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农家日常 by 络缤(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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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农家日常 by 络缤(下)(5)
·毕竟女人脸皮薄,若是自己房中啥样传了出去都没脸见人了,哪怕是玩笑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开得起的··可男人却不同了,在一起的两个男的基本也没有什么谁夫谁妻的概念,且多是互攻,扯起话来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他们其实是避着常昱说的,每次说这些话题,常昱都距离他们很远,正常人是绝对听不见的,哪里晓得正好遇到个不正常的··常昱起初是有些听不明白,也不放在心里的。
可有的话题确实戳中了他那蠢蠢欲动的心,于是每天听人扯淡就成了必修课了·再加上之前还看了现场版,现在他已经是思想上的老司机了··“那是他们,你是要跟我过日子呢还是跟他们”·“当然是跟你。”
常昱斩钉截铁道··“那不就是了,跟我在一起就得听我的话,你听他们的话就去找他们去·”·常昱撇了撇嘴,虽然不太高兴,却依然答应了。
常喜乐也知道这样不太人道,常昱身体异于常人,欲望也更加旺盛·本就是个容易冲动的年纪,如此更是火烧火燎了·否则依照常昱的性子,是不会答应了他的事总是想要反悔的。
可他实在过不了心底那一关,没有十八岁他就觉得自己在犯罪·浅尝即止是他的极限,再进一步他就有点承受不来了·谁让他心理年龄比实际年龄大得多,又是个喜欢胡思乱想的。
“若再来一次,咱们就分开睡了·”·常昱这下彻底蔫了··为了以示惩罚,常昱近一个月没让常昱碰他·结果倒霉的还是自己,破戒的那一天那玩意都磨破皮了。
他当时疼的同时为自己的未来产生了同情,现在都这样了,到时候他还能活着下床么……··第87章 染布 ··在常家孩子开始采摘蓝草的第二天,常喜乐的实验就开始了。
想要用蓝草造靛,首先得将叶和茎放入缸种浸泡七天,届时会有蓝汁出来·而每一石浆液要放入石灰五升,搅打几十下,蓝靛就凝结了·水静止以后,靛就会沉积在底。
而得到蓝靛之后想要用起染色还得经过非常复杂和枯燥的过程,反反复复进行十几道工序才可以得出最好的染料,才能染出色彩鲜明的蓝色·而想要让颜色更加层次化和丰富,饱和度高且不易褪色,其中的过程就更为讲究了,也是其中最关键的部分。
每一步不可以出错,否则很可能会染出残次品··为了方便观察,实验直接是在常家进行的··桃源村里本就有会染布的妇人,常喜乐请她们过来具体操作,他只是做技术指导。
这些人的本身就有这门手艺,可比常喜乐这种纸上谈兵的人要靠谱得多··一块过来帮忙的妇人一脚叫三娘一个叫蓝婶,两个人都是村子里染布的好手,也算是祖宗传下的手艺。
不过这些技术已经太过陈旧,他们的母亲一辈还能靠这门手艺挣钱,可渐渐的就被外来的布匹被排挤下去了··他们染的布色彩太过单调,色感度不够好,而且极为容易褪色,远比不上外头运来的。
而且两者价格还差不多,所以越发不占优势,也就逐渐被淘汰了·村子里本来会染布的人并不少,可渐渐的就没剩下几个人··常喜乐找里正要人,里正还是想了好一会才记得这两个人还有些手艺。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法继续再染布了,没用想到……”蓝婶感慨道,说道深情处竟还抹起眼泪··蓝婶祖上就是专门做这活儿的,当初逃难到桃源村之前,他们家拥有一个不小的作坊。
可战乱来了,一夜之间什么都没有了·他们家一路逃难过来,原本有三十几号人口的兴旺人家,到这里的时候只剩下蓝婶祖上这支··偏偏蓝婶祖上并不是家族中最会染布的,平日也不过是干些杂活,距离出师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可家族只剩下他一个人,而这世的技艺传承都是手把手教的,没有人教导让他们家这门手艺在这里差点就给断了··蓝婶祖上不想自家这门手艺从他这里给断了,所以一直想着寻回来,否则死后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把自己口粮给他结果饿死了自己的兄长。
可他当时年纪太小了,压根还没学什么,本来也不是个有天赋的,所以虽然年复一年的研究,却也怎么都没法再显当年家族风采··他将这门手艺传给了自家子孙,希望他们能够传承下去,在未来某一天可以跟从前一样,染出最美的布匹来。
可惜事与愿违,到了蓝婶这一辈只有她这闺女对此有些兴趣,其他人虽然应着头皮去学了,可染出的布自己都嫌弃··蓝婶虽然算家中染得最好的,色彩鲜明,颜色还是颇为漂亮的。
可染出的布也难以在市场生存,因为褪色严重,再好看的颜色也是无法忍受··三娘笑道:“我也以为没法再操持这门手艺了,可现在有了文老爷,我们又能做这事了不瞒你们说,我就喜欢染布,喜欢看着布匹在我手里变成各种颜色。
尤其咱们现在用棉花织布,织出来又白又软,我当时就想若是能染上颜色,不知道有多美呢·”··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蓝婶这时候也缓过进来了,特高兴道:“可不是吗,我听里正找我说文老爷要让我们去染布,我一连好几天都高兴得睡不着觉呢。
文老爷,您是不是想要建个染布坊啊”·常喜乐看着二人期待的眼神,心中因为被信任而感动的同时,肩上的压力也不小·他虽然有理论知识,可能不能成他还真不好说。
“就看咱们能不能把这活干好了,我也不瞒你们,我对这事也不在行,所以需要你们的帮忙……”·三娘和蓝婶连忙摆手,蓝婶道:“瞧您这话说的,您能叫上我们就已经很高兴了,怎么能说帮忙呢。”
三娘也道:“我们不拖您后退就得偷乐了·”·常喜乐失笑,“我可不是神仙,什么事都能办得妥帖·所以你们得做好准备,兴许这事花费你们很多工夫,结果啥都没有做出来。”
三娘和蓝婶这么一听也忘了常喜乐在她们眼里无所不能,连忙道自个不怕费工夫,也不怕啥都做不出来,只要能试一试就很高兴了··染布并不是一蹴而就之事,需要耽误很多工夫,常喜乐原本想着开工钱给两人,毕竟这么一来就会耽误她们很多工夫,没法顾家中之事。
如今的桃源村每家每户除了本身自己的田地之外,还养了很多鸡鸭鱼羊猪,荒地那里已经有一部分土地治理成功,开始种植水稻·除此以外现在每户人家都要至少抽一个人不是在工坊里干活就是在码头做生意又或者正在进行训练。
这就意味着劳动力的紧缺,有些人家都开始雇佣其他村的人开始帮忙了,实在是自家已经忙不过来··可两人说什么都不收,后来常喜乐以两人都已经成婚,若早出晚归却没有任何手艺,如此怕是招来婆家不满,而且这事很可能最后失败就只能放弃为由,硬是让两人接受。
两人虽然当时没应下,却也没有再反对··可没有想到第二天两个女子婆家就来人,与常喜乐说道他们家能跟他做事就是大福份,哪里在没有产出的时候就收钱的这般做肯定会被戳脊梁骨的。
能帮他做事,这是抢都抢不来的好事··常喜乐见他们态度坚决,也不再坚持··最后双方协定,若实验失败,染布坊开不起来那就当是帮忙,若是开起来了,两人作为功臣,可以拿到高额的报酬。
经过这事,常喜乐也更加肯定了桃源村人的厚道,且十分大气·即便心中有些小算盘,却也并不是坏事,说明他们现在脑子想得明白且愿意付出劳动去冒险罢了··常家院子堆着十几个大缸,因为还需要用酒糟发酵,所以满院子都飘着一股酒味,让常喜旺每次回来都想要喝一杯。
桃源村现在日子好过了,不少人家都开始自己酿酒,用作节日或者偶尔喝的·而常家每年也会酿些米酒,常喜旺的酒虫子也被勾出来·可这东西精贵,所以挺长时间才能喝一次,使得常喜旺每次都馋得不行。
“小五,你说你这不是折腾我吗,明知道我好这口,偏偏还在家里弄这玩意·”常喜旺郁闷道··其实家中的米足够用来酿酒,能让他每天喂喂酒虫子,可家里人没人同意这么糟践粮食的。
虽然酒好喝,可从前的经历让他们觉得酒再好也不如粮食好··常喜乐不仅对自家有这样的要求,还直接让里正和族老们立下规矩,哪一家酿酒都得打汇报,不可擅自酿酒,数量还有限。
因为不是用来贩卖,所以官府是不管这事的,所以村子里自哥立下规矩··现在村子里的粮食都是不建议拿去卖的,从前的收粮队伍虽然还在却也是帮附近村名找买家而已,中间利润很小。
这是在鼓励大家屯粮,现在虽然粮食多了,也不至于多到吃不完要烂掉的地步·而现在桃源村的人基本上也不需要用卖粮食来为自己创造收益,因此几乎所有人家都不会卖粮,基本都会囤着。
现在大家一说起自家的粮仓,那都是笑得见牙不见眼··而常喜乐不让大家用粮食酿酒,不仅仅是担忧遇到天灾的时候,没有粮食填饱肚子,也是担忧过多的酿酒也就会养出酒鬼来。
人一喝酒很容易就不受控制,会做出一些不合时宜的动作··这便是罢了,常喜乐也是不希望大家太过沉迷于享乐之中,没有个节制·他主张可以喝酒但不可以多喝,适当为妙。
虽然这些都是一些很细小的事,可常喜乐觉得量变产生质变·况且喝太多酒对身体没有好处,村子里定下的规矩已经足够让大家喂肚子里的馋虫了··“这是在锻炼你不要受到外界诱惑,你就得这么治才行。”
常喜盛笑道··“这也忒狠了,哎,我要是晚上被熏得梦游直接挖这些玩意吃下去可咋办哦”·杨子眼珠子一转,咯咯笑道:“那三叔你就变成蓝色的了”·“连你这小子都笑话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吧,常喜旺伸手要去抓杨子,可杨子哪会在原地等着他,早就窜一边去了··常喜旺本来只是玩笑,可看杨子动作这般灵敏,便是想要逗他玩,在院子里玩闹起来。
院子不大,若是从前杨子瞬息就会被抓住·可现在他现在毕竟已经近十岁,手脚比小时候灵活许多,又经过常昱的训练,常喜旺发现一时半会儿竟然抓不到这跟泥鳅一样的杨子。
杨子得意不已,对着他做鬼脸,“三叔,你抓不到我抓不到我”·“你们两个别玩了,这院子里那么多东西,若是磕着碰着可怎么办。
你也是的,多大年纪了,还跟孩子似的·”孙婆子见院子里闹哄哄的,训斥道··这一大一小这才停了下来··常喜旺:“你这小子还越发能耐了,虎爷不会只教了你逃命的本事吧,怎么跟猴似的”·常喜乐笑道:“他可不就是练了这本事,你是没见他到了林子里什么样子,你现在都没法追上了。”
常喜乐虽然没有参加过孩子们的捕猎,可每次常昱都会详细跟他说当天的情况·一来也是让他了解孩子们的动向;二来也是为了表功·常昱知道常喜乐就喜欢看着大家一点点的进步,变得越来越厉害。
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常喜旺没想到还真的如此,他虽然也被常昱训练过,可因为不少项目是按照各自特点分开练,而他属于力量类型的,所以没见别的人是如何练的,并不知道还能专门练逃跑了。
“就练如何跑,那以后真遇到事了,就只会逃可咋办啊”常喜旺有些不赞同道··不等常喜乐发话,一旁抱着小儿子晒太阳的丁三嫂忍不住道:“小叔说了多少次,命最重要,能跑也是本事。”
“可要真遇到匪徒了,他一个大老爷们跑了……”·这话实在不好听,丁三嫂连忙打断,“平日让你多读书你不听,就知道埋头干活,脑子都转不动了,说什么傻话呢要真遇了事,有个人赶忙跑走去搬救兵,不更好你咋就不知道多想想,就知道用蛮力。”
被自己婆娘凶了常喜旺也不生气,还乐呵呵的拍了拍脑袋,“对,对,瞧我这脑袋都不带转的,还是我孩子娘有见识”·大家伙都在院子里,丁三嫂本就不是个脸皮厚的,听到这话耳朵都红了,身子歪过一边不想搭理他。
常喜旺嘿嘿傻笑,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尴尬,直接去逗小儿子去了··家里对这样的情形早已习惯,家里人心中都暗叹,还好当初给常喜旺娶了个丁三嫂这样精明能干,又能降得住他的老婆,否则这傻乎乎的劲以后可咋整啊。
人家都说一孕傻三年,结果这两口子傻的是当爹的·也不知是常喜旺越来越傻还是因为丁三嫂因为当了工坊管事越发聪明能干衬托常喜旺傻,如今他都外号都快成大傻子了。
常喜乐将这种傻气叫做幸福傻,如果不是有个值得信赖、对自己好的人全心全意的为自己着想,为自己安排好一切,怎么有这个机会和条件愉快的傻··染布实验因为三娘和蓝婶的经验以及常喜乐的指导,一切进行得颇为顺利,可两个嫂子的手也变成了蓝色,虽然每天都在清洗,可依然会有淡淡的印子在上面。
如果长期在染料缸里劳作,以后整只手都会变成没法洗掉的蓝色··常喜乐前世就曾见过传统的染布人,他们的手就好像阿凡达一样的肤色·他也曾将这结果告诉两位嫂子,她们听了都笑了起来。
说能有这样的双手说明才是合格的染布人,是被人尊敬的··在忙活了一个月之后,第一匹蓝布终于染出来了··不同深度的蓝布被悬挂在竹架上,经过日晒颜色鲜明漂亮,由深到浅像一副美丽的图画。
“这颜色可真漂亮啊”·路过之人看到那些深浅不一的蓝色布匹都由衷感叹道··“那浅蓝色可真好看,要是做成衣服,不知道有多美。”
“搭配起来更好看,要我说……”·三娘和蓝婶见到如此漂亮的颜色都欢喜不已,她们从前也曾用这蓝草做过蓝靛染过布,可是却无法像常喜乐指导她们的这样能够弄出这么多深浅不一的蓝色来。
而且颜色饱和鲜明,一看就知道与自己染的有多不同··“要是洗了不易褪色,拿出去卖肯定能卖到好价钱”三娘摸着那布匹兴奋道。
蓝婶则感动得眼泪水都要出来了,“就是这颜色,就是这颜色和我祖上传下来的一模一样,不,是更好了”·蓝婶从前家里就是以染出的蓝布最为有名。
常喜乐见第一次就能弄出如此成果也非常高兴,其实过程中因为缺乏经验,有不少失误,可依然能染出如此漂亮的布匹,实在太为难得,给他很大的信心··里正他们也得了消息,纷纷赶过来瞧,都对这些蓝布竖起了大拇指。
·“要都能染成这模样,必是有很多人愿意买·”·现在纺织坊已经建起来了,有了大纺车,纺棉速度更快了·常喜乐又对织布机进行了改造,虽然依然需要大量人工,可效率却变得高了许多。
常喜乐在决定要染布的时候,就已经暂时停止对沈家的供货··沈家知道他们要染布,所以倒也没有意见·随着棉花的推广,普通的棉布利润越来越小,他们也很希望能看到经过加工的货物。
这么多次的合作,沈家对常喜乐非常放心,觉得他肯定能弄出好东西来··经过洗涤,虽然还是有些褪色,但是并不严重可以在接受的范围内,而第二道之后就基本不怎么褪色了。
这样的情况,常喜乐觉得已经符合他心中的标准了·这种状况在这世界已经属于中段水平,更高段的就是达官贵族才能使用·常喜乐并不打算攻略这部分市场,所以打算保持如此状态亦可。
若想要达到更好,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要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目前暂时不需要这般做·再加上他们的颜色好,应是能占一席之地··第三次之后,三娘和蓝婶已经很好的掌握了染布技巧,且一次比一次更好。
在第十次的时候,基本上就定型了,没办法再有什么明显的进步··常喜乐知道这是她们目前的极限,便是将这一批布样交给沈家,让他们先给个价位,再决定染布坊该如何建造。
他初步打算是染布坊起初染的都是比较简单的纯色,且先以蓝布为主,后面再丰富其他色彩·等一定时期以后再开始利用蜡染开始染一些有花样的·循序渐进,不可急躁。
染布并不是一件容易之事,得先培养一批人出来,才能精细化·况且这里的纯色布匹也十分有市场,反而带花样的因为有各自的审美影响,对裁剪要求高,一些人家怕弄不好会避开,所以更具有风险。
沈家对这匹布非常满意,当即就跟送布的常喜盛订下合约,比常喜乐猜测的价格还要高上一层大家听到这结果都欢喜急了,这么一来可比直接卖织好的布盈利大得多·常家孩子更是兴奋不已,第二天也不管之前常喜乐的叮嘱,每个人都采了满满一箩筐的蓝布回来。
“二哥,我刚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这生意没那么简单”·常喜盛到常喜乐屋里寻他说话,常喜乐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常喜盛摇了摇头,“和生意没关系,是沈百里和裴清云。”
·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常喜乐愣了愣,这两个人已经出海近一年了,现在还没有消息·不过这也是正常事,他们要去很远的地方,本就是做好要在外头漂泊两年的打算。
所以他为他们安危担忧,但也不会因为没有消息而觉得有何不妥··“他们怎么了不是说还没有回来吗”·常喜盛深深叹了一口气,“沈裴两家有一部分的船已经回来了,就在我去那天的头几天。
可沈公子和裴公子都没有跟着回来,听说他们到一处遇到了大风,当时就把十几艘船给吹散了,等风停了只寻回了回来的这五艘船,其他船只都不见了,包括两位公子所乘坐的船只。
后来他们在海上寻了很久,什么都未寻到,只偶尔看到漂浮的残骸·听说只怕是……凶多吉少了·”·常喜乐耳边好像炸了一道雷,这两个都是他的好友,因为他们让整个桃源村都变得不同,而且彼此相言甚欢,之前临走的时候还在自家高高兴兴的喝着酒,还拿了他不少私活,怎么就这么没了·“这也不代表人没了,兴许是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回来的人说,之前大风的时候,看到他们两人乘坐的大船被龙卷风给卷走了……而且那些残骸就有那艘大船的·”·两人乘坐的船只是最大最豪华的,材料花纹都与其他船只有所不同。
