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凤不成失把米[重生]+番外 by 羽沐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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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凤不成失把米[重生]+番外 by 羽沐忧(2)
·靑浣没有答话,脸上布满忧虑·羽清音开始犯嘀咕,若对方是巴陵修蛇的后代,天界那些老家伙们不可能坐视不理··“是雄虺的后代·”·沉默些许后,靑浣说出了让羽清音差点吐血的六个字。
“……”·雄虺就是传说中记载的那个“*雄虺九首,往来倐忽,吞人以益其心些·”的雄虺就是曾经被大禹斩杀的那个九头蛇相柳的后代·哦,羽清音可中了头彩了。
“难不成你们爹叫相柳哈哈哈,靑浣姑娘可别拿在下寻开心了·”·羽清音咧嘴干笑两声··“小女的爹叫相繇,相柳之孙。”
“……”·现在去求司命原谅还来得及吗·经过靑浣的一番叙述,羽清音算是搞明白了这对儿双生蛇姐妹的事··靑浣和靑溪,是凶兽雄虺后代与天界小蛇仙之子,一对双生姊妹。
由于父母一仙一妖,造成姐妹俩最大的不同就是一个生来仙根,一个生来妖身·更不幸的是,天界不接纳神妖相恋,何况这两人结合后还产下这种不详的双生之子·靑浣父母的事败露后,其母被打下凡尘,历尽人世千劫,不得再修仙。
而其父因反抗天界受到严重惩治,天帝授命司法天神毁其肉身,困其魂魄于洞庭湖的君山之中,永生永世不得翻身·可能天界也觉得惩罚得有些严重,便决定接纳靑浣在天界生活,而妹妹靑溪则被独自留在了妖精堆里。
既已差遣司法天神亲自处理,可想而知这事当年闹出了多大的骚动··羽清音托腮思考状··啊等等,司法天神不就是二郎真君吗·他脸色一黑,顿觉背后发凉。
不管怎样,他得尽快吧靑浣这事处理了·最开始司命发觉有问题,特地来知会一声,定是二郎真君透露了什么给他·如此看来,杨戬还是给了羽清音一次挽救的机会。
不过,在来到这梦境之前,羽清音似乎做了件惹杨戬生气的事情吧·“靑浣,有句话我很早便想问,你到底为何执着于苏亦秋这个人”·羽清音此时只觉一个头两个大,果然想活下去是真不容易。
“阁主可懂那种境遇因某些与生俱来的原因,导致周围的人视你为异类”·懂不懂羽清音没想过,只不过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异类,不提这副行尸走肉般的身体,想想他那不男不女的长相和眼下这尴尬的身份地位,会有人将他归为正常一类吗·“谁说天界无欲无求,是乐土圣地出身与仙阶不一样很重要”·这不可否认,三界之内没什么不同。
“活得久了,会觉得世事太无聊,也太无情·这心中,”靑浣抬手放在自己心口·“一种想要死亡的念头油然而生·”·靑浣只是在说自己的事情和感受,却不知道这些对于羽清音来说是多么锐利刺耳的话。
活着无聊,所以想死·这种感觉羽清音可能永远都体会不了,死亡对他来说不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反正在他胸口根本没有能够聚集元神的“心”。
任何神仙灵兽,“心”被毁了,那便如同鬼魂被打散三魂七魄,结局只有灰飞烟灭·所以,死亡对他来说,比什么来得都简单··“久寒沐春风,死亡中出现希望,让人难以舍弃。”
“哈,你将苏亦秋当什么不要将自己的一厢情愿强加到另一个人身上·”·苏亦秋不可能拥有靑浣心中強加于他身上的那种情感。
不然,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去下界历情劫·“多说无益·总之,只要将你妹妹从那肉身赶出去,你便可以回魂·我要将这姐妹闹剧了结。”
靑浣一脸焦急正欲说些什么,梦境却逐渐褪去,羽清音慢慢苏醒过来··作者有话要说:(出处:战国 屈原《招魂》)·☆、 化蛇卷 章十五 ·    这次的梦时间有些长,羽清音清醒后觉得比平日更加疲惫,阵阵头疼更令他异常难受,翻身下床时还未站稳,晕眩感铺天盖地而来。
“宿醉的感觉怎么样”·一双手扶住了羽清音,顺势将他拉入怀中··“很舒服”·耳侧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吐息,这声音无疑就是穆惜白,但却又有哪里不对劲。
“惜白,你今天貌似心情不错”羽清音酝酿好一张灿烂的笑脸后抬头看他··“嗯,很不错·”穆惜白眯起眼,阴森森地盯着他。
羽清音立刻一脸谄媚,笑,绝对也要笑··“清音,”穆惜白突然一脸正色·“不过问不代表不关心,我是在等你主动告诉我·”·“哦哦。”
羽清音做恍然大悟状,长音一波三折··见他如此反应,穆惜白却似无可奈何··“关于靑浣被掉包的事我无法查清楚来龙去脉,但我能帮你与另一位当事人见面,你就与他谈吧。”
另外一位当事人那不就是苏亦秋吗穆惜白的办事能力不断更新羽清音对他的赞赏·若穆惜白不是凡人,羽清音定会把他占为己有,收进羽轩阁私藏。
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还有一件……”他还未说出口便被羽清音打断··“懂我者,惜白也”·羽清音兴奋地环住穆惜白,给了他一个十分热情的拥抱。
穆惜白也不挣扎就任他胡来,表情里多了一种宠溺与怀念··“你还是如此……”·他喃喃细语,他未曾听见··借由穆惜白的鼎力帮助,羽清音终于跟苏亦秋单独见了面,谈过后,他更加确定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若想不影响苏亦秋渡劫命格,又将靑浣的事情完美掩盖,必须把“靑浣”肉身内的“靑溪”先解决掉··羽清音立即书信两封,一封送于黎偞鬼君,一封送于司命星君。趁着近来假“靑浣”不在苏府,对苏府进行小型扫荡,留下一片惨状后,安排穆惜白带着苏亦秋躲起来,而自己驾云回了老窝岐山羽轩阁。
接下来就等看到一片狼藉又找不到苏亦秋的对方上门算账··十里翠竹,清香似醉,如烟如雾,飘渺缭绕··悠悠竹林深处,坐落一间袅袅炊烟的竹木小楼,屋前盛开着大片雪白荼蘼。
沿着通向木屋的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经过院内争鲜夺艳的荼蘼花朵,便可到达门前·羽清音踏云而来,落于栅栏围成的院子中央,惊起花瓣纷纷扬扬撒向空中·踩到地面后,他掸了掸身上的碎花,沿小径走进羽轩阁。
“涅凰~未央~我回来了·”他才走到门前,话却已传到屋内··羽清音一脸欣喜地站在门口,摆了一副等某人扑进怀中的架势,过了有一会儿,却依旧没有人影出现。
“未央”他提高了一个分贝,拉长音喊到··“阁主,我在·”·终于,未央拉着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孩子出现在眼前。
“涅凰啊,”羽清音无奈地蹲下,看着这个畏手畏脚的小孩子·“不是跟你说过吗,每次爹爹回来的时候,你要立刻奔跑着扑进爹爹怀里·”·绾着两个冲天鬏,一身红色袄裙的涅凰默默地看着羽清音,并不出声。
“唔,还期待几月不见这小家伙会开口说话呢·”·涅凰的反应乃预料之中,羽清音却不免失望··从羽清音第一次见到涅凰,就未曾听过他开口说话。
外表十岁样子但年纪仅有百余岁的涅凰,其实不应当具有幻化人形的能力·而这到底为何,连将涅凰送来的司命也解释不请,他只把一切疑问都推脱到抚养涅凰百余年的陵光神君身上。
而这位“养父”陵光神君貌似由于赌气()等原因一直拒绝和羽清音见面,所以关于涅凰为何能化作人形却不会说话的原因也就始终不清不楚。
不知病症的根源就没法帮涅凰治愈,他也一直没开口说过话··羽清音抱起涅凰走进羽轩阁,未央紧随其后··“阁主,穆公子怎么没跟您一起回来”·“事情没办完,他还有任务。”
听到这话,羽清音怀里的涅凰骚动起来·“哦怎么,你是因为没见到穆惜白所以才一脸不高兴吗”羽清音用手捏了捏涅凰的小圆脸,不满地说道。
“爹爹和惜白,你选哪一个”·旁边的未央听得一脸无奈·这问题跟问孩子“爹和娘你更喜欢哪个”不是一样的吗·而涅凰却默默抓起胸前的长命锁递到羽清音面前,若未央没记错的话,那个长命锁貌似是陵光神君给涅凰的……·“这个东西是”羽清音转过头盯着未央,等他给出解释。
“呃,这个那个……是小少爷从陵光神君那里得来的……”·“哦”陵光神君,又是他·早晚有一天羽清音要会会他。
“不聊影响心情的人,我们去吃饭~我好久没陪小涅凰玩了·”·羽清音这么轻易地略过了陵光神君的话题,让未央大松一口气··陵光神君早已成为羽轩阁看不见的头号敌人,他未曾跟羽清音见过面,却不断过来跟小少爷接头,带涅凰玩给涅凰东西,这让羽清音非常不满。
尤其让羽清音不爽的是,比起他,涅凰更喜欢和陵光神君在一起·多半是羽清音心情不错,否则不会无视陵光神君的问题··更加难得的是,羽清音今日居然亲自下厨,让未央瞬感匪夷所思,真是千载难逢。
穆公子没见到这一幕着实遗憾·乒乒乓乓地折腾了一个时辰,羽清音捣鼓好一桌菜肴·虽然卖相不佳,但味道却还不错的·就连比较挑食的涅凰,也很赏脸地每样都吃了些,羽清音乐开了花。
“小涅凰~喜欢就多吃些~很难得哦~”·未央慢条斯理地吃饭,心里默默接了句你也知道·正在吃饭的涅凰却停下了动作,木然地看着羽清音··“哎怎么不吃了看着爹爹做什么你还没到靠美色就能填饱肚子的年纪哦~”·未央被这句话雷得差点把咀嚼到一半的饭菜喷出来。
若是继续由羽清音教导涅凰,他已经可以预见到这孩子将来会变成个什么样·嗯,多半就是风流成性,男女通吃,夜夜笙歌,变成另一个活脱脱的羽清音··“穆公子可快些回来吧。”
未央小声嘟囔了句,他为涅凰的将来担忧··涅凰不会说话,所以只能目不斜视地盯着羽清音,靠眼神和表情传达心情及想法··“涅凰你想说什么”羽清音夹了一块竹笋肉到涅凰的碗中。
