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驿丞 by 枫香(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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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驿丞 by 枫香(下)(4)
·至于拼体力,有些女生也不见得输给男人……·几个妇人以前没有和阮白接触过,原本也不过是因为阮白是最初提议女校的人,虽然今天来见了,心里面对阮白一个汉子掺和女人家的事情,多半还是有些不以为然的,不过听他讲了一下午,却是有些热血沸腾起来。
女人凭什么要事事都要靠着夫家自己在家里的贡献,难道比男人少么·女人凭什么要处处依仗自己兄弟难道娘家兄弟不争气,自己就没地位了么·这些话,阮白并没有明说。
但是在场的没一个听不出这层意思来的·哪怕是平西王妃,也陷入了沉思··平西王狠狠瞪了一眼阮白,被平西王妃看到,立刻揪起耳朵:“想对二郎做什么”·“没啊”平西王痛得脸都拧了,暗自腹诽:所以他现在连瞪一眼儿子兼儿媳妇都不行了·“王爷是不是也觉得现在任打任骂,是看在我娘家的几个哥哥份上”她从前倒是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似乎也觉得平西王府和她兄长家的势力,全都是她的底气;但是她从来没想过,其实她自己也是有实力,也是有势力的·阮白一番话,倒是把她给点醒了··“哎哟,我的夫人”平西王愣是眨巴出两点泪花,“就算你娘家不过是平头老百姓,我也一样爱重你……”·平西王妃手上更加了把劲:“你咒我娘家败落”·“我不是这意思啊夫人”·“那你是什么意思”·“我这不是表达对你的爱重么你也得讲点道理啊”·“我什么时候不讲道理了”·楚昊一头冷汗,赶紧拉了阮白出门,生怕他娘注意到他,也给他“讲讲道理”。
阮白叹为观止,小声道:“原来娘生气起来,也会这样啊·”·“你呀,胆子忒大”楚昊嫌阮白跑得慢,干脆把人一把抱起,纵身跳上墙头,在王府里走起了直线。
在王府内巡逻的护院们和路过的仆役们,看到了也没多大反应·几个略上了点年纪的,甚至还姿态工整地向两人行礼··早几年的时候,他们可经常内看到蝶郡主追着小世子满屋子跑,那会儿蝶郡主还张弓射箭呢。
现在这点阵仗算得了什么·几个岁数小一点的,到底也是经过了严格培训后上岗的佼佼者,没那么容易一惊一诧的··阮白后知后觉地想起:“你说明天爹会不会揍我”破坏夫妻和谐关系小能手,被霸王龙惦记什么的,估计后果会很销魂。
“现在才想起来”楚昊仔细考虑了一下后果,“打你应该不会,娘护着你呢·你说你怎么想起来弄女校了将来是不是还要弄女官”·阮白眨巴一下眼:“如果将来条件成熟,也不是不可以啊。
你看现在,京城、西京、锦宁几个地方,做的几个慈善项目,几乎都是后宅妇人们来操作的,不是都挺好的·她们是真心做慈善,掏出了钱都不会往自己兜里塞·哪里像那些官员,前几年因为赈灾贪墨被砍头的人,难道还少么”他拍拍楚昊的肩膀,指挥路线,“去小厨房。”
一提灾银的事情,楚昊也有些无言以对·而且阮白只说了这一样,其余的贪墨军饷之类的事情都还没提··哪怕这些事情和做慈善这种小打小闹没有可比性,但是管中窥豹也可见一斑,确实有数量不少的官员做得不够好。
甚至于还有一部分自身没有能力,完全是靠着关系后台的官员,根本就是一颗老鼠屎·往大里说,如今站在庙堂上的这些人,有多少是真正做事,又有多少是只顾着拉帮结派的·好吧,这些并不是说,如果真有一天女子当官,就能够改变的。
但是阮白的轻轻几句话,却让他有了些紧迫感··小厨房一到,阮白就跳了下来,洗手翻看今天有什么食材,决定做两样好吃的孝敬老丈人,一边心不在焉地安抚他家男人:“其实弄个女校主要是给这些后宅妇人们找点事情做做,省的她们闲着没事干。
扑蝶有什么好扑的,先前把匪窝给剿了,不是做得很利索么还给自己添了不少私房·”·“总有你说的道理·”楚昊也旁听了女校的初步规划,其实并没有太出格的地方。
首先从生源上来讲,女校的生源还是集中在权贵和少部分富户家庭,另外还会资助一部分品行良好的良家女子·像是类似于黄氏未出阁的时候那般的姑娘,与其寄住在亲戚家,处处低人一头,还不如在女校就读。
其次对于女校开辟的课程,包含了所有闺阁女子必学的科目,并没有什么离经叛道的地方·要知道有些家庭,诸如韦家这样的,其实对家里面姑娘的教育那才叫出格。
不过他们也是不知道该怎么教·舞刀弄枪太擅长了,但是琴棋书画是什么完全抓瞎有木有而且课程设置更偏向于实用性,撇开别的不说,阮白针对高年级设置的几门管理类的课程,楚昊自己都想学。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再次从师资方面来讲,首任女校的校长就是刚和韦大郎和离的黄氏·黄氏是真正的书香门第出身,她爹虽然过世的早,但是留给她的书籍字画很多。
她的脑子聪明,光是从学问上来说,完全不输给那些科举出身的官员·另外,几个课程的女先生,也都是各有所长的名门闺秀·就是平西王妃,到时候也会主讲一门女子防身术。
最后女校甚至还给生活上有苦难,和有需求的生员安排工作·这些工作并不需要抛头露面·在阮白的规划里,初步的工作是一些文书类和财会类,还有留校的工作。
女校的事情,动作不小·一般百姓或许不知道,但是对于涉及到的圈子,却几乎是一场地震··一些不会教导子女的官员家庭,和一些想要攀附的家庭,全都表示他们已经迫不及待要交学费了·但是一些名门世家却不屑一顾。
不过混到这个份上,他们也不会直接驳了平西王府的面子,纷纷表示到时候让几个庶女或者送几个亲戚家的姑娘们过来··主持的几个贵妇们也不说话,其实在她们的预想中,能首先把课程全部都开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临到过年的时候,女校的第一份学生花名册已经出炉·建造女校的工程队也找好,就等着过完年就动工··阮白非常期待,第一栋真正的钢筋水泥结构的建筑,在大周拔地而起。
楚昊看着阮白红扑扑的脸,觉得只要二狗开心就好,至于四层楼的房子靠着一些粉末能不能造起来现在还是别去考虑这个的好··这会儿,整个西京都没有想到,第一所女校竟然已经成立了。
过年期间,各地消息都比较迟缓,等他们知道的时候,京城的女校已经正式开班了·一家人住在温泉庄子里,平西王妃难得像是做错了事一般,小声道:“我就是给蝶丫头写了封信,没想到她们的动作竟然那么快”·阮白倒是无所谓,甚至还兴致勃勃:“他们第一任校长是敏公主啊听说学校的牌匾是太后亲自提的字,原本皇上要写,公主没让,是不是真的”·楚昊和平西王纷纷侧目,他们家小二消息很快很灵通啊·听到八卦,平西王妃立刻就把一丁点的愧疚抛诸脑后,眼睛闪亮:“还有这事情皇后呢皇后说啥了”·“听说皇后和敏公主抢着当校长,太子妃也抢了。
不过她们都没抢过·”·“意料中事·”平西王妃一点都不意外,“她们哪里打得过敏公主·还是你姐聪明,捞了个副校长·”·楚昊默默给他爹倒酒。
父子两默默对饮:算了,夫人们开心就好··作者有话要说:老三 ̄△ ̄:温泉是干嘛的·雪雪(* ̄ω ̄):泡澡用哒~·大胖(〃>皿<):世上竟然有如此邪恶的地方·雪雪(* ̄ω ̄):泡澡很舒服哒~·小胖(〃>皿<):热爱泡澡,你简直不是狗·老四 ̄△ ̄:胖球,娘带你去草原打猎吧。
胖球(⊙ω⊙):好哒~··第一百六十七章  夫人有喜··泡温泉,涮火锅,再美美地睡上一觉··一家四口第二天早起的时候,感觉整个过年各种繁琐的礼节,带来的疲劳全都消散了。
阮白已经做好了鸡蛋灌饼,边上放了几盘爽脆的蔬菜和口感嫩滑的肉片,还有几碟子酱料·他按照个人的口感给卷了,顺便投喂在边上嗷嗷待哺的几条胖狗··楚昊磨了豆浆。
平西王夫妇吃着小辈们孝敬的食物……略有些不满足:“不够吃啊,小二再去煮碗羊肉面来·”一边感慨,“要是在顺阳就能吃上牛肉面了。”
没错,在大周,平西王要吃上一口牛肉都有些不容易·他真要吃牛肉其实一点都不难,但是他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行事方面得小心着,什么都得讲究··王妃往他肚子上拍了一巴掌:“你都吃五个了,还吃不饱”那饼子看着样子不怎么样,里面竟然是嫩嫩的鸡蛋,加上各种蔬菜肉类,分量忒实诚。
她吃了一个就饱了,就连豆浆都有些喝不下··楚昊不说话,就瞅着阮白·他也没吃饱··阮白慢条斯理地把嘴巴里的东西咽下,才说道:“面已经让厨房准备好了,等等就上来。”
他就算不知道老丈人的饭量,还不知道自己男人的饭量·果然,他话说了没多久,下人就端了面条上来··等人走了,阮白接着说道:“牛肉杀好了,从顺阳运到西京都坏了。
等明年我让人直接赶牛过来·”回头还得找找有没有专门的肉牛··王妃又朝着平西王的肚子拍了一下:“就你事多·”从顺阳赶牛过来,还不如在西京自己杀了吃。
平西王不为所动:“顺便再弄点羊过来·顺阳的羊肉比西京的好吃·”·“行·”阮白没有二话,“娘,没事·明年会把顺阳到西京的一部分难走的官道重新修一遍,顺阳的牛羊在当地也消耗不了那么多,西京人多,购买力强,本来就是要运过来的。”
顺阳这两年来发展虽然快,人口也在稳定上涨,但是短时间内改变不了地广人稀的状况·当地的农作物产出有限,现在种的大部分也就是粗粮·倒是紫花苜蓿之类的牧草,一些野果和蔬菜还能有些产出。
顺阳的贫瘠并不会改变,能够发展的项目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尤其顺阳还背靠着广袤的草原,畜牧业一定是将来发展的重点··平西王对阮白的话题感兴趣,两三口吃完一大碗面,抹干净嘴巴就开始发问:“修路那个水泥路么”·“嗯。
明年的重点有三条路要修·一是岭南到江南;二是顺阳到京城;三是顺阳到西京·”阮白看着老丈人吃饭的样子内心暗叹,真不愧也是行伍过的人,在必要的时候吃饭直接用倒的,根本连嚼都不嚼一下。
“两条都到顺阳”·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啊,我不是在顺阳么我主持的路政工程当然得以我为优先啊。”
在自家人面前,阮白一点都不掩饰自己以权谋私··以权谋私,倒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大家都这么干,也算是一种潜规则·但是身为家长,他们有些担心:“你就不怕朝中那些个官员给你下绊子”有一种名为政敌的存在,没事都能找事来参上两本;这种明目张胆的行为,就更加容易让他们东跳西蹿了。
“不怕·他们要是不让我修,那我就不修呗·他们要是能搞定修路的钱,那就他们来修,反正我是无所谓的·”阮白呲着一口小白牙,眯着眼睛笑,“水泥的配方明年会给朝廷,他们爱开几个厂开几个厂。
要是他们把修路的事情拿去了,我倒还省了事·岭南的路已经敲下来了不会改;顺阳到西京的路,那是咱们自家的事情,京城他们管不着·剩下到京城的那条不让修,我就把顺阳给全都铺上水泥路。”
争取五年里实现村村通,让整个顺阳的逼格都高起来·整个顺阳那得是多大的地方平西王被他的财大气粗给震慑了一下,咧嘴一笑:“小二啊,你有钱帮爹也修几条路呗”·王妃看着他没脸没皮的样子,简直气不打一出来,也不拍肚子,直接下手拧,正色看着阮白问道:“修路要多少钱小二你别听你爹瞎说,娘来出钱。”
她这几年可是攒了不少钱,几条路还是修的起的··“水泥路比砖石路要省钱多了·不过这种钱,尽量让官府出,反正多的钱也会有人往自己口袋里塞,还不如榨出来。”
他忘不了自己一路从京城到顺阳,沿途随意考察的几个衙门,里面的账目简直了··他阮白自认为不是什么目下无尘的人,对“千里为官只为财”这句话也有一定程度的认同,但是他从来不知道捞钱竟然也能捞得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在他看来,整个大周的官员,九成以上都需要修一门经济学课程··平西王总觉得自己的膝盖中了一箭·自家的小二对老子的执政能力的质疑,真是连一点掩饰都没有啊。
一家人吃完早饭,阮白把早就准备好的背包,给胖子们一个个背上·一家四口只背着打猎用武器,就徒步去爬山··温泉庄子周围一片虽然都是山林,但是没什么大型猎物,甚至连条毒蛇都没有,最多也就是山鸡野兔之类哪儿都有的东西,另外还能叉个鱼。
这种活动对平西王和楚昊来说有些小儿科,不过关键在于玩嘛,还是很尽兴的··温泉庄子里的气候比外面要暖和得多,一点都没有隆冬的感觉·他们住了四天,都有点意犹未尽。
回去的马车上,平西王妃悄悄跟平西王讲:“就是远了点,不然咱们没事都能来庄子上小住几天·”否则这一来一回的,光是路上就去了两天·他们夫妻俩都不是闲人,哪有那么多空闲时间·车厢里就他们两个人,平西王也跟着点头:“没事。
明年小二不是说要修路么这庄子是他们的产业,以小二的性格,这段路肯定会修,到时候往返也没多少时间·”·马车在颠簸的路上跑,和在平坦的路上放开速度奔,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平西王妃一想也是:“对了,你在族里看过的孩子怎么样了有合适的过继么”·说到这个,平西王也是无奈:“没有特别合适的。
有几个倒是想过继过来,不是岁数太大,就是其他方面有点问题,再等等吧·孩子们还小,不急·”就当是缘分未到··楚昊和阮白两个现在一年到头回家就这么几天,他们夫妻俩也不好把这种事情挂在嘴边讲,依旧高高兴兴地把剩下的年过完,再高高兴兴地把人送走。
结果当顺阳的春耕开始了没多久后,他们就收到了西京寄来的家书··“娘有喜了”楚昊看完信的表情跟活吞了一个鸡蛋一样,满脸的不可置信。
跟着家书来的,还有好几箱子书,是女校筹办的时候顺便筹集到的各种书籍,算是给顺阳这边学校的,有点支援灾区的意思··春耕的事务繁忙,阮白身边能用的人都派了出去,他这会儿正在亲自给各种书籍分门别类,听到楚昊在里间高声说了什么,没听清:“阿昊,你说什么”·楚昊疾步走进来,把信纸往阮白跟前一递:“娘有喜了”他从小到大都是独生子,唯一的一个姐姐也不是亲生的。
要说他小时候啥都不懂的时候,也曾经想过要让他娘给他多生几个弟弟妹妹,让他也威风威风;但是伴随着他的岁数逐渐上来,也绝了这个心思·没想到他都成亲了,他娘竟然还能怀上……·阮白倒是不太惊讶:“好事啊。
算算日子是在温泉庄子的时候吧”这年头,女人过了三十似乎就能和老字搭上边;但是对于贵族女子来讲,常年保养得当,尤其像平西王妃这样的,身体素质非常好,怀孕也算不上太意外的事情。
“嗯·”楚昊的心思有些微妙的复杂·他当然不是怕多个弟弟给他争家产,但是……反正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阮白看着他的样子,噗嗤一笑:“怎么了多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咱们就当自己儿子和女儿养呗,总比过继一个强。”
楚昊闷声说道:“要是娘生了个女儿,咱们一样得过继儿子·”·阮白笑眯眯地随便应了两声,心里面却在盘算,按照女校如今的势头,如果能稳步发展的话,说不定大周会出现几个女性爵爷。
其实有封号的贵族女子并不少见,但多半没有什么实权,和一些有爵位的男性贵族不太一样··若是有机会,他倒是想见见那位敏公主,总觉得按照她的性格,非常有前途。
京城的女校,已经在她的手下渐渐变成了一个女子军校了……·明明皇帝是个斯斯文文的腹黑,怎么生出来的儿子女儿都那么耿直,都喜欢用拳头说话呢也不知道二皇子到底是个什么性格·作者有话要说:周小猫o(︶︿︶)o:二狗太不像话,修路只想着自己·周大猫( ﹁ ﹁ ) ~→:没办法啊,他出钱。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周小猫(=·=):他那个衙门不是新的么,哪来那么多钱·周大猫(〃>皿<):一样生一个儿子,你怎么就没一点人家赚钱的本事·周小猫(* ̄ω ̄):我这不是像爹您么·周大猫:(〃>皿<)··第一百六十八章 轰然炸响··开发北大荒和开发金山的热情,是完全两样的。
前者靠着熊熊燃烧的信仰,后者靠着对钱钱的渴望·阮白回到顺阳后,去好友家拜访了一趟,才知道越泽王闲着没事,把水泥又给改良了一番·成本倒是没怎么降低,但是成品更加牢固了。
“不行,我得把榷场再围上一层·家里隔壁就住着那么多匈人,我连睡觉都不踏实·”越泽王忧心忡忡,对家里还收留着一个匈人孕妇感到十分郁闷。