常喜乐听到龙卷风,顿时明白为何大家都猜测两人已经不在了·海上龙卷风是非常可怕的存在,即便是后世的大轮船也拿他们没有办法··“他们……就这么……没了”·常喜乐依然有些不敢相信,可没多久这消息传遍了整个良国。
因为这涉及是否要开海运,原本朝廷里就争论不休,如今又出了这么个不吉之事,原本反对之人更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所以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在说这海运之事,且全都认定二人已经死了。
·第88章 齐心协力 ··沈裴两家出海遇到祸事,给了支持海禁的人借题发挥的机会·原本双方势均力敌,最后因为这个意外以支持海禁获胜告终··如此一来,之前偶有船只出航都被限制了,现在直接采取闭关锁国的政策。
这事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并没有直接关系,也不知道海禁会意味着什么,所以基本都不会关注·也就是官场上的人对此议论纷纷,对于百姓来说还不如今天晚上吃什么这事来得重要。
因此这事在桃源村,大家只关注沈裴两家,尤其是沈百里遇难的事··沈裴两家,尤其是沈家对桃源村的作用大家是有目共睹,虽然沈家几乎垄断了桃源村的货物,可给钱从来都十分大方,不会因此故意拿乔。
老百姓们心底的想法很简单,谁对我好,谁让我日子能过下去,就会对他十分感激··大家一听到沈百里出事,虽与沈百里没有过直接接触,却也都很为他的逝去难过。
他们对这个长得十分俊俏的后生很是感激和尊敬,没有想到人竟然就这么没了··“所以要我说,人还是得知足·沈家公子都那么有钱了,还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冒险,如今把命都搭上了,多不值得啊。
还是差不多就成,没必要把天下的钱都给挣了·”·不少人都对此观点表示赞同,尤其是年纪有些大的,对他们而言桃源村的日子能过程今天这模样,已经非常好了。
年轻人虽然还有着更高的期盼,却也赞同在保证自身安全下才会去挣更多的钱,否则人没了啥都没了··“可不是吗,多好的人啊,听说都还没有成亲真是太可惜了。”
桃源村村民都这般,常家三房的人只会更甚··沈百里来过桃源村几次,每次都会住在他们家,大家对这个金汤勺里养大的公子哥印象都非常好·没有想到人说没就没了,虽然之前就知道出航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不少人都是有去无回,因为其中利润很大,所以总有愿意冒死的人。
可当时他们即便知道危险性很大,也曾经担忧过,可内心深处总觉得不会出事,没有想到事与愿违··“乐乐,你还有我呢,你不要想他们了。”
常昱见常喜乐一连几天闷闷不乐,眉头一直紧锁,忍不住道··他不喜欢常喜乐与其他人太多交际,也不喜欢他心里太过挂念其他人·可他知道若这些话说出来,常喜乐肯定会不高兴,所以一直忍着。
但是见常喜乐因为已经死去的两个人每天闷闷不乐,他就没法忍了··常喜乐自然知道常昱的想法,这小子一向霸道,再加上两个人关系的变化这种霸道也更甚了·常喜乐也试图改变,但是发现这是天性不可强求,又见他并未因此伤害别人,便是放弃了。
反正这样的霸道他也不觉得有何,也就不需要非要强迫常昱··常喜乐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在想别的事·”·“什么事”·常喜乐本并没有想着要与常昱说明白,反正他也不懂,说了也不过是浪费口舌。
可想到他不能总把常昱当个不知事的,觉得他听不懂所以就不费这工夫,越这样常昱也就越不懂事了··常喜乐想了想道:“支持海禁的是沈裴两家所在的阵营,如今因为此事受挫,怕是以后没有那么简单。
这种事都是一荣俱荣一损即损,而沈裴两家不过是商贾很容易成为最早的牺牲品·而我们一直与沈裴两家做生意,若他们两家出了什么事,我们村庄只怕也会不落好。”
这是今日他与宋挽呈一起讨论的结果,朝中之事向来一环扣一环,现在看好似不过是海禁一事,可往往背后牵扯许多·沈家如此干脆的给高价收蓝布,另一种层面上也表示现在的情形不太好,以此也是为了安稳人心,证明自己依然很有实力。
从前沈百里在的时候,哪怕两人交情深,又是打惯交道的,却也不会如此·做生意就得分清楚,人情是人情,生意是生意·有时候一开始算得更清楚,反而更利于以后的相处。
沈家风气向来如此,而这次却在这节骨眼上有所不同,那么很大可能意味着他们此事情形不对,所以行事风格才会有了变化··这是常喜乐难得与他说这些事,常昱知道他在常喜乐心中的印象和地位在慢慢发生变化,他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他如今已经明白常喜乐为何不让自个碰他,都是因为常喜乐还觉得他还是个孩子,不仅仅是身体上更多是心理上··所以哪怕他现在长得很高大,比许多所谓的大人还要厉害,可在常喜乐心里依然是那个不晓事的孩子。
所以很多事常喜乐不会在他面前避嫌,却从没有那个意识想要与他商量··常昱本只是觉得常喜乐在和宋挽呈说一些他不太听得懂的话时,有一种被排在外头,难以进入两人圈子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距离常喜乐很遥远,让他很是不高兴·但是他之前并不知这意味着什么,只是单纯的不高兴而已·如今他想明白了很多事,自然不能和从前一样混混沌沌。
常昱认真思考了片刻,才开口道:“我们村的东西好,不愁卖不出去·而且我们的东西虽好却也不是沈裴两家产业的支柱,不会惹来敌对人家的觊觎,想要故意摧毁。
所以即便两家出事,虽有些影响,却也无大碍·只要有利可图,必是会有新的大买家·即便没有,如今二哥已经摸出了门道,在府里也有了自己的人脉,也不会让我们的东西没法销出去的。”
常喜乐难得见常昱说出这么一长串话,且还是这种事,还说得有理有据,所以有些愣神··常昱见此心里更不是滋味,心底更明白常喜乐的拒绝是为何·说到底还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所以才会让常喜乐总觉得他没有长大。
常喜乐见常昱脸色沉了下去,连忙反应过来,“你说得很有道理,只是每次动荡都会有折损,我是怕大家一时没法承受·”·村民看的没有那么长远,多是看到手里的钱少了,如此很容易引起不安情绪。
常昱却是不以为然:“什么事都不可能一直顺顺利利,出点状况才能让大家更冷静·就像我训练,若是看有些人太过顺畅,肯定是要让他吃一次亏的·以免不知天高地厚,以后会惹出大乱子来。”
常喜乐听到这话也释然起来,他虽然一直心里说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可最后行事的时候却总是忍不住把责任放自己肩上·每次都很怕出问题,怕让大家失望。
他笑着亲吻常昱的额头,“我们家的小老虎真是越来越成熟了,我想不通的事也能帮我捋顺了·”·“我能帮到乐乐了吗”·“当然。”
常昱顿时笑得十分灿烂··可他却不像往常一样,常喜乐只要有些许主动亲昵动作,常昱都会化身为狼猛扑过来·今日常昱表现得很冷静,只微微一笑亲吻了常喜乐的脸颊就完事了。
这让都做好被猛扑准备的常喜乐都有些愣神,可见常昱依然黏着自己,看不出有其他异样,心里只是有些嘀咕,却到底没有说些什么··他可不敢再作了,上次自己被磨破皮,疼得他连饭都快吃不下,这种体验可不想再来一回。
常喜乐原本并未把这事放心上,可后来见每天都火烧火燎的常昱竟是突然冷静了许多·虽然两人相拥的时候,对方依然有反应,却也不会每次都想要攻克最后一关。
哪怕当时应下,没多久又要闹一闹··原本这般状况常喜乐应该松一口气,否则他总觉得把对方憋狠了很是不人道·可现在常昱真的能控制住欲望了,心里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而见常昱对他的态度不变,依然像从前一样与别人不亲近,常喜乐心里越发不明白了··常喜乐最终忍不住,两人在外头行走的时候,他以一种自以为很无意中提起的态度问起,常昱道:“我在等我长大。”
常喜乐愣了愣,常昱可是一直自诩为大人的··常昱望着常喜乐认真道:“乐乐,我会加油的·”·“你怎么……”·“到那时候你就不用去找宋先生说话了。”
常喜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中无限感慨,这只小老虎一直在努力跟上他的步伐··“没关系,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不用勉强自己·”·常昱听这话那叫个高兴,摇头道:“不勉强,我也想听懂乐乐的话,跟乐乐什么都能说。”
常喜乐失笑,“你啊……”·温暖的阳光洒下来,在这初冬季节让人觉得暖暖的··经过两年的修建,沈家客栈终于完工了··沈家派来了沈百里的二哥沈千里专门过来剪彩,以示对这里的看重。
·沈裴两家这一年多都十分低调,不少人都说两家要败了·常喜乐也不知其中真伪,只知道沈家对他们的态度从不曾改变··常喜乐与沈千里并不熟悉,不过沈千里是个沉稳又健谈的,大约是从前在农庄的经历,让人觉得更加亲切,没多久就混熟了。
沈千里看着这坚固又显眼张扬的客栈,忍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若是老三在,见到这客栈,回去肯定又要嘚瑟了·每次他从桃源村回来,都要叽里呱啦好几天。”
沈千里想到什么,又道:“他与裴家小子好不容易不再争吵,没有想到又遇到这样的事·若他们能回来,即便每天打架我们都不说他们了·”·哪怕已经过去了一年,沈千里一回忆起这个弟弟依然忍不住红了眼眶。
常喜乐心里也很难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沉默的站在一旁··沈百里和裴清云两人双双出事,原本的婚事也告吹·如今那两个女子都已经出嫁很久,估计很快就会有了孩子,而这两人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沈千里也不过如此一叹,心里再悲痛也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如今沈裴两家被打压得很厉害,他们一直在韬光养晦,如今这中转之地建好,也该到了转折的时候了。
沈千里把目光从客栈收回,投向如今已经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商业街·当初客栈开始修建的时候,这里还只不过是一些简陋的小摊子,可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排排竹楼,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如今的商业街东西五花八门,不仅仅是当初那些吃食,还摆了其他东西·有一些当地特色的小玩意啊,也有颇有名气的桃源村蓝布、以及一些木工等等·现在的商业街不仅仅是桃源村的人在经营,还有其他慕名而来的小商贩。
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他们虽然在这里生意虽然需要缴纳一定的费用,可现在这里人来人往,客源充足不好人还十分大方,所以依然有赚头··他们的到来更加丰富了这里店铺的种类,让这一片地方如同一个小镇,吃的玩的用的什么都有。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里甚至还有洗头店洗脚店以及澡堂,旅途中想要洗漱不容易,到这里不仅仅能清洗干净,还附带按摩,又能清洁还能放松··原本一片荒芜之地,能在几年就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是沈千里乃至整个沈家都没有想到的。
莫说他们就连常喜乐也没有想到两年时间能够形成这样的规模,原本他并不急着打算吸纳其他人,只想着这一条街都是桃源村的人·可发展太快了,而桃源村现在也没有这么多人手。
除了天生喜欢做生意的,很多人是不愿意到这里来干这事··很多人还是更喜欢留在桃源村里,那是他们的家,肯定更喜欢在家里待··现在桃源村有很多活,在村子里一样能够挣钱,而且不比摆摊子少。
桃源村荒地如今基本都整治成功了,只有几块顽固之地还得再等两年·这些地方也都被当做是训练场,或者养牲畜的地方,从不曾浪费·整治好的土地一大部分被种植上水稻,还有一部分种植棉花。
虽然当初常喜乐分走了不少地,可剩下的土地依然足够桃源村村民忙活的·不少人家都得请人帮忙,否则根本忙不过来·所以常喜乐名下的地也都是请的外村人,实在是自己村的人自家事都忙不过来。
因为除了这些桃源村人还要种植蓝花,桃源村染布坊每年都会收这玩意,价格也不低··桃源村蓝布的名气已经打了出去,不少人都很是喜欢桃源村出产的布·色彩鲜艳还不容易褪色,而且可选择的颜色不少。
虽然都是蓝色系,可深浅不一还加入其它颜色,所以分能细分为天蓝、翠蓝、宝蓝等等,用过有近十种蓝色··原本不少人就被这如此丰富的蓝色布匹吸引,又有消息传出桃源村除了三位举人,风水非常的好,可谓人杰地灵。
这下有些颇为迷信之人,更加喜好桃源村的蓝布了·书生本就喜好蓝色,为了沾些喜气,进考场时都买了用桃源村蓝布做的衣裳·反正都是要做衣裳,桃源村蓝布和其他布匹价钱差不了多少,倒不如借此买个吉利。
可没有想到,真的有人考中了·而那人也不避讳,非常兴奋的免费为桃源村蓝布代言·常喜乐觉得这大概是一种心理作用,这人他了解过,学问还是很不错的,只是心理素质很差,每次考试都得大病一场,自然也就没法考到好成绩。
可这次他没有生病,自然就能考出真实水平,也就能考得上了·因为其他都没有变幻,只有一身衣服与从前不同,也就顺理成章的以为是衣服带来的福气··经过他这么一宣扬,学子进考场要穿桃源村蓝布的风气就这么流行起来,逐渐发展成学子都喜欢穿桃源村蓝布做的衣裳,有些人甚至称之为举人布。
会有如此结果,这是和沈家脱不了干系·也许最开始并未想那么深,毕竟他们也没法预测谁能中举,即便可以预测到,学子向来清高,怎么可能会委身去做这样的广告。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极大的侮辱,不把你喷个狗血淋头才怪了··而那些愿意如此的,多半学问又不怎么样,所以喜欢些歪门邪道,沈家的炒作也没法成功··这里虽然没有专门的营销学,可精通此法的能人大有人在,所以把一切做得很漂亮。
既达到了宣传效果,又不会让人反感·况且他们也并没有说谎,桃源村确实出了三个举人·如此,那些学子才愿意做‘自来水’··所以后期肯定是沈家推波助澜,而前期纯属于撞大运。
而到了后面穿的人多了,总能碰着一个能考中的,如此也就无人质疑做的是虚假广告·至多是觉得自己不够幸运,不会迁怒于布匹·否则这要是说了出去,可就要被人耻笑了。
学子好面子,而且名声非常重要,自然不会如此自损身价··学子们喜欢用的是里头最为复杂和昂贵的一种,原本产量就不大,如此也就正适合他们的身份·而其他人见此则是选择其他蓝,也免得被人耻笑胡乱穿衣。
学子们的喜好推动了桃源村蓝布的流行,只是桃源村的染布坊才刚刚开始运营,如今也不过一年多,主力只有三娘和蓝婶,其他人都只是帮工,距离出师还远着呢·所以布匹一直不多,每次只要一有新布很快就销售一空。
有些人不缺的,但是知道若是买迟了就没有,都会大量囤布·哪怕沈家说这些布匹囤时间长了不够鲜亮,也不能打消这些人的热情·甚至还有人打主意到举人布上,想要先囤然后高价卖。
所幸沈家反应快,直接规定除非是学子不可买举人布,若是想买就得高价·虽然依然无法消灭黄牛,却也使得这状况好了许多·而且还开放预订,只要不急总能买到‘举人布’。
不少人也因此对沈家很有好感,起初还以为他们故意如此,就是想要抬高价钱而已··学子们对商人从前都颇为轻蔑,见沈家不会为了小利而只会搜刮,心中也颇为好感,也更喜欢在沈家这买布。
常喜乐也没有想到不小心在这里实现了一把饥饿消费,而且效果还非常不错·不过他也知道这样的行为是坚持不了多少时间的,尤其他的定位并不是精品,只是面向大众,也就不适合这样的销售方式。
所以他积极的培养更多的染布工,原本染布坊里都是女子,如今染坊也进了不少男子·为了避嫌他分成了两个作坊,大家称两者为男坊和女坊·虽说里头也有夫妻或是兄妹,可因为是同样的性质加之染布是门技艺,好坏非常明晰,让两者之间形成了良性竞争关系。
女坊想要证明女子更厉害,男子不想被女子压下风头,每个人都牟足了劲想要做到最好··除了染坊还有纺织坊、织布坊,都需要大量的女工,这使得成年女子几乎全都进了工坊。
能进工坊干活是非常荣耀的,且直接拿到银钱比在家里干活更容易看到付出,这也使得女子地位有了很大的提高··而男子也有自己的活要做,贡献依然不小,只是不同方向而已。