“只有说出来,爹爹才能知道·”·涅凰放下竹筷,用腾出来的手抓住了羽清音的长袖,双眼盈盈若水直直看着他··羽清音微怔,心中波动,有种难以言明的情绪酝酿而生。
“唉,虽然至今都不太相信你是我的种,但有时却会被你与我的心有灵犀所吓到·”他伸手摸摸涅凰头顶·“安心吧,我不会……不会离开你。”
话到一半暗暗心惊,为何自己下意识想要说出“不会死”仿佛过去他曾在濒死之时与涅凰道别过般·念及此,左胸口一阵痉挛刺痛,心中万般不得已的无奈之情突然翻涌而来。
这一切太无缘由,羽清音压下疑惑与莫名的情绪,面上无异色··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未央这才明白涅凰想表达的意思··“阁主,您……”·“未央,吃完这顿便和带涅凰去黎偞鬼君那里待几日罢。”·未央唰地放下碗筷站了起来,很是不安。
“你紧张个什么”羽清音笑笑,招手让他坐下·“我又不是要做什么可怕的事·”·“您要……”未央依旧傻傻站着,眼中闪动着忧虑。
“最近有人要登门‘拜访’我一下,我总不能拖家带口地等对方‘磨刀霍霍宰牛羊’啊·”·“阁主,请一定小心·”未央咬牙隐忍,咽下了半句话。
“瞧瞧你,又不是第一次了,怎么还这么害怕我闹出事情”羽清音未注意到未央的奇怪之处,权当他的反应是因担心自己,没做过多猜想。
“坐下吃饭·”·未央听令坐下,可涅凰却还是不肯松开羽清音的衣袖,紧抿小嘴,一双眉都快揪到一起··羽清音抚开他眉心的愁虑,柔声道:“听话,小涅凰。
不出几日,我便跟惜白去接你,然后一起去凡界游玩,怎样”·这句本是为了安抚涅凰而随口说出的承诺,却成了羽清音终后悔说出的话之一,他没料想到这之后会发生那样的事。
这句简单的承诺提出了两点诱惑,一是能再见到穆惜白,二是能三人一起去凡界游玩·对涅凰来说这都是极好的条件,他犹豫思考后缓缓松开了握住的衣袖··羽清音会心一笑。
“黎偞叔叔很可爱哟,你会喜欢他的~”·微颔首,他在涅凰眉心留下一吻···☆、 化蛇卷 章十六 ·    涅凰虽口不能言,内心却有很多想法。
即使得到了羽清音的承诺,那种不安的感觉却还萦绕心头·他一直很害怕,从很久前开始,便总被这种恐惧充斥·第一次睁眼看到这世界时,就被孤身一人的恐慌所包围,直到陵光神君出现,才让小小的他得以释然。
这繁华世界,并非只有他一人··然这与生俱来的孤独感缘何而至,拂过半生,历经潮起潮落,他才明白··“未央一定照顾好小少爷·”·“之后就辛苦你了。”
这句寒暄让未央有些不舒服··“阁主您别这样说,给我一种不好的感觉……”·“怎么”羽清音转头看他,笑。
“还就喜欢我只奴役你不说谢谢”·当然不是·只是在这种氛围之下,羽清音突然冒出的这句话总给人一种不安的预感,像是最后的交代。
“说给你听你就听着,别想太多·”羽清音再次摸摸涅凰的头顶,垂眸·“这孩子就拜托你了·”·未央点头应着,心中渐渐升起一丝愧疚之情,这并非子虚乌有,若不是那日他们一起去了长安城,若不是他出了问题,羽清音也不会遇到靑浣,也就不会有这些麻烦的事情。
饭后,羽清音将他们两人一同送到酆都城——黎偞鬼君的宫殿。涅凰是第一次来酆都城,所以对这个天色永远处于黄昏斜阳的地方充满了畏惧,一双小手始终紧紧抓着羽清音的衣袂。而本就出身于幽冥司鬼族的未央到这酆都鬼城毫无不适之感,毕恭毕敬地跟在羽清音身后,静候交代。·羽清音已事先通知,所以黎偞已在殿门口亲自迎接。·“储君殿下亲自相迎,在下着实受宠若惊。”
羽清音抿嘴藏着笑意,认认真真地弯腰作揖,行了一出大礼··“少扯虚的·”黎偞手一挥,长袖带起微风,朝他们走来。“这就是你说的小鬼”·看到抱着羽清音大腿的涅凰,黎偞眉毛一斜,双眼锁定这小娃。涅凰不敢直视黎偞的赤色双瞳,怯生生地躲到羽清音的身后。·“在下的‘犬子’,暂时托、付、给、你、照、顾了。”
羽清音眯起双眼,笑得灿烂··“犬子和犬神还是犬妖生的”黎偞一脸惊悚,指着羽清音的手抖了三抖。“你这家伙还真滥/交到搞出野种啊”·“你说什么”·羽清音逼近黎偞,依旧笑着,不过那笑容明显变了颜色。未央微微叹气,黎偞鬼君还是跟过去一样呢,说话不懂得察言观色。·“咳咳,说正经的。”
黎偞发觉不对,装模作样咳嗽两声。“我按你所求,找到那小蛇仙被困于梦中的魂魄了,不过……”·“不过什么”·“她啊,舍弃仙根化身为凡人,而寿命未尽的枉死之人,魂魄是要进入枉死城的。”
黎偞的意思是,靑浣的魂魄现在枉死城由地藏王亲手为受无妄之灾而死的鬼魂所创造的鬼城坏事成双,羽清音得小心不要惊动那位才行……·“总之靑浣安全就好,谢了。”
“怎么突然道谢”黎偞双手抱臂,撇嘴,一脸不可置信。“你以前都是直接剥削别人辛勤劳动成果,不继续蹂躏已是仁慈。”
羽清音额头绷起青筋,跟黎偞说句好听的他反而不少牢骚,果真是没事找抽型。·“你我约定之事,待一切解决后,我会为你想办法·而现在你就先想办法勾住那个看上的男人吧。”
“男人”二字被羽清音故意加重了读音,嘴角上扬,一脸使坏的表情··“你你你……”·在旁人面前提起这事让黎偞十分羞愤,他气急败坏,咬牙切齿,却拿羽清音没办法。·无视炸毛的黎偞,羽清音弯下腰再次亲吻涅凰与他辞别。本以为这一切会很快过去,会回到不久前的平和状态。但被羽清音所遗漏的那个,在苏府袭击过他的人,并不是这么简单的问题。·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安顿好“家属”之后,羽清音回到羽轩阁,坐等找不到那位假‘靑浣’找上门来。
按照他的设想,靑浣的妹妹找不到苏亦秋,又见苏府的一片狼藉,不抓狂才怪·而且连被困于梦境之中的靑浣也被人释放,羽清音不信这个小蛇妖会镇定自若·这只临近暴走边缘的小蛇妖定会亲自找上羽轩阁,所以他只要在岐山等她来踢馆。
在自家地盘解决一只小蛇妖,对他这个神兽来说不是轻而易举吗·羽清音这么想着,因稳妥的胜算而暗暗自喜,他似乎看到了这事结束后的惬意生活。
将靑浣妹妹的元神逼出那肉身,再帮靑浣还阳,这个狸猫换太子的小插曲就可以当做从未发生,一切都会能照旧进行··而现实果然不会按照个人预想那般发展··占据着靑浣肉身的那位妹妹——靑溪,果真气势汹汹地来羽轩阁踢馆,但对方那稳操胜券的样子却是羽清音万万没料到的。
桃李如盖叶垂垂,花韵馨香清丽迷漫,暖日洒满庭院,昴日星君今日当班,也是十分尽职··搬了把竹椅坐在羽轩阁门口的羽清音,摆了一桌糕点和茶水,手摇羽扇,怡然自得地欣赏着满院花草香气。
他正逍遥,敌人却落拓来战··对方带着一阵风,手中持有武器,羽清音还未看清便被残花败叶糊了满目·羽轩阁前院芬芳盛开的大片白色荼蘼,就这样被靑溪的震撼出场毁了个七零八落。
羽清音用手遮住双目,怕被迷了眼睛,心道不好,这可毁了未央的一片悉心照料··凤麟洲位于海之中央,四面弱水绕之,鸿毛不浮,不可越也·洲上有山川池泽及神药百种,沿弱水行百里有余,有岐山,其木多桃李,山中有一碧潭,名翠湖。
若欲上岐山,便可能见到位于山口位置的羽轩阁·阁内中庭的菩提树早已参天,院落中的桃树李树也葱绿挺/拔,这跟羽清音刚成为阁主之前有了很大改变·而后院那片绯红似血的花,是黎偞来此闲玩时,因想研究新品种的曼陀罗而留下的,形成了羽轩阁花草丛生的杂乱布局。·这一切的打理也要多亏未央的细心··对不住了未央,看来今日这院内的花花草草是铁定是要毁了··如此好光景,却要被一番打斗所毁坏,就连不爱玩弄花草的俗人羽清音,此刻都倍感心痛··“本阁主有好客之情,亲自出门迎接。
未想到这位贵客,您刚来就给了在下一个十足的下马威啊·”羽清音挥动羽扇,一阵和缓之风卷起空中杂乱飞舞的花枝绿叶,徐徐落至地面,如此视线中的障碍物便消失不见。
“可惜啊,未央的心血就这么毁掉了·”他手握白色羽扇,看着一片凄惨的庭院摇头叹气··“哼·”此时占据着靑浣肉身的是双生妹妹靑溪,短短几日未见,这小蛇妖又增长了不少嚣张气焰,居然学会了居高临下,用鼻孔看人的挑衅方式。
“您毁了这满院的花草树木,在下不做计较,不过,能先请您从天上下来,我们面对面聊聊吗”·羽清音努力保持微笑,他的年纪不知要长这小蛇妖多少,作为长辈得有些度量。
“羽清音你打的小算盘是瞒不过君上的,哼·”靑溪从半空中那朵祥云飞下,落于地面,双手抱臂不屑地看着他·“你以为苏亦秋被你藏起来就会安全”·什么·羽清音心中一震,莫非这些人还敢对下凡历劫的仙君下手不成·“乳臭未干的小蛇妖也会使张良计不巧在下善使过桥梯。”
想要避开非人之物的追杀,不得不说躲在凡界是最好的办法·根据鬼神之律,神魔妖鬼都不会轻易在凡界动用法术·连羽清音和司命都忌讳这会反噬自身的律法,靑溪这种小蛇妖更不用提,怎么受得起这种天罚,除非……她背后有不得了的人支撑。
他在一瞬间首先担心的却不是苏亦秋,而是穆惜白的安危,他一介凡人布衣,带着不能使用仙法的苏亦秋怎么对抗非人之人·“呵,你果然天真。
在岐山隐居几百年导致脑袋变成石头了吗你是那石猴啊”·羽清音嘴角抽动,小丫头嘴皮子还挺厉害·石猴指的可是水帘洞那个真不怕那位烈性子的主将她吞了连骨头都不吐。
“那位石猴大人可比不上,在下倒是好奇您的君上是哪位高人”·“你不配知道君上的名号”不知怎的这位靑溪突然激动起来,毫无预兆的亮起武器。
“咳咳,”见状,羽清音有些尴尬,看着对方手中拿的东西怎么也不觉像那是武器·“姑娘,你手中那个树杈一样的东西是什么青铜剑难不成您来这里之前还顺路去夏禹墓逛了一圈特意偷过来的”·“不知道说明你见识短浅。
何必多言,我要将你和羽轩阁连根挖起·”·不用想也能猜到了,刚刚毁掉满院树木的东西正是这个“树杈”一样东西·这都是哪来的危险物品和危险人物啊,羽清音在心里嘟囔。
“掘地三尺将羽轩阁挖了那还真不是件易事·”羽清音嘴角抿着一丝笑,侧过身慢慢地将位置让开·“毕竟这羽轩阁不是在下一人的。”
