是不在意的··他想了想道:“我们之前为了方便榨油坊的人晚上困倦时候休息和平时存放东西,在旁边建了一处小竹楼,平时极少用到,不知那里可否只是在榨油坊旁边,怕是没有那么安静。”
里正直接否定,“那里怎么能行,当时不过是随便搭建了一番,根本不成样子·”·宋挽呈却十分感兴趣,“小竹楼听着就极为雅致,你带我去瞧瞧。”
里正听此也就不好阻拦,心里暗道读书人就是与常人不同··宋挽呈一看到那小竹楼,立马定下住这里,“此处甚好风景秀丽,开门就可见到小溪潺潺,实在妙哉。
我就住在这里了,只是劳烦里正之前白忙活了·”·“哪里哪里,若是宋先生住在这里一段时日之后不满意,可以再换地方·”里正打心眼还是觉得这地方不靠谱。
宋挽呈笑着应下,不过看表情就知道是打算在这里扎根·里正只能想着等后头再让人把这小竹楼收拾一番,也不能让人住得太寒碜··因为小竹楼还得收拾收拾,所以当夜还是现在里正家住下。
里正用最好的酒菜招待,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作陪,一席间,宾主尽欢··宋挽呈在来到桃源村的第三天,就开始正式上课·常喜乐虽然没有去瞧,可根据孩子们的反应,都说宋挽呈教得非常好,说得浅显易懂。
而且他为人幽默风趣,还会说一些他出门时候遇到的新鲜事,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不过孩子们最后都会强调,虽然宋挽呈教的很好却还是不如常喜乐的··常喜乐哪里不知道这是怕他生气,不过能听到这样的评价他也就放心了。
尤其看到孩子们既能开心上课,又真的学到了东西,还能从宋挽呈所见所闻中看到外面的世界,能请到这样的人,绝对是桃源村的福气··只是常昱怎么也不肯上学了,只愿意留在常喜乐身边。
常喜乐也早就料到会如此,自从把常昱捡回来之后,他们两个就没有离开过,连上厕所都得一起·反正只教导他一个人,他还是能空出手来··且常昱和常人不同,他不仅学得快,且因为幼时的经历而缺乏很多常识,也更适合一对一的教学。
只是这样就少了与同龄人相处的机会,不过常昱就算是上学也不与人打交道,倒也就无所谓了··学堂的事解决,常喜乐就可以安心的去琢磨治理盐碱地的事··说到此不得不又感慨一下邀请宋挽呈真是他们桃源村的福气,因为宋挽呈对此也有些研究。
而且他去的地方多,甚至还去了别国,见多识广,提供不少好的建议··所以在三个月之后,具体的治理方案就出炉了·这其中包括如何挖渠,以及其他地方以后将如何逐步整治的方案都书写其中。
内容十分详尽,并且经过了精密的演算去验证··挖渠并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挖的,不仅要能灌水还得适合排水,只灌不排,依然无法达到治盐的效果,甚至还会导致恶化。
方案一弄好,里正立马就召集好人手开始挖渠··良国有一个规定,那就是谁若能开垦荒地,三年之后那土地便归谁所有·而斥卤之地同样如此,若有人能整治成功,便是归于谁的名下。
里正老早就到衙门备案,以免以后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而里正在召集人手的时候,就已经说道清楚,除了常喜乐之前说的以后村子里凡有好事以这些人为先之外,以后整治好的荒地除了一半留给常喜乐,另一半则由各自功劳多少来进行分地。
具体细则全都是由里正和村子里的族老们定的,常喜乐并未参与··至于分给他五成的地他也并未拒绝,毕竟他是又出钱又出力,这些是他该得的·虽然他并不在意这几亩地,却也不能养成他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观念。
常喜乐原本想着一开始保守起见,先划出一小部分地方整治·可里正和几个族老却觉得无需这么小心,因此最后整治的面积比之前常喜乐预定还要多出四五倍··多出部分大部分都是用来种植紫花苜蓿,因为大家觉得这又不费什么事,不过是种些野草而已,都觉得不算是什么活。
况且紫花苜蓿若真像常喜乐说得这么好,他们到时候多养些牲畜家禽,光是这就能把花出去的力气挣回来··不少人家其实一直都有想多养些牲畜的心,尤其因为去年挣了点钱,就更是想养了,只可惜之前没有那么大的地方而且也担忧饲料不足。
人住得都十分拥挤,哪里有地方养这些玩意·虽说附近很多山林,却是不能放那里头养,不知啥时候就会被野兽给叼走了··可若是将那盐碱地利用起来,那可就完全不同了。
有地有食物有水,大家一起在那养,彼此也有个照应,如此一来可就方便多了··在农家人心里,米粮牲畜比钱在都里还踏实,前者能还钱,后者在荒灾的时候可就不一定能换前者了。