所以桃源村也不至于变成‘小白脸村’,大家齐心协力,按照自己的特长贡献自己一份力,互相肯定对方,没谁嫌弃谁··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沈家客栈的建成将意味着这条商业街进入另一个阶段,如今虽然规模已经不小,但是也不过是个小地方。
等有了这客栈,就可以形成一个小城镇一样··常喜乐现在招标,只要大家愿意,可在这里租地建房用来出租门面收钱·而租金并不高,常喜乐并不想以此赚人家钱,只是作为补偿购买土地个建设以及管理费用而已。
家里有些闲钱的都过来报名了,他们是不想在这里做生意,可要是放着出租做个包租公或者包租婆那也是极美的··第89章 搬新家 ··沈家客栈开始营业没多久,常家大院也修建完毕。
修建房子一共耗时了两年多,这在桃源村还是头一遭·不过等全都修完,所有家具摆设都弄好,包括庭院石桌石椅、果树花朵等等全都折腾清楚之后,所有瞧见的人都赞叹不已。
都纷纷表示这两年没有白费·“天宫也不过如此了吧”·“真是漂亮啊,没有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看的房子。”
“都是文老爷折腾的,就说他不一般,别的本事就不说了,连修房子都那么能耐·”·明明是赞叹房子建得好,可没一会大家就扯到常喜乐能干上去了。
越说越夸张,就差点没把他当做神仙夸·如今桃源村的日子越来越好,大家越来越有奔头,对常喜乐的态度也越来越尊敬·每天不夸他一句,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似的。
宋挽呈将整个大院每个角落都瞧了一遍,最后躺在常喜乐院子里的吊床上,忍不住叹道:“这么一处地方还真是让人不想离开,怪不得先人说若想有所作为亦不可身处安逸之中。
日子过得太舒服,想要奋斗的心都会减弱不少·还好我过几日就要启程,否则必是连考试都不愿意去了·”·虽然还有一年才到会试,但是宋挽呈决定提前一年到达京城,也就即将离开桃源村。
这一离去想要再见便不再容易了,即便宋挽呈到时候考不上,也会利用举人身份谋一处差事,以积累经验和人脉·这五年在桃源村已经足以让宋挽呈好好研究和消化之前四处游历所学所看所听。
宋挽呈会来到桃源村,更多是想要沉淀··这样的休闲日子对于宋挽呈这样有远大目标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以后就是该将知识运用到实际·所以只怕很长时间里,宋挽呈都不会再到桃源村,即便过来也只是匆匆路过而已。
不可能再像现在一样,仿若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每天心很静,不会被外事所干扰,如同一位隐士··常喜乐虽然知道他在开玩笑,却也没有顺口挽留他,只道:“我这算什么,我才不信你以前没见过更好的。”
常喜乐并不是谦虚,他建造的房子完全依照他之前所谋划的那样,重点在坚固和舒适实用,若说美观还真谈不上·桃源村的人觉得非常好,那是因为他们标准低,村子里能用得上青砖绿瓦的还是非常少数的。
而他们常家三房不仅仅全都是青砖绿瓦,而且依山而建,将整个山头都给包下·因为是一家且同时建造,所以经过很好的策划,形成一个整体性,看着也就极为的和谐。
而且里头还有专门修建的小庭院等,这在村子里是没有的,也就更觉得不同·可若与外头的富贵人家相比,那就远远不够看··他这么一说也不是为了表明事实,而是……就是想听人夸。
好歹投入了这么多的心血,总难免想要嘚瑟一下·偏偏他想找个人嘚瑟都不行,因为现在整个桃源村不论男女老少,不管他做什么,做成什么样,都会真心实意的说好好好,全都成了他的迷妹迷弟了。
这种夸奖他虽然也欣然接受,可到底还是觉得缺了点什么··“他们再好也没有你这舒坦,瞧瞧你这小院,简直就是让人堕落的·”宋挽呈真心实意道。
常喜乐的小院子因为平底少,本十分狭小,但是他把斜坡也都利用起来,一层一层的不仅使得院子更大,而且显得极为雅致有设计感·弯弯曲曲一步一景,你以为到了尽头,哪里晓得柳暗花明。
院子里有两年前就移植过来的枇杷、橘子、杨梅、樱桃等果树,还种植了山茶花、野菊花和茉莉花·院子左侧角落还修建了一处水池,里面立着就在着山坡里寻找到的一块大石头,常喜乐觉得形状太挺有意思,就立在水池里头当做假山之景。
如此一来既雅致,又省得还得把这么大一块石头挪到其他地方去··水塘大约有十来个平米,原本这里就是地势较旁边略低,经常会积水,常喜乐就干脆圈到自己的地方来,把他修整成一处水池。
水池里种植莲花,养着鲤鱼和乌龟·不仅能够赏荷花还能吃到莲藕,池中的鱼和乌龟养大了也能成一盘好菜··常喜乐原本觉得自己也是个颇为风雅之人,可真当自己设计这些东西的时候,最后都无法避免的进入一个怪圈,那就是要思考是否能吃……·比如那些花,都是不仅能观赏,还能泡茶或者摘了当枕头。
又比如他原本打算一个大院必须有绿树,除了原本坡上长的大树不动之外,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果树·又能绿化庭院,结果的时候还能吃··一想到那个时候躺在院子里,看着满树的果子,想吃什么就伸手去摘,这场景光是想想都很美这可比拥有一套保鲜冰箱让人觉得愉快多了。
·若是熟透了直接砸脸上,摘都不用摘了·于是常喜乐就在院子里种上了各种果树,原本大家都说这么多不同果树种在一处地方,虽然彼此之间距离有好几丈,可依然觉得活不成。
可大约是神灵保佑,种在常喜乐院子里的果树都活了·而当时一同移植的其他果树就没有那么幸运,不少都给死掉了··于是大家更加觉得常喜乐了不得,这屋子还没有种进去,就开始沾了他的福气·如此一来大家对他越发膜拜,完全把他当做神仙来拜了。
现在村子里包括其他村的人家里有孩子的,或是生病都要到常喜乐这里讨福气··常喜乐也并未拒绝,如同原身一样会给每个新生儿起个名字,每次还会抱一抱让孩子沾到所谓的福气。
不仅如此,还会给家长说一些关于养育孩子的常识·他虽然没有养过孩子,可后世关于孩子的话题信息实在太多,所以一些常识性的东西他也就会知道··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而这里有些育儿观念是不正确的,本来这里的孩子就容易夭折,再加上错误的观念,更容易导致孩子的早逝。
所以他尽可能让大家不要犯一些低级错误,希望更多的孩子能够健康的存活下来··大家非常信他的话,虽然有些理念和大家所知的完全不同,却也都听他的话,将一些不良习惯改过来。
比如不会再大人把东西嚼碎喂给孩子,而是尽可能的熬烂·又或者新生儿什么时候可以添加辅食,一岁以内不可以吃蜂蜜等等··兴许他的叮嘱有了效果也或许是他真是个有福气的,经过他手的孩子还真的很健康,没有出现小小年纪就夭折的。
常喜乐估计这是因为他很认真叮嘱,先不管内容对一个孩子有多重要,但是他认真了,家长们带的时候也更加仔细,也就不容易出岔子··普通百姓因为还在温饱线上挣扎,不少人还没法达到质上,也就没有太多精力放在养孩子上,多是记得喂一口饭饿不死就行。
如此一来体弱的就很容易夭折,而活下来的也都是很皮实的··而有那些生病的来寻常喜乐的,他会根据前世经验给一些意见,但是最后都会让他们去看大夫·他发话这些人也就去了,而不是去找什么巫婆之类的。
村庄里的人不少信巫婆巫师胜过大夫,那些巫婆巫师虽然也不尽是坑蒙拐骗,往往也是有一两手的,所以给些万金油的方子偶尔也能蒙对·但是到底不是正经大夫,更多时候就是耽误病情了。
大家信常喜乐的话,也就会去正经找大夫,也就更容易被治愈··这是一种良性循环,使得大家更加尊敬常喜乐,他的话越发有威信··除了这些,常喜乐的庭院里还有一处凉亭,里头有石桌石椅。
空闲之时可以到这里纳凉,品茶下棋·而凉亭旁边种植着香樟树,还能防御蚊虫·两棵香樟树中间还吊起了用绳子编的吊床,躺在上面那叫个舒坦··另外一棵距离此地较远的地方大树上则挂着秋千,在那晃一晃也十分有意思。
因为地方没有那么大,所以这些都不是在一个水平线上,而是层层叠叠,交错有序·每一层面都有着别致风,瞧着倒是比一大块平底的院子房屋要显得更加雅致·而通往那些地方的路面都是用鹅卵石铺的路,平时踩着赤脚走在上头,还能按摩穴位,可谓天然的指压板。
其他兄弟的院子也各有特色,都是按照他们自己的需求结合实际情况和常喜乐的审美建造出来的·而正堂的屋子是最高大的,象征着这个家的核心·里头的摆设都不是按照这里的习惯席地而坐,全都用上了桌椅。
布置也是按照中国传统的方式,中正上房是两把椅子,两侧则各摆着四把,每两把之间隔着一个小茶几·桌椅样式是根据明清款式做了一些改良,使得更加舒适,且显得并没有那么威严。
常喜乐虽然希望家中有规矩,却也不希望彼此之间太过生分隔阂,他更喜欢其乐融融的模样··除了之前盘算好的练功房和大书房,常喜乐还在很宽敞的一块地方建造了娱乐角。
这里有滑滑梯、秋千、沙堆等等,最适合孩子们过来玩耍··其实常家孩子还真不缺地方玩,可常喜乐就是想建这么个地方,总觉得有孩子就得有个游乐场才完整··总之,宋挽呈看过一遍,觉得羡慕极了。
虽然论漂亮程度,还真没法跟他从前看过的大户人家相比,人家光一块砖上的花纹那都是极为讲究的,常喜乐却并没有把力气花在这种上头··就如同常喜乐自己说的那样,最注重的就是实用舒适二字,至于美观虽也讲究,但只是注重协调性,看着舒服就成。
所以他走过一遍,就觉得非常的舒坦,一眼就能看出这屋子的主人是个会享受的··“你以后若是有空莫要忘了常回来看看,你的屋子我会命人经常打扫·虽不敢说完全不让别人住进去,不过肯定能保证你回来的时候和你离开时候一样。”
宋挽呈甚为无语,“你这是什么话,莫非还要让别人住我那屋子不成”·常喜乐笑道:“若实在腾不开自然不会让你那屋子浪费,况且屋子若是没人住更容易坏。
你的还是竹楼,更是如此·”·宋挽呈摇了摇头,若是别人即便这般做,也不会特地说出来,甚至还要奉承一二,说这里永远只为他留着,听着多让人心里舒坦,可常喜乐偏偏就不那么干,实诚得让人想打一拳。
不过,看看旁边长得越发高大的常昱,他也想想而已··如今的常昱已经退去了幼稚模样,虽然瞧着还十分年轻,却也看不到一丝孩子气·眉眼之间更加沉稳,也比从前更加英气,笔挺的站在那里哪怕什么都没做都觉得十分飒爽,男子汉气概十足。
他的容貌越发深刻,让人有种凌厉之感··“你们以后打算如何”·原本静静站在一旁的常昱,听到这句话很不掩饰的认真盯向常喜乐。
常喜乐笑道:“依如从前那般打算·”·宋挽呈并不意外,自打知道二人关系,他一直观察着,觉得两人确实非常合适·两人如此亲昵,若换了别人,还真不知是何景象,缘分之事从来都是捉摸不透。
“你家里那边该如何,你如今已经过了二十,婚事必是会被提起的·需不需要我去说说他们应该会给我些面子的·”·常喜乐失笑,抱拳道:“多谢你的好意,不过这种事我还是能解决的,你不用担心。”
宋挽呈见此也就不再说些什么,深信常喜乐自个能处理好··常家三房正式入住的时候,又是桃源村甚至是十里八乡一件大喜事·大家纷纷不请自来,拿出家中最好的东西当做贺礼。
如今的桃源村对大型宴席已经非常有经验,所以再多的人也不愁,一切进行的井井有条··乡下总难免有这么样一种人,就是参加宴席的时候,每次拿的礼都可少,却带着一大家子来蹭吃蹭喝不说还要打包回去。
恨不得把赚好几倍回去,才觉得这宴席没白来··大家开宴席一般也不至于小气那点饭菜,可瞧见这样的人心里难免不痛快,但是又因为都是乡里乡亲,拐个弯就是新奇,为了点吃食在意实在没必要,所以也只能忍着。
而在常家三房迁新居的时候,却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人···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能吃一顿常家的饭菜都是美的,还想蹭吃蹭喝,小心福气都给蹭没了·虽说常喜乐之前就交代太重的礼他们是不收的,可即便如此,最后盘算那些礼物竟是还把一场宴席的钱给挣回来了。
常家大院里里外外被人参观了个遍,只有常喜乐的院子和常家祠堂幸免·这两个地方极为安静,与外面的喧闹完全不同··其他院子都是人来人往,原本院子瞧着还挺大,可全都挤满了人。
包括孩子们的屋子,也有一群小伙伴在那稀奇的看看这里摸摸那里,而儿童游乐场以及练功房更是热闹得不行,根本就不能在里头待,耳朵都要被吵聋了··不过人虽多却没闹出乱子,更不会有人会趁这机会顺走东西。
毕竟常喜乐在这呢,谁敢干这种缺德事,到时候丢脸是笑,只怕会直接被轰出桃源村·为了点小毛小利,失去现在美好生活,那也太不值得了··这也是因为对常喜乐和常昱的敬畏缩在,尤其是常昱,大家都知道他的本事,凡事想要瞒过他还真是不行。
“舒服啊太舒服了”·常喜乐洗完澡把自己丢进大床里,闻着带着清香的新被子,那叫个满足··这床是他让木工坊的人重新帮他打的,要比这里的床都要大,至少有两米宽。
他之前的床很小很短,跟伦敦奥运村里的床铺一样·从前还罢了,现在常昱越来越高大,总觉得空间不够大,动一动就要掉下床似的,而常昱的腿好像要伸出去一般。
现在的常昱已经长到一米八左右,而现在他也不过才十七岁左右,兴许还会继续长,把常喜乐羡慕得不行··常昱扑了上去对着常喜乐就是猛啃,常喜乐也并未拒绝非常热情的回应着。
久久两个人才分开,相拥在一起,看着眼前的屋子··“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想干嘛干嘛,不需要藏着掖着·”常喜乐道··常昱的眼眸子暗了暗,“嗯,想干嘛干嘛。”
常喜乐并未深想,只感叹道:“以前虽然也是独立的屋子,可房门就对着院子·隔音又不好,总能听到外头的动静,老觉得怪怪的·”·“现在不用担心了。”
“对,我对这房子这大院满意极了,不枉我们花费了这么长工夫小喵,你喜不喜欢”常喜乐今天喝了点酒,秀气的脸红彤彤的。
“喜欢·”·“我猜你也喜欢,这屋子能撑个百年不成问题,咱们以后一直住在这里,直至老去·”·常昱点了点头,“会的。”
常喜乐捧着常昱的脸,两人对视,“你今天的话怎么这么少我可高兴了,你不高兴吗”·“高兴·”·常喜乐虽然喝得不多,可现在依然有些晕乎,酒劲上来加上本今天就挺累的,全身乱绵绵的躺在常昱的怀里。
“常昱·”·常昱怔了怔,常喜乐很少这样叫他··“我之前跟爹说了·”·常昱睁大了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怀疑自己理解错了。
“乐乐,你,你说什么了”·常喜乐笑了笑,“说我们两个人的事啊·”·常昱觉得自己的酒劲也上来了,常喜乐虽然没有刻意避嫌,但是也没有想着要与常家人说起什么。
尤其常喜乐一直没有觉得他长大,也就更忌讳两人关系会暴露出去·常喜乐有多在意家人他很清楚,也是因为如此就不愿意告诉他们··如今的常昱已经知道大家对男人与男人在一起的事虽然接受,却极少有人愿意自家的孩子会走这一步。
尤其人类对血脉的在意,让他心里总是有些忐忑不安·他知道常喜乐很喜欢孩子,平日经常逗弄他们,可他们两人在一起是注定没有自己的孩子··他知道得越多,也越发焦虑和担忧,他无数次想要带着常喜乐离开这里,可到底没有这么做,因为他相信常喜乐。
可即便相信,心中也难免忐忑··“那,那爹说什么了”·常喜乐见一向直肠子的常昱也变得患得患失,心里叹了一口气,轻轻抚摸他的脸,“爹早就猜到了。”
常昱微微一怔,很快又回过神来··“他不反对”·常喜乐笑道:“若是反对怎么可能还会让我们住在一起,他信我们两个人都是想明白的。
他说日子是自己过的,自己觉得好便成·”·常昱心里舒了一口气,他虽然知道即便常老爹不同意,也不会改变结果,但是终究希望能够得到祝福·这对常喜乐来说很重要,他不希望常喜乐有一丝不开心。
“不过我娘怕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不过也没有关系,如今我们两人可不是一般人了,不管做什么事别人也不会说什么,说也没什么用处·”·常昱嘴角勾起露出笑容,对着常喜乐的唇狠狠一吻。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太过惊喜,整个人好像烧起来一般,心中的欲望急着想要寻个出口发泄,想要做些什么才能让心里平静下来··“乐乐,今天可不可以”常昱的眼眸子如同深潭一般,好像能将常喜乐吸进去一样。
常喜乐微微一笑,手伸到常昱的衣服里摸索起这年轻而健壮的身体,“好·”·常昱这下哪里还忍得住,两人直接滚成一团··可正当想要进入正题的时候,外头传来常喜旺的声音,“小五,虎爷,你们睡了没有,快起来,出大事了”··第90章 赌博 ··常喜乐和常昱此时内心是崩溃的,他们很想无视之,可常喜旺越叫越大声,再强烈的欲望也给散了。
两人穿戴好从屋子里出来,常喜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连忙迎了上来··“你们可算出来了,你们咋这么早就睡了,我今天进新房实在是高兴得不行,觉得一宿都睡不着觉虎爷,你咋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常喜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话,与方才火急火燎的叫人完全不同态度,还有闲心管起别的事来。
·常喜乐连忙打断他,“三哥,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这般着急·”·常喜旺这才回过神,猛的一拍手,“出大事了今天大力不是在码头巡逻吗,在铁匠铺里抓了一伙赌博的”·常喜乐一听顿时皱起眉头,“里头有咱们桃源村的人”·铁匠铺并不是桃源村人开的,而是外头的人过来开的店。