·☆、 化蛇卷 章十七 ·    随着羽清音移动脚步,靑溪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身穿月白袄裙,头梳发髻,身材瘦小的女孩子·这位年过总角未及豆蔻的女童低着头走出羽轩阁,缓缓抬起面无表情的脸,用那双毫无生气的银色眸子注视着气焰明显不及刚才的靑溪。
“没料到对方得到了如此威力的武器,是我顾虑不周,只好请你坐阵·”·羽清音态度严肃,十分罕见,言行之中对这女童甚至十分尊敬,明明说话的对象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
“我还有其他事要立刻去办·”羽清音担心穆惜白和苏亦秋那边会遭遇不测,心里有不好的预感··那女童并未出声回答羽清音,脸上的表情也无一丝一毫的变化,那感觉完全不像是一个活人,但她刚刚明明有走动。
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你想逃吗”靑溪对现在的状况不甚了解,面对那个身高刚过她腰际的小孩,她居然觉得后背发凉··“小靑溪你不是要将羽轩阁连根挖起吗所以我把‘羽轩阁’请出来陪你玩了啊~”羽清音左手搭在那女童的肩上,看起来比刚刚稍微亲密了些。
“啊啊,玩耍时要注意别把衣服弄脏了哦~”·给这孩子留下句“嘱咐”后,羽清音便准备施术离开羽轩阁去找穆惜白·但靑溪可不会给他离开的机会,毫不犹豫的挥着武器袭来。
羽清音的法决捏到一半被迫停止,防御的术法还来不及使出,但他面上的表情却似乎丝毫不担心会被伤到·只见那把青铜剑一样的武器在靠近羽清音不远处被看不见屏障挡了回去,靑溪手中的剑被震得差点脱手。
「无关之人,修得靠近·」·那女童又转头看羽清音,并未开口,却能清楚地让人听到知道想表达的·羽清音诧异,有一瞬的愣神··「我是“监视者”。
」·“唉,是喽·”羽清音耸肩·“打架得我自己亲自动手·”·果然,与没心没表情没感情的人交流是不可能的·羽清音也真为自己悲哀,跟这样的家伙在一起时间久了,他能不变得奇怪吗·「那东西是七宝琉璃枝,你好自为之。
」·这要怎么个好自为之法·居然是七宝琉璃枝啊诞生于盘古时代的东西,羽清音一只野凤凰拿什么与之抗衡羽轩阁的宝物除了那枚古镜外,能拿出手的也就他手中这把破扇子了吧可这扇子哪有什么威力,它连武器都算不上吧羽清音除了用它扇风驱热和敲人头顶之外,便没再干过别的。
话说,做成这扇子的白色羽毛是……哪个神鸟的·羽清音紧盯着手中的白色羽扇,突然好奇起它的来历来,它为什么会在他手里·「拥有七彩羽翼的上古凤神,用其身上白羽所制。
」·喂喂喂……羽清音无语地看着那女童··凤凰里颜色最花哨的,目前为止他见过的就是涅凰了……涅凰的羽毛五彩艳丽,颜色以赤为主,辅以灰、蓝、绿、黄。
七彩羽翼的凤凰……比涅凰更加花枝招展·等等,不对,眼前这位又用读心术读取了羽清音心中所想·“我说,玖代花大人,您怎么又随意……”·「我是‘监视者’,此乃正常。
」·那为何他就看不透玖代花心中所想,这是单方面的霸权··“先不管这些,既然是由上古凤神的羽毛制成,那这扇子总该有些必杀技什么之类的吧”·「没有。
」·“……”·羽清音唏嘘长叹·罢了,他早都认栽了,如今还计较什么呢有玖代花在就不用担心羽轩阁会被毁,可以站出来放手一搏。
这小蛇妖也的确该由他亲自动手,毕竟是他因她找来的·虽然没有带杀伤力的武器,但作为一只凤凰神兽,他还是有能力收拾一只小小蛇妖的·在法术方面,羽清音与凤凰族统领陵光神君唯一的不同就只有,他没有四方神之一的神君职位,不能调动南方七宿,然而他却可以跟陵光神君一样操控“风、火、光、水、电”的法术。
喏,所以,羽清音一直想跟这位陵光神君见上一面,作为同族,对方说不定知道他的身世与过去··“靑溪姑娘,做个约定如何在下尽量不伤及你性命,若你败在我手,可否将你口中那位‘君上’大人的名讳告知于我”·“你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靑溪到底只是个修为不足千年的蛇妖,手执神器便扬起嚣张气焰,明显年轻气盛见识短浅,不知敌我间实力差距··“你师从何人师傅没教你处世之道话不能随便说,语言的力量可有可无,可强可弱,可善可恶。”
羽清音合起手中羽扇,摇头,抬起另一只手,袖袋之中飞出白色绸带呈圈环状绕于手臂周围··“对美女佳人动粗本是我万般不愿之事,疼爱还来不及,怎能忍心下手伤害。”
靑溪倒是个直接的女子,没有废话不等羽清音做什么便自己先扑了上来,挥舞着手中的七宝琉璃剑正面直击·羽清音并未做出大动作的防御,只是观察着靑溪的动作并向右移动。
靑溪的攻击也不只这么单纯,当剑刃即将与羽清音接触之时,她剑锋一转,转为攻击羽清音腰间·羽清音讶然,条件反射地用手中的羽扇去挡那一剑,出招之后方有些后悔,这羽扇能挡下这攻击吗握着扇子的那双手好像也不受自己控制般,怎会如此娴熟和理所当然地用扇子去挡下这一剑·七宝琉璃剑与白色羽毛扇相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双方皆无损伤··羽清音心中大喜,这扇子果然是有用处的,果然凤凰毛不是白拔的··“真是九毛一拔啊·”·「是九死一生·」·有人淡淡地纠正。
羽清音挡下靑溪的攻击后,弹跳起落于他的后方不远处··“……是是是,小人在学堂里学的东西早都忘光了,您也不是不知道嘛·”站住脚后,他的另一只手抓紧白色绸带向己方拉拽。
“那么,靑溪姑娘,不如你我试试那春宵秘戏十八式捆绑如何啊,果然该将白绸染成红色会更好·”·靑溪立刻回身,但上身却已被捆住,听到羽清音戏弄的言语,又羞又怒。
“你你你……下流”·“哎在下没说什么下流言辞啊·”羽清音心中明镜却装不懂,无奈里还带着隐隐坏笑。
“莫不是你希望在下做些什么”·“登徒子”靑溪恼怒,拼命挣扎想要摆脱这比绳索还难缠的白绸··“非也非也。
这样还不配叫登徒子·”羽清音走近··靑溪紧紧握着七宝琉璃枝,咬牙切齿地看着羽清音··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我一定要杀了你。”
“靑溪姑娘,奉劝一句,最好别轻举妄动,在下不想用对付男人的招数对付你·”·“呵,你跟我站那么近的话,有七宝琉璃枝在手,我还是能动手的。”
 ·羽清音若无其事地继续靠近··“那,在你动手前,通过这相连的绸带,我就用法术……”他信心十足地站在靑溪面前,用两指指尖抬起她的下巴。
他所能操控的“风、火、光、水、电”五种法术之一的“电”,乃雷光也·小小蛇妖真的敢跟他硬碰硬吗·“怎么不动手”靑溪咬着嘴唇死命地瞪着他。
“……要怜香惜玉·”羽清音一直承认靑浣(靑溪)的相貌实为上等··“我不需要你这不男不女的怪物可怜,我又不是靑浣那个软弱的贱人。”
羽清音微顿,靑溪跟靑浣间的事情值得拷问··“雄虺后人,相繇之子·你与靑浣本是双生,怎的关系如恶劣你当真恨姐姐恨到想将她置之死地”·“怎么讨厌她不可以吗想折磨她不行吗”·听到如此任性的发言,羽清音心中反而未曾觉得哪里不合理,他总觉得类似的话好像之前也有人说过。
“未曾想到你的兴趣如此独特·但总归要有个理由,萌生这种念头的缘由·自从你二人的父母被天惩罚后,已有几百年没见,没什么接触又怎会情感的矛盾”·靑溪紧闭双唇,避开羽清音的目光,一言不发。
“既然你闭口不谈,我也懒得与你浪费时间·靑溪,立刻离开这身体,否则,我不保证你的生命不会受到威胁·”·“你倒可以试试将我逼出这身体。”
靑溪冷冷一笑,胸有成竹··羽清音二话不说,用手指在靑溪的额头画下法决,淡淡的光线笼罩在这具身体的周围,微光散去后,靑浣的肉身软倒在羽清音怀中,而靑溪的元神已飘于半空中。
“你真的以为,一切都如你设想般进行吗”靑溪笑得甚是得意·“你慢慢看着靑浣的尸体化为灰烬吧·”·闻听此言,羽清音恍然惊愕地低下头。
方才还有着活人温度的躯体已变得冰冷,面无血色,全身皮肤惨白并且开始慢慢干裂,眨眼间,靑浣的这副身体便化作尘土,消失在羽清音怀中··怎么可能·“何人使用如此阴毒的招式”·一股怒气用上心头,羽清音用力握拳,手中的扇子都快被他折断。
身体没了,靑浣便无法还阳,也不可能回到苏亦秋身边完成渡劫命格··此时,天界司命星君府,埋头处理事务的司命正忙的焦头烂额,书房内只有翻看书册的哗哗声。
突然,不远处燃起了一股明晃晃的火焰··司命蓦地起身,暗道不好,迅速过去抢救燃烧的命格本子·但就算他速度足够快,也已无济于事··苏亦秋的命格,看来是要乱了。
“清音,这下麻烦可大了·”··☆、 化蛇卷 章十八 ·    羽清音强压着想要灭了靑溪的冲动,压低嗓音继续质问道:·“我问你,此事是何人所为”·“是我怎了”·“不是你。”
羽清音眸中闪过莫名的情绪·“那个君上……”羽清音抬手甩出羽扇,击中靑浣胸口,对方吃痛落于地面··玖代花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显然无甚兴趣,闪入羽轩阁内不见踪影。
靑溪捂着胸口,死死盯着面前地上的那把白色羽毛扇·这扇子居然能伤及到元神问题还未想到头绪,她便被羽清音一把抓住肩膀提了起来··“看来你不会回答我的问题,那就抓你一起去找苏亦秋他们。”
靑溪挑眉冷笑:“怕是等你赶到,只能替苏亦秋收尸·”·羽清音皱眉,手劲微微加重,靑溪脸上闪过痛楚却依旧表情倔强··“你虽不断触我忌讳,但念在靑浣对你有姐妹之情,你也是个有骨气的小蛇妖,本阁主便留你条活命。”
此刻说不气是假,靑溪的言行不断勾起羽清音的怒气,怕是再纠缠些时辰,他指不定就把这小妖精灭了··“啧·”靑溪即使受制于人,嚣张气焰也丝毫不减。
“那贱人也配跟我谈姐妹之情·”·相同的脸,相似的声线,相差迥异的性格·靑浣与靑溪,竟如此针锋相对·“姐姐含蓄温软,你却话多,甚吵,歇歇吧”·不耐间,羽清音抬起手指点在靑溪的额头,施了沉睡的法术,对方在诧异中昏了过去。