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在挖渠和种植紫花苜蓿之前,先得将所有的土地都铲平或者填平,避免因为地势不平而排水不畅,影响盐分流动··在劳动工具落后,完全依靠人工的情况下,这并不是易事,尤其这一片土地因为盐碱化十分的硬实,要下的力气也就更大了。
所幸选的这一片地方还算平整,并没有花太多工夫,就把地整平了··整平土地的同时还要进行翻耕,现在已经过了春耕时间,所以村子里的牛多半是空闲着的,也就省了不少力气。
翻耕之后还在地里散上沤好的肥,如此不仅能有益于紫花苜蓿的生长,还能改善土地的状况··桃源村整治荒地可谓男女老少一起出动,壮丁去挖渠,女子和孩子则去种植紫花苜蓿,老人则负责给大家烧茶递水,有条不紊的分工协作。
常家则负责出钱,由于紫花苜蓿在这里为野草,谁也不会留种子·而他们想要种植的面积很大,而在稻香县这样紫花苜蓿也并不多·若是直接移植,又得花一部分劳力去做这些事。
山间的紫花苜宿长得分散,想要收集实在不容易··因此常喜乐在很早之前就委托沈家商队帮忙寻找紫花苜蓿的种子,沈家果然神通广大,还真给他找到了,数量还不少。
而沈百里也不跟他客气,完全没有因为两人有交情给他算便宜,该如何就如何··常喜乐也知道这玩意想要收集并不容易,这里的牧民都不会去种植牧草,而是哪里有牧草往那里走,都是自由生长的。
不少人的观念都是如此,养牲畜基本靠的都是野生的野草或者是豆渣等,极少去主动种植被视为野草的牲畜饲料·不仅仅因为没有想到,还是因为没有土地··所以常喜乐不过是口头上揶揄两句,心里也只有感激。
紫花苜蓿四季都能种,只是早播扎根深,也更加抗旱,晚播扎根浅,不利于越冬··现在赶不上春播,也就只能当即种植,早一天治理早一天能让这一片土地成为肥田。
况且桃源村雨水多,冬天除了最冷的那几日,温度都不会很低,也就不用担忧缺水或是被冻死··宋挽呈看着大家干得热火朝天,每个人都尽可能的贡献自己力量,干不得重活的就端茶倒水,游走在人群之中。
有些力气的则去挖渠,男人们都光着膀子在那不吝啬自己的力气,而老弱妇孺们则在另一边弯着腰锄地撒种··最关键的是,他看不到从前常常在农人脸上看到的愁苦,明明十分辛苦,可每个人都干劲十足。
一片欢声笑语,还有人唱起了高亢欢乐的山歌,而且还对起歌来,内容十分风趣又充满了农家人的智慧··宋挽呈由衷感叹,“桃源村很团结,人只要心齐了就不怕干不成事。
不瞒你说,我走遍这么多地方,极少见到这般景象·多是各家干各家的,最后也就干不成啥事·整治荒地多事那些有财力的大地主砸钱才能弄成,如此使得农人越来越穷,富人越来越富。”
常喜乐对此也深有体会,他现在这么有干劲,也跟村子里的氛围好有着莫大关系··否则仅仅凭借继承来的情感,是无法让他这么尽心尽力的··这个村子虽然落后贫穷,生活条件远不如前世,但是这里的人让他感到十分温暖,住在这里让他觉得十分舒心。
几乎所有人都是充满善意的,虽然邻里之间难免有摩擦,偶尔也能听到两家人在吵架,可没多久就会握手言和··尤其面对外人的时候,非常的团结·平时做什么事都拧成一股绳,到了春耕秋收的时候,大家会凑在一起,互相帮忙。
常喜乐笑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如此喜欢这片土地,希望将它变成肥田·如此,我们村的人才能一直在这片土地快乐的生活·”·“有常弟的智慧和桃源村的勤劳,假以时日这一片荒芜之地必是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若真能治理成功,不知常弟可否愿意将这法子推广出去”·常喜乐毫不犹豫道:“有何不可,当是如此·”·宋挽呈赞赏的点了点头,“常弟果然有一颗悲悯天下的心。”
常喜乐摇头道:“这么大的帽子我可担当不起,我只是不想看到有这么多土地荒芜罢了·”·“常弟有如此大智慧,若一直在这小乡村里,实在是埋没了。”
这几个月的接触,宋挽呈很清楚常喜乐虽然也是要科考的,但是只是为了有个举子功名让自己不被别人欺负,并没有想在官途上发展·这不仅仅是容貌被毁的缘故,更是因为常喜乐没有那颗心。
一个人到底是如何状态,他还是自信能瞧得出来的··常喜乐就属于典型的对权力并无太大欲望,只求安稳度日而已,这在一些眼里是不求上进··宋挽呈有这样的想法常喜乐也并不觉得奇怪,毕竟这世的读书人多是以科考为官为自己的唯一目标。
尤其是已经拥有秀才功名的,因为已经跨进去了第一步,不像其他人觉得十分渺茫,也就更执迷于此道··“人各有志,做人嘛,最重要是开心·”常喜乐笑道,只可惜宋挽呈听不懂这个梗,而是认真的品了一番,虽然不怎么赞同却也表示理解。
宋挽呈虽然许多观点和他相同,但是依然和这世界的读书人一样,希望能够蟾宫折桂,一展抱负·只不过他不会像其他思想顽固的人那样,走进了死胡同·而是觉得人要干合适自己的事,不能强求。
对于别人的想法十分包容,可以站在他人立场上想问题··常喜乐又道:“况且若我虽在家中坐,可做的这些能推广出去,一样能够造福百姓·如此一来不就是两能全了,反正结果一样,如何形式却是无妨。