其实人家也没住在他们家,而是单独在越泽给划拨了一个小院子,还派了专人去护卫/监视··人家的理由别提多正当了·虽然现在周匈两国交好,但是边民历代受到匈人的屠戮,她们两个万一出门碰上个心思比较激进的,容易发生不太好的后果。
所以为了安全考虑,还是待在屋子里好了··于是一个冬天下来,匈人孕妇和婢女,愣是连大门都没迈出过,宛如坐牢··阮白安抚了一番好友,春耕一结束,就带着自家男人和水泥新配方去开发开放岭南了。
别看他口头把岭南说的像一座金山似的,实际上岭南多少年作为朝廷对犯官的贬谪流放之地,难道真的会是什么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么·他一个人去还真有些犯怵。
楚昊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去·好在他去年一年在顺阳也不是白干的,也狠狠培养了几个能力不错的副手,保证他离开个一阵子并不会出问题·就算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情,不是还有曹将军在么·几乎没怎么停顿,两人带上凑热闹的叶冬就开拔了。
雪雪和小胖死活跟着,至于剩下的胖子们,表示在温泉庄子泡伤了,得到草原和马场缓缓·胖球倒是想跟,但是它爹妈表示要开始带它狩猎了··一路舟车劳顿,阮白一边拿着舆图对照,一边做着各种只有自己看得懂的记录,时不时还会下车采买点当地的土产。
楚昊发现,就没有阮白不会做的东西,哪怕他从来没见过··雪雪和小胖跟着好吃好喝,全都胖了一圈,白天被阮白赶下车跟着跑·胖子们耐力十足,完全不把连续跑一天放在心上,还能时不时打个猎啥的。
车队到了中安,潘钧依旧一副货郎的扮相,招呼了一声就跳上了叶冬所在的马车··阮白叹为观止:“这人的脸皮厚度简直了也不问问咱们同不同意让他上车。”
楚昊有些犯困,枕在阮白腿上,懒洋洋道:“追媳妇儿要脸做什么”他就不信阮白没看出潘钧对叶冬的各种不轨意图·好吧,叶冬对潘钧也不是无感。
他就是不满他家二狗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中安几乎就在岭南的隔壁·这个原先有些不上不下的地方,最近这段时间却聚集了大量的外来人口··若是一般人,这个时间到中安来根本没地方借宿,就是官员,中安驿内也早就已经满员。
这时候就体现出带着一个地头蛇的好处来了··潘钧直接把他们带到了他家·前后两进的房子,并没有多考究,甚至于由于直接造在山上的关系,一些房子的布局不是那么方正。
叶冬倒是轻车熟路:“上次我来中安,就是住这儿哒~”·潘钧走过来,捞了叶冬的包袱就往另一边走:“来了这么多人,房间不够住·阿冬你将就着和我住一间吧”·叶冬迟疑了一下,耳朵尖红了红:“啊……好吧。”
阮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手培养的农学技术人员,跟着人家颠颠儿地走了·不过他皱眉打量了一下潘钧和叶冬的背影,搓着下巴想了想,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立刻就被楚昊摁到怀里,不满地挣扎:“你干嘛”·楚昊低头对着自家夫人吧嗒一口:“带你去打猎去不去”·“去”一路都在马车上颠着,他整个人都快不好了。
要是现在不出去,等明天正式开始动工,也没时间真正出去放风··于是,潘宅的傍晚,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楚昊扛着一条三米多长的蟒蛇回来,对岭南的各种恐怖传说又更加深了一分认识。
修路队的各种药物准备得特别齐全,甚至还有三名随队的大夫,都是当地的名医,特别擅长处理各种外伤和毒蛇咬伤··岭南道路的走向,早就已经有了定论··所有人都起了个大早,整合队伍之后并不是直接开拔进山林,而是祭拜先祖神明。
郑重繁复的仪式花费了整整一天··潘钧依旧没有离开队伍,反而从货郎化身为向导:“下官已经命人将路上进行了初步的清理,现在前面依旧有人在昼夜不停地赶工。”
作为一名大周官员来讲,潘钧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全都巴巴地想和这位大周的财神爷套上关系·中安距离岭南如此之近,几乎堪称是岭南的门户·他不清楚这位财神爷究竟有什么办法把路给修起来,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对阮白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
毕竟,一旦岭南的路修好,中安必将大大得益··“嗯·你做得不错·”阮白刚到的那天和楚昊进山林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被划定为道路的地段,一些植物大都已经被清理完毕,给修路队的工作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一些其它的配套补给,潘钧也做了一定的工作··潘钧听到阮白的夸奖,并不倨傲,只是躬身道:“还望阮大人能留下官这段时间在您身边学习·”他的出身普通,在朝中完全谈不上任何背景靠山,能够当上官都像是叨天之幸一般。
任地是在中安这么个偏远的地方,对他来说算得上是好事·毕竟偏远意味着少利,也意味着不会有人来盯着他这么个小地方·他也得以稳扎稳打地发展自己的势力。
但是一旦岭南的路直接修到了中安呢别说现在路才刚开始修,他敢打赌,要不是过年给耽搁了一阵,他现在这个中安的县令早就已经调离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不过作为家属(),他对自己的未来媳妇对阮白言听计从,还是有点心塞··阮白眯着眼睛笑得很和善,也没有多客气:“嗯,那你就留着吧。”
在大部分时候,有个本地通都不是什么坏事,尤其这个本地通还把他当成老丈人在讨好,感觉略有些微妙··不过是几句话的时间,由近千人的辅军组成的修路队,已经全部进了幽深的山林。
原本庞大的人数,顷刻间就不见了踪影··潘钧的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十分复杂·一千人,光是在祭祀的时候,就是一个非常庞大的人数·但是要靠着这一千人来征服岭南复杂的山林地形,理智上他还是无法相信。
历史上哪一次重大工程不是哀鸿遍野哪怕在未来的时间里证明了当初决定的英明之处,但在当时,甚至之后延续几代的时间里,都造成了难以愈合的伤痛。
相比较之下,一千人的队伍,他们难道个个都是大力士,能够开山裂石么·没错,岭南到中安的这段路,难点从来不是铺路,而是开路··结果,他们还真的开山裂石了。
阮白不是爆破专家,但是他好歹是系统学习过的·炸药这玩意儿他交给谁用都不放心,这也是他这次必须亲自跟过来的主要原因··修路队还在继续做前期工作,因为有各种先进工具和材料的加入,工程的速度简直一日千里。
这天他们继续有条不紊地在工作,结果他们就听到一声旱地雷·有听觉灵敏的指出:“听着不像是一声,好几声连在一起·”·“这旱地雷打得有些奇怪啊。”
“咦那方向不是阮大人和楚大人去的地方么”·“糟糕快,来几个兄弟跟我过去看看”·“大夫带上大夫”·施工的地方距离事发地的距离并不近,尤其周围还是一片哪怕清理过,依旧显得崎岖的山地。
顺阳出身的辅军们对于在山里跑步虽然不是很熟练,到底体力足够·可苦了被抓壮丁的大夫,最后找到了阮白和楚昊,硬是面容严肃地给楚昊的手背上的一点擦伤抹了金疮药,表示自己没白来。
炸药这东西,楚昊并不是第一次见,但是他这会儿也有些懵圈·当初阮白给他那几个炸弹,差不多就是能听个声响·现在的炸药,好吧,从体积上看百倍于他当初的那种小黑弹丸,但是他明白,就算是有上千颗那样的弹丸,也绝对炸不开一座山。
炸药的爆炸后,各种碎石飞溅·他震惊到几乎忘了躲闪,这才让手背有点了擦伤·本来以他的身手,完全可以毫发无伤的;更别说阮白好早早准备好了防护措施。
阮白有些灰头土脸,人倒是没受伤,甚至因为早早准备好了塞耳朵的棉花,连耳鸣都没有··这会儿大夫总算反应过来不对了·他先是眉头紧锁,接着猛然瞪大眼睛,张着嘴巴用力地指着原本小山头在的地方,激动地说不出话:“啊啊啊”·辅军们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们只要保证自家的两位大人平安无事就行了·修路队还没有清理到这一段,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多大的变化··只有本地出生,经常会进山采药,对这片山林熟悉到像是自己家后花园的大夫,才好容易挣扎出几个字:“没山,没了”··第一百六十九章 兜兜里有钱··什么山没了·顺阳辅军们完全不明白,但是大夫已经一溜烟跑了回去。
刚才那个一多半路是被人背着跑过来的人,简直判若两人··在经历了超乎想象的一幕后,楚昊很镇定,只有一点神情呆滞、脸色苍白,以及脚步虚浮··这些比起那位大夫来说,已经要强上太多太多。
至少楚昊并没有短时间丧失语言功能··阮白顾念着给自家男人面子,对赶过来的修路队们挥了挥手:“没事,都回去吧·”·“是,阮大人。”
刚才的旱地雷,难道是阮大人他们搞出来的没那么神吧·缺乏想象力的顺阳辅军们挠着头走了,反正大人们没事就好··楚昊三天没睡好觉。
阮白看着他的黑眼圈,建议:“要不我一个人去吧你和小胖雪雪留在这儿·”反正中安当地组织的道路清理队伍很效率,他这一段过去并没有什么危险。
小胖和雪雪这几天已经被时不时响起的炸弹声,给弄懵圈了·哪怕爆炸的地方距离它们还很远,那具有穿透力的声响,哪怕在中安城里都能听见·它们吓得爪子都软了,硬是把自己塞在阮白他们的床上,死活不肯下去。
“不行·”楚昊皱着眉头反对,“要在林子里过夜,你一个人不安全·”一天内能够来回的挡路山石已经全部都被炸掉了··“我不是一个人,身边有护卫的。”
岭南这边的山林哪怕本来就有山路,但跟原始森林也有得一拼,他才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冒险·再说他现在又不是光杆司令,干嘛有人不用·“别人我不放心。
炸弹这个东西,现在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出于对战争的敏感度,他在看到的时候就知道了炸弹一旦投入战争,必将对现在的格局带来巨大的变更·哪怕他的内心现在还有着足够的理智,但偶尔也会心血来潮想着把这大周的天下改一改。
炸药既然能将山都给移平,难道还会搞不定几面城墙·不不不,这种想法一点都不有趣·他只是讨厌被人指手画脚,对那个位置并不感兴趣。
阮白在楚昊的眼中看到坚定,自己也松了口气:“好吧·那按照原定计划”他拿出炸弹的时候,就一直在观察楚昊··人,都有野心。
楚昊的野心并不小,他想着并吞草原·迁居顺阳之后,他就一直在为了这个目标努力·仅仅只是顺阳关的政务和原本手下的士卒们,怎么可能让楚昊忙碌·可是这样的楚昊在面对炸弹,这种首次在这个时代出现的热武器的时候,却表现出了相当的克制。
楚昊今年不过才二十出头,换了在现代还是个大学生的年纪,不少热血小青年还坚信着自己比领导人还出色的年纪··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真不愧是他看上的男人~·阮白的心有些小荡漾,眼神中也露出来了一点。
楚昊看得眼神一暗,低头狠狠亲了一口:“按照原定计划·走吧,我们得赶在那些人派来眼线之前,把沿路的山都给炸平了·”·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炸弹的威力一点都不低调,造成的影响力也绝对不小·哪怕是耿直的修路队,对这些天连续出现的“旱地雷”都有些怀疑·当然,他们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那些被爆炸惊动的动物身上。
为此,修路队加大了防卫力量,用以防御/收获大量的野味··辅军出身的修路队,要说作战能力当然是比不上正规军队的·但是他们也需要出操,经过将近两年时间的吃饱穿暖,他们的身体素质远比普通人要强得多。
再加上训练出来的默契,应付一些野兽简直游刃有余··楚昊和阮白路过修路队的时候,临时营地上空正飘散着诱人的肉香··中安的气候和岭南十分接近,都是湿热多雨,食物不太容易保存。
修路队就只能把每天收获的猎物全都给吃了,才能保证不浪费··并没有接受属下送上的野味,两个人继续一路前行,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不务正业的潘县令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继续跟着修路队学习铺路。
而叶冬正在中安的农田中辗转来回,指导着村户们种瓜··中安的气候虽然非常有利于农作物生长,但是土地却并不配合·中安大多都是山地,不像顺阳,土地哪怕贫瘠了一些,但都是一大块一大块的。
山中的田地却都是畸零的·老百姓们耕种困难,收获自然也不是很理想··原本老百姓们对种瓜什么的提议,一点配合度都没有·粮食都要不够吃了,还种什么瓜·对这一点,哪怕潘钧身为一方父母官,也不能强制让老百姓们改种别的作物。
真要这样作死,那他这个县令也别当了··好在叶冬是个富农,兜兜里有钱·在西京之类的大地方,叶冬兜里的钱还不算什么,在中安,却足够支撑他买下一片山坡地。
潘钧又掏出自己的私房钱,把周围的一大片山地都给买了下来··暮秋时送到平西王府的甜瓜,就是叶冬的第一批成果·其实在中安,瓜果的品种非常非常多,比顺阳最起码要多出十几倍的数量。
别说是刻意栽培的,就是山林里随便长的野果,那滋味也非常不错;还有各种香味和品相都非常不错的花卉,更不用说那些跟野草一样疯长的草药··这些对接受了阮白长期熏陶的叶冬来说,简直遍地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宁家村的村长局促不安地看着叶冬,强自镇定道:“老头子知道提的要求是为难了叶先生……”唉,当初潘县令带着叶冬来村里,好话说尽,甚至承诺收购产出的瓜果,村民们却没有一个理睬。
现在看人家赚钱了,倒要来求人家教怎么种瓜……·也不是没有人自己琢磨·但是中安多雨,天气又热,他们自己种出来的瓜,大部分都不怎么甜,还容易烂和虫蛀,完全没有叶冬种出来的那么好。
村子里自己试着种了一茬,根本就卖不出去··叶冬被村长的话打断了沉思:“哦,教种瓜啊,没什么问题·不过我这里有个更好的提议,老村长不防听听。”
“叶先生有话只管说·”他现在看叶冬,也不会觉得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了·人家年纪能当自己孙子,论起本事,却能当他爷爷··“比起种瓜,村里面为什么不试着种种草药呢别的不说,三七和重楼都是好东西啊……”叶冬到底是采药人出身,种田才是半路出家,对药材的关注度远远高于其它。
种瓜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倒是没太多发家致富的想法··中安的药材和顺阳有着极大的不同·不过在经过一番了解后,叶冬迅速圈定了几种药材,已经开始试种。
他这次跟来的目的,最主要就是为了这些··顺阳的军民现在是能够吃饱饭,但是一旦打起仗来,药物还是很紧缺的·顺阳当地的药草有着很大的局限性,大部分都要从其它地方调运。
光是购买,就要费老大的劲··潘钧劳累了一天回来的时候,正巧看到宁老村长骑着驴子离开·自家少年郎正在院子里吃瓜··他伸手把叶冬嘴角的一粒瓜子抹掉:“怎么吃得跟小孩儿一样”·叶冬伸手把身边的果盘推过去:“在井水里镇了一天,吃点解暑。”
中安初春的天气,对顺阳人来说已经有点夏天的感觉了··说是果盘,其实并没有切·潘钧随手拿了一个,也不讲究形象,直接下嘴就啃·墨绿的瓜皮、清脆爽甜的瓜肉,啃掉一个顶盖,用力甩两下,金黄色的瓜籽就能全甩干净。
比拳头略大一点的瓜,潘钧一下啃了两个·他还要去拿,果盘就被叶冬收走了··“一会儿就吃晚饭了·”叶冬抱走果盘,拉着潘钧起来,“你先去洗个澡。
我给你做凉面吃·”·潘钧跟着叶冬走,眼睛里都快冒出火来·他家的少年郎心里面果然是有他的,这次等阮大人他们回来之后,他就可以提亲了吧·结果他洗完澡出来,等来的不是凉面,而是他家少年正和一个美貌女子相谈甚欢。
潘钧:“……”·老奴走上前,小声说道:“是叶郎在顺阳的旧识·”·潘钧继续瞪眼··两条大狗从他身边一蹿而过,飞快地扑到女子跟前。