他叹了口气,心中重石难放下··羽清音抱起靑溪,回头望了眼寂然无声的羽轩阁,随即驾云离开岐山,去寻找隐匿于凡世中的穆惜白和苏亦秋··***·乌云密布,天气阴沉压抑,连地面上生长的树木都失去了光彩,越是靠近越能感觉到,它们在逐渐丧失生机,有的甚至化为朽木枯枝。
手握刑天剑,身穿墨色长袍,带着犹如牛头猎鹰般面具的男子一步步走近穆惜白··“凤神大人,您如今这副模样是为哪般委身于凡人肉体来作践自己有失您洪荒凤神的身份啊。”
穆惜白半跪着,全身伤痕累累,左手拄剑勉强支撑··他沉默不语,似在隐忍··“你我心知肚明,难取彼此性命,然而——”那带着诡异面具的男子抿出一丝笑。
“马上赶来的那位,我却能轻而易举地捏碎他的元神魂魄·”·本来毫无表情的穆惜白,一刹那变得阴狠可怖,他开口唤了一个名字,那是在各路妖魔鬼怪中如雷贯耳的名号:·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你若胆敢伤我凰女,我便将你千刀万剐,再屠你千万族人。”
“哈哈哈哈哈,势不两立屠我族人”男子仰头大笑·“您忘了自己身上还流着一半与我相同的精血吗割去那魔族的半身,您才有资格说这话。
再者,亲手杀了他的人,不就是你吗那感觉还残留在你手心吧”·穆惜白双目一暗··那感觉仍记忆犹新,每次回想起来都生动鲜明得可怕。
他的凰女已经死了,羽清音也许只不过是他的业障而已……·“明说吧,我要你的眼睛·作为复活‘凰女傀儡’的报酬·”·这话仿若晴天霹雳,穆惜白怒视他。
傀儡是什么报酬又是怎么回事·他以为自己遇到了凰女的转生,而事实上,这不过只是由别人主导的一出傀儡戏吗·“你不也发现了不只是名字,羽清音的一切都与你的凰女相差无二。”
男子轻笑出声·“他的身体你也仔细检查过了吧”·“你……”·“既然他能‘活’过来,就还能再死过去。
你觉得羽清音如今这样活蹦乱跳会和我没关系吗”·“为何要这么做·”·若只是为了重伤穆惜白,那这男子的目的显然已经达到了一半。
“你居然不明白”听着声音,隔着面具都能想象男子猖狂的笑容·“到底为何当然是为了你凤绝尘,你的眼睛,你的身体,你的元神,都将成为我的所有物”·被称为“凤绝尘”,这个禁忌多年的名讳,穆惜白没有丝毫异样神色,也没有丝毫否认的意思,·他冷冷看向对方。
“原来,你想要的是我的一身修为与法力·”·“你我同样诞生于洪荒,如今不更该惺惺相惜”·“可笑·”·“呵,”男子嗤笑,面上胜券在握。
“你会把那‘凤眼白玉’交给我的·”他对着穆惜白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不这样认为·”·穆惜白提剑而起,纵然衣衫凌乱发丝染血,神色却依旧不卑不亢。
“可还记得,你当年众多徒儿中的那只九尾白狐·”·穆惜白整个人一怔,表情诧异,随即转为极其阴暗的表情,那是在与羽清音相处时截然不同的表情,是与之前的淡泊漠然完全相反的狠毒残忍。
“这可怕的表情·”男子单手灵巧地把玩着刑天剑·“若没有‘凤眼白玉’,想唤醒您那个小徒儿,便可能会要了羽清音的命。
所以,选吧·”他握着刑天,剑指穆惜白··“我凭什么相信你的一面之词”·“不如您您想想,为何被你重伤元神的羽清音还能活着行走三界”男子嘲讽的笑意依附于每句话中。
“是不是你也认为那九尾天狐已经死了那,他为何会‘死’呢”·二人对视之际,时间缓缓流逝,沉默些许后,穆惜白开口:·“给你。”
男子满意地眯起眼睛,笑意未延伸至眼角便化为杀意,电光火石间用两指剜出了穆惜白的左眼·他动作干净利落,迅速又不失优雅,两指间夹着沾血的眼珠,血滴还未顺着手指滑落,那凤眼便化作一颗有着类似火焰花纹的不透明赤色明珠。
他握紧手心,凤眼白玉到手了··“凤神大人与羽清音这番师徒情深让我着实感动·”·穆惜白抬手捂住左眼,鲜红粘稠的血液沿着手背滴下。
“让那……只妖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嗯”对方眯眼微笑·“这个嘛,话我会尽量传达,但那只狐狸我可管不得,毕竟他也对您和羽清音可谓是情、有、独、钟。”
穆惜白似乎对那九尾狐极其厌恶,他眉头紧皱,甚至有些咬牙切齿··若不是那九尾天狐,若不是他,若不是他当年他怎会亲手将羽清音……·这时,远处一团祥云逐渐靠近,地面上的二人都有所察觉。
“另一位主角来了,你一定不想让他见到我·”·男子身侧升起徐徐迷雾,而他手中的刑天剑在缥缈雾气中化为身材魁梧的人形巨怪,刑天/朝随着烟雾慢慢消失的男子微微鞠躬后转身逼近穆惜白。
穆惜白受伤不轻,但面对刑天并不畏惧,他还不至于死于刑天之手,然而这副凡人肉身却已经撑不住·若再使用仙法治愈这身体,恐怕也瞒不住羽清音,是时候舍弃这副身体了。
他放弃抵抗,等着刑天将这肉身毁掉·但没想到的是,刑天却径直绕过穆惜白朝他身后不远处昏睡在树下的苏亦秋走去··之前因出现预料外的敌人,穆惜白便将苏亦秋击晕后安顿在一旁,且刚才那人的所有行为也明确表示了对苏亦秋没有任何兴趣,所以穆惜白未曾担忧过他的处境。
没想到此刻作为手下的刑天居然直奔苏亦秋而去··刑天抓住苏亦秋的颈项将其提起,正欲下手,穆惜白冲上来撞开刑天的手臂,苏亦秋跌落在地·刑天又反手一拳,击中穆惜白的胸口,他背撞树干,嘴角溢出大量鲜血。
凡人的身体死亡后,他的这一缕灵神便会回归到原本的身体··穆惜白在等刑天的最后攻击··另一边,羽清音愈是行近,愈感风云变色·明明是红日当头,却仍觉阴风阵阵。
凡界天空出现异相,极可能是妖魔现世,亦或是哪位天界上神动了气,违背律法使了不得了的法术··“住手”·终于匆忙赶到的羽清音看到此番情形,连惊讶的表情都来不及表现,急忙甩出羽扇击中刑天手臂,同时施法术定住青溪,飞过去将穆惜白、苏亦秋带离刑天身前。
他抱着衣衫已经血迹斑斑的穆惜白,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而穆惜白流血的左眼更是让他浑身一颤··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惜白,”一开口他才发觉自己竟如此惊慌,虽已没了心,但那替代品却还是抖了两抖。
躺在他怀中,他动了动嘴··“我……”·“你若是要说‘我没事’,我断然不会信·”羽清音伸手靠近他的左眼,不敢触碰。
“这是……何人所为”·穆惜白别开目光,并不想说··羽清音正欲追问,却被步步紧逼的刑天打断·他施了个结界罩住穆惜白和苏亦秋,从穆惜白手中接过长剑,伸出两指为剑身施了“火”的法术后迎击刑天。
不知怎的,他心中很确定剜了穆惜白左眼的人不是眼前的刑天··“你名为刑天,莫非真的是洪荒那个不成”羽清音在与其交手的间隙质问对方。
刑天之名他只听说过一个,那个流传于洪荒上古神祗口中的存在,本该泯灭于洪荒年间的魔物··可对方毫无反应,只一门心思攻击,对他的话充耳不闻··难不成是个哑巴·羽清音怒不可遏,这样无法套出幕后之人。
他要弄清楚到底是谁心怀不轨,几番陷他于不义且伤穆惜白至此理智被打破,羽清音也不管凡界的那个什么鬼神之法,约束之律,放开手脚跟刑天打了起来。
但毕竟他已不是完璧之体,无论是法力还是修为都远远不如过去,与刑天拼起来也着实吃力··不过,就算此刻是涅盘前的羽清音,也没把握能将刑天击溃··天者,颠也;刑者,戮也。
刑天是天生的杀戮魔神,羽清音只是一凤凰神兽,与其相差甚远··何况曾受教于昆仑山拜四位上神为师的他,乃是学艺不精的代表···☆、 化蛇卷 章十九 ·    招式的你来我往中,羽清音挂了彩,从脸颊到手臂再到身体,出现深深浅浅的伤口。
躲在结界庇护下的穆惜白暗暗攥紧双手,但他不能出手,他不能……·羽清音余光扫过穆惜白,疏忽间防守慢了一拍,刑天一掌打在他身上·羽清音躲闪不及慌忙承下这一击,乱了阵脚,被赤手空拳的刑天打得节节败退。
和刑天比,羽清音的那几手着实不行,根本伤不到对方一丝一毫·刑天扬起的手忽然停顿,手中赫然出现一把巨斧··原来他是有武器的··羽清音心中暗骂,自己有什么能与之抗衡的东西·电光火石的一瞬,羽清音条件反射地背过手截住由身后飞来的东西。
是那把白色羽扇·他无暇思考是谁捡起羽扇扔给自己,张开扇子便去抵挡刑天这一斧··是生是死,听天由命了··“叮——”·类似兵刃相接的清脆声响,刺眼的白光乍现,羽清音手中的扇子居然将刑天的巨斧弹开。
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在跟靑溪交手时,这羽扇也未发挥此等威力,刚刚迎击刑天却突然爆发,实在有些不正常·他心生疑惑,背后只有穆惜白苏亦秋两人,并且他们都在结界之中。
那,是谁将掉落在稍远处的羽扇捡回来扔给他的·但情势紧张,刑天根本不给他更多的思考时间,又一波攻击接连袭而来·他的防御速度已经跟不上,战斗明显处于下风,心中也不禁担忧起来,今天莫不是就要交代在这里·“哪路妖魔竟敢如此放肆欺我天界无人”·半空中传来一声低沉有力的呵斥,羽清音和刑天条件反射地抬头,而穆惜白却迅速低头抹了把血污在脸上。
·只见二郎真君脚踩缕金短靴,身着银丝刺绣长衫,手执三尖两刃刀,仪容清俊相貌不俗,神情冷漠,威风凛凛地立于云端,好不气派··羽清音见杨戬如此帅气的出场,只觉一个头两个大,心中暗吼“天啊,神啊”。
虽已无生死之忧,但这次他是真的要完蛋,不去二郎真君府上喝回茶,是下不来台了··刑天扔下废柴羽清音直奔杨戬,二人在半空中兵刃相接,展开了激烈交锋··“事情大条了。”
有人说出羽清音此刻心中所想,他欲发表知己恨晚的感慨,转头却发现那人是司命星君··好家伙,是他把杨戬找来的·羽清音抬手要用扇子打在司命脸上,不过他及时制止了这冲动。
“瞒不住了·”司命一脸苦瓜相,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羽清音·“你以为我想让这位天神大人知道吗”司命指着天上跟刑天打成一团的杨戬做歇斯底里状,他也不想啊他本来就想方设法与杨戬保持距离,哪还会主动贴上去找罪受·“怎的就瞒不住了”·羽清音有一点点儿愧疚,不过就一点点儿。