“宋挽呈恍然大悟,拱手作揖道:“常弟此言真是醍醐灌顶,让我茅塞顿开·”·常喜乐只是笑笑,又与他说了两句话便是离开了··再不走,一直在一旁不吭气的常昱可就要不高兴了。
虽然他不会做出什么举动,但是常喜乐也不希望他觉得被冷落而不开心··常喜乐见常昱一路上十分安静,可又不像吃醋生气的样子,不由疑惑,“小喵,你怎么了”·常昱抿着嘴没有说话,这让常喜乐觉得很不对劲了。
“是不是刚才我跟宋哥说话没工夫理你所以你不开心”·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按理说不应如此,常昱向来乖巧,虽然他更希望自个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却也知道谈事情的时候不可以打岔。
只是被冷落时间长了,过后会更粘人而已,像现在一声不吭好像有点抑郁的模样从不曾有过··常昱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可是你在不高兴。”
常喜乐肯定道··常昱低着头把玩手指,依然沉默不语··常喜乐盯着他的眼睛,“有什么事连我都不能说吗”·常昱目光躲闪,“我没事。”
常昱明显心中有事却不想开口,常喜乐想了半天也弄不明白常昱在愁些什么·他可以感受到常昱并没有生气,只是心情十分低落··常喜乐不由皱起眉头,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可这种被排在外头的感觉让他觉得很不好受。
若是别人他不觉得有何,可对象是常昱那就完全不同了··可有些事也不能勉强,常昱是个有主意的,他不想说的时候谁也撬不开他的嘴,只是没有想到有一天常昱对他也开始隐瞒了。
想到以后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常喜乐也郁卒起来··常昱明显感受到了常喜乐的情绪变化,有些慌张道:“乐乐,别生气·”·常喜乐颇为酸楚道:“我没有生气,只是没有想到小喵对我也有秘密了。”
常昱顿时不知所措,“我,我……”·常喜乐不想为难他,像往常一样摸着他的头道:“没关系,小喵长大了,有自己的秘密很正常。”
常昱抱住常喜乐的胳膊,在他怀里拱来拱去,“乐乐,你最好,我也要好·”·常喜乐失笑,见他如此,心中那点郁闷也消失了··常昱从兜里拿出之前常喜乐给他买的笛子,这只笛子制作得非常精致,是常喜乐带着他到县里最好的店铺买的。
虽然给钱家增加了营业额,却是值得的·因为他知道,常昱只要决定要做什么,肯定就要做到最好··而钱家自从知道他们与沈家有来往,倒是不敢太嚣张了。
沈家商队在府里名气很大,能做起来必是有自己门路,还与大名鼎鼎的裴家是至交·钱家自然不敢惹,而且因为沈家商队的到来,打破了钱家垄断地位,也让钱家有了危机意识,气焰也没有那么盛了。
“吹曲子,给乐乐听·乐乐,别生气·”·常昱将笛子放在嘴边吹了起来,一首轻快的曲子渺渺传来··不过学了几个月的工夫,常昱就能十分顺畅的吹出完整的曲子,而且还开始有了自己的意境,这让常喜乐佩服不已。
他甚至都想象不出有什么事能够难倒常昱,这孩子是货真价实的天才学霸··但这也是常昱不断练习的结果,常昱每天都非常忙碌··一大早起来就跑到盐碱地练武练箭,休息的时候学习吹笛子,回来之后还要跟常昱读书练字,时不时还会做些木工活。
每一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十分的充实,整个人的气质和刚回来的时候已经差别很大了··如今只有在常喜乐面前还流露出有些兽态的模样,在别人面前尤其是常家人以外的人面前,除了话少与普通孩子已经没有什么区别。
这其中气质的改变是最为重要的,整个人没有那么张牙舞爪,很自然的隐藏了因为被野兽带大而沾染的兽性··常喜乐和常昱坐在半山腰的草地上,山风徐徐,野花芬芳。
常喜乐直接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野草,腿翘起来,闭着眼睛聆听着动人的音乐··暖暖的阳光透过大树斑斑点点的洒在脸上,闻着土地青草的芳香,整个人懒懒的不想动弹。
这种时候常喜乐最能体会到,平时的忙碌最终为的是什么···第60章 洗盐 ··常喜乐采取的挖渠洗盐方法是利用碴石盲沟、垂直方向排盐渗水孔道的方式,其具有排水、排盐和排咸功能,起到雨季排水,旱季排咸作用。
碴石是常喜乐让常喜盛在附近的采石场买的碎石,光这一部分钱就花去了不少··原本常喜乐想着自个一家全掏了,如今他们家因为生意这点钱还是有的,况且以后会分到一半的土地,这算是长久的投资。