那女子一脸惊喜,把小胖一把抱起:“哎呀,小胖你轻了好多啊”·潘钧眼角一抽·小胖再轻,也有一百多斤·雪雪看上去和女子不是很熟,只是仰头看着小胖,表情严肃。
叶冬笑道:“雪雪和小胖这几天没精神·”·“不是东西吃不惯”·“没有·”不仅有肉吃,还有瓜啃,也不知道怎么就会瘦的。
女子挨着小胖蹭了蹭脸:“小胖,姐姐给你做饭吃……唉你跑什么”·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叶冬噗嗤一笑:“丽娘姐姐别忙活了,赶了这么远的路,先歇着。
我来下厨,一会儿你等着吃就好了·”他站起来走到潘钧跟前,“这么快就洗完了”·潘钧看着叶冬的眼神苦大仇深:姐姐都叫上了姐姐还能抱得动小胖··第一百七十章 兜兜里有糖··身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不对,是身为大周邮政局长兼半个情报头子,阮白对消息的控制力还是不错的。
再加上中安这个地方先天不足,根本就没有像样的势力盘踞,等其他人察觉到“二狗移山”的大动作的时候,阮白和楚昊已经从山里面回来了··各方势力齐聚中安,脸上看不出来什么,心里面都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又恶心。
阮白是全大周公认的财神爷,但要说到阮白掌控着多大的势力和权利,几乎没有人会真当那么一回事情··归根结底,阮白的崛起太快速了·而无论楚昊做了多少,在外界人的眼中看来,阮白如今的一切都是依仗着楚家的庇荫,其中还有着左家和周家的影子,至于他本人不过是一个新贵。
假以时日,阮白一定能够发展出自己的势力,但绝对不会那么快··然而,偏偏就是这么个二十岁都不到的少年郎,却将中安和岭南这边那么大的动静,足足阻止了一个月·隔了那么长的时间,等他们再布置安排,黄花菜都凉了·此刻的阮白却灰头土脸,被楚昊背着,睡得昏天黑地。
楚昊迈着稳健的步伐,从马车上背着阮白下来,从潘家门前停得水泄不通的马车中间走了进去,空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个保持安静的手势··谁都能看出两人精神不是很好,也没什么二愣子敢在这个时候,直接出声把阮白吵醒。
两个亲兵沉默地赶着一辆马车和一辆驴车,绕到了潘家的后门进屋,把车子卸下来,又把马和驴子赶到马厩里··有机灵的小厮偷偷跑去看,被亲兵们发现了也不管,厚着脸皮笑嘻嘻地张望。
亲兵们发现了也不理会·马车上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帐篷、锅子之类的日常用品·驴车上也没什么,几张粗略处理过的皮毛,另外就是一堆手腕粗细黑漆漆的木棍一样的东西。
跟在阮白身边久了,对任何新鲜事物,亲兵们已经能够做到见怪不怪··小厮到底不敢从亲兵眼皮子底下,拿走“木棍”,试探着套近乎问话,人家睬都不睬,只能悻悻然地回去报告各自的主人。
于是一群达官贵人只能原道返回中安城,第二天一大早再赶过来,没见到阮白,只看到了楚昊··“参见世子殿下·”·这时候楚昊已经晨运完毕,看到这么一大群人,心里面有些不耐烦,面上依旧面无表情:“诸位各有司职,怎么到中安来了”·达官贵人们心头一凛。
楚昊这句话说白了就是在说他们玩忽职守,他们绝对不能认下这个罪名·“殿下您说笑了·”·“岭南开发的事情,在顺阳就已经说好了,咱们几家合作开发,总不好叫世子那么辛苦。”
“是啊,还请世子让下官们尽一点绵薄之力·”·楚昊在内心计算着厨房里小火炖的粥,口中应付道:“哦,原来如此·诸位大人有心了。
内子身为天下行走,修桥铺路本就是分内之事·当初也说好了,这一段路是交由咱们家来修的·”他话锋一转,“不过诸位大人对岭南百姓们关怀之心拳拳,如今修路过程中也确实有些不便之处,诸位大人愿意出力,那是再好不过。”
坐在下首的几人一听,心上提了提·撇开他们各自的立场不提,他们这次来的目的都是相同的,全都是为了那能够移山的……传说·不,不能说是传说,而是发生在眼前的事实。
阮白和楚昊绝对是知情人,甚至就直接掌握了怎么个移山的方法·阮白这小子打从出现开始,就已经颇多惊人之举,他折腾出点什么来,并不是不可想象·至于楚昊,那是大周青年一代的绝对第一人,绝非浪得虚名。
如果是他的手段,那也有可能··这两人还和越泽王交好·也不知道那个废物王爷究竟是怎么回事,突然就变得那么厉害了·什么玻璃、水泥、望远镜,难道还有越泽王折腾不出来的东西么·这样的大杀器,绝对不会轻易告知他们这些外人。
他们已经做好了,被全面隔离的准备,没想到楚昊竟然答应得这么爽快·如此,就只有一个原因——他们已经彻底来迟了·楚昊可以保证,他们就算到现场去看,也决计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几个人此刻的内心跟吞了黄连似的,苦不堪言·没探到消息,现在还放出了话,只能顺着楚昊的意思,答应协助修路队,解决一部分补给··送走这些人,潘钧这个主人才敢冒头:“殿下,不知殿下要那么多薯蔗做什么”·“薯蔗”楚昊有些不明白,“你是指原本放驴车上的那些东西么”他家二狗叫这个做甘蔗,看到就跟颠了似的,几乎想着靠人力把那一片甘蔗都给带回来。
哪怕他是个宗师,也觉得这是开玩笑·别说那一片的甘蔗几乎一眼看不到边际,就是只有一亩半亩的地,他也扛不回来··那会儿他们已经深入山林好几天了,来去全靠着两条腿,回来的马车驴车,那是和修路队接应上了才有的。
潘钧点了点头:“正是·下官只见过山族会吃·”·岭南的山林里有为数不少的村寨,他们来源各异,有些是其他民族,有些是前朝遗民,有些是日子活不下去的普通百姓,也有犯了事的逃犯等等。
他们算得上是大周的边缘人——生活的土地属于大周,但是并不向大周缴纳税收,偶尔会同大周的村镇进行交易……·山林里地形复杂,只要他们安分守己,大周也没去动他们,几乎堪称是一个半自治的国中国。
当然,没有绝对强势势力的存在,也注定了村寨们之间并不是一块铁板,相互之间经常发生各种争斗,那么多年也没发展出什么像样的势力··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这些人被大周官民称之为山族。
“二弟说有用,等他醒来再说吧·”按照他的了解,阮白这一觉最早也要睡到中午才能醒来··结果这一次出乎他的预料,话才刚说完,阮白就带着两只胖子跑了过来:“甘蔗呢甘蔗放哪儿了叶冬在哪儿”·楚昊皱着眉头一边给阮白整理衣衫,一边回答:“都放得好好的,别急。
你先回去洗漱,我派人去叫叶冬过来·”·“哦,好吧·”阮白又带着狗,急匆匆地跑了··小胖和雪雪跟得有点迟疑·二狗不是给它们做好吃的么·结果叶冬离得有点远,他一早上去了宁家村,一时半会儿的赶不回来。
于是阮白先见了丽娘,还有几个负责蝶恋花和百里坊原料生产的庄子的一把手和二把手··他有些提不起精神,眼皮子随时要耷拉下来:“你们怎么来了”他给手下相当大的自由度和自主权。
就他之前跟楚昊所说的怎么当个清闲的老大,他手下的官吏们还没做到,但是手下各种经营项目的高层们却已经做到了一小半··几个高层哽了一下·他乡遇故知,难道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吗这种嫌弃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回东家的话,我们是来考察新的原材料基地。”
“中安的环境不错,我们打算趁着地价便宜,多买点地,种点药材和花草什么的·”·“是啊,等中安和岭南的路修通了,那中安将来的地价一定会飞涨。”
“等路修好了,原材料的运输也不成问题·反正庄子真的要有产出,也得好几年时间·”·“从长远看,岭南也一定会是个不错的市场。”
·“不,从更长远看,咱们家的货物完全可以通过郑家卖给洋人·”·“东家,岭南将来一定会设港口的吧会不会允许对外通商”·阮白总算提起了一点精神:“这些事情一定会的。
你们现在要做的事情,我不反对·不过凡事留点余地,胃口再大,一口吞下太多的东西,小心撑死·记住,无论做什么事情,多考虑老百姓,对当地的山族也要以交好为主……岭南那边,我不太适合直接参与,暂时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和山族做交易。”
楚昊仗着自己是阮白的夫君,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坐在一边旁听,越听越觉得这哪里是一屋子商人,简直就是一屋子的二狗的翻版听听他们这群人说的话,单论赚钱,比户部的大多数官员都看得远;哪怕是后来阮白提到的偏慈善的内容,他们也能言之有物,并且时刻将投出去的钱转化为经济利益。
几个小厮在边上奋笔疾书,将会议内容记录下来,最后复述后再最终一样样敲定··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时辰,以这种会议的内容量来说,这速度简直快到不可思议,尤其对楚昊经历过各种官员扯皮的人来说,这种效率简直让他有些羡慕嫉妒恨。
不过理智告诉他,朝堂和做生意完全是两回事情·商人的地位不高,而阮白的地位权利足以让他们生不出半点其它的心思;更何况阮白待他们不薄·种种条件都决定了,阮白对这个商业组织有着绝对的控制力。
而朝堂,各种错综复杂的势力,完全就是一团乱麻……·眼看着会议就要结束了,有小厮来通报,叶冬来了··阮白挥挥手,让人把叶冬带进来:“叶冬,我发现了好东西,能赚多少钱,就看你的了”·叶冬跟一群乡音极重的村民们沟通了一整天,好不容易让他们明白了,自己不是不让他们种瓜,而是种“草”比种瓜更赚钱,说得喉咙都哑了。
这会儿他脸带倦容,一进门就被阮白这么一说:“老爷,我现在退出去,您就当我没进来成不”··第一百七十一章 糖葫芦··哪怕叶冬再怎么不情愿,依旧被阮白带着去了原始森林·十天九晚·骑马/徒步·驴友·免费体验套餐。
免费哟亲可以带家属哟亲·因为这次没有再要炸山,小胖和雪雪也一起跟着··在阮白、楚昊、叶冬和潘钧,四个人使出浑身解数,努力记录甘蔗的生长情况的时候,小胖和雪雪担负起了养家的重任。
随行的亲兵沉默地各种打下手,把野生的甘蔗一根根砍倒,再一捆捆地扎紧运出去··岭南的森林和草原的环境有着极大的不同·各种灌木也给它们的捕猎造成了极大的障碍。
不过在最初的适应期过了之后,它们立刻就变成了丛林之王··好吧,雪雪其实本来就挺适应丛林捕猎的·它的前主人太子殿下,到哪儿打猎剿匪都带着它。
这些天的收获让阮白和楚昊对雪雪刮目相看··临走前,小胖还扯了根树藤和雪雪玩耍··前一天,它们两个玩耍的是一条蛇,被阮白没收了,做成了烤串。
这一次,依旧被没收了··树藤被扔给了叶冬,带回了中安··阮老板发话:“一起种着·”一根野生猕猴桃,也不知道小胖和雪雪是从哪儿刨出来的,让它们带人过去,还装听不懂,于是只有硕果仅存的一根。
活不活的倒是问题不大,反正随着将来和山族的交往,各种山里面的野果肯定少不了··胖子们力气不小,树藤不是中间截取,而是连根拔起,裹着湿泥带回来··叶冬已经有些债多不愁之感:“哦,那就种吧。”
“那就交给你了·”阮老板说完就扯开嗓子叫,“丽娘丽娘,我让你做的压榨机做好了没”·丽娘这些天忙得团团转,也不讲究形象,提着裙子飞快地跑出来,一脑门的汗,手上上拿着一个小木凳子一样的东西:“做好了做好了”·这东西本来就有阮白给的图样,并不难做。
她把压榨机往阮白怀里一塞,转身就跑··阮白瞪眼:“你跑什么啊”他这么久没回来,连句好话都没有吗还把不把他这个老板放在眼里·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丽娘的声音远远传来:“忙呢自己玩去”她是出身商人,又是家中独女,父亲对她的言传身教,让她比起一般女子来说,在经商方面要强得多。
后来她又在西山城开了商号,哪怕背靠着阮白,实际上还有诸多的事情都是她独自处理的,这么两年下来,她的生意手腕比大部分男人都要强一些··但是,这并不表示她就没有弱势的地方了。
这一次好不容易,阮白手下的中高层来了不少,不说别的,单是眼界就比她要宽阔得多·她忙得学习都来不及,哪里有空去哄阮白这个小弟·阮白气得鼻子喷气:“哼”咕哝一句,“自己玩就自己玩,以后都不带你玩。”
楚昊揉了揉他的头:“怎么今天不累”以前出一趟远门,阮白回来之后必然是吃饭洗澡睡觉三件套,今天竟然哪一样都抛下了··阮白都懒得回答他:“去给我搬个小凳子,再拿个盆或者碗过来。”
楚昊都不用原话复述,亲兵立刻就把阮白要的东西拿了过来,还很有眼色地给楚昊也搬了一张凳子··他们直接坐在院子里,甘蔗边上就有·阮白随手抽了一根,塞进压榨机……有点粗……·“来,划两刀。”
楚昊按照阮白比划的样子,给甘蔗砍了个十字,均匀地分成了四根;然后看着阮白把变细的甘蔗条塞进所谓的压榨机里,用一根圆形的像糕点模子一样的木棍子一压,丰富的汁水就顺着向下倾斜的凹槽,流进放在下面的盆子里。
一股子清甜的味道满溢开来··小胖探过头,迅速舔了一口··阮白:“……”·也想喝的楚昊:下手晚了·雪雪趁机把盆给叼走了。
亲兵迅速又拿了个盆过来,放好··楚昊追过去把两条狗关了起来,抢了阮白的活:“你先去洗洗,顺便弄点吃的,这个我来就好·”潘家人少,只有两个洒扫的老仆,可不会帮他们把吃的准备妥当。
阮白很傻很天真地相信了自家男人,于是等他洗完澡又做好凉面后,压榨机的前面依旧只有一个盆,里面的甘蔗汁也没多少·堆在院子里的甘蔗少了两捆··自从那年冬天的一锅子甜的羊肉开始,他就该认识到这货是多么嗜甜·“二弟……”楚昊略心虚,手上动作更快了,没一会儿就榨了一盆甘蔗汁出来,讨好地递到阮白跟前。
参与分赃的亲兵默不作声··阮白气都气不起来:“过来先吃东西·”·这几天在林子里,肉类一点都不缺,甚至蛋也吃了不少·但是那跟踏踏实实坐在屋子里,吃上一碗凉面,完全是两种感受。
因为有甜食的诱惑,楚昊和亲兵们都干劲十足··原本阮白一个人在厨房熬糖,结果等糖浆浓稠的时候,楚昊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边,把他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楚昊赶紧把阮白稳住,免得他动作太大,把搅拌的筷子从锅子里甩出来:“刚到。
还没好吗”五感太灵敏不是好事·潘家又只有那么点大,厨房就贴着院子,他们做事一点没法专心··糖在大周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物,但是楚昊还是巴巴地等在一边。
阮白无奈,做了几串冰糖葫芦给他·中安盛产各种瓜果,小的整个,大的切片切块,用晶莹的糖浆一裹,放在准备好的冰块里迅速降温··楚昊看得眼也不眨:“一会儿就要化了,我今天全吃光,会不会一下子吃太多”·还能不能再假一点阮白抹脸:“你只能吃两根,其它的分给别人。”
楚昊的表情立刻就严肃起来:“你又不爱吃甜的,还要分给谁”·“跟着咱们进山扛甘蔗的亲兵,潘钧和叶冬,还有丽娘他们,宅子里伺候我们的两个老奴。”
那么多糖葫芦,想着一个人一天吃完,这货真是太有想法了··楚昊心不甘情不愿地去分糖葫芦·在大周倒不是太稀罕的吃食,但是比起单纯的山楂果子来,阮白出品的明显要更加色彩缤纷,在新鲜度上更是完胜。
白天分走了大量的糖葫芦,楚昊晚上有些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阮白一躺上床,困劲就冒上来了,偏偏被他这么整,根本就没法睡,忍不住反手一巴掌拍在他的肚皮上:“几根糖葫芦,你至于么”·“哼”甘蔗汁都是他榨的,凭什么他最后就到手两根·阮白侧过身,去拉他的胳膊:“你小时候难道没吃腻”糖啊零食啊蜜饯果子之类的,大周并不缺。
类似西京之类的地方,还有不少老字号的糖果铺子·一般人家或许买不起,或者是难得买买,但是平西王府难道还差楚昊一口糖·楚昊半晌才委屈道:“娘说吃糖有违男子汉气概。”
反正打从他记事起,就没怎么正经吃过糖··这货怎么会这么可爱果然方脸藏狐修炼成精,那也是狐狸精阮白手一撑,直接压在狐狸精身上,就亲了下去。
楚昊完全不知道,刚才不是在讲吃糖呢,他家夫人怎么就来兴致了·不过满足夫人的需求是夫君应尽的义务·“不累”·“累,不过可以来一次。”
阮白第二天一觉睡到快太阳落山,中间被楚昊叫醒了喂了一次粥都没有记忆,还奇怪怎么睡了那么久,自己竟然没感觉到饿··楚昊正拿着一张单子在核对,听到阮白醒过来的动静,立刻放下手上的东西,快步走到床边,把衣服递过去给他:“醒了就赶紧起来,明天咱们就回顺阳。”
“这么赶”阮白还想四处走走,摸摸这边地方衙门的“行情”··“有两个草原部落想内附,老田正拖着,等咱们回去主持。”