他这次给司命也算是添了不少麻烦··“苏亦秋的命格本子烧了·”·“烧了你在书房玩火”·羽清音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
“……自燃”·司命自诩有着好脾气,不曾因为什么事闹的脸红脖子粗,但现在他却快被羽清音和那位天神大人逼得濒临暴走。
羽清音写了满脸的“匪夷所思”··司命无视他,继续说道:“也就是说这之后,苏亦秋所经历的一切都将不再你我的掌控之中·”说完一转眼却看到羽清音的诡异样子。
“喂,你在打什么鬼主意”羽清音会有如此表情,司命只觉寒毛直竖,如入八寒地狱··羽清音忽地甩了下衣袖,整理衣衫,潇洒地收起扇子:“这说明还有挽救的余地。”
司命左眼皮跳了跳,这家伙还真是乐观得要死··“那个你要怎么处理”他指着不远处被定住并处于昏迷中的青溪问··“呃……”羽清音看着昏迷不醒的青溪,犯了难。
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你最好立即想办法,否则到杨戬手中,多半就没戏了·”·司命边说边偷瞄天上正交战的二郎真君·啊,他听不到听不到。
若再被杨戬知道自己和羽清音连手算计他,司命以后的日子怕是没得过了··羽清音思考··“嗯……总之先把这里的事情解决再说,我担心惜白他,”说着,他的视线瞟到身后穆惜白鲜血满面,以手撑地不住咳嗽。
“惜白”·羽清音想都没想便冲过去检查穆惜白的伤势,他面上顿时愁云密布·穆惜白乃平凡的血肉之躯,能坚持到现在便已是奇迹,多半要……·“清音,我怕是要离开你一阵子了……”·“说玩笑话可不是你的风格。”
羽清音扶起他,勉强打趣,脸上却毫无笑意·“你这家伙明明只是个凡人却一直对我纠缠不休·”·一刹那,羽清音似看见穆惜白无奈的笑,但那笑太苍白太飘渺,他甚至来不及看清楚。
穆惜白将手伸进衣襟,费力地掏出了件东西塞到羽清音手中··“你醉酒晚归那日,我便想给你的……”·羽清音傻傻地接过东西,都不去看是什么,他已慌张到有些不知所措。
“你当真是忘了·”·他低吟一句,他没听清··羽清音便低下头凑近,穆惜白声若悬丝,在他耳边缓缓开口:·“凰……清音,可愿同我回岐山”·这句话确实是真真切切地传进了羽清音耳中,带着莫名的冲击,让他心神与思绪都受到了震颤。
“说什么傻话”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心中莫名其妙的感觉让羽清音有些慌乱,为了掩饰佯装呵斥·“我们这就回羽轩阁”·言罢,羽清音即刻唤司命一同离开此地。
眼下的灵台同样浑噩的司命已被折腾昏了头,未曾思前想后就抓起靑溪和苏亦秋这两具“尸体”跟着羽清音驾云费飞离战场··然这二人走得甚是匆匆,完全把正在用生命战斗的二郎真君抛在了脑后。
***·“阁主,穆公子造访,您该梳洗更衣了·”·过了一会儿··“阁主”·声音十分年少的侍者再次轻声呼唤,但珠帘内的人却动也不动,没有理会。
少年无奈地叹口气,深呼吸酝酿底气,提高音量:·“阁主再不去迎见穆公子,待他亲自来寻您,那、那……您房内那些衣冠不整的妖姬们要怎么办”·本来像死尸一样躺在卧榻上的人腾地坐起来。
“未央你刚才说谁来了”·羽清音一手撑起身子,一手捋了捋披散在身侧的长发··“穆惜白,穆公子·”未央毕恭毕敬地答道。
确认了这名字后,羽清音头脑瞬间清醒异常·他从卧榻上下来,扯过一旁屏风上挂着的长衣披上,将未梳理的长发捋顺到背后,对未央道:“走吧,去见他。”
“您……就这样子去”·未央疑惑地上下打量着一身亵服尚未束发的羽清音··“那怎么去”羽清音挑眉。
只不过是见个穆惜白,难不成还要盛装打扮,像去拜见天帝一样吗“区区一介凡人,能奈我何”·未央再叹,无奈地引他前往厅堂之处。
至于房内的妖姬们,就交给除未央之外的那位“监视者”遣退吧,反正她平时闲着也是闲着,何不帮她找点事做呢·“所谓春宵一夜值千金,您就这么没情趣地打扰吗”·前脚刚迈进厅堂,羽清音就瞄见了端坐于竹椅中,手托白瓷杯盏正欲饮茶的穆惜白。
没没看到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悠然样,他就情不自禁地想找茬·对方似乎没听到这话般,动作优雅地浅酌一口,不紧不慢地将茶盏放回桌上后,才缓缓将目光移到他身上。
羽清音端着双臂看他·要稳住,穆惜白的步调不会轻易被打乱,反倒是自己更容易自乱阵脚··“昨夜,陪侍的妖姬可有称心的” ·“当然……你说什么”羽清音不由自主地仰起头,正要得意地炫耀,话到半句蓦然反应过来穆惜白话中的圈套。
“你知道”·“嗯——”穆惜白摆出认真思考的样子·“之前救下一位受伤的狐仙,他见我为生计烦忧,作为报答引荐我去做不吃力又赚钱的工作,”穆惜白思忖着,一阵迷之停顿,羽清音嘴角微微抽搐。
“……嗯,后来发现他其实是皮条客·”·未央默默擦汗,这位穆公子果真是凡人中的极品··“喂,那段迷之沉默盖过了什么”·羽清音指着穆惜白责问,却忽略了重点,为何一个凡人能救下狐仙就算只是凡界小仙,那也算是个神仙……他好像明白了为何每次穆惜白都能找到羽轩阁……因为那个狐狸皮条客是时候好好收拾一下这群小妖精们了。
“别想用这些搪塞我·”羽清音走到桌旁,俯身靠近穆惜白,露出狡黠的表情·“你三番五次跑来纠缠我,说吧,有什么目的”·穆惜白淡然自若,抬眼回望羽清音,目光中带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我只是想见你·”·“哈”羽清音错愕,眉毛七扭八歪·“见我干什么莫非你想与我做交易吗”·穆惜白摇头。
“那你想要怎样”·不想做交易,那他找羽清音还能为了什么·“我想要……”··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重要的那个字还没说出来,穆惜白便被羽清音一把抓住衣襟拉了过去。
“喜欢美女妖姬吗我介绍上等货给你”·两人鼻尖对鼻尖,羽清音表情了然,好像很懂穆惜白真正想要什么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羽清音是个风流种,他上♂过不少人,但我发誓他只被攻上过··☆、 化蛇卷 章二十 ·    “清音,醒来”·司命星君的轻声呼唤将羽清音从回忆的梦中拉回来现实,他睁开眼,双目无神,木讷地盯着前方。
刚才是梦么……不,是现实,是他的记忆,是他与穆惜白初识时的记忆··“惜白他……”·看着羽清音这个样子,司命于心不忍却又无法掩饰事实,拍拍他的肩,摇头。
羽清音腾地从竹椅上站起,推开司命扑到穆惜白床前··啊,是了,他想起来了,穆惜白在回羽轩阁的路上就已没了气息··“伤他的不是普通人,以他的身体……”·先前,羽清音不曾知道在乎一个人是有何种苦乐滋味,如今,感受着穆惜白冷去的体温,他才知晓。
即使是死过一次的他也是会害怕的,害怕失去,害怕遗忘,害怕死亡……·他手掌心还有已经干凝的鲜血,是穆惜白的血……此刻的无助与茫然是从未有过的。
因极度害怕而无所适从··穆惜白不能死··他本是一个普通人,本该娶妻生子平安一生,本该与羽清音毫无瓜葛,本该……一切都错在相遇的开始,他们若是从未相遇便不会种下“因”,也不会得到今日这般的“果”。
情之一字,可以生而死,可以死而生··司命之前嬉笑打趣的话萦绕脑海,羽清音像是着了魔,反复呢喃这句话··一旁的司命本就有些手忙脚乱,见羽清音这般魔障他愈加头疼。
人死不能复生,身为司命星君对凡世的朝生暮死早已淡然,但涅槃后的羽清音却不同,他对待生死的看法比较特立独行,这下可如何是好·司命长吁短叹,心有不忍又深知自己不能由着他疯下去。
“司命,”羽清音转头,双眼锁定司命星君,却让人觉得他双眼之中根本没有司命的身影·“我……”·见他这番神色,司命惴惴不安。
“人死不能复生,傻事万万不可做”司命胆战心惊地看着他·“清音,穆惜白与你不同·你最好不要插手他的生死,扰乱轮回之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羽清音和穆惜白的这段羁绊本就来得毫无缘由,奇怪得很,若是羽清音再插手他的生死转世,那这孽缘果真愈加难解··“那你说,我该怎么办”羽清音攥紧穆惜白染血的衣袂,质问司命。
“他是因为我才经历这种事的·”·司命欲言又止,纠结后开口:“让他消失吧,从你生命里·”·孽緣便是孽,是罪,最好当机立断彻底了结这段关系。
羽清音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去太上老君那儿为你求一剂仙药,忘了这人吧·”司命咬紧牙关,狠心道·“他是凡人,死后会进入六道轮回,无需你担心的。”
“你我诚然挚友,我也知你是为我好,但,司命,我做不到·”·原本双目无神的羽清音,此刻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司命哀叹一声,心中早已料到他这回答。
“何必呢·”·这又是何必呢··许久之前,许久之后,这两个人依旧如此,司命不清楚他们的渊源,所以不懂吧··“莫要走极端,我帮你……”·败给羽清音了。
司命走过来,伸出两根手指抵在穆惜白眉心,闭眼默念仙诀,一缕淡淡的荧光缠绕在指尖··“我去幽冥司走一遭·”司命将那缕莹莹亮光收入手心,对羽清音嘱咐道。
“至于那青浣,让黎偞想办法开个后门放出来。”他眼神瞟向隔壁苏亦秋所在的房间·“需尽快解决·”·“你要去为穆惜白……”·“清音,人死不能复生,这是不可改变的真理。
若逆其而行,必要受到惩罚·”司命一顿·“但因为穆惜白是凡人,方可转世再为人·”·羽清音握紧双拳,心中隐痛·转世再生,便是重新开始,毫无瓜葛·“司命,又给你添麻烦了。”
“哎您可别示软,小仙受不住·”司命诚惶诚恐样·“只要您好好解决这对儿蛇姐妹的事,小仙便会轻松不少。”