没有想到村子里的人见这么多东西一车车被运过来,竟是自发捐款起来,有钱的多给一点,没钱的就少给一点,即便不给钱,劳作的时候也会把自家的东西带过来分享,不管多少都是个心意。
而且哪怕还了钱给了东西的,也没有人觉得自己就不用干活了,依然该怎么卖力就怎么卖力··在他们心里,出力压根不算个事,出钱才是大头··虽然在这个时代这番想法确实有些道理,因为这里力气确实很不值钱,但是常喜乐依然十分感动。
正是因为这些在大事上不计较的可爱的人,才让这一片土地变得如此美丽··这次整治的盐碱地虽然距离河流很近,不过地势要比河流高不少,所以必须制作水车将水从低往高运。
桃源村木匠坊现在制作水车已经非常有一套,不仅为村子里制作了几架水车,给田地在地势高的田地灌溉,还做了不少卖给了其他村子··村子里的水车制作费用是从公中开支的,无需个人掏钱。
哪怕那片地方只有一个人的田地,公中都为他出了这钱·而木匠坊也不收手工费,只是要求受益人那段时日要送饭过去··如此一来既不会给受益人增加负担,又不会让他们觉得理所应当。
这些全都是村子里本身的规矩,不论大小事都给众人灌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哪怕是一些小福利,也是得付出相应的劳动··桃源村这么和谐跟先人的智慧有着很大关系,他们把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看得很明白,也就相应的制定了不少规矩,使得村民们能摆正自己的态度。
随着扇车、水车和曲辕犁等物的推广,尤其是经过桃源县县令向上级汇报扇车、曲辕犁之后,如今扇车和曲辕犁已经在良国迅速的发展起来·桃源县县令还因此得了嘉奖,如今已经被升职调任,只等新来官员交接就会离开。
·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新来的官员是裴家一党的人,为人正直清廉,之所以会被分配到稻香县,还是裴家去活动的··而桃源村木匠坊的名气也被打了出去,虽说因为推行之后不少地方都有木匠都会制作,但是在稻香县附近的县城乡村,还是只认准桃源村的东西。
而且常喜乐虽然把扇车的制作方法上交,却并没有将流水线作业的切割方式也一同交上去·所以其他人没法像桃源村木匠坊一样,扇车做得非常标准和迅速··且桃源村木匠坊还带售后服务,若是谁家的扇车哪个部件坏了,只要拿过来就会免费帮忙修理,只要不是故意打砸,在一年内免费替换零件。
这种服务不管在哪都是少见的,大家都觉得在桃源村木匠坊里买东西让人放心·虽然实际实施起来也就稻香县本地能够享受,其他地方太远一来一回不划算·可大家却也乐意过来购买,也就使得木匠坊的生意更好了。
有不少村庄、家里殷实的人家,甚至地主,都到常喜盛那订货,使得木匠坊非常的忙碌,所以不得不又在村子里招了四个手脚勤快木工活做的小伙··不仅如此,常喜乐还弄了个会员制。
只要购买桃源村出品的东西,不管是布匹粮食、茱萸粉丝还是吃食摊子上的食物,一次购买达到一定数量,就能拥有会员资格·而下一次一次性购物达到数量则开始积分,积分越多就越能优先购买桃源村出品的新鲜东西。
到达一定积分,还会有免费小礼物赠送··虽然大多数不怎么值钱,可免费的东西谁不喜欢·这些新鲜的销售方式都是大家没有见过的,都觉得很有意思。
反正也不吃亏,入了会员也碍不着什么事··刚开始有些人并不在意,可随着桃源村制作出来的新鲜玩意越来越多,大家对这会员制也就越来越热衷了·有些人还成为桃源村产品的发烧友,不管出什么,只要是能力范围内的东西,都要去抢着去买。
如今的木匠坊盈利也非常的可观,就连小工每个月挣的钱都比去挖运河来得多·而且还不用奔波到这么远的地方去,小半年都没法回家一趟··木匠坊、榨油坊、吃食摊子的帮工以及常喜盛身边的小助手,都是大家最艳羡的职业。
整治盐碱地大家如此热忱,跟这个不无关系··因为这林林种种大家心里都认定了,只要跟着常喜乐干,就不怕以后没有饭吃·所以大家自然想要好好表现,希望下次有这种机会会找到自己。
他吗也看出来了,常家挑人,都是选些勤快能干还老实的··“水上来了”·水车在河边立好,一开始转动就将水带了起来,哗啦啦的灌入到之前挖好的沟渠里,顺着沟渠进入淋水沟主干道,又分散到各个支线淋水沟。
而最后流向的河流的出口已经被堵住·只需要等水一点点蔓延上来,将土地覆盖,然后又打开出口就能达到洗盐的目的··一直重复三四次,就能在很大程度上改善土地的盐碱程度。
而后面又播上紫花苜蓿的种子,过了几年以后,这盐碱地就会真真切切的变成了两田··这水渠不仅注重灌还注重排水,平时依靠天然的雨水就能达到冲刷的作用,只要平时注意维护,不让排水渠堵塞,以及采取科学的种植方法,就能保证盐碱地不会再重来。
虽然一切都只是理论知识,但是大家都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因为水渠挖好的时候,之前在其他地方播下的苜蓿都已经发芽·原本荒芜的土地冒出了绿莹莹的嫩芽,好像一块非常大的绿地毯一样,瞧着非常的喜人。