部落内附是迟早的事情,但是榷场才开了不到一年,就有人想内附,还是有点出乎他的预料··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这么快”阮白也惊讶,“那是得赶紧走了。”
哪怕现在大周的邮政系统已经有了个框架,信件的传递也比以往要快速许多;但是很多事情信上说不清楚,还是得当面解决··两个人都是非常有行动力的人。
晚上交代了一声后,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几名亲兵走人了··想过来套近乎探消息的达官贵人们,又一次扑空,心里面五味杂陈··不过阮白走了,留下的手下却不少。
虽然要逮到他们一样也不容易,但是他们要见几个商人,却比见阮白要容易的多··阮氏商业帝国的中高层们被召见了几次后,简直烦不胜烦·要合伙做生意可以啊,他们完全不反对;但是探听消息他们除了赚钱,还哪里知道别的消息·几个中高层一聚,立时拍板决定:“咱们去山族附近的山道边上圈点地,也去弄个小镇子。”
“没错,东家说了要和山族交好·岭南到中安的路这么长,哪怕不是山族,中间需要休息的商队,也绝对不少·”·“一样弄,就弄两个镇子吧一个问中安买地,另外一个问岭南买。”
“除了饭庄、茶水铺子、客栈、集市外,再弄个医站·”·“有道理,我去找大夫商量·”·“我去选址买地·”·“东家不是要种甘蔗么地多买一点”··第一百七十二章 商业运作··不得不说,商人们为了躲这些达官贵人也是发了狠。
商贾的地位在大周并不高,但是到他们这个份上,虽说是阮白手下的掌柜管事,但出去也少有人对他们不尊重的··这些达官贵人倒也没拿他们怎么样,可是……烦啊真心烦·他们怎么知道东家怎么把山给“搬走”的偏偏这些个达官贵人没一个是他们能开罪的。
于是平日里也是养尊处优的商人们,情愿包袱一卷,躲到了深山里··而在他们躲进去没多久,一些和阮白交好的譬如胡商、牛商等人,竟然也大老远地赶了过来,纷纷参与进来。
跟着阮白有肉吃,必须跟紧,哪怕分点肉汤喝,也比在外面辛辛苦苦舔锅底来得强·好吧,实际上能够支撑长途经营的商人们,本身就身家不菲··一群能量极大,又背靠大山的商贾们,全力运作起来发挥出的能量,让一些还没有来得及离开的达官贵人们叹为观止。
别人不去说,作为地方官的潘县令的感觉最为直观··以前普通人要在中安城里找一份工,是非常难的·毕竟中安就那么点大,虽说是个城,却没有什么像样的店铺,也没有什么大户人家。
·现在只要有力气,人品上没什么问题,全都能有活做,虽然修桥铺路建房运货之类的全都是力气活,可是工钱比以前要多许多··商人们还直接通过县衙,雇佣一些妇人,来做一些缝补、浆洗以及做饭之类的活。
如果是商人们自己找人雇佣妇人,那一定会有一些不太好的风言风语·由官府出面就不一样了,一些穷困的家庭中,哪里不愿意出来做事尤其像缝补、浆洗的工作,其实可以在家里完成,只需要每天去官府领取和交还衣服就可以了。
沿着中安至岭南的水泥路,两个城镇同步崛起·哪怕现在还没有客商,但是有一个城镇存在,对于修路的帮助是显而易见的··像是晚上修路队可以不用睡帐篷,可以直接睡在干净整洁的屋子里;像是有人被蛇虫叮咬,可以直接送到医站救治……·有了更加完备的后勤补给,修路队的效率再上一个台阶。
至于钱,商人们只是记了个账,反正大家都是一家人,真要算钱,也不过是从左口袋进右口袋的事情·而且,只要有这条路在,难道这点钱还会赚不回来吗·没错,一条水泥路外加两个小镇的投入,对如今的阮氏商业帝国的高层们来说,只是“一点钱”。
和丽娘的感觉一样,他们难得有那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全都抓紧时间在相互学习交流,私底下当然有着各种比拼,但都是良性的··此刻已经回到顺阳的阮白,并不知道自己手底下的这群家伙,最终会弄出一个让他吓一跳的项目。
顺阳距离他们离开前,又变了一个样子··官道两旁的白牙树更加浓密,集市明显地扩大了一圈,还有不少工人在造房子,除了没有围墙之外,已经变成了一个镇子。
往来的人们穿上了夏衫,料子比周边的一些城镇也不差什么·只不过到底农民比较多,选择的都是耐磨耐脏的布料··正好有人家在办喜事,两辆驴车拉着满满当当的东西,锣鼓声喧天。
楚昊看到后,将车队让到一边··办喜事的人也不客气,直接从路的正中间走过,还拿了一大盘子点心送过来··阮白趴在马车的窗口,笑嘻嘻地接过:“恭喜恭喜是崔老哥的哪个儿子娶媳妇儿”他对周围百姓大部分都认识,但是一些年轻的小伙子小姑娘倒不怎么熟悉。
老崔有三个儿子,原本还有个高矮,不过几年过去个子都拔高了,长得倒是让他有些认不出来了··老崔笑呵呵道:“是老二老大过年的时候办的喜事,大人您不在,没让你吃上酒。”
至于今年,看阮白风尘仆仆的样子,他也不好意思请人吃饭··阮白明白·若是老崔真的请他去吃喜酒,他反倒要为难··等车队回了千户府,他吩咐管家给老崔家送点酒菜过去。
自己则赶紧梳洗一下,和楚昊一起去将军府··将军府内,气氛很凝重··不仅曹将军和几个高层将领在座,越泽王、田凯复和方羽也在场··当然周兔叽和方毛毛完全属于编外人员,脸上的严肃一大半是装出来的。
所有人看到阮白和楚昊都松了一口气·免了两人的礼,把曹将军招呼他们:“快过来商量,已经拖了很久了,要拖不下去了·”·两人也没客气,找了位子坐下。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楚昊直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信上就说是两个部落,原本是依附于哪个部落的有多少人现在正是草原丰美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放牧,反倒过来准备内附了”·这些田凯复知道地更清楚:“两个部落的规模不大,一个六十三口人;另一个多一点,有七十八人。
四十岁以上的有十二人;十五至四十岁的有九十六人;另外有三十三个不足十五的··这两个部落常年联姻,原先都是依附于草原八大部落的古锡部落·不过大部落对小部落的剥削很严重。
这一次是他们首领的孩子生病了,古锡巫医收费高昂,结果孩子没治好,死了·”·方毛毛插嘴说道:“像这种孩子,巫医根本就不会治,他们只是收牛羊。”
他见的多了··田凯复苦笑一声:“没错·那个巫医收了他们大量的财物后,并没有治疗那孩子·也不知道怎么,这件事被那首领知道了,一怒之下杀死了巫医,自己也被追杀。
如今两个部落全都在古锡部落的追杀名单上,所以来大周寻求庇护·”·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他们的情况很不好·那个杀死巫医的首领已经死了,路上死了很多女人和孩子,大部分青壮都带伤,有几个老人也快不行了。”
出声的依旧是楚昊:“他们现在在哪儿”·越泽王撇嘴道:“在越泽·”就算他越泽多了个榷场,也不能接二连三地塞匈人到他这人啊这些匈人别看现在狼狈成这样,好像很可怜的样子,上马提刀砍人可凶了他晚上都睡不好觉有木有·楚昊没理会越泽王的委屈,视线在所有人的脸上扫视了一圈,并没有问其他人的意见:“内附,是一定要同意的。”
这么长的时间来,其实他们一直在争论的焦点,都是要不要同意内附·说白了,谁都不愿意担这个责任·现在楚昊把事情拍板下来,无论他们心里面有多少小心思,反正天塌了有高个子顶……而且,楚昊明明是除了阮白之外岁数最小的一个,偏偏他一开口,那沉重的气势如有实质,巨大的压力让例行惯事的反驳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不管他们是被逼无奈,还是狼子野心,总算是一个开始·至于匈人那边……京城派的官员还没来吗”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无论采取那种行事方案,都涉及到了两国外交。
因为榷场去年给双方都带来了巨大的利益,暂时两国关系还处于蜜月期·楚昊敢肯定,匈人哪怕心里面不痛快,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为了两个小部落和大周翻脸··田凯复摇了摇头:“应该快到了吧”他语气中有些不确定,这次事情发生后,也不知道京城是怎么想的,竟然差不多没有任何反应,不过他也不是很在乎,“这件事情不重要。
重要的是尽快做决定,如果京城没人过来出使草原,那我和方羽一起去·”·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田凯复足以了解方毛毛的武力值·他自己的身手……应该也不算太差。
如果不带任何累赘,只是他和方羽两个人的话,他有足够的把握全身而退··楚昊点头:“行,那咱们就不等京城的反应了·”朝堂上的那些人,他清楚得很。
没事的时候作天作地,非得弄出点事情;有事的时候,一个个安静如鸡;有好处的时候,比谁都跑得快;像出使草原这种事情,一个个的躲都来不及,恐怕现在还在扯皮呢。
·曹将军等人老脸微红,看着两个年轻人你一眼我一语的,就把他们商量了那么久,都没法下决定的事情敲定了下来··楚昊却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偏头看向阮白:“那剩下的问题就是,这两个部落怎么个内附法”·阮白原本还在脑子里整理京城的信息。
这一次的信息各种滞后和不够详尽,让他看到了很多需要提高的地方·不过人才的培养不是一朝一夕·邮政系统内大部分的快递员都只是快递员,能够搜集、捕捉、提取有用信息并传递的,只占极少数。
冷不丁地被楚昊问了个问题,阮白有些像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啊打散了远远地安排呗还能咋样”·田凯复在内政上算得上是不错的官员,但是为了内附的问题,还是烦心了许久,听阮白这么说,双眼放光地问:“安排到何处如何安排”·“咱们大周不是有挺多地方缺人么匈人内附,让他们待在边境肯定不合适,咱们这地方和匈人世代有仇。
像是岭南就挺好的·人少,又是朝廷开发的重点,粮食一年三熟,各种山珍海味,瓜果蔬菜应有尽有,没有冬天,不怕冻死人……”··第一百七十三章 得意忘形··京城一直都没有消息,开始还说使节什么,到后来直接就没有了声音。
曹将军和楚昊往上递了无数折子,全都石沉大海,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阮·情报头子·白把情况摸了个大概后,冷笑:“现在装死,等以后有钱赚了,可别诈尸。”
他们是不是忘了草原上还有个玫瑰盐矿·楚昊伸过手,拍了拍阮白的肩膀,转头对田凯复说道:“那就照计划行事吧,明早出发,一切小心。”
田凯复肃容而立:“下官遵命·”·第二天,一众顺阳关将领在曹将军的带领下,列队送了田凯复和方羽出城关前往草原,然后一走就是两个多月。
田凯复离开的时候还是盛夏,回来的时候已经秋收完毕,阮白也裹上了皮裘··这么长时间风餐露宿,田凯复整个人都黑了一圈,人也精瘦了许多,倒是精神看上去很不错,一进到千户府里就开始嚷嚷:“有啥吃的,快点端上来我现在能吃掉一头牛”·方毛毛跟在边上,也是一脸郑重地点头:“两头”·厨艺的自信和厨艺的好坏,完全没有关系。
田凯复对自己的厨艺再怎么自信,也改变不了他是个暗黑大厨的事实·这个从小就精养着长大的大少爷,食材到他手上除了被糟蹋没有第二种结果·方毛毛原本倒是不挑,可惜一个被蜜汁肉脯就能勾搭走的宗师,吃货的心也是很坚定的·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两个人在别的方面一路畅通,但是在吃的方面是真心受苦了。
阮白也没打算亏待他们,要牛肉就牛肉,直接端了一大碗牛肉粥上来··田凯复拍桌:“你先生我给你去草原卖命,回来你就给我吃这个”像话吗虽然粥闻着很香,里面的肉看着也不少,上面还有青翠的葱花点缀……·方毛毛跟着拍桌:“再来一碗”·阮白收走了方毛毛的碗,用一种带坏小孩子的眼神责备田凯复:“看你们的样子应该饿了很久了,先就吃一碗粥,一会儿去好好洗个澡,睡一觉,醒来再吃别的。”
一大碗粥对方毛毛来说,根本就没感觉,还想据理力争,却听到了禁句··“醒来有蜜汁肉脯吃·”·田凯复看着立刻乖乖听话的方毛毛,顿时……蜜汁肉脯,他一定要学会·两个人很快就去睡觉了,公文……哦,半官方性质的协议呈现在阮白和楚昊面前。
曹将军和越泽王也很快赶了过来··阮白先安抚瘦了一圈的好友:“阿清,你放心好了·那些匈人很快就会被送去南方了·”·闻言,越泽王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有什么要准备的,我立刻去安排,再不走的话,时间就耽搁了,万一封路了怎么办”对于越泽王来说,只要自己的地盘上没有危险元素,那就万事大吉。
至于那些匈人们被送去哪里,他才不管··阮白早就有所准备:“必要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麻烦阿清去通知他们一下·有需要的,三天内可以到关城换取需要的东西,有人会接待他们。”
这两个小部落日子过得苦,逃命的时候又丢失了几乎所有的牛羊;但这并不表示他们就身无长物·马匹,是非常重要的资源··曹将军早就已经摩拳擦掌了:“劳烦王爷了。
这两个部落既然内附,那就是咱们的兄弟·虽然一时半会儿的还没法当周人,可是做兄弟的绝不会亏待了他们”·越泽王完全不领情,到底不敢和曹将军打擂台,只是翻了个白眼就走了。
楚昊看着上司,无奈道:“将军大人这番话得去跟匈人们说,和常年被匈人迫害的顺阳人说,不太合适·”·曹将军顿时一脸尴尬··阮白倒是撇开这点不提,转而道:“左右这一批人得先当一次规矩立起来,不能太亏待,让其它想要内附的匈人觉得内附不好;但是也不能太好,让咱们大周百姓觉得不忿。”
只要定居下来,世代通婚,要不了三代人,自然就会变成一家人··这个年头的老百姓其实哪儿都一样,都是为了吃饱穿暖,再能有片瓦栖身就已经足够满足了。
“这些就交给我吧·”楚昊现在管着政务,对这方面熟悉,“老田谈下来的在草原设立驿站,可行么”·“有什么不可行的”对于这一点,阮白简直对田凯复佩服死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
现代都有人运用快递干一些暗搓搓的勾当,在这个年代让周人去匈人的地盘上开快递,简直就是嫌自己的地盘不够太平·好棒敌国老大邀请特工去他们地盘安营扎寨虽然中间牵涉到好多细则,虽然邮局什么的在草原上只是一个民间组织,包括关于两个匈人部落的安置问题,目前的性质也偏向于民间私人雇佣;毕竟田凯复出面的时候,并没有得到朝廷的任命;哪怕他是一个官员,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作为私人行动;但是这结果……可操作余地很大呀~要不是还有曹将军在,楚昊简直想把阮白那双跃跃欲试的眼睛给捂住。
这家伙以前还会装,现在这种连装都没法装的样子……好像草原人民真的是危险了啊··顺阳的工作效率本来就高,在经过了京官们的培训补充了专业知识和开阔了眼界之后,效率更加提高了。
说三天就是三天·一百多名匈人老少全都被打包妥当,由几名驿卒和一队官兵带领着前往岭南·在大周几个月下来,他们已经彻底改头换面——衣服换成了布衫,只有外袍还保留着皮裘,但是也改成了周人的样式;发型也是;身上脸上全都洗了个干净。
单从背影来看,根本就看不出什么区别来··当然,匈人的五官比周人更加立体,这点是没法改变的·不过他们要去的是岭南,当地的一些山民,也有一些五官立体的。
若是这些匈人足够争气,等到岭南开埠·届时会有各国的商人往来,他们的长相也就不足为奇了··他们自觉做成了一件大事;但是没过几天,他们却迎来了盛怒中的平西王。
霸王龙上来就给了楚昊一巴掌··楚昊长这么大,从来就没见过自家老爹那么生气的样子,脚都软了,被一巴掌打得扎扎实实··“啪”·阮白看着楚昊一口血吐出来,心口一颤,好容易按下情绪,说道:“爹,有事咱们书房去说。”
霸王龙啪啪啪大步流星地走去了书房··阮白小声问楚昊:“怎么样”·楚昊呸出一口血沫,用舌头舔了舔里面的槽牙:“没事,牙齿磕破肉了。”
阮白伸手摸了摸楚昊开裂的嘴角,看着上面的一丝血迹皱眉··楚昊一把将他的手握住,走进书房,转身就把门关了··霸王龙在书房里快速地来回踱步,那样子简直要把地板犁出一道沟来,看到两个儿子进来,重重哼了一声,低吼一声:“你们两个是不是要造反”·“啊”阮白目瞪口呆。