·羽清音点头··司命离去后,羽轩阁再次归于沉寂·楼阁之内,只剩下羽清音唯一一个会发声的“人”·苏亦秋仍处于不明原因的昏迷中,羽清音和司命都没能探明是何人对他下的沉睡咒,而失去自由的青溪则被羽清音封了五感关在房内。
所以眼下这方寸之地,无人来烦,无人来叹··万物寂寥,徒增烦恼··他守在床边,守着那个已经没有呼吸的人··往昔一幕幕走过脑海,划过眼前,留下只影片段。
仿佛还能看见他似笑非笑的嘴角与眉眼间温柔线条勾勒出一副氤氲的图画·揉搓双眼后却再也看不清那面容·偏执地用记忆去描绘他的模样,却唯独只剩下眼底化不开的迷情与心底说不尽的愁苦。
现在自己是种什么样的心情·忽然忆起穆惜白塞到自己手中的那个东西,他慌忙从衣襟里翻出来,是可以挂在扇柄上的吊坠,乳白色半透明,形状类似眸中凤凰图纹。
在淡淡光线照射下,周边似乎还泛起赤色边晕··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你醉酒晚归那日,我便想给你……”·回想那天从司命府上慌忙逃回,穆惜白的反应与往日却是有异,十分不悦。
“你额头,可曾有过……胎记,或者伤疤”·“清音,可否让我看看你的原形”·“涅凰……是你同谁的孩儿”·“你当真是忘了。”
他低吟,凑近,在他耳边缓缓道:“……清音,可,愿同我回岐山”·羽清音收拢手心,紧紧攥着那吊坠··在他发呆的时候,穆惜白已经毫无生气的身体,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当羽清音注意到的时候,穆惜白的身体已经开始慢慢化作沙土尘埃,渐渐消解··羽清音匆忙伸出手去抓,却什么也没抓到,眼睁睁地看着穆惜白的身体就此消失不见。
“你……到底是谁”·黎偞赶到羽轩阁时,羽清音正沉默地发呆�俺贫懒�“风骚”数百年的羽清音居然也会这样消沉,对黎偞的脑子来说这简直无法理解。·“喂,秃毛鸡。”
黎偞走到羽清音身侧。“后门给你开完了·”·固然黎偞可能不太会看场合说话,他也嗅出了此刻气氛的不寻�!�“有我和司命,那凡人会转世再生的,安心吧。”
“谢了·”·羽清音目不斜视,语气平淡,一反常态·黎偞也不再多说什么,拍拍他肩膀以示慰藉,留下靑浣的魂魄后便回了酆都城·羽清音很明白自己不该沉浸于穆惜白的谜团和问题中,首要任务是解决靑浣靑溪这两人的问题。
他起身,对站在门口的靑浣说道:“去见你妹妹罢,将这一切做个了结·”·靑浣眼中满是胆怯,似乎还不能坦然接受现实··“如今……就要了结”·她与苏亦秋,她与靑溪,终将有一个结果。
“当然·”·羽清音带靑浣来到青溪所在的房间,让姐妹二人相见··“你可知道,当初我为何答应渡你为人”·只因一幅画像及片面之缘就爱上散仙苏亦秋,这种感情,羽清音很是好奇。
靑浣尾随苏亦秋下界历劫之时,便触犯了天界律法·而后她又不惜涉险答应妖魔的交换条件,用修为道行去解救苏亦秋性命,这种种牺牲不禁让人咂舌·更没想到的是,受难之际,遇到羽清音后,她居然请求渡她为人,只求与他一世相伴。
愿舍弃仙根换得人身,纵使除去仙籍,万世为人,也在所不惜··这是执念··“我很想知道,等到这一刻来临,你会明白些什么·”·“小女无话可说。”
靑浣微微咬紧下唇,面上有着难言之苦·“莫非阁主也和当年惩戒双亲的那位司法天神一样,用‘相遇是错,步步皆错’这番荒唐之语可怜小女。”
司法天神杨戬居然说过这种话·“非也·”羽清音施法解开青溪的五感禁缚,被绑住手脚的她第一眼便看到了自己姐姐。
“我只是好奇,用情极深的你,真的懂何为情吗”·羽清音每接一桩生意,都会观察这些人,并希望能从中得到某些答案·然而到如今,他也还不理解这些局中人的所作所为,也不曾得到想要的解答。
“靑浣你居然还没死”青溪冷冷一笑··面容相同的两人,却用极其相异的眼神注视着对方··羽清音心道,靑浣没死不正是因为你将她困入梦境之中吗。
“不该由别人决定你的结局·”他陈述着早已准备好的台词,失了往日调笑的潇洒·“若是交由二郎真君评断,你二人都难逃一死,但因与我有契约在身,方可扭转这结果。”
眼底本已一片死灰的靑浣蓦地盈满泪,十分感激地看着羽清音··“莫要谢我,我从不做亏本生意,你的生死本与我无关,”羽清音看起来似乎有些倦怠。
“救你的是别人,他曾与我交易,救你一命·”·听到这,靑浣惊讶地连泪都流不出,能有谁为她至此·“按理说收财办事不能多管,但我觉得不该隐瞒。
所以现在面临的选择就是,在下只能解救你们其中一人,那么靑浣,你是选自己还是选靑溪”·“靑溪·”毫不犹豫地开口,靑浣已无留恋。
“我拒绝”靑溪大声喊道··“那你便承下一切责任,等待诛仙台的裁决·”无视靑溪的反驳,羽清音对靑浣说道。
“看来你已知道是谁要救你一命·”·靑浣恭敬地向羽清音行一礼,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对话··“多谢阁主,小女无以为报·”·羽清音点头受她这一礼。
入骨痛,相思泪,结红豆··“将你的情化为泪,结成红豆予我,我会还你后世清明·”·羽清音放低声音,用带着迷惑的音调,试图凭借言语的力量安抚靑浣的灵神。
这之后,靑浣卒,靑溪活,而苏亦秋则将永远不会记得,有一女子曾为他万劫不复···☆、 化蛇卷 章二十一 ·    “你不见他最后一面吗”·靑浣笑笑,摇头:“若是就此作别还会有个念想。
但若再见,便连最后的念想都没了·”·这话羽清音却不懂··“一幅丹青,已留下痕迹·”·丹青,苏亦秋画的那幅画·“你居然不知道那幅画是……”·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羽清音话还没说完,却被靑溪打断。
“被救的也有权利拒绝被救我不接受”·靑溪边挣扎一边朝羽清音喊道··因为已经收取了报酬,靑浣慢慢失去意识,羽清音扶住倒下的靑浣,收起到手的红豆,扭头看着靑溪。
这之后,靑浣不会再记得羽清音这人,他们之间的种种关联,都会融入那颗红豆,得到一个终结··“为什么不让我把话说完”·“你把她怎么了”·靑浣突然昏倒这让靑溪有些措手不及。
“不会怎么样,会取她性命的不是我·”·是天,是天界的律法··“似乎,你知道苏亦秋那幅画画的不是你姐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羽清音安顿好昏迷的靑浣,走过去捏住靑溪的下巴··“你胡闹的罪过被姐姐承下来,可有丝毫愧疚难不成蛇族妖孽真是铁石心肠”·“我就是冷血无情,怎么了”·靑溪冷哼一声,即使被拘束仍蔑视羽清音。
羽清音微微一笑,似乎看透了靑溪··“你对姐姐还是挺深情的·靑浣是因为那幅画的机缘,才慢慢对苏亦秋暗生情愫,所以刚刚我要说出那幅画画的其实不是她时,你却开口阻止了我。”
“你想的真多·”·“难不成那幅画画的是你”羽清音撇嘴·“莫非三人的感情纠葛”·“才不是”靑溪突然情绪激动起来,反驳的画脱口而出。
“那是娘亲……”·“哦”羽清音挑眉,满意地笑·“虽然自从收到上天的惩罚,你们姐妹二人便生活在不同的地方,但你却对你姐姐的事了解的很清楚呢说吧,是什么人帮你偷窥天界的”·靑溪咬紧下唇,闭口不言。
“受人利用至此,还不肯道出他名讳”这是忠心羽清音都不知是该嘲讽还是可怜她的这愚昧的忠心·“你口中的‘君上’是……”·羽清音话未说完,中院一阵狂风乍起,卷起万千雨久花,靛色花瓣飞扬,满目皆蓝。
他惊异地迅速转身,是什么人居然无声无息地闯进羽轩阁的结界·“凰羽,既然你如此想念我·”·熟稔可怕的声音袭击了羽清音的所有意识,身体条件反射地进入戒备状态。
“纵使凤神大人横加阻拦,我也要来见你呢~”·风尘散去,花叶坠落,墨色长袍的男子立于中庭,精绝艳艳,透过面具一双紫色眸子将羽清音瞧着,噙着诡异妖娆的笑。
“君上……”·靑溪一声唤,羽清音心微颤··西窗风料峭,院中菩提树落叶片片··那男子衣袂翩跹舞动,手握长剑,剑身银亮锋利,似乎能感到饮血凶兽的吐息。
“你多次陷我涉险,还唤我‘凰羽’是为何”·“因为你不记得了啊·”·他声音里的浓浓笑意有着不可抗拒的魅力,是种明明知道危险却还无法移开注意力的蛊惑。
羽清音启唇欲追问,但身处羽轩阁的处境让他霎时清醒,这是自己不能去了解的过去··见他闭口不言,那个男子却似有些不悦··“霊涯君上,求你再给靑溪一些时间……”·靑溪不敢肖想从这人身上再得到什么恩惠,但却禁不住去期盼他能再包容她一时,让她可以……·“霊涯……”·羽清音对这名字没什么印象,也不记得面具后那双紫色的眸子。
谁知那男子听闻靑溪这声祈求竟赫然而怒,抬手甩出一招剑气直击靑溪·羽清音侧身,当在靑溪面前,眼疾手快地张开羽扇迎下剑气·羽清音似乎是挡下了这一击,但却无法完全散去那剑气,正面受下了肃杀戾气,他瞬觉五脏六腑都搅到一块,全身的痛感都被唤醒。
“你这是作甚”刚刚还满身杀气的男子却换上语重心长、哀其不争的表情·“蝼蚁之命不足惜,你可是洪荒凤神的爱徒,怎能为此受伤”·羽清音不想再被对方扰乱心智,不想再听到有关自己所遗忘的过去的任何。
“你来我羽轩阁有何目的”他盯着那男子手中的那把剑,忽然联想到什么,横眉怒视:“是不是你害了惜白性命”·“我怎敢取他性命,只是拿了想要的东西。”
他眯眼,暧昧一笑·“而现在便要从你身上拿走我需要的·”·羽清音纵身一跃从门飞出屋内,落于院内菩提树前·而对方却舍弃利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他面前,掐住他的脖子,抬手准备袭来,却被靑溪制止。
羽清音惊愕,靑溪是怎么恢复自由的难道刚刚的剑气刚好帮她斩断了束缚·“既然自由了,还不快滚”·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杀气,靑溪情不自禁地发抖。
“君上,您不能杀他……”她的愿望还没实现,她还想要……她不能让靑浣这样送死,不然之前的所作所为便都白费了·“您不是答应过帮我实现愿望吗”靑溪攒足了底气,朝那男子质问道。