原本担忧这里种不出东西的人全都放下心来,不少人家都已经开始盘算,来年开春要抓些猪崽、羊仔、兔仔等牲畜来养·平时还不少人自发过来清理杂草,使得这些苜蓿出芽率很高,且长势非常的好。
这边刚把水渠挖好,将苜蓿种上,丰收的季节又来到了,整个桃源村又投入到另一场战役中去··而今年的秋收比去年更让人振奋,因为常喜乐之前沤肥的方法,以及茶箍杀虫,使得今年的粮食长势特别的好,到最后竟是比以往足足提高了五六成·大家看着沉甸甸的稻穗,即便挖腰割稻草的时候累得直不起身来,可依然干劲十足,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消不下去。
农人最高兴的时刻正是在这个时候,只要是丰收,即便累得昏天暗地,可晚上做梦嘴角都是翘起来的··不仅如此,常喜乐之前一直在研究的脚踏立式搅笼式脱粒机终于制作出来了·这个可比稻床要轻松得多,只需要踩一踩,就能实现脱粒,八九岁孩童都能够操作。
这玩意刚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抢着要试一试,被稻草沾了一脸都舍不得闭上乐得见牙不见眼的嘴巴··“我以为稻床已经够好使的了,没有想到世界上还能有这么好使的东西·“可不是吗,咱们喜乐的脑子是咋长的啊,这东西都能做得出来。
要不是咱们亲眼见到,我还以为只有天宫上才有这么个好物件呢·”·“现在咱们种地跟玩似的,耕田的时候比以前轻松太多,插秧有秧马,这脱粒有这玩意,舂米有水碾,活计不知道有多轻省”·“这日子真是过得越来越有盼头了……”·其实虽然有了这些东西,可大家依然十分辛劳,但是于之前相比,对这些朴实的农夫农妇们来说,已经像是做梦一样了。
如今常喜乐在桃源村的地位越来越高了,在本村还罢了,外村人见了都要领着自个孩子过来磕头·好像拜神仙一样拜他,美其名曰想要沾一点仙气··就连宋挽呈都忍不住唏嘘叹道:“我原本只以为你比普通人稍微聪明了那么一点,没有想到你竟然能耐到这地步”·脱粒机出来的时候,宋挽呈也在那试了半天,他虽然从不曾做过农活,却也是见过的怎么一回事的。
平日没少写一写感叹农人辛苦的诗句,虽然不及《锄禾》那般经典,却也十分精彩,并非一写文人的无病呻吟··所以宋挽呈一试就知道此物一出,会带来多大的震撼,此会造福所有天下人·当时他就震惊得连头都忘了用布包起来,稻草屑飞了他一脸。
他从前总想着,只有走入官道,才能最大限度的为民办事·可如今他才知道从前的他有多狭隘,至少常喜乐做的这些就是他拍马不及的··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常喜乐被夸得十分不好意思,虽说这东西花费了他不少心血,可还真不是他首创的,而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偏偏因为钱家之事,他不敢再把所有功劳都推到不存在的书籍上··“我是农人出身,在这上头比普通文人灵光也是理所当然的·”·宋挽呈一副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的表情,“你我兄弟二人说话还这般客气,你年纪这么小怎么言语谨慎得跟个小老头似的。
年少轻狂的劲怎么都没有在你身上体现”·常喜乐不想与他继续说这个,转移话题道:“现在正是农忙时候,这一阵子都没法上课,宋兄为何不回县里与家人团聚。”
宋挽呈不乐意了,“常弟这是急着赶我走”·常喜乐失笑,与宋挽呈接触越深,越发现他不仅学识渊博还很是风趣幽默,与其他喜欢摆着正经脸以示稳重的读书人很是不同。
“宋兄不会是和家里闹矛盾了吧”·宋挽呈斜了他一眼,“我是那样的人吗不过是想瞧一瞧秋收是何景象罢了。
况且过两日我的妻儿就会过来,我现在回去不是白奔波吗·”·常喜乐诧异道:“怎么之前不曾听宋兄提起,嫂嫂他们又是女人又是孩子的过来,得到县里去接才好,怎么能让他们自个过来啊”·宋挽呈摆摆手,“无需这么麻烦,平日你嫂子也经常自个带着孩子回娘家。
况且我是让熟悉的人把他们送过来的,不会出什么事·现在大家如此忙碌,没必要为我这小事操心·”·常喜乐听这话立马明了,这是宋挽呈不想麻烦大家,在这个一年之中最忙碌的时候为大家找事。
因为宋挽呈要是回县城,里正必是会让村子里的极为壮丁一同护送的··“你要是提前说,让我二哥回来的时候捎带着也成啊·嫂子来多久你现在住的那房子成不成啊还有……”·宋挽呈连忙打断,“哎哟喂,你一天想这么多事也不怕年纪轻轻头发都给掉光了。
这些小事你就别愁了,我看着你我都觉得累·我又不是废物一个,哪里用得你一个小屁孩去操心这些·你放心吧,之前里正就让人把那小竹楼弄了一遍,后来我自个也捣鼓了一番,如今那里比我自个家住得还舒坦。”