大树底下好乘凉,他造反干什么再说大周这烂木头一样的江山,对他有啥吸引力得造反·楚昊倒是立刻就转过弯来:“爹要造反难道我还会做这些事我直接等着大周烂掉不是更好”·大周国力衰弱,许多地方用民不聊生来形容并不为过。
多数地方也是盗匪横行,山有山贼,水有水匪,哪里都不太平··甚至连起义军也不罕见,每隔个三五年,总会有一支两支起义军造反··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这样的大周,根本就不用去等着别人做什么。
他若是有心,在背后推波助澜都可以·他犯得着去开荒岭南,他直接发展顺阳不行岭南值钱,难道草原上的牛羊马匹就不值钱了·“你跟我说这些有用吗”平西王冷冷地看了一眼楚昊,“勾结匈人,私通外敌,哪一样要不了你的小命还是说你想把田家大郎或者是咱家小二给抛出去”·“当然不可能”他是那种出了事情就甩锅的人吗·阮白一扶额:“所以,朝廷不作为,也不容许别人作为了我敢说,要是我们把那些匈人推拒门外,肯定一样也会被参,不过是换个词罢了。”
既然敢做事,那就得担责任·无论是朝廷的人,还是之前在顺阳关的高层将领们,扯皮的重点无非就是谁担责任·国家之间的关系,实在牵连重大,没人有胆子能扛得住。
偏偏老皇帝虽然有眼光,性格却有些优柔寡断,对平西王府一直暗中堤防,而且自身又受到多方制肘,难有作为;太子空有一腔热血,在这种问题上只会想着把匈人杀光。
平西王沉下脸:“你们以为事情就这么简单”·“他们是想要炸弹·”楚昊握紧阮白的手,面对着平西王,“他们想要我们把岭南的山炸平的方法。”
“哼·知道这一点,你也不算太糊涂·”平西王总算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那个……炸弹,你们不拿出来肯定有你们的顾虑。
不过现在这个局面,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他明白,朝廷并不真的敢跟平西王府撕破脸··这两年大周的日子是比往年要好过了不假;但是西部的发展更加迅速。
而且炸弹这种连山都能炸平的大杀器,握在阮白和楚昊手上·真要打起来,朝廷的胜算……就是现在的大将军还是平西王府的女婿呢·到时候难道让女婿来打老丈人么·而除了左元亮之外,朝廷现在的将领,有哪个敢来攻打平西王的郑家军虽然强悍,可那是水军。
上了岸,他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他们··霸王龙已经在认真计算着造反的成功率了……·阮白突然朝平西王跪下:“爹,这件事情都是因为我考虑不周,连累的昊哥和王府。
我这就向朝廷上书请罪,辞去官职·”··第一百七十四章 得罪财神爷的下场··阮白辞官的心是很坚决的,还直接说自己思虑不周请求严惩,要求流放等等。
全体朝臣全都一副懵逼脸·我屮艸芔茻至于吗至于吗至于吗不就是被弹劾一下下嘛哪个当官的没被弹劾过皇帝都有事没事被弹劾一下,太子更是常年吸引御史台的炮口,全都没怎么样啊最多就是让出点利益,服个软,这有啥啊·再说,能把山都给移平的大杀器,阮小盆友你握在手里面就不烫手吗攥这么牢,是想造反呢还是造反呢还是造反呢·能够站在庙堂之上的官员一个个都是思虑缜密/擅长脑补的,牵扯到造反两个字,往深里一想,全都不淡定了。
造反要看什么·第一,得有兵·平西王府占据大周半壁江山,哪怕西部相对东部来说并不富饶,但是常年守卫着大周的西境,边军彪悍并不下于大周任何一支军队,包括禁卫军在内。
第二,得有钱·平西王府家大业大,开销只是比朝廷小了那么一丁点;但是架不住人家家里有一只阮金狗啊,那根本就是个活生生的财神爷·不光他自己会赚钱,手上还握着大量的辅军,掌握着平西王府的大量资源。
跟在他屁股后面找食吃的,更是数不胜数,包括了大量的行商和大量的官宦家族·短短两三年,收拢的钱财究竟到了个什么样的数字,能够调动的资源究竟庞大到什么样的地步,根本就没人能说清楚。
第三,民望·这就更加不用说了·阮白带动起来的各种慈善事业、教育机构、各种农村合作社、各种产业带来的人员雇佣关系等等,对老百姓来说,阮白就是那个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人。
至于官府,依旧是那个收税的··他们第一次发现,阮白就跟个小孩子一样,受一点委屈就翻脸,一点都不成熟·而且人家撕破脸可果决了整个朝廷主控的东部区域,所有阮白相关的产业全线收缩,说撤就撤,一点脸面都不讲。
·东部地区本来就比较发达,阮白手下的商业帝国所涉及到的产业链,几乎覆盖了社会的方方面面·许许多多依附着他的商号,顿时陷入困境;但是许多商号,或者说这些商号背后的家族们都看到了商机。
难道同样的产业就你阮白行么·所以,这些商号们接盘都接得非常爽快,很大程度上加快了阮氏的撤退速度·等朝中“高瞻远瞩”的大臣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东部地区几乎已经捕捉不到阮白的影子了。
就连和阮白、平西王府关系非常密切的上将军夫人,都包袱一卷,跑去左家族地了··京城留下上将军左元亮一个活靶子··左元亮嘴上一圈燎泡,脸上也没笑面虎的样子了,完全就是两眼冒绿光的饿虎姿态,御书房里直接就开嘲讽:“我没用,对付不了自己小舅子,老婆儿子还跑了。
你们行你们上啊”·有些话他当着皇帝的面不好说,但是就跟楚昊的认识一样,以平西王府这几年的发展,谁还稀罕大周这一亩三分地啊好不容易长了棵摇钱树,这群人不仅伸爪子摘叶子,还想着把摇钱树连根拔起,脑子里进水了吧都在这里的都不是蠢货,难道这点道理都认不清·其他重臣看左元亮也没好脸色。
什么老婆儿子跑了,明明就是回家了,说的跟抛夫弃父一样·平时看着还挺讲道理的,现在一出事,果然脸皮就撕了下来,完全就是一副武人的无赖样子··左元亮完全不理会其他人的想法,转头直接朝皇帝跪下:“臣无能,岂致仕。”
老婆儿子都跑了,他还当个屁的上将军难道他真的能带兵去打老丈人,还是去恐吓小舅子信不信到时候他老婆第一个给他尝尝神射手的厉害·这么说并不是他不忠君,而是到了那种万不得已的时候,就是他愿意挂帅出征他家老丈人和大舅子小舅子,就算皇帝也相信他,但是朝中的大臣却不会相信他,恐怕还会处处制肘,让他打得无比憋屈。
与其这样,他还不如自己退,反正他了解老丈人,不会真造反……前提是这些个重臣,不要再脑子进水往死里作·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左元亮的话一出,整个御书房里的人都懵圈了。
要说在这种敏感的时候,他们对这个平西王的女婿没有点想法,那是不可能的;事实上大部分人都还准备了许多脏水,准备往他身上泼来着·但是他们心里面也明白,左元亮的地位是怎么来的,整个朝堂上下,确实没有能够替代左元亮的人存在。
若是假以时日,太子在打仗方面倒是有望能和左元亮比肩,但是别说太子现在还没成长起来,让太子去和平西王拼,那不叫打仗,那叫送菜就是太子成长起来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身为一国储君,他们能真的放任太子去拼命·皇帝最先反应过来,说道:“左爱卿不要说气话。
朕看阮郎也是小孩子心性,听了点闲言闲语,觉得委屈是肯定的·这样吧,你干脆去一趟顺阳,看看阮郎到底怎么想的,要休息一阵不是不行,只是如今这大周离不开阮郎啊。
那些闲话,朕的眼睛还没瞎”·皇帝一番话把这件事情给定了性,不仅表达了对左元亮的信任,还把阮白的辞官当做是小孩子的戏言,更是把弹劾定性为闲言闲语。
如果照着皇帝的剧本走,那自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是平西王府愿意就这么简单让这件事情就此了结么·甜,太甜了·霸王龙从来就不是吃素的,虽然平时吃肉也挑肥拣瘦,但是一块小肉整天在霸王龙嘴巴边上蹦跶,霸王龙当然不介意张张嘴巴吃点小点心。
左元亮没应这差事,还是坚持致仕·扯皮到最后,他当天一回家就包袱一卷,也不带人,单人单骑就回老家,找老婆儿子过年·至于京城的那一摊子事,他们爱闹闹去吧,他不奉陪了·这番话每隔多久就传到了平西王耳朵里,这位表面总是以儒雅文士形象刷脸的霸王龙,当场就黑着脸呸了一口:“老小子一把年纪了,还真说得出这种没脸没皮的话来他是自己傻,还是当老子傻当我是傻狗嘛,不高兴了踹两脚,高兴了拍两下”·傻狗·胖球:“汪”这是个坏蛋,不跟他玩了它去找二狗要吃哒~“噫胖球你去哪儿”明明一身肥膘,全身上下连鼻子上都是肉,怎么能跑那么快·楚昊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家老爹:“你别老折腾胖球。”
“老子怎么折腾胖球了”平西王不服,对儿子招招手,“你过来”·楚昊眉头一皱,他跟老爹在一个书房里,面对面一人一个书桌,还要怎么过来·平西王见儿子不动,也不介意,直接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媳妇儿最近忙啥呢朝廷的事情他也不管了,店都关掉了,怎么比以前还忙”整天都不见人影,他来了那么久,也没见小二孝敬点新鲜好玩的吃的用的给他。
楚昊也很困惑:“不知道他·”他最近见阮白的时间,差不多就是晚上睡在一张床上,别的时间半个影子都看不见··平西王不信:“骗谁呢,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真不知道儿子哪里敢瞒您”他嘴角刚长好没多久呢他可不想再被他爹揍。
他总算是明白了,小时候他姐他娘揍他完全是为了他好,否则换成他爹,那他能活到现在吗·“你没问他”·“问了。”
楚昊仔细想想,“二弟好像说要去征服星辰大海什么的·”·星辰大海是什么,霸王龙父子还没闹明白·阮氏撤资带来的负面影响就已经慢慢体现出来了。
随着入冬,老百姓们都准备开始囤积年货,打算办喜事的更是各种采买·但是,他们发现到手的工钱少了而且还少了很多·阮氏撤资的时候,真正关店的基本没有,全都是转让给了别人,条件中也包含了保留原来员工的条件。
在接手的人看来,这种日进斗金的店能到手完全跟白捡钱一样,留下原来的员工根本就不是个事,反正他们一样要雇人做事,还不如留着这些熟手·再说了,今后怎么安排是自己的事情,等自己人都掌握了,还不是爱怎样怎样么·对员工的影响也不大。
反正他们还是做的自己的事情,每个月还是照样拿那么多的钱··但是,为什么过年红包会少那么多·要知道像他们这种做事的人,每个月支取的酬劳只有三成,剩下的七成都是过年才给,而且东家会再添上一至三成当做红包现在他们到手的只有五成都不到,突然之间缩水那么多,谁能受得了·他们直属的员工都这样了,其它依附于原本阮氏的各种商人和底下的雇工,日子就更加艰难了。
这一年的冬天,大周的历史上第一次出现了集体罢工事件;并在三天后,演变为暴动··而这时候的阮白却暗搓搓地出现在了岭南以南··平西王妃看着小儿子兼儿媳妇卷着裤腿,带着一群胖子们嗷嗷叫着冲向大海。
然后自家夫君和大儿子也跟着有样学样,突然心里面提了几个月的大石头就放了下来··阮白冲得最快,撤退得也最快:“嗷嗷嗷,好冷好冷好冷”少年皱着一张脸,“娘,海水好冷啊,您还是别下去了。”
平西王妃伸手一巴掌拍在阮白脑门上:“要闹你们自己闹,娘才不跟你们瞎折腾”顿了顿,她到底还是有点不放心,“你说咱们就这么一走,京城找不到你,还不得多想啊”·阮白差点被一巴掌拍平在沙滩里,三分真七分假地呲牙咧嘴,抗议:“娘你轻点打啊朝廷又不傻,现在顺阳都封路了,他们找不过来。
事事都捧着他们,看看都把他们惯成什么样子了”·平西王妃闻言立刻又是一巴掌,把他扎扎实实拍倒在沙滩:“你看看你,才是被惯成了什么样反正过年闲着没事,娘好好教教你。”
阮白瞪眼:“噫”·作者有话要说: 霸王龙幼崽训练课程·霸王龙(╰_╯)#:学会咬人之前,要先能够抗揍·二狗·小白(。
﹏·*):窝不是霸王龙啊··霸王龙(╰_╯)#:哪怕两条腿跑,也要比四条腿跑得快·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二狗·小白(+﹏+)~:真哒,窝品种不一样啊·老三(* ̄ω ̄):二狗,来战·二狗·小白_(:зゝ∠)_:不,窝跟你的品种也不一样啊··第一百七十五章  两个崽崽··阮白觉得事情不对,晚上在海边小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楚昊被他闹得睡不着,干脆把人团好塞怀里,语音中带着点懵懂:“水土不服”一路赶路,加上今天给胖子们洗了个澡,他着实有些累了。
六只胖子,除了雪雪洗澡听话外,其它五只全都要经历一番斗智斗勇·而且他这一路完全没睡好,小孩子的声音穿透力强,他的听觉又敏锐,时不时就被婴儿的哭声吵醒,几个晚上还和他爹娘轮流带孩子,哪怕他们家里四个大人都不是什么太娇惯的,都被折腾得不轻。
倒是显得平西王妃这个刚做完月子的,情况最好些··“没·”阮白还想翻身,但是被他的双臂紧紧箍住,只能小幅度扭扭,“你说娘怎么那么大力气啊”·江湖上()一直流传着柿子从小被他娘往柿饼里打的各种事迹,但那不是江湖传说么·平西王妃出身的季家,那是一等一的书香门第官宦世家,一窝的文人墨客。
季家出来的闺女,当然是标准的大家闺秀,谈不上文弱,但也绝对不是女汉子好嘛季南蝶这个从小养在平西王妃跟前的姑娘,那就不能当成是百分百的季家人,完全是楚家姑娘的风范。
但是平西王妃不是啊·人家当姑娘的时候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据说连骑马都不会的怎么现在能凶残成这样呢·今天下午在海边他被拍的那两下,他没当真是一会儿事情,但是随便拍两下就能把人拍平的力气,难道是个刚做完月子没多久的高龄产妇应该有的吗·平西王妃这年纪,搁现代生产都有危险,结果呢之前担心的啥啥问题都没有啊,完全是能够吊打一串柿子的节奏·“娘……天生力气大。”
以前他外婆还说过他娘刚学绣花的时候,把绣花针都弄弯了好几根,家里面各种器物,就数他娘屋里坏得最快……后来亏得他娘嫁给了他爹,手把手地教着习武,虽然力气更大了,但好歹是能够控制了。
“哈”敢情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平西王妃,还是个天生的女壮士·“我力气大就是随我娘·”他把阮白再抱紧一些,小声道,“其实姐姐的力气也大。
季家每一代都有一两个姑娘这样·当时姐姐交给娘来养,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否则季家难道还会缺一双筷子·阮白想到当初他被楚昊戳一指头,都跟被开了个洞似的,那根本就不叫天生力气大啊,那根本就是天生神力了·楚昊第二天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睁眼一看天已经亮了有一会儿了。
要是平日里,这个时间他早就已经早课完毕,正是叫阮白起床洗漱,然后一起去晨跑的时候··他摸了摸边上空着的一边,早就已经凉了··阮白开门进来,看楚昊坐在床头,一副懵懂的样子,忍不住轻笑着亲了他一口:“起来吃早饭,困的话一会儿再接着睡。”
他说得平常,楚昊先笑了出来,揽着他的腰,手上一使劲就把人带进怀里,鼻尖对着鼻尖蹭了蹭:“怎么说得平时赖床的人是我一样”·如今这地界,严格来说已经不属于大周,位于岭南以南许多,藏在山坳子里,要不是山族带路,他们根本就找不到。
不远处就是个天然深水良港,那里的工地正忙得如火如荼,大过年的都没停工,全都在造码头和船坞,进度比起郑家在岭南的那个来,只快不慢·投入的人力物力根本就是和修路和沿路的两个小镇能相提并论的。
现在这地方差不多已经有些村落的规模,各种设施该有的也有,甚至还有不少山族过来定居·在这里做工的也是山族居多,还有个小小的学堂,里面一堆的山族和周人的小孩儿,全都是在这里做工的人家的孩子。
两人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楚昊还是起来了··他们的屋子是砖头水泥砌起来的两层“L”形小楼,带前后小院·地方比起王府,那自然是差得远,但现在就他们四个人住足足够了。
一个山族小姑娘手脚麻利地摆上碗筷·她的大周话口音极重,官话还不太会说,也就是阮白能听得懂一点儿,看到两个人过来只是笑··山族姑娘并不似普通大周姑娘那样有着诸多避讳,笑得眉眼弯弯落落大方。
阮白看了只觉得舒坦·他倒不是看上人姑娘什么,也不是觉得见过的侍女都唯唯诺诺;但是吧,这人的态度……当雇工和当奴仆,总是差着点什么不是·山里面危险多,医疗水平又不够。