“除了铁匠铺的那对父子,其他都是咱们桃源村的人,现在已经被压到祠堂里,正等着发落呢·这不,里正命人过来寻你,想让你一块过去处置他们·”·常喜乐没有耽搁,直接抬脚就往村里的祠堂走。
赌博在桃源村是明文禁止的,而常喜乐也十分注重这个问题··桃源村近几年发展得太快,大部分村民都从温饱都难以解决状态突然就直奔小康甚至富裕水平·在令人欣慰的同时,也容易滋养一些恶习的产生。
而赌博则是其中的毒瘤,若一旦形成不加以制止,整个村子风气都会被带坏·那到时候想再回到从前淳朴模样,那就非常的困难了·精神文明建设往往比物质文明建设难度要大得多,前者是靠日积月累,非一时之功,一旦坍塌就很难恢复。
所以常喜乐对此非常重视,对于一切破坏和谐的行为态度都非常坚决··可没有想到依然有人顶着风明知故犯,现在是初次发现,务必要严惩,以儆效尤··常喜乐和常昱风风火火的来到祠堂,里正和族老们都已经到场,地上跪着四个人。
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整个人十分颓废的模样··大家见常喜乐来了,都纷纷站起来对他行礼··常喜乐点了点头,询问道:“怎么回事”·里正有些愤愤道:“都招了,早之前就开始赌了,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
跪在地上有一人连忙哭诉道:“文老爷,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就是小小玩了几把,并没有赌多少钱·”·另外几个也附和道:“对啊,对啊,我们就是守在那没事,所以就想着玩几把而已。”
里正怒斥道:“玩几把用得着要钱赌你们现在老实了,之前刚过来还敢诬陷是王大力故意刁难你们我们之前说了多少次,赌博这事不能沾不能沾你们一个个耳朵都长哪里去了,是不是觉得能过上几天好日子,就觉得自己牛气冲天了你们要是觉得日子过得太好就都给我种田去”·随着码头的迅速发展,码头的商铺和人员暴涨,原本为了安全和方便管理,大家都住在沈家客栈的计划只能取消。
再加上来往船只停靠得越来越多,不少商铺晚上也会开门,所以一部分人会留在商铺里休息··为了确保安全,保安队晚上也会来回巡逻··而白天的时候,常昱在巡礼村子里的队伍时候,还会领着队伍跑到这里。
这是为了让外人看到他们的实力,让他们不敢轻易招惹··这两年也不是没有引来宵小觊觎,可一看到桃源村那武装力量,都默默的退去·有那不长眼的也被打得落花流水,甚至都不需要大部队出面,光是码头的保安队就足以应付。
现在几乎已经无人敢打码头主意,常喜乐也就放心的让一部分人留在店铺里,无需那般谨慎·却没有想到却让一些人有机会在私底下开始进行赌博,而且还是外来人的铺子。
因为不是自己人,巡逻队一般也就不会像进自己家那般随便,为了保证外来人的利益不让他们恐慌,虽然会关注却过于试探对方隐私··常喜乐能明显看到这四个人的不服气,只不过是因为被压迫,所以不得不认,以免被如何。
这都是日子好了,有些人得了闲就开始想着寻求刺激了·常喜乐在前世见过太多类似情况,一个地方原本迅速发展是件好事,可最后往往却好事变坏事,就是因为富足让大家太过于清闲而滋生了堕落。
在场的四个人都是家里境况比较好的,在码头还收着租子,家里的活也是雇了外村人在干,不用自己干活日子过得就不错··常喜乐对这些人早就十分注意,往往就是这种开始不自己干活的人,最容易开始出现问题。
现在一看,果然如此··这也是他坚持常家孩子不管什么情况下也要帮家里干活的缘故,若是生活在太过安逸的环境里,让他们知道自己什么也不干就能活得很好,对他们对整个家族来说不一定是福气。
“文老爷,里正,族老们,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刚开始那两兄弟只说是大晚上的找些乐子,起初我们是真没赌钱,只是谁输了谁罚蹲着。
后来又觉得这样也没意思,就开始说罚谁输得多请大家吃饭,后来就渐渐变成钱了……”·“是铁匠铺那两兄弟领着你们赌的”一个族老问道。
“对对,都是他们·”·里正呲了一声,“别把自个说得这么委屈,要不是你们自个没耐住,谁哄得了你们村里头说了多少次,这事不能做,你们就是不听。
偷偷摸摸的也要赌,被抓着了还死不承认,还想诬赖人·”·四个人顿时没有吱声··里正没再理会他们,而是望向常喜乐,“你看这事该怎么着”·常喜乐一般很少插手村子里这种事务,但是因为他是举人的身份,所以遇到大事都会把他叫过去,这是对他的尊重。
他虽然回来,可大多数时候都是遵从里正和族老们的意见··“就按照村子里的规矩来吧·”·里正点了点头,“依照村规,每个人鞭打十下,如再有下次直接轰出村”·话一落,四个人顿时哭嚎起来。
村子里对赌博管得很严,桃源村的先祖早就意识到赌博的恶处,所以处罚非常严格·听着十下好像不算什么,可这鞭子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每一鞭下去都能弄得皮开肉绽,十鞭子下去命都去了大半。
若是抵抗力差的,因此感染死去也不是不可能··最为要紧的是,鞭刑是在村子里最显眼的地方进行,还要扒光衣服,是一种极大的侮辱·不仅仅身体受刑,也是非常失面子的事,以后没法抬起头来。
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这下原本围在祠堂外的四个人家人有的扛不住了,有个妇人冲了进来,哭嚷道:“里正,你们不能这么狠心啊,我儿就是赌了又怎么样,输的钱也是我们家的,我们自家人都没说啥你,你们怎么能因为这事罚他我儿从小就没受过苦,你们不能罚他啊”·“娘,我不想挨鞭子啊娘,救救我”其中一个人见此哭嚎得更厉害了。
·“儿啊,我苦命的儿啊,你这是招谁惹谁了,娘知道你肯定是被人故意害的,就是有人见不得我们日子过得好啊”·里正铁青着脸,望向祠堂外头其他人,“你们也是这般想的”·另外三个的家人心里虽然心疼自家孩子,心里也不是没有意见,可一听这话却都纷纷摇头。
在桃源村里,大家对里正和族老们还是非常畏惧和尊敬的,不敢轻易挑战其权威,而且常喜乐和常昱都在那呢··里正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这些年因为桃源村日子变得好了,不少人还跟外头人做起了生意见识也比从前多了,有的人就开始心大不服管教了。
觉得自己是个人物,就开始有些飘飘然,不知天高地厚了··所幸这样的人并不多,否则这村子以后怕是难管了··常喜乐之前看眼前那年轻人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看到这妇人就想起这家人来历了。
这家人是村子里第一拨富裕起来的人,主要是因为这年轻人的父亲大福是个能干的,是个非常优秀的销售员·他是最早跟着常喜盛在外头奔波的,后来常喜盛看他一个人就能撑起来,就让他自个跑业务,他也没有让常喜盛失望,最后成为其中佼佼者。
销售员是有提成的,这也使得这一家人最早富裕起来·后来一直良性循环,财富积累得越来越多··自打沈百里出事,桃源村也不仅仅依靠沈裴两家势力,也开始自己寻求商机。
所以对外上,大福可谓是常喜盛第二··而大福在外头跑多了,尤其后来接触的生意比较大,也就跟了不少富贵人家接触,也就学了一些外头的臭毛病··觉得自己有钱了,也该跟那些富人家一样,养丫鬟小厮什么的了。
如今家里请了不少帮工,啥活都不用干·若不是村子里不允许买卖奴隶,只怕还要买些丫鬟小厮回来伺候了··常喜盛之前就提起过这事,觉得很是瞧不惯。
不过这种也是别人家里的事,也不好管得如此细,还叮嘱说你要干活,不能雇人,这般也不太妥当·只是提了几句,大福只说他们家人少,况且他常年奔波在外,只是愧对家里人,所以不想家里人受苦。
他如此努力,不就是为了让家里人享福吗·都这般说话,常喜盛也就不好多说什么··“既然你们没意见,明天午时开始行刑·”里正又望向哭成一团的母子,“至于你们,既然你们不服,那就等你们家男人回来再做定夺。”
母子两人还以为里正服了软顿时乐得不行,妇人得意道:“儿啊,你放心,你爹回来更加不用罚了”·母子二人洋洋得意,却没有见到大家望向他们的眼神都是同情。
里正大半夜把人招来,怎么可能会是平常之事·而且这是村规里明文规定,两母子犯了事态度还不友好,后面必是会遭到狠厉责罚·也就这妇人是外来的,不知道桃源村的规矩,所以才会闹这么一出,否则再疼孩子也不能这样。
原本这事就发生得晚,等众人散去之时,已经是深夜··常喜乐的酒劲虽然散去,却变得十分困倦,回去的时候一直在打着哈欠··“乐乐,我背着你回去吧。”
说着直接半蹲在常喜乐面前··常喜乐笑道:“就这么点路,我还走得动·被人看见,大家还以为我怎么了·”·常昱却保持着原来动作,执意要将常喜乐背起来。
常喜乐无奈,这小子现在虽然变得比从前沉稳许多,可依然是个拧性子·有时候想法依然十分古怪,还执意而为,没有商量的余地·常昱其实从小就想驮着他走,就像一只真正的老虎那样。
常喜乐望了望四周,看到并没有人,就趴在常昱身上··而这个时候,常喜乐也更加体会到常昱是真的长大了,原来小小一只,如今肩膀比他还宽阔变得更加结实充满力量。
“我怎么觉得我现在像个老头子,走不动路了,得让你背着走了·”·“我会背着你到老去·”·常喜乐笑了起来,“还真把自己当老虎了。”
常昱认真的点头,“我想让你骑在我身上·”·常昱现在偶尔还会四肢奔跑,不过多是在山里,极少会在人前会如此·他四肢奔跑速度要比两脚快且敏捷,这能力好像印在骨子里,不会因为生活习性的改变而改变。
他最大愿望就是驮着常喜乐在林间穿梭,奈何常喜乐不习惯被驮着走,晕马之症就能看出来了·常昱心里很是郁闷,他一直等待着长大,可以实现这一愿望,没想到偏偏常喜乐还受不了。
常喜乐能感受到常昱的情绪波动,知道他心里的遗憾·从前他觉得被人驮着走,尤其还是个孩子驮着走太不人道,可现在他却了解这是一种执念·尤其越亲昵,常昱就越想实现这一愿望,有一种最美的风景想与你分享的心态。
“那我们试试”·常昱却立马摇头,“你会不舒服的·”·“也许我晕马不晕你呢,要是不舒服我们立马停下来就是。”
常昱眼睛一亮,可随即又摇了摇头··“我也想知道是什么感觉呢,还是你嫌弃我腿太长了”·常昱一听这话直接趴在地上让常喜乐骑在他的腰上,“抓紧我。”
说罢迅速奔跑起来,一边跑一边不忘询问常喜乐的情况··常喜乐竟然很意外的没有感受到异状,他感受着迎面扑来的风,虽然起初很是不适应这种有些虐人的姿势,而且腿曲着其实也不是很舒服,但是很快就被这样的感觉给迷到了。
原本昏昏欲睡的脑子,都变得无比清醒起来“我没事,你快跑·”·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常昱一听心里更是激动不已,速度加到最大,像一只真正的老虎那样飞驰着。
这是普通人类无法达到的速度和灵敏度,但是又异常的平稳,让常喜乐只感受到速度却没有半点被颠簸到··常喜乐虽然感觉到很痛快,没一会就让常昱停了下来,他到底还是舍不得常昱如此。
虽说常昱是很开心,可他总觉得好像在虐待人·常昱也并未拒绝,没有再往其他地方跑去,而是直接回了家··进到屋子,常喜乐第一件事就是点燃烛火,查看常昱的双手,见没有被磨破才舒了一口气。
常昱抓住他的手,“乐乐,我今天很高兴·”·常喜乐失笑,他虽然不太懂这种执念,毕竟对他而言这种行为好像是虐待,可见常昱一脸满足,并没有因为之前行亲密之事被打断而懊恼,就知道这件事对他意义有多大。
·要知道常昱早就期待两人能够更进一步,结果都到最后一步了还被打断,莫说常昱自己也恼怒不已·若是两年前的常昱,怕是直接就发飙了·如今的常昱长大了,比从前更加沉稳,也就忍而不发。
不过这也是建立在今天这四个人肯定躲不开责罚的基数上,否则肯定落不了好·明上不行,暗地里常昱有的是法子整人··“你高兴就好,看来我只晕马不晕你。”
常昱笑得更灿烂了,这才有了十几岁年纪该有的模样·常昱自打开始训练大家,再加上有意识的与常喜乐靠近,变得更加沉稳·而且他长得高大,脸部线条又十分硬朗,也就显得颇为成熟,只会偶尔之间会在表情里找到这个年纪的模样。
一回到家里,常喜乐的困劲又上来了,常昱没再闹他,让他赶紧上床睡觉·两人贴在一起,也没有继续之前未完成的事··不是不想,而是常昱心疼常喜乐的身子,他一直谨记着大夫的话,常喜乐的身子骨需要养。
不仅仅饮食等注意,生活习惯也非常关键·欲望的满足是很重要,可在常昱看来远没有比常喜乐的身体健康来得重要··第二天在另外三人被责罚的时候,大福回来了,里正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询问他是何态度。
大福犹豫了半响才开口道:“里正,我知道这事是我这娃不对·可十鞭子实在太重了,我这孩子从小身体就不好,这么十鞭子下去不是要他的命吗·”·“我们村子什么时候是这种不近人情的了,这规矩是想要他们让大家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而不是真想要了他的命。
你说他身子受不住,那就一鞭子一鞭子来·”·桃源村的规矩向来严厉,可若不是恶性事件也不会真把人往死里逼··大福顿时又不吭气了,大家明白他方才是找借口而已。
“大福,你这些年在外头奔波,应该最清楚赌博这事要是沾上,以后会咋样·你现在心疼他就是害了他”大福家族的族老苦口婆心劝道。
“可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咱们是穷,输不起,现在咱们有钱了,偶尔玩玩也没啥·我这儿子我知道,就是贪玩了点,并不是那丧心病狂的赌徒·里正,族老还有文老爷,求求你们开开恩放过他,我这儿子真挨不得打。”
那族老顿时摇头叹气,脸转向一边··“这是村规,不容求情·既然你觉得不公,要么你就硬着头皮让你儿子认罚,要么直接滚出村子,不是咱们桃源村的人,我们也懒得费这工夫。”
大家听到这话,都以为大福一家会妥协,可没有想到并非如此··大福愣了愣,咬了咬牙,直接跪在地上,朝着常喜乐磕了一个响头··“文老爷,我知道这些年都是多亏了您的提携才有我大福今天,只是这村子容不得我们家了,我在这多谢您给我大福出人头地的机会,我今生必是不会忘了这份恩情。”
说完就站起身来,就拉着妻儿离开了··大家见此都唏嘘不已,都觉得大福这家人是魔障了,竟然为了这么点事就离开桃源村·现在的桃源村可是享福的地方,怎么还想着要离开·可常喜乐和里正他们心里却是很清楚,这大福怕是早就已经不稀罕桃源村了。
桃源村是热闹、安宁,可到底比不上府里繁华·这些年大福经常在外头跑,早已经不是简单的销售员·他是个脑袋灵活的,早就在外头做起了生意··之前没有离开桃源村,只不过还有着依恋,可现在遇到这么个事,就不愿意自己儿子还在这地方受苦了。
族老摇头叹息,“这人心大了,到底是关不住了,总是会有那么一天的,可他现在这么做是害了他的儿子啊”·“自己种下的恶果自己吃,以后会有他后悔的时候。”
里正道··赌博之事最后以大福一家离开桃源村,另外三人接受责罚,并不可再在码头做事,如有再犯就得滚出桃源村;铁匠铺的父子两因违反之前约定而被提前终止合约,不可再在码头做生意为结局。
这一件事在桃源村村民脑袋上敲了一记响钟,莫要以为有了点钱就轻狂了,村规大如天···第91章 学习 ··赌博之事的爆出,也反应出桃源村目前的管理还是存在漏洞,否则像大福一家这种并非因为什么无可忍受的事就要离开村庄之事也不会发生。
这个世界最是注重家族根基,除非极端情况下,是不愿意脱离族群的·否则就跟无根飘萍一样,任人践踏··而这次不过是大福儿子自己做错事,且还是一直明文规定不可为之事,被小惩一番罢了。
大福一家就敢如此有底气离开,除了有所依仗,也还是因为突然的富足让大家飘飘然,一时之间找不到北了··他们只看到手里的银钱而忘记了其他,甚至觉得村庄里的各种繁琐规矩成了约束,恨不得赶紧逃开。
桃源村的规矩虽然颇为完善,但是也有不少漏洞之处,尤其是在快速发展之下有些细则方面就有些跟不上了·所以常喜乐打算与里正和族老们一起,更加完善村规。
常喜乐打算在原本村规的基础上结合前世历史所学江南第一家郑家的家规,郑家是百年世家,家规森严,出了一百七十多位官员都十分清廉,不曾出现贪污腐败·一个世家能够屹立几百年,其家规必有其科学之处。
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郑家就有规定,只要还处在青壮年,没有病没瘫的都得尽自己一份力来劳作,不可让人伺候,不可好逸恶劳··这一点也是桃源村要贯彻的,只有参与劳动,创造价值,知道劳动的辛劳,才不会使得精神空虚,才不会轻视别人的劳动。
并且在村子里建设各种兴趣小组,丰富大家的娱乐生活·毕竟现在的桃源村和从前一直为生计奔波的情形不一样了,当人们的温饱得到解决,就会开始寻求精神上的满足。
若是缺乏,很可能就去嫖赌了··所以他打算像之前的建立舞龙舞狮队一样,建立民乐队、舞蹈队等等··还要在荒地那里开辟一片地方作为运动场所,以便大家可以蹴鞠、舞蹈等等。
每一年会开展村庄运动会,开办游园会、百家宴等等活动·让大家在空闲的时候能够集聚一堂,可以舞一舞,跳一跳,丰富平常的生活··最关键的是,不仅仅是孩子,成人也要开始接受教育,开始认字读书,进行全方位的扫盲行动。