常喜乐听此也就放下心来,他被宋挽呈这么一说也发现自己操心过头了··“那便好,只是不知嫂子这次过来是打算常住,还是只过来瞧一瞧”·宋挽呈笑道:“这次住下除非我走了,否则她是不会离开的。
我老娘总想趁着我还年轻,多抱几个孙子,我家一直人丁不兴旺,这是老人家的心病,所以直接就把你嫂嫂赶过来了·”·这里的女子都是嫁人以后,都要在家照顾公婆,哪怕丈夫去了外地,也得留在家中,美其名曰替代丈夫尽孝。
常喜乐一直觉得这样非常残忍,如今见宋挽呈小两口还有孩子能一家团聚,也为他们感到高兴··“等嫂嫂来了,我们为她接风洗尘·”·宋挽呈毫不客气应下来,“我早就惦记你家的饭菜了,这次可算逮着机会。”
常喜乐没好气道:“好像平时你没来过似的·”·宋挽呈也是吃货一枚,而且脸皮极厚,完全没有读书人的矜持··他自打在桃源村混熟以后,经常跑到各家中去蹭饭吃。
明明里正都安排好了,人家就是喜欢到处乱窜·而且最喜欢去的就是他们家,半个月有十三四天都在他们家··“对了,我们可得说好,我妻儿都过来了,你那地里的棉花得给我匀个十斤八斤的。”
常喜乐十分大方道:“我给你五十斤,到时候帮你弹三床被子和褥子,一床你和嫂子用一床给我那没见面的小侄子还有一床给伯父伯母,剩下的织成布制作成衣,让你们也试试棉花织成的布穿起来是什么样子。”
这个时候常喜乐之前带回的棉花籽也种成了,白绒绒的花朵让从未见过的桃源村人瞧着非常的新鲜·都纷纷那说要不是常喜乐说这能玩意能织布,做成被子,他们还以为这东西就是普通的花朵。
常喜乐之前虽然只是种了一亩,可在精心照料之下一亩也能产两百多近三百斤,虽远不如现代,可这个结果常喜乐已经非常的满意了·毕竟后世的种子都是进行改良过的,产量肯定是不能比的。
而常家人之前担心的轮作会因为过度使用土地而造成贫瘠的情况也没有发生,之前跟着一块这般做的,都获得了丰收,甚至比从前还要好几分·如今村子里的人都等着秋收之后,就开始种植油菜花,又能给家里添点进项。
宋挽呈听这话也十分高兴,他虽不知这东西有多好,但知道是裴家带来的,朝廷还想着以后推广开来,就明白必然是好东西·他现在能第一批使用,亲身体会这玩意的好坏,自然乐得很。
不过言语上却客气道:“这怎么好意思,你本来就没多少,我再拿走这么多,岂不是让你们不够用了·”·常喜乐挑眉,“那好,就给你十斤吧。”
宋挽呈连忙道:“别,别,为兄知道错了,记得,五十斤,一斤都不能少·”·说完拔腿就跑,生怕常喜乐会反悔似的··没过两天宋挽呈的妻儿果然来了,同行的还有常喜盛。
说来也并不算巧,自从宋挽呈到桃源村当夫子,常喜盛隔三差五的就会给宋家送东西·全都是村子里出产的土货,虽然都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可让宋家心里十分熨帖。
因为宋家如今没有壮年男丁,虽然还算富足却十分简朴,家里只雇了个粗使婆子干些杂活,没有小厮之类的·所以宋家若有个什么事,需要壮丁去做的,比如修房顶啊等等,常喜盛都会派手底下的小工去帮忙。
宋家人之所以肯把宋挽呈的妻儿送到桃源村,一来也是根据常喜盛的表现,觉得桃源村是个不错的地方;二来也是因为有常喜盛的帮衬,觉得不需要将宋挽呈的妻儿留在身边伺候。
常喜盛和宋家走得勤快,现在常喜盛的功课都是由宋老爹亲自指导的,常喜盛现在成为宋家两老半个儿子了·所以宋挽呈的妻儿要来桃源村,自然瞒不过常喜盛··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两老都十分开明,也想再抱孙子,就把宋挽呈妻儿赶到宋挽呈身边。
宋挽呈自己都没有想到,他来到桃源村教学,会有这么多收获··宋挽呈的妻子叫做宛娘,是个非常贤淑的女子,又十分能干且有主意能撑得起家的,这才能让宋挽呈这些年如此逍遥。
宛娘一看到那小竹楼也十分喜欢,她在公婆和丈夫的熏陶下,比普通人家女子要更加诗情画意··而宋挽呈的儿子宋玉息则完全被常昱制作的小水车、小弓箭等小玩意吸引住了,尤其看到常喜乐给常昱买的小马,直接就追着跑,对陌生地方的恐慌感立马消失了。
小马是常喜乐委托沈家商队从别国带回来的,虽然不是什么汗血宝马,可品种非常的好··这马是常喜乐在常昱生日的时候送的——常昱具体生日几何并不知,便以捡到他的那日算的。
常昱对小马爱不释手,每天都要骑着他的小马跑一圈·其他孩子眼馋得不行,可常昱不会分享不说,那小马也是有脾气的,除了常昱和常喜乐,谁也不让靠近··宋挽呈看着自个儿子屁颠屁颠的跟在瞧都懒得瞧他一眼的马旁边献媚,心里不由想要扶额,可又觉得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太不尽责,因为他这才反应,他似乎没有送过什么东西给自己的儿子,也不曾好好相处过。