“呵,不是已经实现了吗你姐姐已沦落得如此下场·”·不,不对,她本来不想这样的·她只是想和姐姐在一起,但天却不允许,不禁夺走了她的双亲,最后连姐姐都被抢走。
她想报复的不是得到在天界优待的姐姐,而是天·所以才将靑溪的魂魄困在梦境,不让她灰飞烟灭啊·而现在,姐姐却……·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靑溪陷入忧虑,那男子却没有怜悯她的时间,一掌将她弹开,撞到另外一棵树上跌落。
靑溪捂着胸口勉强支撑着身体,与看向她那边的羽清音对视··“求你……和我交易……什么代价都可以……不要让靑溪死掉……”·未等羽清音回答什么,那男子抬起右手不带任何迟疑穿过他的胸膛,血色莲花在他左侧胸口绽放,一抹殷红的血从嘴边流下。
羽清音竟忍下了这痛,一声未吭··那君上冷笑一声,垂下头靠近,用舌尖舔去羽清音嘴角的血迹··“这剂相思豆‘药引’我就收下了·”·他又迅速抽离右手,在食指与中指间,赫然夹着一枚泛着红光的朱丹。
羽清音双目圆睁,浑身僵直,怔怔地看着维持生命的“心”离开自己身体,虽不至于立即丧命,但也是元气大伤·此刻他不禁自嘲,是不是应当感激自己涅槃前被毁了元丹呢,不然这次掏出的可就是血淋淋的心,是他的命。
是自己命不该绝,还是运气太好呢·啊,不过,他祈祷这面具男拿了东西就会马上离开,不然玖代花会来不及为他再续一枚相思豆救他一命··啊,已经没法告诉靑溪那个小蛇妖了。
她的愿望他没法实现,羽轩阁的交易中不包括拯救已经缔结过契约的主顾的生命啊··羽清音浑身无力地向地面倒去,那男子伸出左手揽住倾倒的他,唇畔附在耳边,温热吐息,语气似引诱似蛊惑:·“清音,你的姚冶就要回来了。”
他的意识被夺走,一切坠入无果··***·羽清音跟司命,一个手持窥世的古镜,一个手握命格本子,却都没能料到苏亦秋和靑浣姐妹的事会是这么个结局。
这之后苏亦秋再未发生问题,但他的这次历劫,却没达到预期的结果,做了无用功·这人之所以会下界历劫,正是因为文曲星君觉得他固若顽石,没有任何同情之感慈悲之心。
苏亦秋生来就是神仙,骨子里有超然的气质不奇怪,但这神仙该有的普度众生之情都没有,便不太合适了·于是,文曲星君让他入凡世,坠红尘,历劫悟道··司命对此唉声叹气,嘟囔着得去文曲星君府上送个礼,不然他心里过不去。
可羽清音却不这么想,他认为苏亦秋并非冰冷无情之人,是经历了什么后才变得如此冷漠的吧·不然他也不会用自己对某个人的感情跟羽清音做交易,遗憾的是,他要救的人将机会留给了自己的妹妹。
光阴飞逝,凡界弹指数十载,时值乱世,改朝换代一如家常便饭·苏亦秋的历劫业已结束,他返回天界,到东华紫府拜会少阳君··“我说,杨戬从你那儿押走靑浣时真没什么异常”·“没有。”
羽清音一脸不耐烦,目不转睛地盯着闪着金光的东华紫府大门··“真的”·司命很不放心··“真的”·满身纱布白条的伤员羽清音和毫发未损的有些精神衰弱的司命在这儿窝了有一会儿了,耐心即将消磨殆尽之时,终于瞥见苏亦秋出来,浮夸受伤状的羽清音立刻推了司命一把,催其上前询问。
“苏君……别来无恙·”·司命稳住有些踉跄的步子,略微尴尬地挡在苏亦秋面前··“小仙拜过司命星君·”苏亦秋面色淡然,礼貌地朝司命一鞠躬。
“啊,免礼免礼·”司命不是很重视礼节,但遇上苏亦秋这种严于律己、礼节规范的,他不得不翻出司命星君的官方样子装上一装·“恭喜历劫……归位。”
“小仙承星君吉言·”·“呃……话说,苏君在凡世历劫归位后可有什么感触”·司命扯出一个很慈爱很有上神味道的笑容。
被司命这么一问,苏亦秋微怔··羽清音逼迫司命去截苏亦秋这么一遭便是为此,他想知道,苏亦秋现在对青浣还剩什么记忆·如今交易都已成功,他的报酬也已收到,那么,是时候进行“售后回馈”了。
“并无感触·”·“那,你对靑浣这名字,可有印象”·“小女,名为靑浣·”·苏亦秋凝视前方,目光穿过司命,仿若看见了什么。
“无甚印象·”·听到这话,羽清音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深感遗憾而长叹·他拿出一卷画轴,走过去交于苏亦秋手中··“希望仙君能收下此物,这幅丹青……本是你曾亲手所画。”
他已经不记得了,包括那份感情··——化蛇卷完——·作者有话要说:惜分飞  【北宋】毛滂·泪湿阑干花着露·愁到眉峰碧聚。
此恨平分取·更无言语·空相觑··短雨残云无意绪·寂寞朝朝暮暮·今夜山深处·断魂分付·潮回去··    【楔曲 夜半乐】·☆、 楔曲 夜半乐 ·    悠悠竹林深处,袅袅炊烟的竹木小楼。
沿着一条通向竹楼的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经过院内争鲜夺艳的荼蘼花,靠近这间寂寞伫立的楼阁,阁内布置简洁又不乏大方,屋体由竹木搭成·走进之后,丝丝缕缕的嫩竹之香浸入心脾。
厅堂内一张暗褐色的竹木桌放在屋子的中央,桌上整齐摆放白瓷茶具,似乎随时等候客人的到来·慢步穿过前堂,视野开阔不少,中院比屋前外院要小些,但仍是生机盎然。
院里旁侧有一楼梯直通二楼,上面则是另一番景色·缓步走上二楼,在回廊中辗转,一扇木纹奇特的门便赫然映入眼中··门内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是有人在的。
夕阳晕黄的光线透过窗子照进来,躺卧在榻的那人动了动,用手撑着身体,缓缓坐起·身上的薄被被掀开,他光着一双脚下了床,步伐有些趔趄,不知是身体虚弱,还是因为什么病情,他十分费力地扶着墙,歪歪斜斜地走到窗子旁边的铜镜前。
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看着镜中倒映出的胴体,他似有些疑惑··大概是没有完全清醒的缘故,反应还略迟钝,不过他醒悟不能光着身子傻站着,于是伸出手扯下窗旁的白纱覆于身上,掩住裸/露的身体。
脑海里似乎满是云雾飘渺,他仍处于一种类似于镜花水月迷蒙中··“我为你布好了局,我的一切也都为你奉上·”·“这可是我为你做出的最大牺牲啊,一切结束后,你,是不是该给我些补偿呢”·*空中之音,相中之色,水中之月,镜中之象,言有尽而意无穷。
片段影像闪过眼前,带着那种气蒸云梦泽般的飘渺与震撼,还有意想不到的战栗··“是……谁”·他捂着额头,努力回忆着怔那一闪而过的人,那是一个拥有妖娆艳丽的美貌,雌雄莫辩的面容,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
“你一定要活下去……”·到底是谁·「你醒了」·闻声,他将自己的视线从镜前移至门口,一个锦衣华服,梳着双髻的小女孩正看着他。
那女孩有着不属于那个年龄的沉静表情,与稚嫩的容颜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此刻,这女孩正皱着眉反复打量着镜子前的他··他反应仍是很木然,迟缓地朝那个女孩点了点头。
那小女面上无波无澜,看不出喜怒·他不禁想难不成他回应的方式不对·「我问什么,你只需如实作答即可·」·他迟缓地点头··「你名,可是羽清音」·一听这三字,全身都有一种情不自禁的反应,名字他是记得的,于是认真地点头。
「那,你可记得,凤绝尘是何人」·凤绝尘他对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很是陌生··“不记得……”·得到羽清音如此回答,小女孩眉目舒展,看来很满意这答案。
女孩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皓白若雪的羽毛扇,她走到羽清音面前将扇子递于他手中·虽不知道这扇子有何用处,羽清音却本能地伸手接过,随后,他看见那女孩嘴角令人感到一不安的隐约笑意。
「往昔已成空,今时仍可忆·羽清音,从今天起,你就是羽轩阁的阁主,手握窥视三生三世之权,身负通晓古今之罪,我将这羽轩阁的秘密传与你,自此,命终之日,便是你解脱之时。
」·这一席话倾盆而下,破碎的记忆便进入他的脑海与心中,慢慢地刻满他的灵神·那些林林总总,虽与他的平生毫无关系,却要他去承受这些刻骨铭心·骤雨过后,他已疲惫不堪,捂着心口瘫坐在地上,嘴角渗出滴滴鲜血。
“你……”他抬眼,黑眸里带着怨,看向那女孩·“为何让我接受这些”·「这是契约,你必须继承羽轩阁的记忆。
」·小女面色平静寡念,看起来比出家人还像个六根清净的人··「我名玖代花,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里的主人·」·忘却前尘,失去记忆,羽清音已经舍弃过去的一切,就连自己跟玖代花结下契约这件事情,都不记得了。
「因为某个人的强烈愿望你才……但你把他忘了,连同凤绝尘一起全部忘记了·」·而羽轩阁一夜重生,再次拥有了主人··作者有话要说:(出处:宋 严羽《沧浪诗话·诗辨》)·    【狐媚卷 御街行】·☆、 狐媚卷 章二十二 ·    这次羽清音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又做梦了。
梦中回放着他涅槃重生后与玖代花的第一次相见·他之所以知道那是梦,是因为梦中最后出现了不该出现的人,打乱了他的记忆··那一幕接下来是不该有那个人出现的,因为那时他已经不存在于羽清音的记忆中了。
然而羽清音却在梦里清清楚楚地听到他质问自己:·“你当真把前尘旧事忘了个干净”·一句话便将梦境完全击溃,羽清音浑身冷汗地醒来,伸手在床上胡乱抓了把,却发现身侧空无一人。
失落感让他失神,这床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穆惜白已经死了·虽然已经过去些许时日,苏亦秋和靑浣的事也算是彻底解决,但他却还觉得隐隐不安··被那带面具男子袭击后,玖代花救他醒来之时曾漠然道出一句让羽清音百思不得其解的话。