一般的蛇虫咬伤之类的,哪个山族人都知道点配方,全都很管用·但是碰到点头疼脑热的,几乎就抓瞎了,看着漫山遍野的草药都无从下手··这个山族小姑娘别看只有十四,人家已经独自生活了两年了。
她娘生产后没多久就去了,她爹两年前死了·要不是遇上进来修路/探路/探险的商人,这个当时发着高烧的小姑娘多半也熬不过去··好吧,做好人是有回报的。
靠着治病救人和其它方面的各种帮助,那么大一个天然良港,没花一文钱·关键是这种地方有钱也买不到·岭南码头是郑家的,是周家的;不归楚家,楚家也插不上手。
商人们早就觉得开发这块地方纯属捡了芝麻掉了西瓜,表面上得服从东家的安排,心里面却多少有些不舒坦··跟着阮白混到今天这个程度,多半知道一点他的发展计划,海运的计划绝对是有。
有就行,反正东部的生意全都抽手了,他们有空极了·郑家牛不就是牛在会造船嘛难道他们就学不会于是在告诉了一声阮白得到同意后,他们就暗搓搓地动起了手……·早饭是阮白亲手做的。
南方的冬天也冷,但至少蔬菜水果还是有的·一顿早饭也能弄得花团锦簇··平西王妃的早饭是特别的·这地方海鲜多,不过她一个产妇可不能吃什么寒凉的。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平西王抱着两个奶娃过来,楚昊和阮白要去接,被他制止:“你们快吃饭,吃完再替我·”小孩儿觉多,睡着的时候怎么吵都不醒;一旦醒了,那就谁都别想睡觉。
在带孩子方面,楚家和老周家都差不多,都喜欢自己带娃,不喜欢身边跟着一堆的乳母丫头婆子之类的,辛苦是辛苦了点,可是看着自己的小崽崽一点点长大,是什么都取代不了的。
阮白一开始还以为那么丁点大的崽崽,带上路怕是会出问题·结果两个崽崽简直见风就长,原本龙凤胎出身的时候比一般婴儿要小,现在都比一般月份的孩子要壮实一圈了,还力气贼大,所以果然是霸王龙幼崽么·楚昊一看老爹的精神头比自己还不济,吃饭恨不得用倒的,两三口就扒完了,站起来把自己的小弟小妹抱到怀里。
原先弟弟妹妹还没出生,他心里面总有些别扭;等真看到了,什么别扭都没了·左右他和阮白这辈子不会有子嗣·弟弟妹妹和他相差那么大岁数,当儿子女儿都够了。
自己亲弟弟亲妹妹,总好过去过继族亲··“唔嗯~”大胖走进来,比牛犊也小不了多少的身形,一般人看着都得腿软,实际上这货就是个中二,脾气是不好,对幼崽却充满了耐心,被龙凤胎揪过好几次毛都还喜欢往前凑,抬着脑袋看两个崽崽,一副很好奇的样子。
胖球跟在大胖身后走过来,不过它就看了一眼,走到阮白身边,很熟练地把脑袋放在阮白的腿上,还用脑袋去顶他的胳膊,弄得他饭都不能好好吃··阮白没好气地拍了它一巴掌。
楚昊看了看说道:“等弟弟妹妹再大一点,让人给大胖它们做几个马鞍,可以让它们载着弟弟妹妹到处跑·”·只有一家四口,也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了。
平西王直接就笑着赞同:“这主意好”·“没个正经,到时候寻两匹小马也就是了,哪有骑狗的……”平西王妃不赞同,“不过咱们家的狗比一般的马要聪明多了,还好看”·刚进门的其它胖子一听到好看,就抢着往平西王妃跟前凑。
阮白看得想捂脸:“它们到底怎么听得懂好看不好看的”·“那是,咱家的是狗兄弟狗侄子,跟其他人家的狗奴才能比么”楚昊就听不得别人说自家的狗坏话。
事实上,胖子们比起一般人都要有出息得多··“老三老四还会推摇篮·昨天晚上亏得它们帮忙哄孩子们·”平西王也得意·他家的胖子们是一般的狗能比的么听说过谁家的狗还会带孩子的么·阮白吃完饭,说道:“今天晚上让弟弟妹妹跟我们睡。”
反正牛乳羊乳都有,“一会儿咱们去爬山·这片地方泉眼不少,温泉也有·汤池和咱们家在西京郊外的那个不太一样·咱们好好泡泡,祛祛乏。
山里头有一种鱼也好,很是鲜嫩,没骨头还不腥,爹娘可得好好尝尝……”·反正度假嘛,就是吃好睡好喝好·要不是京城那一团子乱麻,他本不应该拖着刚生产完的丈母娘和那么小的崽崽们大老远地跑这儿来。
不过一个天然良港,还是不属于大周的天然良港,对阮白来说太重要了,对整个楚家来说也无比重要··楚家的势力在大周西部,哪怕比东部的面积还要略大一些,但是先天条件就比不上东部那广袤的平原,每年花在边境线上的银子,那就跟爆管的水龙头差不多。
岭南,他们只能分一杯羹··而这里,却是完全属于楚家的,不仅能带来大量的利益,而且也未尝不是一条退路··在他们一家人躲在海港养膘的时候,京城却差点疯了。
阮氏抽资带来的影响力全面爆发,对京城来说几个商人和一群雇工并不太难解决·然而大年初二的晚上,京城就开始飘起了鹅毛大雪,到今天初七,雪越下越大,根本就没停过,很快就演变为雪灾。
大量的房屋坍塌·有钱人家还好,普通老百姓们被压塌了屋子,根本就无处可去··遭受雪灾的还不是京城一地,整个大周的北线几乎都遭了灾··而在草原的重灾区,一个流言却快速地流传开来……·作者有话要说:围着摇篮的胖子们·老三(⊙ω⊙):比儿子闺女都大。
老四(⊙ω⊙):嗯··大胖(⊙o⊙):明明比窝小那么多·老三(⊙ω⊙):你刚生出来的时候,还没胖球大呢··大胖━━∑( ̄口 ̄*|||━━:不可能·胖球:(⊙ω⊙)·大胖:( ̄ε(# ̄)☆╰╮( ̄▽ ̄///)·胖球/(ㄒoㄒ)/~~:为啥又打窝··第一百七十六章  卧底··背靠着一座不大的石山,搭建着几个并不算大大小小的帐篷。
最里面的一个帐篷看上去十分普通,甚至显得有些陈旧,却是最温暖的一个··一个匈人青年扛着一堆木柴,推开帐篷的门,快速地走了进去,门口有几个向下的台阶,使得这个帐篷内部空间更高大,下面还铺了地龙,比起外面简直就是春天。
青年把木柴放在边上,又往中间的火塘里放了两根·沾了点雪花的木柴发出哔啵声,似乎带起了一点风,让架在上面的锅子晃了晃·里面滚着一锅羊杂,也不知道怎么弄的,明明很腥膻的东西,现在却飘着浓郁的肉香。
·带着点周人口音的男人的声音响起:“远古先民乌黎族人四处迁徙,寻找居住之地……”·外面的风雪声呜呜作响,用皮革制成的帐篷被吹得像是要破裂。
不过一切都是假象,坐在帐篷里的匈人青年已经不会像刚开始那样担心了··火塘的另一边,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在给一个少年换药,一面讲着一些远古的传说故事。
男人的轮廓柔和,五官并没有匈人深刻·这是个周人商人,说是商人,医术却比他见过的巫医要高明得多··少年听得出神,时不时问几个问题:“大周那么富庶,为什么乌黎族人要迁徙呢”在少年的认知里,大周遍地是丰硕的粮食。
周人自私,情愿空着那么多富饶的土地,也不分给匈人一点儿··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男人摇头苦笑:“大周富庶么你知道大周每年有多少百姓饿死多少百姓因为缺医少药病死又有多少百姓死于徭役”处理好了少年的腿伤,他站起来指了指外面的风雪,“哪怕是在京城,这样的大风雪里,每天城防司拖出去的冻死的百姓,都能堆成山。”
今年应该不会了,不过十来年前的那一次雪灾,他还历历在目·那时他爹还不过是一个翰林院的小编修,日子过得清贫,要不是同僚的接济照顾,他们一家几乎就死在那场暴风雪里。
“啊”少年呆住了··在一边一直默默烤着火的青年,也忍不住问道:“大周的京城如此繁华,怎么还会有人冻死饿死”青年完全不信,“我见过一次使节大人,他说大周的京城屋顶全是金子做的,阳光照着就跟天神住的地方一样。”
“噗·”女子的笑声从边上传来,那是男人的妻子,是个匈人;看到帐篷里的三个大小男人一起向她看来,她微微低下头,小声道,“谁家会把金子当屋顶啊,皇帝也没的。”
“啊你被使节骗了”少年气愤不已·一个月前,他的腿被狼咬伤了,本来还以为死定了,没想到却遇上了这对奇怪的夫妻。
丈夫是个来草原经商的周人,结果碰上狼群,商队里的人都死了,自己也是九死一生,侥幸遇上一个匈人部落,被这位匈人妇女所救·不过为了和他在一起,匈人妇女也被赶出了部落。
事实上,在条件恶劣的时候,像这个匈人妇女一般的年纪的女人,通常都活不久·有限的食物会优先供给给地位高的老人,接着是主要战斗力的青年男人和作为未来希望的孩子,再接着会是能生孩子的女人。
年纪超过三十岁的女人的待遇,仅仅比一些体弱的普通的老人要略好一些··但是这个跟着周人过日子的,被叫做阿妮的女人,却过得很好,也非常能干··就在青年想着到底该怎么回答弟弟的时候,帐篷的门被推开,他们的母亲和青年的妻子走了进来。
她们的手上拿着食物和羊毛,露在外面的眉毛上结着一层雪花··阿妮从做活的架子前站了起来,给他们各自盛了一碗羊杂汤,又给自己和丈夫一人盛了一碗··全是砾石的地面不好深挖,他们总共就挖下去三尺,点了火塘加上十字形的地龙,也谈不上暖和。
碗很小,完全是只有周人才会用的婴儿巴掌大的小汤碗——这是周人剩下的不多的货物,要不是里面还有几块羊杂,青年一口就能喝完··其他人喝汤的速度跟他们差不多,喝慢了,汤很快就会变凉。
像现在趁热喝下去,整个人都能暖上一暖··“嗯”青年嚼巴着嘴里的食物,本以为全是羊杂,怎么嚼上去有种软糯的感觉,似乎还有一点甜,“这里面还放了什么”·阿妮只是看着少年笑了笑。
少年见其他人都注视着自己,扬起下巴得意地笑:“我挖到了一个田鼠窝”这是田鼠藏的一种植物根茎··谁都知道,田鼠能藏食。
而且田鼠能吃的东西,人基本都能吃·一只小小的田鼠,窝里面能藏下好几斤,甚至是十几斤的粮食··少年挖的这只田鼠比较“穷”,整理出来之后,还不够一家人吃一顿的。
当然,他挖出来是给大夫当诊金,像今天这样能喝上一小碗,已经很满足了··匈人们虽然排斥周人,却对一个能治病救人的大夫,没有什么敌意·尤其是这个大夫收的的诊金还很少,还有一个能教人织地毯的匈人老婆的时候。
地毯是草原上供人的奢侈品·固然,阿妮制作的地毯并没有那么多漂亮,甚至能算得上粗糙,但是地毯终归是地毯·这个匈人小部族交给阿妮的学费,比交给周人大夫的诊金可要贵重得多。
两个妇人跟着阿妮学着织了一会儿地毯,阿妮就在边上看着,时不时指点两句·两个人加一起也没花上一个时辰,并不是她们不想多学一会儿,而是织地毯实在是个体力活。
帐篷里虽然温度比外面要高得多,手放在外面久了,一样会冷到僵硬··一直到日暮西山,匈人一家才告辞离开·如果可以,他们倒是想留下·但是族人虽然不多,却也不少。
他们家既不是最有地位的,也不是最体弱的·要不是今天少年换药,他们也没法待上那么久··等人走了,周人男子走到门口,把门给栓上,并没有太严实,留了一条缝。
阿妮把锅子用雪擦洗干净,重新烧上了水:“人都走远了”·“嗯·”周人男子抹了抹脸,从上面揭下一层薄薄的软皮,露出一张二十左右的脸来,“戴了一天好闷。”
阿妮也照样从脸上揭了一张面具下来,露出一张颜色端丽的面孔,却是马大娘·她将帐篷靠着山壁的一面挪了挪,露出一个小小的山洞,其实就是一个向内凹陷的坑洞,猫个人都辛苦,放两个小箱子倒是足够:“阿修,晚上想吃什么”·“随便弄点简单的就成。”
被成为阿修的,当然是余修远,他看着马大娘忙活,心里面的愧疚一波接着一波,“夫人跟着我受累了·”·去年,他考上了举人,进士当然没考上。
他们家在京城有间小宅子,本想着小夫妻两个在京城过点小日子,好好念书经营,等三年后再考试·没成想却被阮白给逮住了,安排这么一件要命的差使··刺激倒是挺刺激的,就是忒苦了点儿。
马大娘笑笑,利落地将杂煮炖上:“明明是阿修跟着我受累了·”她的命、她如今的造化,都是阮白给的·阮白要让她做什么,她绝对没有二话。
倒是余修远就是拒绝了,也没什么问题··其实现在的时间并不算晚,只是风雪大,外面一会会儿的功夫就伸手不见五指··余修远有些担心:“大哥二哥任上在南方,倒是无事;就是不知道爹娘在西山城怎么样了。”
“不怕·爹不行,还有娘在呢·”·这话说的……倒也是哈·余修远低笑两声:“咱西山城的女人可厉害了。”
他和马大娘一起把被褥抬起来,围着火塘烘了烘··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连日的大雪当然不可能晒被子·毛毯总归有点异味,还会掉毛。
马大娘给缝了个被套才算好一点·布料算是奢侈品,要不是之前榷场开了,像现在这样从一个部落中分出来的一支小部族是极少有布料的··而在相隔不远的少年一家人的帐篷里,少年正缠着他的父亲问:“爹,修叔说咱们匈人和周人,都是乌黎族人是不是”虽然对救命恩人几乎盲从,少年对这个问题还是不太敢相信,两者长相差那么多·匈人大汉看到小儿子的腿眼看着就要好了,心里面显然很高兴,笑呵呵道:“哟,这还真是。
你阿修叔没骗你·”·“真的不会爹也骗我吧”·“嘿,你个臭小子”匈人大汉架势惊人却只是轻轻拍了少年一下,“不信你老爹,等部落集市的时候,你自己去找巫医爷爷问去”·“啊可是巫医爷爷好可怕。”
少年显然不愿意··“巫医爷爷有什么好可怕的·他老人家最喜欢你们这样的小孩子了,等他老人家有空,就会给你们讲故事,你哥小时候也听过。”
少年转头去看他哥··青年点头:“没错·巫医爷爷讲得还比修叔要详细一些·等明年,哥带你去乌黎神山·”·少年的眼睛充满了惊奇:啊,咱们跟周人原来还真是一个老祖宗啊。
像余修远和马大娘这样的组合,阮白一共派出了二十多人·他们的身份不一,目标也不一样,但是达成的任务结果却大同小异··一个个久远的传说故事,却被挖掘了出来,丰富生活。
多么不可思议,原来他们匈人和周人还是一个老祖宗传下来的兄弟呢·作者有话要说:马大娘╰( ̄▽ ̄)╭:原来阿修的医术那么厉害啊·小鱼 ̄へ ̄:当然,身为文人总得有那么一两个兴趣爱好·鱼爸爸( ﹁ ﹁ ) ~→:难道不是你老受伤,才久病成医的吗·马大娘╰( ̄▽ ̄)╭:爹爹的兴趣爱好是什么·鱼爸爸 ̄へ ̄:爹的爱好可厉害了说出来吓死你,还是不说了。
鱼麻麻-_-|||:你爹爱好是钓鱼,总是被鱼钓到河里,所以特长是泅水··马大娘 ̄△ ̄:噫·鱼爸爸(〃>皿<):别拆台啊··第一百七十七章  未雨绸缪··雪灾非常可怕。
其实京城,包括京畿地区,相对于其它地方要好上很多·毕竟京城富庶,哪怕老百姓遭灾严重,就在皇帝和官员们眼皮子底下,有什么事情也给很快安排处理了·毕竟京城不缺人力物力。
但即便如此,京城还是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一些当权和相关的官员,更是忙得焦头烂额,好几天都不着家·他们要负责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京城,也不是京畿,而是整个大周·遭灾的是大周的整个北线,有一些地方和顺阳关差不多,一到入冬基本就封了,对外交通全面瘫痪。
京城还不算是大周太靠北的地方,都已经是这幅模样了,如果灾区不采取点措施,等开春的时候,北地还能剩下多少人·雪灾让救援都变得十分困难,更多的地方则是根本没法救援。
而在朝廷一片焦头烂额之中时,霸王龙一家却依旧悠哉地在南方度假,坐在暖融融的阳光房里,吃着山珍海味,喝着商人们用泉水酿果子酒··平西王看着见阮白用筛子滤酒。
酒液的颜色透着点微微的绿,飘出一点甜香,更像是果汁··“说起来,这酿果酒也是小二的老本行了·你手下的那些个管事大都有一手·”·果子这种东西,要说多平常,那肯定不会;但要说到有多稀罕,也决计贵重不过粮食去。
毕竟果子吃不吃是无所谓的一件事情,人不吃粮食却是不行··以往朝廷限制酿酒的数量,那是因为大多数酒都是用粮食酿造,非常费粮食·本来人就吃不饱了,若是无限制地酿酒那绝对是灾难。
果酒倒是没什么所谓·从前在顺阳地区,阮白就用野果酿酒,如今已经成了地方特产·到了岭南这地方,各种水果数不胜数·有些果子吃着味道不咋样,偏偏酿成酒之后,味道却极好。
“二郎的眼里面,就没有不能变钱的东西·”平西王妃还不能喝酒,用各色干果泡茶,用的是一套玻璃的茶具,并不足够精致,但看着花花绿绿的挺好看。
阮白把滤好的酒液递给平西王:“要不是有准备,这场雪灾一闹,恐怕又要从头开始了·”·放弃了整个东部市场,对他来说并不是没有损失·当然他放弃的是明线上的那些,一些原本就有合伙的,都转交给了合作伙伴;慈善的事情没有停下来,他跟朝堂上的那些人不对付,和给他赚钱的老百姓们可没仇。
暗线的那些安排的时间还短,能够上轨道的都不多,大部分也都是为了他这个情报头子服务,倒没有格外注重能赚多少钱··这边的港口投入是一大笔钱·就看岭南造个港口得多少世家大族投入,就知道花费不菲。
当然,收益也绝对不小·哪怕不谈将来的海上贸易,就是南方每年的物产,都是一大笔收入,不消数年就能收回成本··所幸西部的市场稳定,而且这几年西部的发展比东部要快得多,加上各种矿产资源丰富,倒是收入颇丰。
阮白还能撑得起建造这个港口的开销,不至于捉襟见肘··听阮白提起准备,平西王夫妇同时松了口气,见楚昊走过来,赶紧问了一声:“现在怎么样”·楚昊没急着坐下,先转过去看两个崽崽,见他们窝在雪雪的肚皮上睡得口水流了一地,用旁边准备好的小手巾轻轻擦干净,才说道:“损失不大。