还不如常喜乐一个小小少年,真是让他惭愧不已··常家为宛娘和宋玉息接风洗尘,里正也来了,表达对他们的重视·虽然里正在宛娘眼里不算什么大人物,可能这么重视他们母子还是非常意外的。
毕竟在别处,对女子都颇为轻视·她不过是个秀才公的娘子,不是诰命夫人,所以极少会像这样,把她当做贵客上门,当地地位最高的人都会过来迎接··常家的东西是有名的好,几位嫂嫂在常喜乐的指点下,以及有条件琢磨的情况下,如今那饭食可是村子里一等一的好。
家里有喜事的都喜欢邀请常家媳妇去帮忙搭把手,而家里有姑娘的,家境又还不错的,若有机会都想送过来学一下这灶上的手艺··日子有奔头了,大家就开始想着怎么享受生活了。
宛娘看到满桌的美食当场就给愣住了,完全没有想到农家饭食竟然会这么好··她虽也是小富之家出身,可也知道乡下饭食是怎么样的,这完全颠覆她的认知·之前宋挽呈不是没有提过,可固有的观念让他们产生偏见,并没有真的相信,只以为宋挽呈为了让他们不担心,而故意这么说而已,没有想到果真如此。
尝一口,那可真是美味得很,竟是不比饭馆里的差·而让宛娘没有想到的是,她融入这个村子,竟是从饭食开始·因为喜欢所以去虚心请教,一来二去,就跟大家混熟了。
原本来到这里还十分彷徨,毕竟是完全陌生的世界,尤其从小在城市里长大且不常出门的宛娘一直以为乡野村夫是很粗鄙的,可桃源村完全改变了她的想法··这里的人虽然没有城里条件好的人家那样生活得精致,却同样知道如何享受生活。
他们的日子过得安逸而满足,充满着对未来的希望,你只要站在这一片土地上就能感受到大家的热情和希望,这种氛围也让自己对生活充满了期待··桃源村短暂的生活,一直深深的刻在宛娘的脑子里,哪怕以后成为高官夫人,享尽荣华,也难以忘怀那段美好时光。
·第61章 免税 ··常喜乐虽然在秋收之前就将脱粒机制造出来,可普及力度却并不大·除了桃源村,也只有几个富足的村庄和地主们有能力购买··主要是因为成本比较高,里头还涉及铁器,且所需要的铁还不少。
制作的时间又比较长,这东西才刚推出来没多久,还来不及扩大生产··铁器是被朝廷管制的,若想要打制东西少一些还罢了,想要大量制作是不行的,必须得经过请示。
确定制作的东西是做什么用途,并无歹意,这才会批准··而菜刀、砍柴刀一类的凶器,购买时都是要登记在册的,每一家还有限额,有钱也不可多买·不过随着国家日益安稳,限制也越来越少。
从前局势紧张的时候,甚至还出现过五户甚至更多户人家共同一把菜刀的情况··县里铁匠铺规模小,而且只是会打些最常见的铁器,比如锅、菜刀什么的·常喜乐所要的对他们来说实在太为难,没有精力和财力去实验去支撑,只能拒绝了。
所以常喜乐还得委托沈百里,让他在府里帮自个寻技艺比较高超的铁匠铺帮忙打造所需要的东西·因为是新鲜物件,什么都得重来,还得琢磨,难度比打造常见铁器要难得多,一开始要价也就极为高昂。
虽说最后常喜乐一分钱不用掏,全部都有裴家给包圆了,可也就造福了整个桃源村,村子以外的人想拥有就得付出大价钱·不少人听到了价钱都唬了一跳,纷纷摆手拒绝,反正那稻床也挺好使,还不如多花点力气。
就连那些地主不少人都舍不得买的,觉得还不如雇佣人,反正钱给了累的也不是他··脱粒机造出来的时间也短,名气还没能散播出去,所以买的人虽有,却暂时不是太多。
裴家这般大方赠送稻香村这么多价格不算便宜的脱粒机,也是另有所图··他们打算将此物送到御前,虽不是他们制造,可如此利民利国之物,不管谁送上去都会连带的得到嘉奖,只需看桃源村原来的县令如若飞升便是知晓。
果然,此物一送上去,皇帝十分高兴,在殿上连叫了几声好··如此便是罢了,退朝以后,竟是亲自在宫里头实验起来·皇帝高兴得得意忘形,差点没把手都给搅进去,所幸旁边的太监反应快。
不过皇帝并未因此而恼了,依然高兴不已,连续几晚都宿在丽嫔那里,其意不言而喻··前朝和后宫从来是分割不开的,如此也是在表明皇帝对裴家这一派的欣赏。
裴家虽然没有直系亲属在朝中为大官,可生意做得这么大,自然有自己的党派,钦差便是在此派系之中,而如此一来也就共同受益··常喜乐之前从府里归来,就曾试探过钦差。
他委托常喜盛将沈家从海外带回来的稀罕物件送过去,叮嘱常喜盛送礼之时需多解释一句,这些都是沈家商队带回来的东西,对方立马就会明白···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常喜盛一直搞不懂文人之间为何如此喜欢拐弯抹角,若是其中一个没有反应过来岂不是鸡同鸭讲可他深信常喜乐不会胡来,心中虽然疑惑却也照做了。
钦差收到礼物,一听到常喜盛那话,心里就明白了,便是道自个没少在沈家买些新鲜玩意·常喜乐听此心里舒一口气,所幸不是对敌,否则可就颇为麻烦了,必须得舍掉一边。
如此一来,皆大欢喜··常喜乐之所以会让裴家领这个功劳,也是助他们这一派系一臂之力,以达到惠己目的··他现在虽说不至于和这一派系牢牢绑捆在一起,但是只要去科考,就会被打上烙印。