从前是因为温饱问题还不曾解决,而且师资力量也不够,所以只能先从孩子抓起·可现在第一批孩子已经学出来了,他们虽然大部分人参加科考怕是没法通过,可教大家认字还是不成问题。
·而这些都是跟具体的福利相挂钩,即便大家不明白为何要读书识字,为了这个也会积极参与··为了让大家更加有兴趣去学习,常喜乐将教材编得更加贴地气,结合身边事物进行教学。
反正他的要求只是扫盲,而不是让大家科考··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赌博一事一出,竟然会是这么个走向·不过大家对常喜乐所做的决定已经盲目跟从,虽然想不明白却也跟着造做。
如此一来倒是苦了一群人,原本以为种田已经是这世上最苦的事了,没有想到读书写字更甚··不少人都那哀嚎,宁可去种十亩地,也不愿去上一节课··现在桃源村的孩子人人都从六岁开始必须上学,不少家里的孩子都已经上过几年学了,自己若是不努力,连孩子都比不过,那可就丢大脸了。
大家都知道读书是好的,所以平日对孩子都要求非常严格,现在轮到自己了,总不能就学得太差,否则以后怎么教导孩子怎么让孩子服自己的管·于是虽然痛苦不已,不少人也在那咬牙切齿的埋头苦学。
常喜乐还让常喜盛在外头多寻些书籍来,各种类型都要,尤其是农书游记史书等等,他将一些三观不正的书籍刨除,然后将它们都存入新建立的阅览室里·只要是桃源村的村民,都可以进去读书。
里头还有免费的纸张笔墨纸砚,若谁能抄书且抄得好,还能得到奖励·而若看书之后能写下读后感,只要不是明显凑字数,每一篇都能拥有积分,积分多少依照质量而定,每个月积分最高者也同样能得到嘉奖。
平时还会开站各种学习竞赛,刺激大家对学习的兴趣,能获胜者都能得到相应的奖励··常喜乐还设立了不少奖项,多以小家庭为主体,也就是父母儿女为单位,只要整个小家庭做得好才能得到。
除了物质上的奖励,还会颁发流动红旗·包括最勤奋奖、最优秀奖、集体进步奖等等,增添荣誉感··之所以以小家庭为主,这也是让大家互相督促,谁敢拖后腿在家里就是没有地位的。
让大家在这种氛围内,不好意思不学习··而其中奖励最高的就是以大家庭为单位的奖项,原本常喜乐很俗气的又想以物质奖励和小锦旗为奖励,结果里正和族老们强烈要求以常喜乐手抄书为奖励。
常喜乐当时很是心虚,要他手抄书有啥意思啊,比小锦旗还虚,小锦旗好歹能摆在门口,瞧着显眼又喜气··桃源村小锦旗制作得非常用心,是常喜乐让常喜盛到府里找最好的绣娘绣制而成。
虽然因为桃源村的日子越发好了,女子们也开始有空闲学起绣花,衣服手帕比从前精致了不少·可到底才刚刚兴起,这东西是充满技巧的,非一时之功,所以远远比不上那些府里专业的绣娘们。
所以大家看到这精致的锦旗,上面还绣着栩栩如生的花朵、孔雀等等,都稀罕不已·就算没有这份荣耀,光是这漂亮的锦旗也让人想要拿到··可里正和族老们坚持以此为奖品,而且只需这么一样,说是多了太贵重了。
常喜乐知道他现在是有点神化了,可是看到其他奖励非常丰富,最高奖项竟然就是自己手抄书,心里难免不踏实··最后想了想就充分的发挥自己的记忆力,努力将上辈子看的一些三观正的故事书写在里面。
起初他只是写些简单的小故事,毕竟他再熟悉的故事也没法一字一字的默写下来,还得自己编造一番,用合适的字词句子去形容··而小故事有点短,他又觉得手抄书好歹成书了总不能就几页纸吧。
没有物质奖励已经够惨了,一本书还那么薄,也忒可怜了,于是他绞尽脑汁的把三观正还符合这里情况能让大家听得懂的故事搬写进去··所幸这种奖励一年只有一个,若也是像一些奖励一样一个月一次,他可真要秃了脑袋了。
这些故事很得大家的欢迎,原本桃源村的人就将能得到常喜乐手抄书为最大荣耀,这可是福气啊没有想到里头还写着这么有意思的故事·莫说桃源村,就是在城里,故事也没法像后世那般丰富,所以对这些尤为的兴趣。
这些故事都是新鲜的,大家都不曾听过,看了之后拿到外头说道·原本大家就很好奇手抄书里写了什么,结果发现还有故事听,都羡慕不已·如此就算了,得奖的人家还是个讨人嫌的,偏偏不给你一口气说完,一天就说那么一丁点,还要卖关子后面的故事更精彩,直把人弄得挠心挠肺的。
偏偏自己又没有,简直心塞··如此,这手抄手也就更受欢迎,所有人都想要努力得到··而拿到常喜乐亲手书写书籍的人家,为了看懂上头的文字,也得努力用功才成。
常喜乐虽然写的颇为易懂,却也并非大白话,若是文学功底不够瞧得是一知半解,尤其里头还会引申一些典故,若是不去查看也就看得糊里糊涂,这也促使这家人不得不去学更多的东西。
综合因素,使得桃源村学习氛围也就更浓了·读书学习从来都是无止尽的,如此一来大家都有事干了,也就不会怕空虚无聊去做些不该做的事···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而常喜乐写着写着感觉来了,还把看了几十遍的西游记也给默了出来。
虽然因为不能完全记得,所以文学价值肯定不如原著,但是至少故事给整明白了,经典桥段基本都差不离··西游记字数多,所以他并不是把整个故事放在一次奖励上,而是分为了十本,够他发十年的了……·这个故事老少皆宜,一出现大家就极为喜欢。
可偏偏就这么一本书,能得到奖励的家族压根不会让别人去碰一碰,每天就讲那么一小节故事给大家听,说的时候总要加一句书里写得更精彩,他们说的时候都变味了··这使得常喜乐书写的手抄本十分受欢迎,几乎等同于传家之宝的存在。
而也是因为这样的鼓励,加上这么大个村子,总能出几个头脑灵光好读书的,后来还真出了几个人才,不仅考得功名还在朝中为官··不过这些都是后来之事,现在因为大福的离开,他之前负责许多事务,如今都得重新整合。
他既然离开了桃源村,那么他手底下属于桃源村部分的产业就不能带走,如此也就需要重新分配··固定资产还罢了,因为他们虽然是由于违反村规不愿意受罚而离开,但是毕竟没有做直接损害桃源村利益之事,所以桃源村会出钱将属于他们的固有资产买下,价格按照市价而来,倒也还算公道。
这部分的钱有公中出,因此固定资产也就归公中,以后所得收益都纳入公中··现在桃源村已经有了一套较为完善的医疗和养老系统,费用皆是由公中所出,可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常喜乐对此并无意见,虽然这个世界宗族力量王王可以凌驾于律法之上,所以有些地方有村民违反了村规,直接就被轰走,财产也不能拿走的现象也不是没有·而且这种情形往往告到衙门也是难以讨到公道,除非自己足够有势力。
他们其实也大可以如此,还能杀杀大福一家的威风··他之所以认同大部分缘故还是为了保证桃源村的正常发展,现在他知道里正和族老们是公正的,所以很放心他们的所作所为。
可谁知道百年之后换了一拨人会是如何模样,若制度制定不好,很有可能会影响以后··以后若出了龌龊之人,借着规矩故意以这样那样的理由将村民轰走,到时候可就乱套了。
为了以防这种现象的发生,有些规矩还是要立的·他们并不是土匪,不会动不动就把别人的合法财产给剥夺了·但是桃源村的各种福利,大福一家肯定就没有资格享了。
这些瞧着好像不算什么,可若真的算起来其实并不一定比那些固定资产要少··大福的离开麻烦的是他手头上的事还得找人接替,不得不说大福是个人才,一时半会儿还真寻不到合适的人。
不过现在的常喜盛已经能应付这样的事,一个人没法应付那就多几个人··常喜盛一直没有吝啬带徒弟,虽然现在几个不如大福优秀,可各有特长,只要按照他们的长处去让他们负责各个部分。
只是一开始难免手忙脚乱,可时间长了总能适应·常喜盛因此忙得脚不沾地,等手底下的人能接过手的时候,常喜盛都瘦了一大圈··不过也因此他吸取了教训,不能给一个人过大的权力,还得积极培养新人。
不能让一些人觉得自己独一无二,非他不可,然后依仗这点横行··扫盲行动开始不久,宋挽呈就要离开桃源村要赶赴京城备考·因为还不知前途,加上京城消费过高,因此父母妻儿依然留在桃源村。
有桃源村人帮忙照顾,宋挽呈也没有了后顾之忧··这几年的日子还真让宋挽呈有些舍不得,尤其如今儿女绕膝还得了一对龙凤胎,更是有些磨了他的斗志·这也是他想要离开这个安逸环境的缘故,他还有实现自己的抱负,可若再在这样的环境待下去,只怕就会怠于奋斗了。
“我的父母妻儿就拜托你了,劳你费心照顾,”宋挽呈真诚道,双手作揖给常喜乐深深鞠了一躬··常喜乐侧身,将他扶起,“你我是兄弟何须这般客气,你莫用担忧,我会照顾好伯父伯母还有嫂子和侄儿们的。”
宋挽呈自然深信常喜乐会照顾好自己的家人,“有你在我便放心了,我这次必是会蟾宫折桂,荣耀归来·到时候一定会与常弟一块庆祝”·宋挽呈难得这般张扬,平日都颇为谦虚内敛,可见他这次科考非常有信心。
“不管是何结果,你我都是兄弟,只要你归来都有好酒好菜迎着·”·常喜乐虽然也想顺着他的话给他鼓劲,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留一条后路·科举之事也是难以预测的,原本十拿九稳之事结果出了岔子,这种事每一次考试都不曾少。
宋挽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与家人言语了几句,便是上船离去了··至此一别,再见已是数年之后··常喜乐虽然有些唏嘘却也并未觉得如何,宋挽呈从来就不是会一直窝在一个小小乡村的人,若真是如此,常喜乐还得叹息浪费人才。
只要对方能够过得好,即便不见也不觉遗憾·他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虽然一时间有些失落,很快也就恢复过来··常喜乐和常昱回到商业街,遇到了一个老熟人。
看到眼前已经扎了妇人发髻的女子,原身的记忆涌上来,常喜乐微微错愕,不过只是一瞬很快就恢复过来··来人正是他的前未婚妻——钱雪柔··钱雪柔半蹲行礼,“两位常老爷安好。”
钱雪柔这架势明显就是刻意为了等他的,他想要无视也不成··“钱姑娘·”·钱雪柔微微笑了笑,“我之前已经嫁做人妇,当不得这称呼。”
虽然钱雪柔如今瞧着比实际年纪要苍老一些,可整个人收拾得很利索,虽只是普通妇人打扮,却也能瞧出不同来··到底是被钱家悉心调养过,哪怕经历坎坷却依然有大家闺秀风范,而且面容姣好。
正是最为艳丽的年华,原本盛开绽放,可因为经历眼眸子多了沧桑,也是因为如此更加吸引人··常喜乐虽然从钱家衰败开始就不怎么关注,若非担忧对方作妖,他连瞧都懒得瞧。
钱家有今天,他在其中也扮演着推波助澜的角色·若非之前他与沈家联手,一直让钱家在桃源县生存空间越来越少,钱家兴许还不至于败得这么厉害··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他们的根基在桃源县,还是有立起来的可能。
但是有了常喜乐,钱家却是彻底无法东山再起··钱家有这样的结果都是咎由自取,若他们一直正常生意,常喜乐也不会压制得这般厉害··只是钱雪柔是个命苦的,她之前被不明不白的送出去,再接回来常喜乐不收,钱进没多久就把她嫁给一个半截身子都埋到土里的糟老头子。
常喜乐虽然并未刻意打听,实在是这事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在惊叹钱雪柔是个命苦的,若是当初钱家不做得那般绝,如今可就是举子夫人了··如今只能嫁给一个光有些钱的糟老头子,家世甚至连钱家从前一半能耐都没有。
哪里想常喜乐现在年轻有为,不仅是个举人,瞧他在桃源村干的这一出就知道多能耐·虽然脸上有疤,但是现在瞧着也没有那么恐怖了,至少要比糟老头子强得多··一个大好的闺女就被这么糟践了,无人不唾弃钱家太丧尽天良,连自个的闺女都坑。
可钱家人不仅没有反省还把这事怪到常喜乐头上,说若非是他不愿意娶,哪里会让自家女儿落到这般地步··不过这种话也无人听了,谁不知道当初钱进狗眼看人低,真以为常喜乐伤了脸就不成了,结果现在遭了报应。
只是可怜了这么个漂亮性子又好的女孩儿,命不好生在这样的人家··常喜乐大概能猜到钱雪柔为何会在这里,前阵子他听说那个糟老头子已经去世了,刚去世就被老头子的儿女轰出家门。
钱家人又将钱雪柔接了回去,据说两家人还闹了一通··那边的儿女厉害,可钱家哪怕现在败了也不是省油的灯,最后以夺得部分财产而告终··而最近,听闻钱进又在给钱雪柔物色新丈夫。
其实依照钱雪柔的条件,即便是二婚,也不是找不到还不错的郎君·可距离钱家人的标准就太远了,必是不肯让钱雪柔这张好牌给浪费懒得··毕竟,钱雪柔的容貌摆在这。
“你为何在这里”常喜乐道··“我听闻这里可以租铺子开店,不知如今还有吗可否租借给我”钱雪柔顿了顿,又道:“是给我而不是钱家,我之前去寻专门负责之人,大约是我身份尴尬不敢应我,所以我才会冒昧的将两位老爷拦下,还请见谅。”
·“租铺子”·“我也不瞒您,家父想要将我再嫁,可我却不同意·家父执意而为,我想要逃离可一个女子怕胡乱奔走会遭来不测。
所以想要在此地求一处店铺,一来是为了自己以后生计,二来也确实是想要寻求常老爷的庇护·在稻香县,也只有这地方能让我能得安宁·”·钱雪柔说这话的时候态度坚定,完全没有容貌表现出的那样柔弱。
常喜乐似乎又能找到那个让弟弟递来荷包,想要与他私奔的那个生动女子·也或许是原身的记忆,他虽然对眼前人并无心动之感也没有特殊的好感,却无法像对真的陌生人那样完全无视。
钱雪柔见常喜乐沉默,又道:“常老爷放心,我虽然是寡妇之身,却并非那无耻之辈·方才想法真心实意,而非托辞实际有其他念想·我只求得一安身之处,定不会招惹其他是非,亦不会再出现在常老爷面前。”
“你租店铺想要做什么生意”·钱雪柔闻言眼睛一亮,连忙道:“我从小就学得一门好绣工,之前到府中时又得高人指点。
我的手艺虽不敢说巧夺天工,但是还是能换几个银钱的·我这些年自己也存了些私房钱,因此只求常老爷让我有与其他人同样机会能租得一处店铺,绝无其他请求·”·常喜乐并未直接应下,而是望向常昱,“你觉得呢”·常昱也知道钱雪柔和常喜乐之前关系,虽然一瞬间是有些微妙,但是很快散去。
对他而言钱雪柔如今好无竞争力,根本造不成威胁,所以也只是一旁看着而已··“她并未说谎·”常昱肯定道··虽未直接表态,但这句话已经足够。
但常喜乐也未直接应下,只道:“这码头之事并非我管,你去办公室去寻主管,他会公事公办·你若符合我们这里的要求,自然会通过申请,若是不成,我也无能为力。”
钱雪柔听这话并没有失望,反而十分满意··她是真的想要重新开始,若非无法摆脱家中纠缠,她也不会来到此地自寻尴尬·可她实在没法子,在这世间一个女子想要生存实在太难,若是前往远处只怕刚出门就被人掳走了。
可若是在县里,她的家人都能直接把她拖回家中去··虽说规矩是再嫁从己,可实际哪有这般容易·也只有在这里,她能寻得一丝安宁,这是钱家不敢踏足之地。
她确实在借从前情分在央求常喜乐,可她依然想要自力更生,不想依附于人,所以能得一句公事公办于她反而最为合适···第92章 仗势欺人··不考虑背景身份,钱雪柔很顺利的将铺子租了下来,管事常喜禄还特地将钱雪柔的店铺安排在繁华位置。
这也并非是针对钱雪柔这个人的特殊照顾,而是规矩亦是如此··单身女子开店要比男子艰难得多,尤其码头迎的客人都是来来往往的过客,有些人也就难免会比较放肆。
有些龌龊之人偏见的以为,女人抛头露面那就是出来勾引人的,总认为面上的生意只是做做样子,实际上还兼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尤其像码头这种地方,原本并非是居民区,而是应运而生的商业区,更有理由认为一个良家女子怎么会跑到这穷山僻壤里做买卖。
隔三差五还会有人询问这里是否有青楼或者暗娼,虽然大多数人在外头都是守规矩的,但是总有那么一些人喜欢撩拨一番·反正说几句话调戏一下而已,大不了被骂一下家里没男人也奈何不得,若真碰着个有心思的,那就是赚了。
所以若是女子开店都会安排在颇为热闹地方,且基本聚集在一起,也省得在偏僻之地,出了岔子第一时间没发觉·在热闹地方,多数人还是要些脸面不敢胡来·又有大英子领着的保安队四处巡逻,只要瞧见言语动作有不规矩的,立马上前阻拦。
·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大英子再没有女子模样,可到底还是女人,有些事女子寻男子不方便寻大英子就再合适不过··也是因为这样,桃源村还有附近一些村庄的寡妇或是家里状况不好、家里男人过不来的会过来租店铺,或者是来这里给别人打工,为家里赚点嚼用。
这些女子都被统一安排在沈家客栈里,如此一来也就不用担忧安全,也不怕被人说闲话··桃源村一向原则都是对有手艺、家境颇为困难的人有优待政策,而钱雪柔就很符合要求。
只要是公事公办,是绝对有资格进入此地做生意··钱雪柔当晚就在沈家客栈里住了下来,因为已经签订了合约还交了押金,因此能免费领得一处屋子·只不过免费的屋子是大通铺,只适合临时休息用。
若想住单人间,就得自个掏钱··不过钱雪柔并未嫌弃,她身上的钱不多,总得省着来·况且虽然是大通铺,却收拾得非常干净·尤其能在码头做生意的妇人都是经过筛选,多事人品不好的早就被排除,也不怕有人偷偷摸摸或者言语攻击。
而且大部分家里都有这样那样的难言之隐,所以才会孤身一人来此做活·若是家里有男人的,基本都会跟丈夫留在店铺里,不会到这里来,也就更能理解对方的不易。
码头的消息传得也很快,再加上钱雪柔容貌实在太出众,而且周身的气质让她虽然身着极为普通的衣裳也显得与常人不同·因此没有自我介绍也知道她是谁,大家对这个常喜乐前未婚妻还是非常感兴趣的,也觉得十分同情。