大部分是房屋被压塌,都有去处,到现在只有几个冻伤的,还没人因为雪灾丧命·”·“房子塌了就塌了,人没事就好·咱们西面本来人就少,可经不起死人。”
一家人里,阮白对人口是看得最重的·他做的很多事情都是为了保证人口的安全和素质··“嗯·”楚昊也赞同,“塌掉的房子多半是些土坯房,本来就年久失修,就算没有这次雪灾,说不定来场大雨什么的,也要塌掉。
等今年开春,咱们多修一些水泥房子,住着牢靠·”·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阮白算了算手头的余钱和进项:“行,到时候你提醒我一声·”他手头的钱是不多,要花费的地方更不少,但是谁听说过一个国家就一个建筑商的早年的建筑开放商,多得是空手套白狼的,他适当的学一学也没啥问题。
“爹,来年医站和兽医站也要普及·”楚昊将话头对准老爹,“这次雪灾,几个医站的表现不俗·冻伤药之类的药品准备充足·避难设施明年得再扩大点规模,今年只能将就。
咱们西部适合种粮的地方到底少了些,反倒是能养些牲口·兽医站必不可少·”·阮白会赚钱,也会花钱·医站、兽医站,尤其是避难设施,一个就是一笔不小的投入。
他的要求是每个村子都要有一个,里面还要存放足够的食物和饮水,以及其它必要的生活物资,还要定期检查;此外他还联合了一些官员和大家一起编纂了一本面对各种灾难如何逃生的册子,勒令官府宣讲。
这两项直接和政绩挂钩,一点情面都不讲··为了这个,平西王欠了阮白好大一笔钱·现在算是体现出价值来了··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完了——这是阮白一直以来的理念,如今平西王一家也深受他的影响。
这么一场雪灾下来,西部的官府在老百姓的眼中,已经不单纯是“那个收税的”,而是渐渐有了父母官的认同··近几年来,地方官员们做的事情,老百姓们又不是瞎子,全都看在眼里。
哪怕是没看到官员,自家的生活质量提高却是实打实的··这场雪灾中,除了官府方面的准备充足应对及时之外,还有另外一拨人在活跃,那就是商人团体··商人在大周的地位一直不高。
哪怕他们赚再多的钱,穿戴吃用都有严格的限制·商人要是被欺负了想打官司,那还没等讨回公道,就会被官府扒去三层皮··不过自从胡商跟着阮白做了几年生意之后,发现自己走出门竟然有人敬重了,连一些地方官员也对他客客气气。
并不是因为他的后台地位上升,而是因为他做的事情让地方让老百姓们得到了实惠··在得知有老百姓们给他做了长生牌位之后,他突然就觉得有些心虚··没错,他做的事情是让很多老百姓们过上了比以往更好的日子,可是他也赚钱的呀他雇佣老百姓们做事,给他们发放工钱,给点年节礼物,多么天经地义的事情。
没错,他是安排了大夫给雇工们每年检查身体,也有帮助了一些雇工们的实际困难;可这不是为了让他们更加努力工作么·再说这些安排他全是学着阮白来的。
人家阮大人做得更多,还给办学堂教认字呢·这回雪灾,他在西京倒是影响不大·不过他的一些货源地可惨了··他放心不下,叫上跟着阮白一起做生意的几个商人,一起合计了一番,当场就拍板决定,跟着官府救灾去·论人数他们绝对没有官府能调用的多,但是论钱粮药材衣物之类,他们怎么都不会缺。
“救灾也不用太好的东西,你手底下那些商人,倒是把一些卖不出去的库存给清了·”楚昊把了解到的情况跟阮白一说,“多亏了他们,这次雪灾的时间长,原本准备的物资并不够。
他们在路上还救了几次官府的人,现在倒是和官府的人一起行动了·”·商人们有雪橇车,在雪地上行动并没有受到多大阻碍·官府要弄几辆雪橇车倒是不难,难就难在他们没有拉车的狗。
雪橇犬并不是随便什么狗都能胜任的·它们得健壮,耐力足,但是不能太重……·楚昊嫌弃地看了一眼凑过来的大胖,拖起来抱住掂了掂:“大胖就不能去拉车,不然还没拉呢,自己就陷进雪地里了。”
“嗷呜嗷呜嗷”大胖现在的体型比老三还大,站起来比阮白还高,早就不是小狗崽能被随便抱来抱去的时候了·冷不丁被楚昊怎么抱起来,它自己就吓了一跳,扯着嗓子干嚎。
大胖叫了几声发现没什么,干脆就把前爪搭在楚昊的肩头,伸着舌头吧嗒吧嗒舔了楚昊几口··楚昊被它舔得一脑门口水,嫌弃极了,想要放下大胖,大胖却不干,非得猴在他身上。
阮白看得直笑:“大胖倒是难得撒娇·”家里的胖子们,老三老四最牛,干啥都行·小胖会放牧,雪雪精通全地形作战,胖球……胖球精通撒娇……·大胖颇有乃父之风,不过总是一副“朕懒得理你”,要不就是“鱼唇的凡人”的样子。
平西王夫妇也笑:“都那么大了,该娶媳妇儿了·”·“汪呜”·“行,让大娘他们在草原上给你带给漂亮媳妇儿回来”踩雪上陷下去什么的,都是楚昊瞎说。
人家本来就是草原霸主,在雪地里狩猎行动简直就是本能,拉个车算什么·“汪呜”·阮白和楚昊本来就是贴着坐,大胖变了个姿势,直接横卧在两个人的腿上……卧不下·大胖四足支地,肚皮贴着两人的膝盖,觉得不舒服,尾巴一甩跑走去看小崽崽了,低头嗅了嗅,比它弟弟还胖……·作者有话要说:雪雪(⊙v⊙):窝不适合拉车,真的·雪雪(⊙v⊙):看窝往雪地里一站,泥萌就看不到窝了,根本就没处套绳子·雪雪(ノへ ̄、):好吧,其实窝是丛林狗,不是草原狗。
雪雪(〃>皿<):泥萌怎么说不听呢窝辣么瘦,泥萌好意思让窝拉车去找胖球啊·胖球:(⊙ω⊙)··第一百七十八章  咱们也穷··马车行驶在水泥路上,马蹄声敲击着路面,发出清脆的一连串哒哒哒的声音。
一家人分成两辆马车分别坐下,胖子们在边上跟着跑··孩子们被阮白抱走了,车厢里只有平西王夫妇两人··王妃感慨道:“以前总是说舟车劳顿,现在出门却完全不一样了。”
水泥路很平坦,马车的车轮什么的也包裹着一层胶质一样的东西,哪怕是走到石板路和官道上,也不怎么颠簸··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平西王把夫人拉到自己怀里,仔仔细细地把一条羊毛盖毯盖上,说道:“全都是钱。
别看用水泥修路价钱比开山凿石要便宜很多,不过那么长的一条,算下来也是个天文数字·咱们现在坐的这两辆马车,那轮子外面裹着的是用牛筋熬的,车底好多部件都是铁的。”
好像和一般的铁还有点不一样·他说不上来,不过出于宗师的直觉,感觉上那是个好东西·臭小子肯定又在暗搓搓弄什么东西,瞒着别人也就算了,还瞒着他这个当爹的,简直是岂有此理·平西王妃一眼就看出自家夫君在想什么,伸手一拍:“你有什么问题,难道不会直接去问二郎么难道他还会瞒着你”他们家二郎有些地方确实精明,但是对家里人简直就是个缺心眼。
好多事情他们不问,他觉得没有必要,根本就没意识到要告诉一下家长··“是我想岔了·”平西王承认错误,于是等停下休息的时候细细问了一遍阮白的规划……·阮白的规划是没有规划。
楚昊把家里的庶务全都丢给阮白后,就抛开手完全不管了,这次听他这么一说,也不由得抹脸:“你这个到底是个什么顺序”·“按照方便程度啊。”
阮白不解地看着三个人,指着地上画的简易舆图,手上的树枝戳了戳,“西京到顺阳这一条必须要的,方便我们回家·顺阳到京城这条,算是给老周家的面子工程;中间还能拐个弯连通西原,方便把煤运出来。
接着是西京到温泉庄子的这一条,方便咱们平时去泡温泉,还有庄子上的蔬菜运出来也方便·”·听着好有道理,完全没法反驳··不对这货修路的顺序完全是按照自己的使用情况啊·“咦不对啊”阮白突然一拍手,“我都已经辞官了,干嘛还给东部修路把岭南的路修完已经够给他们面子了”·“皇上可没同意你辞官,所以路还是得修。”
平西王一句话扑灭他偷懒的想法,“你哪来的那么多钱修路”·“邮局赚的啊·”要是邮局不能赚钱,他干嘛费劲巴拉地去弄出来,真当他是活雷锋么·平西王一皱眉:“邮局能赚几个钱”·平西王妃也是一脸赞同:“就是。
你收的那几个快递费,光是养那些雇工就已经差不多了·”·“噫”阮白瞪眼,“谁说快递不赚钱了”快递要是不赚钱,怎么会有那多的快递公司物流公司·“你不是还给雇工发四季衣服、节礼、给安排大夫看病,还报销诊金什么的么”快递的相关人员大部分都是退役士卒在做,出于对老部下们的关心,平西王也做了一些了解。
他家小二给出的待遇真心没话说,他一直以为小二是在贴钱做这个事情呢··“我认识的商人多,大批量进货拿个批发价不难·大夫嘛……那啥,我有搜罗一些大夫。”
他倒是没有刻意去做这个事情·原本他就考虑到退役的士卒们有些旧伤是很正常的事情,于是他就和邮局就近的医馆商量着每年做一次员工体检什么的,另外员工到指定医馆求医问药都给打个折之类的。
不过后来嘛,摊子铺得大了之后,他手底下的人也多了,遇到的事情也多了·最早只是遇到一个有困难的大夫,出手救了人,大夫却没处坐堂,手底下的人请示他之后,就干脆开了一间医馆,给自家人看病也方便一些。
后来发现效果不错,于是手下人就开始主动搜寻医药人才··“反正开医馆也不会赔钱·”阮白总结·说实在的,他现在这种发展模式并不可取,看上去像是家大业大,什么行业都参与。
然而实际上雇工太多,企业结构太过臃肿……可是没办法,谁让他的初衷大部分是为了做善事去的呢,根本就谈不上利益最大化,能保本就不错了,现在还能赚点钱,顺便修个路什么的。
而且他还有邮政储蓄呢打着官方背景开的银行,难道还能赔钱·“所以你之前才绕着弯子,让邮局的财务独立·”平西王抹了抹脸,觉得自己老了,已经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了。
要是让户部的人知道,那几个快递费,这么点时间就能赚出几条路来,不知道会不会悔得连肠子都青了当初户部可是想尽了办法,才把这个“赔钱货”送到阮白手上的。
平西王夫妇对二狗子刮目相看·于是在接下来的行程中,全家人都围在一起听二狗子开财务讲座··阮二狗子也就是仗着自己的眼光比较超前·他对财务方面做个专业的培训,水平还不错,针对的方向是如何识别假账之类的……反正他自觉自己就是个专业人才来的,讲起各种账目报表来更是头头是道。
这年头记账大部分都是流水账·财务报表让两夫妇学了个云里雾里,只有楚昊听了进去··等一家人回到王府的时候,阮二狗子把一路上的教案整理了一下,也算是一份财务人员的初级教材了。
嗯,仅供内部人员使用好了··平西王夫妇其实在知道雪灾之后,在南方度假也是不安生,哪怕各种消息没有断过,到底还是有些心神不宁,到底是提前回来了·结果回来一看,他们要做的事情只有一样——·“本王知道了,你们这次做得很好。”
是的,只需要夸奖一下属下就可以了··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小夫夫两个就回去顺阳了·至于京城的那一团乱,跟他们有什么关系·马车上,楚昊摸了摸假装跑不动上来躲懒的胖球,提议:“要不就送点物资过去”·阮白举起胖球的狗爪拍了楚昊的大腿一下:“咱们没钱,地广人稀,没田没粮的。
东部那么多个粮仓,还用得着我们送东西么再说,咱们西部受灾地区比东部多多了·”·“也是·”楚昊赞同阮白抠门的提议,“咱们给老百姓盖房子的钱还不够呢。
咱们塌了那么多房子·”·楚昊赶紧修书一封,和自家爹娘统一战线,主题是——西部这次受到的损失可大了,强烈要求朝廷出钱赈灾···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赈灾个毛啊·户部美髯尚书已经彻底成了大胡子,发髻都歪了,衣服更是和咸菜干一样。
就这样,他还是整个户部形象最好的一个·“楚”·听到平西王递上的奏折时,他差点吐血,袖子一撩做出按刀的姿势,要不是现在是在御书房不能携带兵器,他恐怕就不是摆个POSE,而是直接拔刀就砍了。
其余人都微微往边上挪了挪,拉开和李大胡子的距离·敖红了眼睛的李大胡子,现在跟条疯狗也没差多少·罪魁祸首可不在这里,他们只是容易被误伤的路人。
士族出身的老李,不仅文化课满分,体育课分数也不低·太子这些天都在各处抢险救灾的第一线,已经好长日子不在了;今天皇上也没用老蔡伺候,御书房那么点大的地方,万一老李发起疯来,误伤到他们这些无辜群众怎么办·至于楚老狗什么的,其实他们也挺想骂的。
邵御史想了想,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算算平西王府的开销不少,邮局的人员安排得很好,现在各地的军户都反响不错,医药的开销是一大笔钱·他们做的很好。
修路就不用说了,那么大一笔开支,要说平西王府没往里贴钱,谁会相信如今的那些工厂倒是一个个开了出来,可是要收回成本还早得很·这次西部的灾区面积,比东部要大得多,依微臣看……平西王府没钱,是实实在在的。”
李大胡子冷哼一声:“邵大人忘了他们家的世子妃了么”·“当然没忘·只不过,阮大人再怎么会赚钱,也不过才这么两三年时间,能赚得了多少更不用说,阮大人都已经被诸位挤兑出了东部,定然是亏了不少钱。”
邵御史早就看这喜人不顺眼了,看到好处就捞,遇到事情就躲·果然,大周的朝堂已经烂掉了,要把这些烂掉的枝杈全给砍掉才能治··邵御史没有点名道姓,但是做下事情的人心里面都有数。
这御书房里的十几个人,差不多人人都有份·可惜他查到的晚,接着又立刻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然他一个个的把他们给弄下来·一个个最小也都有五十的人了,还联合起来欺负一个十几二十岁的小孩子,真是不要脸至极·周老猫看了一眼突然寂静的重臣们,心里面冷笑,是该整治整治的时候了他总不能事事不如楚老狗·作者有话要说:柿子的财务课堂·柿子(╰_╯)#:笨死了,都说得这么清楚了,还不会·小田田(。
﹏·*):我……大概明白点了··柿子( ̄_ ̄):总算还不是无可救药·其他人呢·阮氏帝国高管们/(ㄒoㄒ)/~~:……我们去撞豆腐……··第一百七十九章  撸啊撸··邵御史发了狠,事情做得就愈发隐秘。
御史台还是照旧,揪出了几个敢把爪子伸向赈灾银的贪官污吏,又逮住了几个敢在这种时候哄抬物价的黑商;跟以前每次发生灾祸的时候,简直是一毛一样··于是,一个过年就忙着抢险救灾的大人们,突然发现开春了,可是感觉年还没有过呢·开春了要忙春耕。
因为冬天的时候受灾严重,南方地区倒是没有雪灾,但是天气也比往年要冷得多,该帮扶的地方还是得帮扶··国库里好不容易能看得到堆起来的钱钱,没几天就搬了个干干净净。
夏天都还没到,国家就没钱了·这时候,邵御史突然站出来说道:“臣愿为陛下分忧·”·在国家穷得叮当响的时候,如果一位户部官员站出来说分忧,那必然是通过诸如贸易、税收等等手段。
如果这时候站出来的是一位将军,那就是要以战养战,和有钱的邻居组织一场大规模械斗··而现在这时候站出来的是一位御史……所有人的皮全都给绷紧了,有些这段时间干坏事了的,贴身衣服都被冷汗给浸湿了。
几个给事中纷纷把面有异色的官员,一个个记下,等回头再查过··其实他们御史台也不是真的目下无尘·水至清则无鱼,但是君子爱财取之以道,别整天总想着一些不义之财。
像是大周律法规定,官员不得从商·然而实际上呢,有哪个官员不从商的不过是多拐几个弯罢了·就算自己不从商,也多的是商人跑来依附。
像这些,他们御史台全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大是大非要清楚,有些钱那是一文都不能动用的,有些事情是一根指头都不能碰的·“六部一个都没逃过,拔出萝卜带出泥,这一下子朝堂上得换掉一大批人了。”
阮白懒洋洋地窝在窗边的藤椅里,看着送上来的京城的消息,顺手给楚昊倒了一杯茶,“也不知道有些人会不会就此安分我看是难·”·政斗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关系到一家一族的命运,甚至文人之中的各种同榜同乡同窗之类的关系也会被牵连。
这一次的事情,在他手上不过是一份名单,然而实际上却代表了许多个家庭的命运··楚昊伸过手,接过茶杯,顺便看那一长串的名单,认同自家夫人的想法:“现在这才到哪儿,看着人多,最高也就是五品。
这些人空出来,就是给去年的新科让个路·看着吧,这次最起码得敲下一个二品来·”·“二品”阮白惊讶,“二品能那么容易就敲下来”官至二品,手上的权利、甚至于他的官位,都不是皇帝金口玉言一开,就能撸下来的。
一个二品大员身上的关系网……要是这位还主持过科举什么的,那更是牵一发动全身··“你就看着吧·”楚昊仔细研究着这份名单,“这遍地开花的,也看不出邵御史究竟对准了哪一个,估计连御史台里面的人也摸不着头脑。
除了文官之外,勋贵应该也逃不了,咱们就看到底会是谁了·”·阮白摇了摇头·作为官场新嫩,他还是安分守己,继续奉旨消息怠工好了·皇帝的旨意已经送到,他依旧当着邮局老大。