所以不如一开始就示好,这一派系的壮大对他也有利·至少他目前看到的,这一派系的人感官都很不错,都是干实事的··反正这玩意肯定是要传出去的,还不如趁此机会让自己这一派得利。
当今的皇帝非常注重民生,只要对民生有益,都会得到极高的嘉奖··而裴家也没有让他失望,不仅与他签订合约,内容半点没有让他吃亏,甚至是主动让利·裴家一个商家能做到这般地步,果然有着长远的眼光。
合约里表明但凡从裴家这里销售出去的脱粒机,反虽非桃源村所致,所得的利润他都能分三成·不仅如此,还会保证每一架脱粒机都会标志上打上去桃源村品牌标志的符号,只是没有桃源村所制的拥有独特编号。
裴家还上下活动,将他们这一派系的官员弄到稻香县里来·此官员是有名的清廉,且是个脑子清楚干实事的·此举不仅是为了方便常喜乐,给他寻个靠山,也是想从常喜乐身上获利。
常喜乐如此年幼就能在短短时间里干出别人一辈子也无法做到的事,他的生命还有那么长,以后必是还会有所建树,那掌管稻香县的官员也会跟着受益,是个历练的好地方。
如今的稻香县想要进来做官已经不容易,因为不少人都有裴家那样的想法·尤其看原本稻香县的县令升职得如此快,心中更是有了几脚··原本一个被人瞧做是蛮夷之地的小县城,转眼之间就成了炙手可热的地方。
裴家还是花了不少力气,才将这个名额争取到··现在的桃源村已经变得不一般,它已经在皇帝面前挂了号,甚至常喜乐这个名字皇帝都是知晓的··虽然常喜乐为了淡化自己的存在,将所有功劳都放在整个桃源村上。
且这些农具,也确实是他和几个木匠一同研制出来的·可皇帝并不是傻子,虽是穷山僻壤却从不曾脱离他的掌控,自然知道其中最关键的人物··不过他并未言语,加之裴家在常喜乐的叮嘱之下并没有提过他的名字,而是将功劳放于整个桃源村头上。
裴家还不忘适时拍马屁,称道:良国农人就这般聪明能干,一切都是皇帝皇恩浩荡所赐·有如此吉兆,国家必定会繁荣昌盛,皇帝必是会成为流芳百世的千古一帝。
这些话都说到了皇帝心坎里,不管里头掺了多少水分,可好话谁都爱听啊·况且这些东西确实不凡,将会极大推动农事发展··皇帝是个赏罚分明的,直接大笔一挥,整个稻香县农田减免五年年赋税,桃源村减免二十年赋税,免除所有人的徭役。
而常喜乐也被单独挑出来,能享受比之前十倍的田地免税权,若以后功名再进一步,又在此原有基础上增添十倍,直至其不在人世间··这下子整个稻香县都沸腾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虽然皇帝登基一来,就一而再再而三的降低赋税,以便休养生息。
可这世的产量低,赋税依然成为农人极大负担,更别提还能免除徭役··消息一颁布,桃源村直接啥活都不干了,全村的人一起摆了三天宴席·不管男女老少,全都大放假开始欢闹起来,后来这一天还成了桃源村每一年必会欢庆的日子,甚至比春节还要热闹。
里正还用公中的钱去买了舞龙舞狮的行头,组建了村子里的舞龙舞狮队,并在当日舞了起来·虽说东西才刚拿到手,还没开始练,大家的动作难免生疏,可谁也不会因此觉得不好,所有人都看得津津有味,不少人在旁边还跟着舞了起来。
有的人甚至还跑回家拿起自家的草墩子、布条等物也那装模作样的跟着舞起来,这个时候谁都不会责怪胡闹,还觉得十分有意思··孩子们更是在村子里疯跑,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从前一年难得吃一次的糖果。
欢声笑语响彻云霄,直至夜晚也不消退··今年秋收本就比往年要更胜一筹,没有想到的是竟然连赋税都不用交了,也就意味着地里产的粮食都是他们自己的再加上今年才摘茱萸、油茶果、挖河道等等收入,手里不仅有粮还有钱,这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桃源村人的喜悦挂在脸上,他们唱着跳着,大家并不在意唱戏些什么跳得怎样,只要能宣泄自己的欢乐就成。
就连颇为内敛的宛娘都被带动得心情十分愉悦,竟是还跟桃源村人一起围着篝火跳起来·宛娘虽然不是大家闺秀出身,却也是小家碧玉,加上加入书香门第,平日最是矜持,可这种时候被气氛感染,也就放开自己尽情的享乐起来。
常家人也停了这一天的生意,全都回到村子里一同庆祝··而当新县令出现在桃源村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片欢乐景象,身边穿着便服的衙役想要上前告知县令来了,被他挡了下来。
有人出现在桃源村,很快就被人发现了,见他穿着虽然朴实可气度不凡,身边还有好几个随从,连忙去寻里正··桃源村因为祖训,不管多欢乐,也从不曾放松过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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