又见钱雪柔经历这么多坎坷,毅然十分乐观和坚强,对她也非常好感··而接触的时候,发现这女子性子非常好也就更为喜欢·这让钱雪柔很快融入了这个圈子,并没有感受到别人的歧视,心里也舒了一口气。
钱雪柔租了码头铺子的消息很快传回了桃源村,传回来常家人的耳朵里··大家对此也不过是唏嘘,毕竟很长一段时间里,常家人都是把这女子当做是自家人的,也是真觉得这是个好的,否则当初也不会答应。
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实在令人惋惜··孙婆子有些担忧道:“咱们帮衬一把倒是无妨,只是钱家那些个没脸没皮的,怕是不会这么善罢甘休·”·常喜旺直接嚷道:“我们还怕他们不成以前是咱们没本事比不过,现在可是今非昔比了。
况且又不是咱们把他家闺女押到这里做生意,是他闺女自个来的,咱们开门做生意还能把人往外轰的”·常喜盛道:“这钱家人如今日子越发不好过,之前跟钱姑娘夫家闹的那出就知道了。
以前他们因为家里有些能耐所以不显,如今啥都没了就越发不要脸面了·人一旦不要脸,啥事都能做得出来·”·常喜旺听这话有些不乐意,“那总不能就把钱姑娘往外推吧这不是又把她往火坑里送啊。
哥,咱们现在有钱了不能跟钱家人似的,没有人情味·”·常喜盛没好气道:“我又没说不帮,只是得把这事想明白,才知道该怎么应对·”·常喜旺狠狠傻笑挠头,“二哥,是我冤枉你了。”
常喜盛白了他一眼,“这些年家里就你只长了年纪不长脑子,亏得弟妹是个明白人,否则都不知道被人坑了多少回了·”·常喜旺现在经常被家里人埋汰,所以也习惯了,不仅不觉得有什么,还觉得特别的骄傲。
“那是,我媳妇能干,我啥都不用愁是吧,媳妇儿·”·丁三嫂懒得理会他,“咱们正说钱姑娘的事呢,胡扯啥呢·”·常喜旺这才乖乖闭嘴。
“不管这是不是个坑,既然那钱家姑娘求过来了,咱们就不能不管·不管咋说,这姑娘是好的,跟咱们家也有过一场缘分,总不能眼见这么个好姑娘在自己眼皮底下又给毁了。
他钱家过来要人,只要那姑娘自己不想走,他就带不走·咱们这次就仗势欺人一回”常老爹霸气道··曹二嫂道:“这事他们钱家也不占理,虽说那姑娘是钱家的闺女,可都已经嫁出去了,按照外头的规矩,也就不是他们钱家人了。
再嫁从己,怎么也轮不到钱家做主·要我说这事压根不是个事,他钱家再没脸没皮,能比得过咱们保安队的拳头咱们可是连土匪都打得落花流水呢”·这话一落,大家纷纷附和,就是他们不管软硬都不怕啊。
有常喜乐和常昱举子名头镇着,还有保安队在那守着,还怕一个破落户赖上那不是天大的笑话吗··常家人都是心善的,虽然不喜钱家人,却也不会对一个被蹂躏的弱女子有偏见,反而更加同情。
尤其见钱雪柔如此有骨气,都愿意帮衬一把,就瞧不得一个好好的女子被糟践··谁让他们现在有管闲事的能力·这也是常喜乐愿意帮忙的缘故,若是自己没有那实力他是不会轻易出手,至少不会明面上就把人给收了。
可他现在可不是最初刚穿越过来的模样,如今的钱家他压根不放在眼里··钱雪柔一个女子能够出现在他面前,其实他就已经猜到没有那么简单··依照钱家人的性子,想要让钱雪柔再嫁,而钱雪柔又明显的表现出不乐意态度,必是会严加看管,怎么可能让钱雪柔有机会跑到码头来。
钱家再落魄,看守一个女子还是不成问题的··钱雪柔又不是当初的钱鑫,本就喜欢在外头乱跑,而且也没有遇到这种被强迫之事··现在虽说县里到码头容易许多,可一个单身女子想要上路,而且钱雪柔外貌身姿又如此不同,那也是非常打眼的。
即便有钱鑫的帮助,想要完全瞒着钱家人却不大可能··所以常喜乐在一开始就猜测,这就是钱家人故意为之·而常昱判断出钱雪柔并未撒谎,也就意味着是钱家人没有明面上参与,而是暗地里推动。
等钱雪柔安定下来,那边就会有了动静··果然不出常喜乐所料,钱家第二天就过来寻钱雪柔··刚开始还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可见钱雪柔态度坚决,就想要把她拉扯回去。
大英子领导的保安队得了消息早就候在一旁,不让其得逞··钱进竟是直接吵嚷起来,道常喜乐诱惑钱雪柔,强抢民女,完全不顾及钱雪柔的名声想要用言语坐实钱雪柔和常喜乐有奸情。
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钱雪柔早就料到家人会过来拿她,可没有想到竟是做到这般地步,这是完全不给她留活路她咬着牙握紧拳头,指甲都把拳头掐出血来才没有让自个晕眩过去。
她明明为家里委曲求全做了这么多事,结果竟是换来这样的下场,再热的心这时候也冷了··“爹,你真的想要逼死我吗”钱雪柔直勾勾的盯着钱进。
钱进叱喝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这是在为你着想,你这么不明不白的留在这里像什么样子即便你没法成正妻,至少得有个名分过个明路,否则我们钱家可丢不起这个脸。”
钱雪柔笑得惨淡,“我又不是没不明不白过·”·钱进心里咯噔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总之,今天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这当爹的还能害你不成你们快去把常喜乐给我找来别以为我们钱家破落了,就可以随便拿捏,我今天就把话撂这里了,要是不给我们钱家一个交代,这事就没完常喜乐,你快点出来你既然敢做就别给我当缩头乌龟”·一旁大英子见钱进这副嘴脸,火气蹭蹭蹭往头顶上串,“你他娘的狗东西,竟然敢到我的地盘撒泼,看老娘我不抽死你”·大英子想要出手,却被一旁的人给拦住,“英姐,咱们可不能冲动,否则就着了这老家伙的道了。”
钱进一听这话更加得意了,“快去叫常喜乐过来,否则我就去衙门告他强抢民女,我看他丢不丢得起这个脸我闺女的脸面都让他丢尽了,要是不把娶我闺女,我闺女无颜见人,有个三长两短,都是他造的孽”·“爹”钱雪柔的眼泪水都出来,“你非要这么糟践我吗”·钱进一副慈父脸孔安慰道:“雪儿啊,爹这是为你好,这可是关乎你下半辈子的事,我是你爹,还能害你不成”·这个时候常喜乐和常昱也赶到了,一来就看到钱进一副作呕的模样,让常喜乐忍不住皱起眉头。
钱雪柔见常喜乐来了,更是羞得抬不起头来··她已经为家里做了这么多,难道还不够吗·先是婚事说断就断,然后再是不明不白的送进府里,再又是嫁给一个糟老头子,如今又想利用她攀上常喜乐这棵大树。
而且还是这样的方式,这无疑是把她往绝路上逼·她知道家里现在境况不好,如今生意一天比一天差,家里快支撑不住了·但是非要用她的名声她的命,才能改变这一切吗明明她有一双巧手,每天努力刺绣也能保得一家不愁没有饭吃,何苦要这般。
从前自己的家人并非这副模样,为何现在一切都变了,变得如此的丑陋··钱雪柔心中涌起无限的悲愤,她向前垮了一步,跪在常喜乐跟前,“常老爷,今日之事是我给您添麻烦了。
您放心,我招来的祸事我自个解决,绝不会让您有半点纷扰·”·说着她也不等常喜乐反应,迅速站起来走到钱进身边,将头上的簪子塞到钱进手里,“爹,孩儿不孝。”
·趁着钱进还愣神,直接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戳·动作又快又狠,顿时脸上被划了一个大口子,血喷涌而出·钱进吓得连忙推开钱雪柔,“你干什么”·常喜乐也没有想到钱雪柔会做到这般地步,原本还想着虽然麻烦了点,但是想要帮她摆平钱进这条癞皮狗并不难。
钱雪柔自然也知道他有这个能力,却没有想到宁可用这种惨烈的方式,也不想依赖于人,履行她当初的承诺··她用钱进的手划伤自己,不仅仅是为了把自己的容貌毁了,让自己失去被利用的筹码,也是让钱进没了赖上的借口。
这是钱进伤的,与他人无关··常喜乐连忙命人去寻大夫,码头上就有一家医馆,所以人很快就过来了·钱雪柔被带到医馆诊治,而钱进一行人被大英子压住。
“常喜乐,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闺女我闺女要是毁了容貌,你得为她负责到底”·到了这个地步,还想要算计,却没有想着关心自家闺女,如此凉薄之人令人唾弃。
好歹从前也是一地首富,怎么会变得如此无耻和疯狂··常喜乐冷笑,“将钱进压到衙门去,告他想要谋害举人·若非有其出嫁女阻拦,就要酿成大错。
证据就是他手上的发簪”·钱进顿时瞪大了眼,这才发现他手里还捏着带血的发簪,连忙嚎道:“你冤枉我我根本没有想要杀你你这是在颠倒黑白”·常喜乐嗤笑,十分嚣张道:“你还真当我是从前那个无权无势的穷酸秀才,以为耍个赖皮就能让我妥协你把我这举人的身份当做是摆设吗,你也是见多识广的人,见过有几个如我这般身份的人是善茬”·钱进顿时瘫软在地,不是他不懂,是他不愿意懂,总想着一切还跟从前一样。
可如今,他要为这样的自欺欺人付出代价··“我什么没有做,你不能冤枉我,也不会有人信的,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把这事糊弄过去·”·常喜乐并未与他废话,让人将他押走了,“这些你就去衙门说道吧,看他们会不会听。”
这时保安队的人也不客气,直接把钱进一行人给捆走了,让他们毫无反抗之力··常喜乐和常昱回到码头的管理处,没一会就有人过来汇报钱雪柔的情况。
“这钱姑娘是下了狠手,虽然于性命无碍,可这么一条大疤怕是去不掉了·所幸没有伤到眼珠子,否则可就麻烦了·因为是簪子,虽然口子比较长,却也不是很大,大夫说恢复之后也不会太难看。
而且女子可以涂抹胭脂遮掩,应是不会太损容貌·”·常喜乐点了点头,他虽然觉得钱雪柔也不会在乎这个,毕竟于她而言只怕还觉得容貌是使她陷入不堪的缘由,如今毁了反而心里还踏实。
但是常喜乐觉得一个好好的女子,不应该因为这种缘故毁了容··“让大夫尽力把她治好,费用就由公中先出,以后收租子的时候多收一些填补就是·”·并非是常喜乐小气,而是他觉得钱雪柔是个非常自尊自强的女子,过多的同情对她反而是伤害。
而且如此一来也是安她的心,表明并不会因为今天这事而影响之前的合约··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那人应下,又道:“钱姑娘已经得知后来之事,她恳请文老爷您饶他父亲一命。”
饶了一命而不是放过钱进,这其中意义大为不同·虽然常喜乐是明摆着诬陷,但是钱雪柔也明白这一切是她父亲咎由自取·这全都是因为钱进想要算计常喜乐,还言语诬陷侮辱的缘故。
常喜乐好歹是举人,他若这般放过,岂不是让人瞧不起··她没有资格去求常喜乐消气饶恕,但是作为女儿,虽然被家人害到这般田地,但是依然不能不闻不问,所以只求饶过一命,分寸拿捏得很好。
常喜乐还记得从前的钱雪柔是被家里教养着的,因为多读了些书所以比一般女子要有见识·可到底是深闺中的女子,不谙世事,十分天真,否则当初也不会想要与他私奔。
可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心里有了计较,总是谨言慎行,唯怕过了界引来误会,最后的生存空间也没有了··常喜乐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一切由县令定夺,县令是个公道之人。”
钱进最后虽然从衙门里出来,但是也被罚得不轻,且还被打了三十大板,半条命也没有了·钱家人倒是想过来闹,可他们已经有‘刺杀’前科,已经被县令禁足桃源村。
若再前往,就有想要报复嫌疑,他们只能作罢··这时候也明白,常喜乐完全不是从前模样,如今有权有势还有钱,比从前他们鼎盛时候还要厉害得多,毕竟他们只是一介商人,怎么能跟一个举子比,根本就不是对手。
如此倒是安静下来,钱进毕竟年纪不小,挨了这么多板子,虽然命是保住了,可人也废了·钱家开始由钱鑫掌管,也就更无人来找麻烦··钱雪柔至此在码头安定了下来,她确实如同她自己所说,拥有一手好绣工,而且竟然还会难得一见的双面绣。
过往船只从不乏有钱商人,每次只要她能绣得出来,很快就会被卖掉·虽说绣工是个很细致的活,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绣好一小幅,可只要绣得精妙,卖价十分高,属于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类型。
这样也适合她,无需一直守着店铺对外买卖,只需要安安静静的把活儿做好亦可·也曾有人建议她这般还不如不租店铺,放着寄卖亦可·但是她觉得有一处店铺,就像自己的家一样,虽然晚上不在这里住下,可白天有个地方待也觉得舒坦。
而每次得钱,钱雪柔都会将一部分托人寄回家中,但是却再也没有回家,并让大家唤她为雪娘··后来她在码头与新来的铁匠铺老板看对了眼,两人成了亲,过得十分幸福美满。
虽然大家一开始都觉得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雪娘虽然是二婚,且容貌有瑕疵,可依然漂亮且知书达理,为人还特别的好相处,只要提起没有人不翘起大拇指的,不少人都对她有想法。
过路来往的商人也没少想要将她带走的,其中也不乏有优秀的,但是她都没有同意··而这铁匠铺老板,长得五大三粗,虽然容貌还算俊朗,可到底凶悍了些,而且太糙了,怎么配得起美娇娘,别一个不慎就把雪娘给捏碎了。
甚至还有人觉得是这老板强迫的,实在是两个人站一起还真挺容易这么想的·大家都觉得雪娘会找像常喜乐这种白净文气的,压根没想过会找这么糙汉子·大英子直接就上门去呛,结果发现人家情投意合,这才放心的将雪娘嫁给铁匠铺老板。
成亲是大事,钱雪柔终于回了一趟家,但是钱家即便不满意也没法如何·因为这男人很爷们,武力值也非常高,钱家人根本奈何不得·大家这才觉得自己终于知道真相了,钱雪柔还真只能找这么个汉子,否则镇不住场子啊··第93章 出柜··常喜乐醒来的时候常昱已经离开许久,身旁的被褥都已经凉了。
不管刮风下雨,常昱的晨练都不曾停过·再加上现在还要带着村里的壮丁一同操练,更是不会落下一天·常昱能有现在的体魄和能力,从来都不是一时之功。
他从床上坐起,只觉得腰酸背痛和乏力,不可言语之处虽有些不适,让他忍不住微微皱眉·与常昱行亲昵之事已有大半年,已经慢慢习惯了这种异样,只是昨天闹腾得比较厉害,今天才会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是也不至于难受。
常喜乐将衣服穿戴好时,常昱也回来了··“乐乐,你醒啦,我去给你打洗脸水·”·“我要用昨天二哥带回来的新牙粉,听二哥吹得厉害,我想知道是不是这么好用。”
这里的人也都是刷牙的,只是普通人家用柳枝青盐,有些钱的则用牙粉·牙粉的价钱不一,有很贵的也有杂货店就可以买的大众货·自打常家有了钱,常喜乐在这上头就没有吝啬过。
拥有一口好牙非常重要,否则吃什么都不香也忒难受了··常家人都知道他讲究这个,所以常喜盛出门时候遇到好的牙粉,都会给常喜乐带回来··常昱自然没有异议,给常喜乐把洗脸水和刷牙水都准备好。
等常喜乐洗漱完毕,早餐也给他准备好··一碗小米粥、两个肉包子和一个鸡蛋·早餐很简单,但是很美味··饭菜虽然都是王大嫂做的,但是现在大家因为活计不同,所以早上起来时间不同,吃饭的时间也不同。
所以王大嫂都是一大早做好,然后大家按照各自时间吃饭,并不要求非在一起进食·中午也是这般,但是晚上除非实在回不来,否则都要聚集一起吃晚饭··如此也是为了保证别各家有各院了,各干各的就给生分了。
一起吃晚饭,也是为了让彼此了解对方在做什么,了解整个家的动态··“这一拨人怎么样”·常昱现在已经开始训练第四拨人,前三拨人都表现得非常不错。
可因为都是先选拔优秀的,所以越到后面教导起来也就越难··“身体素质差了些,估摸要比前面两批人多费些功夫·”·常喜乐点了点头,“若集训一个月不够,就拉长时间,要求也可以没有前面那三批要求那么高。
可也不能太过松懈,得练出点本事·”·自从海禁之事后,朝中明显比从前更加不平,而匪徒因为运河的盛行也越发猖獗起来·现在桃源村的名气很大,常喜乐不得不防,对这些也就极为重视。
等桃源村的人都训练完毕,常昱还会带领附近村民一起训练··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都是一个地方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有整个稻香县都变得强悍,才能抵制外敌。
如今不少外村人都在桃源村干活,大家现在都把桃源村当做中心,也都愿意加入·毕竟这也是为了自己,现在日子过得越来越好,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家园被外敌侵害。
“嗯·”·常昱见常喜乐放下碗筷,帮他揉腰,关心道:“昨天没把持住狠了些,还难受吗”·昨天常喜盛从府里回来,不仅带回来新的牙粉,还带回常喜乐要的膏药。
说是这膏药有滋养之效,说是用了那处不容易伤到·结果用了之后果然比从前的那些要好,两人没忍住就放纵了··常喜乐的身子骨不算很好,再加上这事做多了也不好,所以常昱虽然欲望颇强却不会任性而为。
多会照顾常喜乐的身体,只有偶尔时候痛快一番而已,深谙可持续发展的道理··如今两人虽然没有公开关系,可大家已经猜出一二·尤其他并没有遮掩的让常喜盛去府里帮他寻这些膏药,常喜盛再傻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更何况他还精明得很。