现在邮局已经大部分上了轨道,站点扩张的事情也有了固定程序,手下人按部就班就行,无需他这个老大坐镇指导·手上唯一的大项目就是修路,他隔三差五查看一下进度就可以了。
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他梳理了一下,发现自己根本就没事干:“阿昊,你说这次空出那么多位置,老田会被调去京城么”·楚昊在批复公文的手一顿,眉头渐渐皱起:“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户部这次被敲下不少人·李大胡子根深叶茂,跟皇帝小老头是一条船上的,不会去动他·哪怕他有些地方做得过分了一些,邵御史也拿他没办法·不过户部的情况,这次最起码会敲掉一个侍郎。
如果老田有心的话,倒是可以想想办法·”·各部的侍郎是真正管理实事的人,权利那叫一个实打实,尤其户部这种地方··阮白坐不住了,走到楚昊跟前:“老田资历不够吧他才到户部多久”无论是哪朝哪代的官员,都讲究一个熬资历。
田凯复的能力是强过大部分的户部官员,可是算上之前在御史台的工作经历,也不过才几年时间·他要是当侍郎,肯定没法服众··“有资历的不是被敲下去了么再说朝廷这次得给我们一点好处。
去年朝廷把你给得罪狠了,你撤了东部地区的大量生意,过年前后闹得险些没法收场·加上国营厂投产在即,没你坐镇,你以为他们会安心”楚昊慢慢给阮白分析,“让那些人把吞进去的再全部吐出来,那肯定不可能。
他们得通过一些方式,向你示好,又不能太明显·老田确实资历浅,但是他这几年做的事情可不少,捞个侍郎做做,也在理·别忘了,之前去和匈人谈判,还是老田去的。
要是不给他升官,表示一下朝廷默认的态度,咱们可不会轻易放过那一茬·”·阮白想了想,点头:“也是,他们之前就用那破事参我来的。
真搞不明白,我又没碍着他们什么,还让大部分人都多挣钱了,干嘛非得跟我过不去”真是吃饱了撑的··楚昊轻轻拍抚他的背脊:“反正这个官咱们也不是非做不可,不高兴了就辞官。
在咱们自己的地盘上还舒坦些·”官员之间的勾心斗角权力平衡,他会替阮白挡着·他家二狗只要高高兴兴地赚钱花钱就行了··“嗯”阮白看看时间,“你中午要吃什么我去做。”
他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待在书房也就是给楚昊添乱,还不如去做饭,再做些点心给田凯复和方毛毛送去,顺便问问田凯复的意思·如果田凯复升官了,那他们就得离开顺阳了。
“天气热,弄点凉面吧·”楚昊点餐,“面团你让大厨房揉·”伙头兵干别的不行,力气大,揉面拿手··“知道了。”
天气渐渐热起来,就连顺阳,白天也是一片火辣滚烫·胖子们彻底变成了夜行性动物,几乎整个顺阳都变成了它们的领地,每天都不知道野到哪里·除了雪雪、小胖和胖球三只,还能在饭点看到狗影子之外,另外三只胖子经常一走就是好几天。
京城的“大地震”似乎已经平静下来·旧的官员被撸掉,新的官员上任交接完毕,兵荒马乱的朝廷再度恢复秩序,而且短时间内官员们都老实了很多·这次被提拔起来的,都是干实事的,官员们认准了风向标,也开始埋头努力起来。
归根结底,能爬到这个位置上的官员,都不是没能力,只是之前朝廷上的风气,让他们只能专注于勾心斗角罢了··炎热的七月平稳度过,除了南方有些地方略微有些干旱外,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从两个月前开始逐渐公布出来的,从那些犯事官员的宅邸和其它地方,查抄出来的款项和各种田产,也终于告一段落·最后查抄出来的数字简直触目惊心··太子套麻袋的心更甚:“这还是几个小官呢”出去赈灾一趟,见了许多贫苦百姓人家,他对这些个数字代表的实际意义认知更深。
要知道普通百姓家,一年有个十两银子,已经能过得非常不错了·可是这些官员呢贪墨起来,何止十两最少也是百两,多的一次就能有个上千两·邵御史看了一眼霸占着他位置的皇帝,再看看在他书房里一圈圈犁地的太子,问道:“不知太子意下如何”·他的官邸是御赐的,地方不小,不过住的人没几个。
御史台又不是什么有油水的部门,家里的下人都没几个,皇帝父子微服过来,还真没一个人知道··皇帝默不作声,看着儿子··太子一看老爹的意思,就明白这算是给他的一道考题。
他从来不缺果决/鲁莽,当下就道:“现在弄下去的这些官员,最多只能算是敲山震虎,连让一些人伤筋动骨都算不上·不出三个月,恐怕就会故态复萌·既然如此,定要弄死几条大鱼”·邵御史把手上厚厚一沓纸递给太子,顺着话问道:“太子先看看这些,觉得怎么处理合适”身为御史台的老大,他对官员们犯下的事情不说样样都知道,却也知道个八九不离十。
尤其在和阮白成为忘年交之后,他发现通过对官员们的消费来推算,更容易掌握一些蛛丝马迹··太子一张张看过去,上面都是各个官员的犯罪条目,整个朝堂之上,几乎无一落网。
太子从开始的呲目欲裂,到最后变的面沉如水,咬牙狞笑:“硕鼠硕鼠,自然是得挑几只大的发落·”·他当下就点了几个人的名字,然后看向自家老爹:“还请父皇示下。”
皇帝看了看名单,嘴角露出点笑影:“名单选得不错·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全砍了,还是流放”·太子冷哼:“砍了太便宜了他们咱们修路可是缺了好多人,用这些人都不用给工钱,饭菜都不用准备太好,让他们饿不死就行了。
不是爱用陈米充新米么就让他们尝尝那些陈米”这次他去赈灾,少不得开仓放粮·可是账目上明明白白的新粮,粮仓里别说是新粮,就是陈粮都还是掺了砂石的。
他这次回来可是拖了一串人·皇帝和邵御史都满意地点点头·按照太子以前的做法,那绝对得弄死算完,这一次倒是成熟很多··“行,这次的事情就交给你来办”皇帝发话。
太子立刻接下任务,然后当天晚上就套了好几个官员的麻袋·丫的,不能一次性全部弄死,他还不能暗搓搓揍一顿·作者有话要说:狭路相逢·公主(≧≦):哥,你干嘛呢·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黑衣大侠·小猫(*  ̄︿ ̄):你认错人了,在下不是你哥·公主(≧≦):哥别闹了,你在玩啥呢麻袋里是谁啊·黑衣大侠·小猫(*  ̄︿ ̄):说了认错了人·公主(≧≦):我做了鱼羹,哥要吃么·黑衣大侠·小猫(* ̄ω ̄):吃·公主:_(:зゝ∠)_·被扔在小巷子里的麻袋君:_(:зゝ∠)_··第一百八十章  移民潮··田凯复被调去了京城,随后立刻就迎来了一场大地震。
不出楚昊的预料,户部是侍郎被敲掉了,田凯复几乎刚到京城就上了任·因为之前是犯官,他又是资历不足的新人,各种事情多到焦头烂额不算,还老是被人下绊子。
田凯学和田凯诚两个被他按了个书吏的名头,带在身边长见识/打杂·他又找了些原本在各种生意上工作的账房·身为阮氏商业帝国的奠基人之一,找别的人不行,找几个算账的还能难得倒他·等到其他人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原本应该寸步难行的新任侍郎田凯复,早就已经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治理得犹如铁板一块。
他们这时候还想伸手,根本连一条缝都没有·而且……下绊子什么的,难道只有他们会,田凯复就不会·身为平西王世子的伴读,在所受到的教育中,下绊子什么的简直就是基础课程。
在田凯复把自己的事情理清楚之后,之前给他下绊子的,有一个算一个·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还当他好欺负·他还有个宗师男票呢·拿到家书的田凯诚,脸色一片青白。
有这么当爹的吗有这么坑儿子的吗·田凯学看堂兄弟不说话,看神色也不是什么好事,意图默默绕开,却被田凯诚一把抓住:“爹让哥相亲。”
信上写了密密麻麻的一大堆,但中心思想就是田老爹要过来操办长子的婚事··田凯诚立刻撇清关系:“那是你哥和你爹,跟我没关系”他是脑子抽抽了才会掺和田凯复的事情。
要他说,怪不得当初爷爷定下的继承人是大堂哥不是大伯呢就他大伯这脑子,别说是顶门立户,就是守成也手够呛··他不好当着人儿子的面去说人家的爹,只能说:“你说爷爷是怎么回事大堂哥不就是喜欢男人么看看世子殿下那般尊贵的身份,一样喜欢男人,照样还是当着世子。
要是咱们家让大堂哥当家主……”大堂哥现在还不到三十,就已经是户部侍郎,假以时日,更上一层楼是妥妥的;无论将来是留在京城,还是回到西京,田家必然不会是现在这样的格局。
虽说他们这一辈再没有一个像大堂哥一样那么出息的,可这还不是有下一辈么看看他儿子和田凯学的儿子,现在得到的资源是他们在家根本就想象不到的。
田凯学摇了摇头:“大哥才不会当家主·他现在事情已经够多了,咱们能给他分担掉一点是一点……”免得大哥有空就考校他们的功课,那标准高得根本就完不成,非得挨上一顿打才罢休。
跟在大哥身边一年多,他的功课涨没涨进自己还摸不着头脑,但是抗揍和逃命的本事练出了不少··“你在这儿瞎操心个什么把信交给大堂哥不就行了。”
田凯诚觉得等大伯来了京城,他倒是可以稍微松快松快·来京城也有一两个月了,他还没带老婆儿子出去逛逛,连金裳河边上都没去过··田凯学一想也是。
老爹和大哥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掺和的余地··田凯复看到信之后,只是挑了挑眉:“知道了·你让弟媳准备一下爹的起居·”这次他接任了户部侍郎之后,倒是给赐了一座官邸,并不算大,不过老爹来了之后,也能有地方住。
田凯学想退出去,看了看埋头计数的大哥,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大哥,你不生气”他大哥都是有大嫂的人了,他爹这样眼瘸,会不会被大嫂套麻袋·“嗯我为什么要生气”田凯复头也不抬,嘴角倒是弯了弯,“正好爹来了,估计娘也会一起过来,到时候把我和你大嫂的婚事给办了。”
这段时间虽然忙,但是婚礼该准备的东西,他也已经准备齐全,这次正好把该办的都办了··自从发现自己不用在田家这个小山头当下任大当家之后,田凯复就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也不是说脱离家族甩手不干,他现在这样培养两个兄弟和子侄,做到自己能够做到的,轻松愉快,还能锻炼身体/揍人··田凯学愣在门口,还不知道怎么说话,就听他大哥接着吩咐道:“对了,你去一趟睢南书斋,看看我让他们做的新纸怎么样了。
要是还拿不到样品,你就催一催,我等着用来写请帖·再顺便去一趟春鹿巷的老秦家,看看喜服和绣品都准备得怎么样了·”·田凯学:睢南书斋在城东,春鹿巷在城西,哪里顺路了·阮白还不知道他先生准备脱单盖戳,还在整理着给他的礼物。
“田家的两兄弟那两家子,现在都和老田住一起,多少也得准备一些·对了,顺便送个厨子过去,蒋三的蜜汁肉脯做得不错·”·“嗯·他岁数也到了。”
楚昊提醒,“榷场的新管事是老田的学生,算起来也是你的师弟,别忘了也给准备一份·”·“他倒是没忘·老田眼光不错,是个干实事的。”
阮白早就给准备好了给他的礼单,全都是些实用的东西·马上就要换季了,顺阳现在虽然什么都不缺,但到底也不是什么物资充沛的地方·一样是新官上任,阮白在京城那才叫什么都不缺;而榷场新上任的这位高大人,寒门出身,到任就带了老娘老婆和一双儿女。
哪怕田凯复走之前,几乎把能留下的东西都留下了,到底还是需要添置很多东西·去年一场雪灾,等今年秋收过后,房子也要……·“阿清还在忙着造楼房”不得不说,越泽王现在财大气粗,自己地盘又小,在家族里就是个小透明,现在简直就是顺阳第一土豪。
现在越泽地区已经出现了几个颇有点现代化风格的社区,各种规划特别整齐,还实现了冬季集中供暖··强强穿越时空宫廷侯爵平步青云·楚昊听他这么一问,呆愣了一下:“大概是吧”庶务的事情他以前还能关照一眼,最近却是全都丢开了手。
阮白一看他这样子,就忍不住笑了一下:“要不我还是去隔壁吧我在这儿总吵到你·”·“别”楚昊赶紧阻止,办公之余一抬头就能看到他家二狗,还能随时亲亲摸摸抱抱,什么样的休息都比不上,“你在这儿,我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你了,不然我还得找人问,多麻烦。”
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完,他立刻就发问,“之前迁去岭南的匈人,现在怎么样了”·“安置得不错·气候方面有些不适应,语言也在慢慢学。
不过匈人都有一把子好力气,手上的牛羊马匹换了钱之后,生活的钱还是足够的·而且咱们的医疗条件比草原好上太多,吃的东西也丰富,和当地人相处的也还可以。”
不能说一点冲突都没有,民族习惯之类的差异完全无法避免,但是岭南那地方本来就有山族,双方相处得不错,和匈人又没有什么仇恨·匈人初来乍到,忙着新奇和适应还来不及。
“我这边第二波匈人也快了,还是迁去岭南”岭南现在就是个大工地,修路造码头,人手极度短缺··之前的雪灾,匈人也是受灾严重。
顺阳这边开春的时候戒备森严探马不绝,就为了防止打仗··结果不出所料,匈人们果然来了·但是他们不是来打仗的,而是请求“兄弟”帮助的。
要不是之前已经有了内附的先例,守城的官兵差点破口大骂:谁特么跟你们是兄弟·匈人们很自来熟:大家不都是一个老祖宗传下来的嘛乌黎先祖在上,咱们都是一家人·然后经过了一番谈判,匈人们就被接进了榷场。
那儿划出了一片地方,把他们安置/看管起来,然后教授周话·学的好的先迁徙安排,学的差的留校察看……·“少少的迁一点过去当障眼法吧一个地方匈人太多了不是好事。
我偷偷送点人去南海·”南海是岭南以南,他们自家建造码头的地方·那里的人手才真叫缺··“行,我把人分一分,剩下的写个折子递上去,让他们自己分。”
大周这些年就没什么真正风调雨顺过的时候,人口是个大问题·大量迁徙匈人肯定不行,但是少少的迁上十几二十个人,完全没问题··来内附的全都是些小部落,能有个两三百人顶了天了。
他们根本就不担心没处安排··在他们把大量的匈人往东南方向迁徙的时候,东部地区也有大量的老百姓在往西部迁徙··这些人大部分是手工业者、账房、掌柜、做小买卖的货郎、一部分落魄书生、各种匠人等等,可以说遍及各行各业。
他们也不是有组织的,而是……·“我家大郎在西京安顿下来了,咱们一家就跟着搬过去·”·“在下一个屡试不第的书生,承蒙学校看得起,聘了当先生,去给人启蒙。”
“听说顺阳有开给匠人的学校,还是王爷办的,咱得去长长见识·”·各种各样的理由汇集在一起,东部地区在回过神来的时候,突然发现少了很多人·皇上头疼得很,刚把刺头拍下去几个,自己到底也伤了点皮肉;这会儿还没缓过来呢,怎么又弄出这种事·“父皇,要不儿臣再去一趟顺阳”他看过小皇叔给写的信了,好像又多了很多好玩的东西。
他要带着松松和苗苗一起去,顺便看看没良心的雪雪··作者有话要说:小田田(*  ̄︿ ̄):要完美掌握揍兄弟的力度··毛毛╭( :窝教你。
小田田(⊙3⊙):你别下手,那两个废柴,随便一拍就散架了··毛毛╭( :那窝去教他们,练练结实。
田弟弟们/(ㄒoㄒ)/~~:大嫂,求放过··第一百八十一章  喝杯媳妇茶··太子的提议可谓正中皇上的下怀··倒也不是认为原因真的就那么需要调查,年头上的罢工历历在目,他们还不至于那么健忘。
西部的发展这几年却是迅猛,但是他们也不惧·西部能从他们东部抢人,等朝廷稳当下来,他们照旧能把人从西部吸引过来··树挪死,人挪活,一潭死水有什么意思人呐,就是得多走走看看。
当太子的时候,还能多多出去;等当上了皇帝,再想走出宫门就难了·而且如今刚发落了几个大头,朝局略微有些不稳,太子出去了也好,至少能分散掉一些注意力。
“这次就别带孩子了,把孩子们叫过来,让你母后带几天·苗苗的课业不能耽搁·”宫里面比路上要安全得多··太子想了想,点头:“行,那就劳烦母后照顾了。”
几个孩子带起来可不轻松,他得回去先跟松松商量一下··周家父子很效率,当天就拟定了随行的名单,第二天早朝的时候就宣布了消息,又因为大臣们的意见,对随行人员进行了一番变更,隔了一天就出发了。
因为前一次顺阳之行的垫底,朝臣们都知道去顺阳并不是什么苦差事,而是真正能够学到东西的,也是能够在太子跟前刷脸的重要机会·再说,如今朝局动荡,不想牵扯进去的官员,面对着这么一个能够避开的机会,简直是你争我夺。
他们还遗憾这一次不能带家眷,简直恨不得搞一次全家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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