常喜盛刚知晓二人如此关系,还是有些错愕的·虽然早就隐约猜到什么,可还是跟直接承认有区别··他一方面觉得两人确实十分般配,若是常喜乐有常昱照顾,会让人安心不少。
常昱如今已经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虎孩,是个有能耐有担当的武举人·且他对常喜乐的好大家都看在眼里,也知道他多在意常喜乐··常喜乐虽然是男子,而且是非常优秀的男子,可大家总觉得他是需要人照顾或者说是伺候的,让他没有顾忌可以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可另一方面又不由惋惜,毕竟虽然村子里有不少男男夫夫,可到底不是正统·而且注定没有子嗣,虽然可以过继,但是到底不是亲生··若常喜乐只简单是自己的弟弟,常喜盛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反对。
觉得常喜乐脑子被门夹了,才会走这条道··偏偏,常喜乐在大家心中的地位很不相同··瞧他这些年做的事,整个桃源村因他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样聪慧之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般做会有什么后果。
聪明之人做了决定就很难改变,所以常喜盛也只是问了一句十分真的想好,见对方态度坚决也就没有说什么··甚至,还借着出门机会,询问了不少关于两个男人在一起所需要注意的事,为此还被人怀疑他有这个倾向。
原本被怀疑还没什么,这里不是没有虽好男子却依然会娶妻生子的事发生,大家都不觉得有何,还觉得十分正常··可因为生意关系,就有人把主意打到这上头,将常喜盛带到小倌院去,把常喜盛吓得落荒而逃。
早在最开始,常喜盛就被警告不可在外头胡来,哪怕是谈生意也不能进那烟花场所·否则必是要家法处置,不可再做生意,只能回家种田··常喜盛本就不是好色之徒,对家里的妻子也十分喜欢,如今又有了这条禁令也就严格律己,不曾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其实在外头时间长了,也不是没有心动的时候·外头诱惑太大,加之相处之人都觉得这乃正常之事也容易影响自己的看法··可当常喜盛见到有人被别人利用美色下套差点倾家荡产的时候,再大的色心也被浇灭了。
虽然因此让他在外头做生意颇为艰难,可家里并未给他太多压力,只是让他尽力而为亦可,所以他倒也不需要太过逼迫自己·而那些与他打交道的见他执意如此,又听他说的借口是家中有两位举人,家风森严,不可给弟弟们抹黑,如此高大上的理由,让人都不好意思硬缠着这才作罢。
可见他问起这种事,还以为是他好的是这一口,所以才会这般安排,没有想到又是想太多··常喜乐并未刻意隐瞒,常喜盛也就将这事告诉给曹二嫂。
曹二嫂知道了,也就更多人知晓了·大家都跟常喜盛一样,都愣了愣,很快就被一种理所应当的情绪覆盖,也就该干嘛干嘛,掀不起一点波澜··事情顺利得常喜乐都觉得有些茫然,这种事就算是在相对开明的后世很多人都无法接受,可没有想到在这里,却如此自然的出柜了,男女之间有了情愫外人反应都要比他们两个男人在一起要大。
不过这也是跟两人一直在一起有关,且这里两个男人在一起经常也是先处着,然后搬到一块过日子就算是成事了·有讲究的会举办婚礼,不讲究的就这么自然而然在一起一辈子。
大约也是因为这种缘故,大家真的有一点明白其中关系不同的时候,因为习惯反而觉得没啥了·不就是两个男人本来相依为命度日,后来做了亲密之事的区别吗··常喜乐笑了笑,“没事,只是今天晚上可不能再这么胡闹了,整得我快散架了。”
男人之间谈起这种事也没啥害臊的,只不过他总是忍不住叹息这小子也忒不是人了,明明出力的不是他,最后累的却是自己,而对方第二天还能带着一群人一大早就去高强度的训练。
像昨天那般闹腾,他今天都觉得双腿发虚,可常昱却一点事都没有,真是让人嫉妒这体力··常昱从常喜乐身后楼主他,将大脑袋在他颈窝处蹭了蹭,“那我们今天休息一晚,明天再继续。”
常喜乐直接把他的脑袋推了出去··晚上的时候,钱雪柔要和新铁匠铺老板成亲的事传到常家,大家虽然都愣了愣,没有想到钱雪柔会找这样的人,但很快反应过来都为她祝福。
“雪娘长得好,跟这么个爷们也好,就不怕被人打主意了·”曹二嫂道··王大嫂也叹道:“那男人也是个能干的,而且有些家底,这雪娘可算熬出头了。”
孙婆子抿了抿嘴,忍不住道:“这雪娘都已经嫁了第二次了,咱们小五还没有着落……小五,你想要找个啥样的你如今都二十多了,该为自己的婚事打算了,你哥哥们这年纪都有孩子了。”
这话一落,屋子里顿时变得静悄悄的··家里头还是有人不知道常喜乐和常昱的事,其中就有孙婆子··孙婆子有多宠爱常喜乐大家心底都很清楚,虽说这些年不像从前一样明摆着偏心,可大家依然知道到底是不同的。
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不过大家心底都服气,谁让常喜乐这么能干,自己有这样的儿子也得往死里宠·况且常喜乐对他们有多好,他们更是明白,所以也没觉得有何,还打心眼的觉得理所当然。
常喜乐笑道:“娘,这事您就不用愁了,我有小喵就行了·”·孙婆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那怎么行,除了没钱结不了亲的,谁会守着兄弟一辈子。
都是得与人成亲,成一个家的·”·“一定得办婚礼吗我就是觉得有些麻烦·”·“当然啦,否则人家姑娘能答应啊这是大好事,有啥麻烦的,我可一直盼着这一天呢。”
“那就劳烦娘您寻个好日子把我和小喵的婚事给办了吧·”·孙婆子直接拍掌,“好嘞我这就去给你们张罗不是,新娘是谁啊你们两兄弟找到意中人咋也不跟娘说一下,瞧这事闹的……”·常喜乐笑着打断孙婆子的话,“娘,没有其他姑娘,就是我和小喵的婚礼,我和他成亲。”
孙婆子愣在原地,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啥,啥”·“我喜欢小喵,小喵也喜欢我,我和他是一对·”·孙婆子直接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啥,啥你们两个,你们两个”·常老爹淡定的将孙婆子拉下来,“孩子怎么决定就由他们,小五不是个糊涂的,知道自个想要什么。”
孙婆子见在场的人,除了常喜旺都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只觉得脑子有些晕乎,“可,可,可要是这样小五可就绝后了啊”·常喜旺也十分震惊,“啥,你们是一对你们又不愁娶不到媳妇,为啥要凑一对啊”·“三哥,我以后只想跟小喵过日子,不想别人插进来。”
常喜乐说完又转向孙婆子,“娘,咱们家这么多孩子呢,我咋就绝后了·我的侄儿们就是我的后人,要是他们不认,不是还有平儿和安安吗·”·在场的槐子连忙道:“小叔,我们就是你的后人”·其他孩子因为年纪小,而且位置不够所以在旁边的桌子,一听这话都纷纷应和起来。
孙婆子还想说些什么,曹二嫂道:“要我说小叔除了虎爷我还真不知道哪家姑娘能配得上,村子里的这些就不消说了吧,就算我们瞧得上她们,只怕这些姑娘也不敢嫁过来。
外头的就算配得上,那也是大家小姐,也不稀罕到咱们这里来··远的不说,我在码头做生意,没少见那些大家闺秀·沈家客栈修得够好了吧可就这还嫌弃得很,不愿意在码头那多待,这样的哪里肯留在咱们村子里啊。
就算留在这,以后相处起来怕也是不容易·”·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都觉得是这么个理·虽说他们也不是没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不妥当,但是这是常喜乐自个乐意,他们就会支持。
这么一说孙婆子也觉得很有道理,可总觉得这事哪里不对··“可,可是……”·“娘,您就别多想了,我就喜欢现在的日子,不希望有何改变。”
常喜乐眼巴巴的望着孙婆子道··孙婆子一看到这祈求眼神,再多的不乐意也消失不见了·况且她也觉得常昱是个靠谱的,人家还是个武举人呢,在整个稻香县还真只有常昱能够配得上常喜乐。
且知根知底,也不怕出什么幺蛾子··常喜乐虽然身体只是有些弱,其实也差不到哪里去,只是常年需要食药膳调理身子,平日也得注意··大约是之前病得快要死去,又看他每天吃这些调理身体的东西,大家心里都觉得常喜乐身体很带虚弱,需要人的照顾。
甚至外头还有传言,常喜乐是因为给桃源村带来太多的福气,所以自个的身子骨也给掏空了··像那些巫师做一次法,身子骨就会差一点,因为泄了天机或者是与天对抗。
常喜乐带来如此大的福分,身子骨差也就理所应当了··这样的人需要悉心照顾,目前做得最好的还真就常昱··“我儿只要高兴就好。”
孙婆子终是妥协道··常喜乐笑了起来,“多谢娘·”·常喜乐拉了拉常昱,常昱这才开口,“多谢娘·”·孙婆子深深叹了一口气,终究没有说什么。
连孙婆子都没有二话,其他人更甚了··大家早就觉得文武乃天生一对,两个人也正好代表一文一武,配在一起再合理不过··尤其今年院试,桃源村竟然有一个孩子考中了秀才这孩子就是最早期常喜乐曾经带过的,是里正家族里的。
这孩子自小就十分聪慧,宋挽呈之前也教导过他,就曾夸他以后必有一番作为··新来的夫子也把他当做是重点培养对象,如今不过十几岁,还真的考上了秀才·这可是天大的喜事,直把大家乐得不行。
这般就算了,王大力今年也去参加了武考,没有想到也得了个武举人·武举人再不如文举人,那也是个有功名的举子,一个村庄出了两个武举人,这事可谓震动了整个稻香县。
所有人都觉得这都是因为常喜乐和常昱带来的福分,否则怎么偏偏就今年两人一块中了··中了秀才的孩子之前就开始参加考试,但是一直落第·可今年王大力参加武考,两人就同时中了,这可真是老天注定的,就得让桃源村一文一武都要占。
王大力考中武举人,回到村子第一件事就去给常昱和常喜乐跪下,以表达自己的感激··他虽然天生神力,可现在的武考光靠力气大可不成,如今考试还得与人对打。
虽说一力降十会,可其他练武之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也不至于力大无穷,所以必须得练武才行··他很早就开始跟常昱练武,原本只有一身蛮力,可如今却完全不同。
他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力量,一般人压根不是对手,在行武之人中也是佼佼者··而他也同样非常感谢常喜乐,这次武考竟是还要文考,很多习武之人大字不识几个,自然都被刷下。
而王大力之前就被扫盲,而且因为跟常家亲近,所以之前都是跟常家人一起学的·常喜乐见他对普通书籍实在是毫无兴趣,就以兵法为课本教导他··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王大力对其他书籍昏昏欲睡,可对这些却十分感兴趣,虽不敢说学得很好,却也知道一二,而考试正好考这些。
如今的武考文试比重并不大,但要求必须得懂一些,不能就是个空有蛮力的莽夫··王大力是有抱负的,打算继续往上考,想要弄个武状元回来·不过他却并不急,央求常喜乐教他兵法兵书。
这次考试他吃到了读书的甜头,也就更为发奋了··常喜乐自然没有不答应的,村子里若真能出几个能人,只会是好事··他和常昱虽都安于现状,但是还是非常喜欢看到别人飞黄腾达的。
常喜乐和常昱正式出柜之后,最后决定婚事还是不要大张旗鼓了·倒不是觉得难为情或者其他,只不过他们两个若是办起婚事,要么不办,一办肯定就是整个桃源村甚至稻香县的大事,否则大家必是不会答应。
到时候不仅仅桃源村,只怕十里八乡的人都会过来,常喜乐实在不喜欢这样的热闹·自己结婚是自己的事,弄得这般麻烦,觉得反而本末倒置了··因此只是在家族中办了几桌子酒,请村里的里正和族老吃喝一顿便是完事。
可即便这样,大家得了消息,纷纷都送来自己能拿出来的最好礼物·雪娘也送了礼,是她自己绣的一块屏风··常喜乐这才真正的见识到了她的能耐,这绣得也忒好了,而且还是双面绣,在后世绝对是能进博物馆必是镇馆之宝的那种。
而她的丈夫则打了一把非常锋利的剑,用料都是极好的,能够削铁如泥,这让常昱非常的喜欢··如今各自有婚配,相处起来也就没有了从前的尴尬··常喜乐和常昱成一对的事在稻香县里掀起不小风波,大部分人都是善意的议论一番,然后都很自然的接受。
至于一些不和谐的生意,常喜乐和常昱也听不见·两人向来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只要家人同意,没有谁使绊子,别人怎么想与他们无关··在会试即将开始的时候,朝中因为两个人的归来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两个人就是早已被判已故的沈百里和裴清云,他们不仅仅完好无损的回来了,还带了十艘装满东西的大船·而上头的东西,不少都是众人不曾见过的或者是十分罕见稀奇之物,那些奇珍异宝闪得人眼睛都快瞎了,十艘船的价值不可估量·原来他们还寻找到了新的大陆,那上面的人也非常的富足。
他们消失的日子,一直在那里做生意,甚至还与那里的君主达成协议,从此可以互通经商··所有人看到十艘船上的东西都被震撼了,原本支持海禁的人都被这巨大的财富弄得蠢蠢欲动。
而常喜乐也同样非常高兴,因为沈百里带回了很对这里没有的农产品,其中就包括他非常期盼的辣椒、葡萄、玉米、红薯等等··第94章 归来··从海外到府中必是要经过桃源村码头,因此沈百里和裴清云两人回来消息还没有传遍良国,常喜乐就知道他们平安回来了。
两人路过时并未急着前行,而是在桃源村码头停下修整,顺便探望常喜乐·两人也不用其他人传信,直接就骑上沈家客栈里的马奔到桃源村··常喜乐见到二人的时候直接楞在原地,沈百里笑着走上前,十分嘚瑟的在原地转了一圈,“怎么,不认识我们了几年未见我是不是又比从前俊朗不少”·“你们,你们两个人没死”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脸惊喜的走到他们跟前上下打量。
激动的拍着他们的胳膊,心中欣喜不已··两人消失了三年多近四年,气质与从前有很大不同·沈百里显得比从前更加粗犷,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身板也比以前要结实肩膀都变宽了不少,但是依如从前神采飞扬。
而裴清云原本漂亮白净的脸蛋也比从前要黑和硬朗了些,可整体气质却比从前更加温和,没有从前那般明艳张扬充满攻击性··沈百里哈哈大笑,“我从小算命都说我是个命硬的,至少能活到一百岁,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给死了。
话说几年未见,你小子越发会享受了,这房子修得可真是好,大老远就瞧见了,就是没有人领过来我也知道这地方肯定是你的窝·”·裴清云这时候也开口道:“整个桃源村变化很大,房子大部分都变成了青砖绿瓦,看来你们这几年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
还有那码头,我们差点以为寻错地方了·”·常喜乐只是笑了笑,焦急的想要询问他们这几年的经历,“先别说我这边了,你们这几年去哪里了我之前以为你们没了,还难过了好久呢。
当初沈家客栈建好,你二哥来了,一提起你那么个硬汉子眼泪都出来了·还好,还好你们还活着,家里人都知道了吧肯定高兴得不成样子了·”·“我们一回到良国就命人递了消息,如今应该都已经知晓了。
所以今日不能多留,等船只修整好就要赶着离开·”·常喜乐将二人领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常昱十分默契的在小厨房里沏茶端上来,还有一些小点心··沈百里和裴清云也没客气,理所当然的受了。
沈百里笑道:“没有想到一回来就能吃到武举人沏的茶和端来的点心,也不枉我们这么努力想要回来·”·常昱并未说话,而是坐到了常喜乐的身边,帮他倒茶,殷勤的伺候着。
虽说两人一直亲密,可沈百里和裴清云还是看出了什么,两人对视一眼,都在猜测一种可能··常喜乐自然瞧出来他们的疑惑,十分大方道:“你们若是早些回来,还能吃到我和常昱的喜酒。”
“你们俩都成亲啦”·虽然已经猜到什么,可听到这话两人还是忍不住惊叹起来··常喜乐抓住常昱的手,笑道:“是啊,你们方才不是猜到了吗。”
沈百里啧啧叹道:“我就说呢,从前看你们两个感情好得要穿一条裤子,心里还羡慕你们这兄弟情,原来是早就有一腿·”·向来毒舌的裴清云如今却反了过来,他由衷祝福道:“恭喜二位,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实乃人生一大幸事。
正好我们带回来一些好玩意,可以当做你们二人成婚的贺礼·”·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常喜乐见话题被带偏,连忙拉回来,“别急着说我的事,你们还是说说你们这几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怎么现在才回来。”
这个时候常喜乐并不知道眼前二人带回来什么,也并不着急,于他而言现在看到他们平安归来才是最高兴的·也颇为好奇这几年两人经历了什么,看他们穿戴光鲜像是日子过得颇好的模样。
可见两人神态,又觉得必是经历了不少磨难,才会性子也有些变化··沈百里和裴清云也没隐瞒,将这几年发生的事道来,不过因为时间关系,并未多详细,却也让常喜乐知晓大概情况。
两人当时也是幸运,虽然遇到龙卷风,船只都散架了,可两个人竟然活了下来,还被吹到一处岛屿上·两人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紧紧的抱在一起,竟然没有被吹散,好歹身边有个伴,在陌生的地方也不至于那般茫然和无助。
庆幸的是他们到来的地方并非是个无人岛,岛上也是有人居住的·那里的人长得和他们不一样,而且从不曾见过他们这种模样的人,所以刚开始一直被排斥·后来见他们无恶意,才逐渐被接纳。
他们当时身无分文,能活下来亦是不容易,根本没能力回家··“那岛屿是我们从前不曾发现的,刚到那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多亏清云有本事,很快学会了他们的语言,我们还得鸡同鸭讲很长一段时间,而且也很难得到他们的接纳。”
沈百里叹道··裴清云笑了笑,并未言语,显得十分的安静··常喜乐虽然对这样的裴清云有些不习惯,但是也觉得比之前离开之时那种感觉要舒服得多,没有显得那么落寞。
只是大概因为经历和年纪的增长,让他更加沉稳而已··两人虽然不幸却又有些运气,他们后来竟然找到了其他搁浅的船只,上头的货物不少还依然完好,只可惜船上的人已经没了。
他们二人便是利用上面的货物与当地人做生意,后来越做越大,这才有了资本能回来··沈百里得意道:“一会你们跟我们一起去码头,东西太多了就没有带过来。
这次可是大丰收,绝对能让你看花了眼·那地方宝石香料遍地都是,跟不要钱一样·而他们最稀罕咱们的丝绸、瓷器和茶叶,正好互通有无·以后这生意要是继续能做,对咱们整个良国都是大好事”·常喜乐听了也很是高兴,“若是这般,朝中怕是会解海禁。”
只要能够带来巨大利益,他深信不少人都会心动··沈百里和裴清云虽然刚回到良国,可一进入良国就被沈裴两家人知晓,从海口到达这里也需要好几天,自然明白这些年发生的一些重大之事。
他们现在很是自信朝廷会愿意解禁的,只要看到船上的那些东西,他们就不相信会有人能忍得住··“你之前画给我的那些东西,我还真找到了几样,你现在随我们去瞧瞧吧。”
常喜乐大喜,“真的你们找到了什么”·沈百里笑着摇头,对着裴清云道:“瞧瞧,我说得没错吧,我就知道这家伙一听到这个肯定会激动得不行。
明明是个读书人,却比个正儿八经的农夫还要在意这些·”·裴清云笑了笑,对着常喜乐道:“你之前画的那些都一起沉入大海了,我们有些印象可名字却对不上。
那里的话和咱们这里不一样,我说了怕你也不知道是何物,你还是自个去瞧瞧吧·有几样都是耐放的,味道也还不错,我们一路上就靠它们当干粮呢·”·常喜乐虽然心里着急想要知道到底找到了什么,却也不会急着现在就去看,“咱们在家里吃顿饭就一起过去吧。”
沈百里摆摆手,“瞧你那样急的,这顿饭哪里吃得香·况且我看码头就有不少好吃的,咱们直接在那解决吧·我和清云过来只是想瞧瞧桃源村什么样了,也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几人一同赶往码头,常喜乐看到了沈裴二人带回来的东西,惊喜得差点没从地上蹦起来·先不说那些让人眼馋不已的闪亮宝石,和一些稀奇古怪之物,光是那些农产品就让常喜乐忍不住给二人跪下了。
辣椒、玉米、红薯、葡萄等等这些都是他最为想要的东西,竟然被他们一股脑全都带回来了·沈百里指着堆了一地的干辣椒道:“这玩意跟茱萸的味道很像,但是辣味更浓。
你看这个像灯笼一样的,现在被晒干了颜色还有些不显,平时有好几种颜色瞧着还挺漂亮,可那叫个辣,我第一次不知道直接吃了一个下去差点把我给辣死了·”·常喜乐看着那么多辣椒眼睛都热了起来,虽然茱萸被他弄得味道还算不错,可比起辣椒那味道还是不够味的。
做起一些菜的时候,远不如辣椒来得好吃,茱萸在后世在调料界被淘汰是有它的道理的··他当即决定道:“你们等着,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一道菜,保管你们吃了两眼冒光”·沈裴二人也十分不客气的应了,即便常喜乐现在是个举人,他们已经好几年未见,可依然如同从前一般随便。
常喜乐要做的是后世非常有名的一道菜——水煮鱼··现在桃源村最不愁的就是没有鱼吃,桃源村现在都按照常喜乐之前指导的在水稻田里养鱼。
刚开始大家还有些担忧这样让鱼把水稻给吃掉,后来发现只要下鱼苗的时间点合适,不仅不会有这样的现象,还会让水稻长得更好··鱼吃掉水稻的虫子,鱼粪成为水稻的养料,形成了一个循环。
现在水稻虽然已经收割,却还会留一部分田地养鱼,现在桃源村鱼也成了桃源村重要的收益之一··所以现在大家田地里都会养鱼,平时根本不愁鱼吃·而且桃源村的鱼养得特别的好,其他村子也这么做,可那鱼就是没有桃源村的好吃。
如今桃源村鱼也成了一个招牌,府里很是喜欢买··大家都说这是桃源村风水好的缘故,否则怎么会出了这么多人才,而且日子过得越来越好·现在谁家姑娘能嫁到桃源村里去,不知道被多少人羡慕。
平时桃源村鱼只需要水煮放点姜就非常的鲜美滑嫩,现在做成水煮鱼只会味道更好··沈百里和裴清云都饶有兴趣的蹲守在厨房,看着常喜乐如何动手·当看到常昱展示如何切鱼片的时候,都忍不住拍手大为称赞。
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这哪里是做菜,分明跟变戏法似的··常昱切的鱼片薄厚均匀,而且速度非常快,大家就看到一块块鱼片被切到碗里,跟天女散花似的,偏偏到碟子里又是摆好的。
不过没一会他们就没这么闲情逸致的欣赏每个步骤了,因为常喜乐开始爆炒干辣椒,这里没有抽油烟机,虽然厨房设计还算合理,可那味道依然能把人给呛晕·他们总算明白为何方才常喜乐死活不让常昱留在这,原来是怕把他的小情郎给呛着了。
沈百里和裴清云倒是想继续看,奈何实在受不了那味道,含着眼里一边咳嗽的冲出厨房··常昱很是心疼,这也是他不喜欢常喜乐平日下厨的缘故,只要是炒菜,油烟味就会比较重,味道总不大好闻。
所以他再喜欢常喜乐的手艺,现在都不会让他轻易动手··常喜乐虽然很久没有做水煮鱼,哪怕是前世也很少有机会,实在是他身体不好不能吃辣·可这好像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天分,除了一开始有些许生疏,没多久就找到了感觉,一盆油汪汪红彤彤的水煮鱼出炉,还没有开吃,见到这模样就忍不住开始吞咽口水。
等一块鱼片放入嘴里,大家都忍不住眯起眼睛来··沈百里叹道:“我们在外头漂泊那么久,最想念的就是这一口·那里的吃食和咱们这完全不一样,虽说有的味道也不错,可偶尔尝尝还行,经常吃总觉得不对味。
偏偏我们只会吃不会做,而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那里就是做不出咱们这边的味道来,总觉得差那么一点,我都不知道多少次梦里被馋醒的”·裴清云也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都不知道多少次把我的胳膊当做猪蹄啃了大半夜的,把我吓个不行。”
沈百里嘿嘿笑道:“我这不是做梦吗,特想念常家的螺蛳猪蹄煲了·你放心,咱们现在回来了,再也不会这样了·”·常喜乐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你们俩在外头都一块睡啊”·沈百里僵住了,裴清云见他这般翘起来的嘴角慢慢弯了下去。
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常喜乐顿时明白了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便是一直给常昱里头的豆芽,“多吃点蔬菜,莫要只知道吃肉·”·常昱微微皱起眉头,却也听话的吃了下去。
他现在依然不喜欢吃肉以外的东西,若非常喜乐要求,他是不会主动去碰肉以外的食物的··沈百里这才回过神,将一旁的红烧肉夹给裴清云,“你脾胃不好,不能吃太多辣,还是吃这个吧。”
裴清云并未吭气,默默的吃着白米饭,却没有去碰那红烧肉··沈百里看了他一眼,又望向常喜乐,“过一阵你们有空闲能到府里一趟吗”·“有什么事吗”·常喜乐倒是想四处游走,可实在是晕船得厉害,让他总是懒洋洋的提不起劲。
虽然吃了裴清云之前给的那种药可以好受不少,但是依然会让他有一种恐惧感··“过一阵我和清云成婚,想邀请你们一同前往·”·哐当——·裴清云不小心把碗筷给弄到地上,发出了声响,他却没有去理会,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望向沈百里。
沈百里笑道:“你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当初说好的就不能反悔·”·“你……”裴清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全身都在颤抖着。
虽然他们已经有夫妻之实,两个人在一起已经有好些日子,但是毕竟那是特殊时期··两个人当时相依为命,独在异乡身边都是与他们长得不一样的人,难免觉得寂寞,想要相互依赖。
所以一时把持不住,想以此忘记那种孤独和苦楚也是正常·现在回来了,那种孤单茫然的感觉没有了,不一定就能像从前一般··裴清云一直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很珍惜两人在一起的日子,甚至一度不想回来。
可见沈百里眼底的期盼和担忧家中人,所以只有将这种念头压了下去··自从回到良国他心里就一直忐忑不安,他也曾想询问沈百里到底如何想法,却总是担心听到不想听到的,所以一直自我欺骗没有开口。
总担忧是自己一厢情愿,毕竟当初沈百里是真把他当做兄弟一样,没有任何旖旎··沈百里将裴清云搂了过来,亲吻他的嘴角,“我以前说你像女人你还说我嘴巴臭,大老爷们这般扭扭捏捏像什么回事。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般不负责任之人是随随便便就跟人在一起干那亲密之事的主看你这几天一直闹别扭,你说你从前骂我那么狠的劲都去哪了竟是连一句话也不敢说不敢问吗”·裴清云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将沈百里紧紧搂住。
不是他怯弱也不是他娘们,而是太在意结果就成了胆小鬼了··常喜乐见此也为他们感到高兴,也反应过来为何之前两人定亲的时候,裴清云为何看着那般古怪,原来是这般。
“恭喜二位了,到时候我和小喵必是会到的,到时候给你们送一份大礼·”·沈百里拍拍裴清云的后背,一边道:“大礼就不用了,你只要把这水煮鱼的方子给我就成。”
常喜乐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你这精明的性子还真是没谁了,一回来就惦记我的方子”·沈百里笑道:“这可是我和清云的订婚菜,当然得拿到方子了,是吧,清云。
得了,你可别哭了,我这身衣服贵着呢·况且这还有人呢,你以后在我床上哭就成了,平日里莫要流眼泪……”·裴清云心底再感慨听这话,也忍不住破了功,直接不客气的揍了一拳,直把沈百里疼得哇哇叫。
原本尴尬的气氛瞬间没了,而变成了抢菜大会··四人把一大盆的水煮鱼消灭掉之后,沈裴二人就匆忙离开了··两人在这里能停留这么长时间已经很是不易,这也是因为沈家客栈在此地,需要修整才会有这空闲,毕竟他们消失这么长时间,家人还在府里焦急的等着他们呢。
二人的归来引起巨大轰动,没有多久就解了海禁,而经过码头的船只也越来越多·码头也变得更加热闹,到这里租住店铺的商人也越来越多,作为商铺的竹楼也一直不停的扩建着。
种田文年下布衣生活·商业街从头走到尾可是得费不少功夫,店铺里的东西更是丰富多样,已经不仅仅是修整之地,也逐渐成为了买买买圣地··沈裴二人归来不久,参加科考的宋挽呈也传来了好消息,他已经通过殿试,考上了进士,而且还是探花·据说若非现在的状元和榜眼年纪都不小,长得也欠佳,宋挽呈理应是状元。
如此一来,桃源村的名气也就更大了,状元郎可是在桃源村待了五年啊而且大家一打听,发现桃源村竟然还出了两个武举人和两个文举人——新来的夫子这次也考中了举人,还有个不过学了几年的少年也考上了秀才。
这么一听,大家更加认定这地方风水可真是太好了·不过是一个小小乡村,竟是出了这么多人物,而且桃源村的东西如今可是传遍了不少地方,大家更觉得这地方实在太吉利,也使得桃源村出品的东西更加受欢迎了。
福地产出的东西,都是带着福气的·沈裴两人回来几个月之后婚礼终于订下,他们二人派人送来请帖邀请常喜乐和常昱两人一同前往·而这个时候宋挽呈也稳定了下来,他被安排进入翰林院。
他因为没空回来,便是委托常喜乐帮忙请镖师护送家人入京··去京城必是要经过府里,如此正好几人一起上路··而让人想不到的是,不想再踏入府里一步的常老爹也要跟他们入府,想要去看看许久未见的高元。
常喜乐之前并没有把高元的事告知常老爹,只是含糊提起而已,但是常老爹似乎明白了什么,当时并未表态,只深深叹了一口气··常喜乐以为两人就这般再也不会往来,没有想到常老爹终于想通要去瞧瞧。
·第95章 良缘 ··常喜乐一行人坐船来到府里,在沈百里之前就安排好的宅子住下··而宋挽呈的父母和宛娘则也在府里休整一天,第二日再跟着裴家的商船一同上京。
裴家是皇商,实力雄厚非常安全·且还十分舒适,速度也很快,还一直跟着官船一起同行,让他们坐着这船上京,也就不用担忧会出什么事··之前沈百里为了准备科考的常喜乐几人安排的那处宅子现在已经不属于沈家,如今已经被府里很有名气的权贵之家买了去。
早在常喜乐、常昱和宋挽呈齐齐中举的时候,这房子就被炒得很厉害,不知多少人想要买下,沈家一直坚持不卖··可这次宋挽呈考中了探花,沈家就保不住这房子了,府里权贵人家都找上门来,尤其家里有参加科考的子孙,都想要得到这个很是吉利的宅子。
沈家人便顺水推舟把这宅子当做人情卖给当地一权贵,不过这钱也没有少收,而且还能与之交好··那权贵也不在意这些钱,毕竟沈裴两家如今势头好,如此也不显得自己逼迫,对外还能落个好名声。
沈百里安排的屋子依然非常贴心,伺候的还是之前那两对老夫妻,他们知道常喜乐一行人的脾性,很清楚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这让刚下船还有些不适的常喜乐很有亲切感。
常喜乐修整了一日,又将宋挽呈家人送上船,便带着常老爹一起前往高家拜访高元··原本常喜乐说是来之前与高元打招呼,常老爹却是拒绝了,说到时候直接登门拜访亦可。
常老爹要前往高元家的时候,整个人是有些紧张的,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常昱将门敲响,没一会门就被打开了··开门的依然是安兴,而当看到常喜乐身边的常老爹顿时怔了怔,安兴在高元身边伺候的时候常老爹早已经离开,所以他一直只闻其人却从不曾见过。
常喜乐介绍道:“这是我父亲,专门到府里与高叔叙旧的·”·安兴表情有些楞然,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不过到底还记得把他们领进去··高元这时候正坐在院子里摇椅上晒太阳,这摇椅还是之前常喜乐送的。
他一坐上去就十分喜欢,觉得非常的惬意,每天都会躺在上面,而天气好的时候则会搬到院子里··他一看到常老爹,整个人都愣住了··“小元,你还记得我吗”常老爹看到他眼前也浮起从前总总,忍不住红了眼眶。
没有想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再见之时,彼此已经截然不同··高元不可思议的瞪大眼,在安兴的搀扶下从摇椅上走了下来,一脸的激动,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荣、荣哥,你,你是荣哥,你怎么来了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常喜乐还是第一次见到高元如此模样,从前都是一副非常淡然好像世外高人一般,现在才感受到他也其他情绪的,也是个情感丰富的普通人。
常老爹上下打量着高元,见他比常喜乐之前描述得要好·虽然还是十分消瘦,但是脸色颇为红润,并没有病怏怏的模样,只是比常人要弱一些··“这么多年没见,我都老了那么多,你却还是从前模样,就是比以前瘦了。”
高元看到常老爹也忍不住叹息起来,两人本身就差了不少岁数,再加上常老爹这些年在乡下操劳,虽然精神还很不错,到底比他这种不用干什么活的人苍老不少·从前铁骨铮铮的汉子,现在身体有些微曲,面目也比从前沧桑,脸上的皱纹更是布满了一脸,仔细寻找才能找到从前的模样。
也兴许常老爹一直是这副模样,只是在记忆中美化了,所以再见有些不敢认了·若之前未见走在街上,他都不一定能认出来·到底这么多年过去了,哪里还能跟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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