「似乎近来妖魔横行,手段也愈发狠毒了·」·他追问·玖代花却似未曾说过话般,默默处理好他的伤口后再度隐去··这厮言语诡异,那厮行为诡异。
二郎真君结束与刑天缠斗后直奔羽轩阁,看到重伤的羽清音时,他硬生生把一肚子气压了下去·那一瞬变幻莫测的脸色,看得羽清音刚填上相思豆的胸口一阵砰砰乱跳,心想刚刚大难不死,这下却要栽到杨戬手里。
他大义凛然状,一脸我命休矣地等着司法天神裁决,未曾想杨戬一开口便是要人··“将那私自下界的小蛇仙交来·”·果然是天神大人,不怒自威,压力十足。
羽清音本就准备将靑浣交给杨戬,他只能藏一个藏不住俩,保住靑溪一条命就已经是他的极限·而靑浣,羽清音确实是爱莫能助··见杨戬没有追究自己和司命扔下他先跑的事情,羽清音心中舒了口气,很听话地带他去找靑浣。
然而,天神大人果真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他们二人··“司命星君他人在何处”·羽清音都已经把杨戬送到了羽轩阁大门口,就等他走了,他却突然问了句司命。
“啊,这个,那啥……”·此刻的司命应当是在为了还羽清音一个活的穆惜白而努力着呢吧,但他总不能把这事告诉杨戬·和司法天神坦白他们插手凡人的轮回转世,那简直是自掘坟墓。
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司命他……他听说二郎真君近来为天上八仙之事烦忧,深感心疼,便去那少室山寻不愁木帝休了”·羽清音坑司命已然习惯,说这话糊弄杨戬时配以夸张的感动之表情,将司命星君对二郎真君的真切情谊诠释得十分传神。
不愁木,食之可忘忧·这是多么贴心的礼物·杨戬一言不发,瞧着羽清音表情变化多端的脸,连点情感波动都没有··羽清音心里暗道,果然是出了名的铁石心肠,未曾见他动过心绪乱了阵脚。
“告诉他,回天上后去我那儿一趟·”·羽清音收起演技,郑重地点头·等二郎真君离开,他嘿嘿嘿傻笑起来··杨戬这话听起来很有内/幕啊·所以羽清音决定一坑到底,帮司命一把,将杨戬的话瞒了下来。
可能因为被坑的次数多了,司命的第六感增强了不少,他从酆都城回来后便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因此询问羽清音关于二郎真君的事便成了他这几日的口头禅。
“我说,杨戬从你那儿押走靑浣时真没什么异常”·“没有·”·司命不安的追问和羽清音不耐烦的应付,终于在那日去截归位复职的苏亦秋时迎来了结局。
羽清音将丹青送还给苏亦秋,对方接过远去后,他如释重负地转身,捶捶肩膀调笑道:·“司命,这下你我可以喝个……不醉不归……了。”
司命星君一脸看破红尘的苦相,抖着嘴角,声音略颤:·“不了,羽兄,小神我……”怕是无缘再见了··“哦呵呵呵,是的是的,”·羽清音瞄着立于司命身后的那位黑脸天神,情不自禁地开始后退。
“司命星君日理万机,在下居然不知好歹地叨扰,惭愧惭愧·”·说罢,一溜烟逃了··司命,不是我不厚道,是你摊上的这位主实在不好惹。
羽清音心里反复默念对不住,很不仗义地把司命扔下了··强装镇定的司命此刻根本不敢转头,杨戬散发的冷气都快结冰,他已经放弃挣扎就等对方任意宰割··“你应当有不少事情需向我坦白。”
杨戬垂眼,目光如炬,司命只觉背上衣衫都快起火·“关于羽清音·”·***·从天界归来这些时日,羽清音独自在羽轩阁养伤,每夜梦魇难除,心有疑惑难解。
司命被杨戬抓去解决蛇仙私自下界的余波,而黎偞又不知所踪,多半是追男人去了。羽清音不敢让涅凰知道穆惜白的事情,便差未央把他送回陵光神君身边,再次托他暂时照顾。虽然和陵光有着看不见的矛盾,但此时却只有陵光最适合接管涅凰。·靑浣这桩生意,羽清音赔了夫人又折兵。
刚到手的两颗相思豆还来不及储存就用来救急重伤,捅了篓子不说还被二郎真君盯上,再想想穆惜白,他双目一暗,煞有十年八载都难以振作的架势·但羽清音终归是羽清音,不会一直自怨自艾地活着,他始终会总生活中找乐子。
养伤的日子十分无聊,他便一时兴起到翠湖湖畔闲逛·岐山已入冬,山中活物少了许多,也比平日静了许多,他沿着河提行走,望着湖中心,搜肠刮肚,寻找心中碎片。
发生了这么多事,说对自己的过去不好奇是假的··但就算在这岐山的确发生过什么又能怎样这里与百年前千年前早已大不相同··风散残垣花已尽,换了人间。
一切,了无痕迹··收回远眺的视线,羽清音迈开步子朝山脚下的那片竹林走去·其实他已经发现有人埋伏在竹林中,但未察觉到任何杀气,受伤未愈的他不想轻举妄动。
羽清音一步一顿,看似毫不知情的样子,怡然自得地走向那片气息奇怪的竹林··终于,藏在青青玉竹后的那人按耐不住,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你是何人”·褐色长发,灰青色布衣,翩翩若风,挺拔若柳。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羽清音,当年昆仑虚四位上神座下修行的第五个徒儿·”那人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在下卿木泽,有一事想求。”
“你……”羽清音上下审视对方,表情从惊讶转为惊喜·“上古神木,不死树”·那人身形微顿,嗯了一声。
昆仑虚不死树,人食之可长生不死·但对神仙妖兽却没有这种用途,羽清音也是图新鲜,他第一次见到上古神木的人形··“不知我能帮你些什么”·新鲜感催生了他的殷勤劲,这“不死树”唇红齿白,一看就是未开花的花苞,他喜欢。
“与我交易·”·羽清音脸上的嬉笑瞬间不见,经过靑浣之事后,他不再轻易接受交易请求·这人似乎也看出了羽清音的疑虑,若是不将利害关系说给他听,他定然不会接受这桩生意。
“我想,你已经听说了姚冶这个名字吧”·“不死树”在道出这名讳前也很是犹豫,毕竟牵扯了太多··仅仅是两字便唤起了羽清音全身的疼痛感,姚冶这名字那个戴面具的男子在夺取相思豆时便提过。
“清音,你的姚冶就要回来了·”·这样刻骨铭心的记忆,他又怎会忘记··“姚冶乃你同门,是曾拜师昆仑虚,与你一同修行的九尾狐。”
“你同我讲这些,怎知道我就会相信”·羽清音虽然表面镇定,波澜不惊,但心里却早已翻涌而起·他过去曾在昆仑虚修行并且还有同门师兄弟·“羽清音,”连名带姓地直呼他名讳的人,这人算是一个。
“你当真你忘了”·这一声质问,和羽清音梦中那句话何其相象·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你当真把前尘旧事忘了个干净”·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这人无缘由的声讨却更像是来自羽清音过去的质问。
你当真就忘了·羽清音也想问自己,过去的一切真的就能全部放下不再记起涅槃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何会重生,他又为何会失去记忆,如今找上门的人们又为何对他纠缠不放·“那你说说,我该记得什么”·他心有不快,没有过往记忆的空虚感挥之不散。
“你和姚冶,你和那位师傅,其中的恩怨并未了结·”·这“不死树”还真道出了最坏的消息,原来羽清音的死并没有把那段恩仇结束难不成他的重生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位姚冶和那位师傅还真是不放过他啊,连死都不行,还必须活过来给他们个说法吗·“这是我近百年来听到的最坏的消息。”
羽清音苦笑,无奈至极·以后似乎没有平静日子可过了·“能否顺便知会我一声,那个姚冶什么时候回来吗”·听闻此言,对方颇为困惑:“回来”·羽清音挑眉疑问,不对吗·“姚冶为了救你,已神念俱灭。”
“……救我神念俱灭”·姚冶为了救羽清音死了那个戴面具的家伙不是说“你的姚冶就要回来了”吗神念俱灭还能回来莫非九尾狐有什么特殊的力量还是这姚冶心有怨恨死不瞑目羽清音对自己的过去一直不抱任何美好幻想,看来以前的他也的确不比现在老实。
其实相比之下,现在的羽清音只是捅捅娄子,而过去的羽清音简直叫花样作死……·“那现在你愿意听听我的请求了吧”·这“不死树”是为了让羽清音和自己做交易,才将自己知道的这些说出来的。
·☆、 狐媚卷 章二十三 ·    跟“不死树”卿木泽做的交易,看似简单,实际不易·尤其是当羽清音见到卿木泽领来的目标人物时,他内心真是万马奔腾,一阵喧嚣。
然而这次他不曾后悔应下这桩生意,最初他是因好奇自己同那姚冶的关系才答应,可后来他却十分感激卿木泽能来找他··得到应允的卿木泽将一只灰白杂毛狐狸带到岐山,而其自身因还有要事需回昆仑虚调查,故只能让这厮独自去找羽清音。
不能随时监视这只顽皮鬼,卿木泽也很是担忧,临行前不忘反复嘱咐,千万不得惹是生非··杂毛狐狸依依不舍地跟卿木泽告别后,按照事先画好的路线图,背着小包袱,迈着歪歪扭扭的小步向羽轩阁前进。
一边走还一边抱怨,羽轩阁是什么破地方,这么难找··而刚回到羽轩阁的未央看到的便是这样戏剧性的一幕··一只体型瘦小,远不及野外狐狸壮硕的杂毛小家伙,前爪拿着一张地图遮住了视线,迈着毛茸茸的后爪沿着院中石子铺成的小径,慢腾腾地前进。
未央盯着它良久,对方一直未察觉,甚至小步流星地从未央脚边经过都没反应··“哟,未央,你怎么才回来啊·把小涅凰送到陵光神君那里也不用这么久啊。”
羽清音又是一身亵服,发未梳容未理,毫不顾忌形象地依靠在门口·未央看着自家阁主这幅模样后,叹气,没有他的督促照顾,羽清音可能会活成野人··“就算是养伤期间,您也不能连衣服都不换就起来啊。”
未央的苦口婆心在羽清音看来就是老妈子瞎操心,他每次都草草应付而过··“明白明白·咦……”视线往下,羽清音看到了那只也就到膝盖高的杂毛小狐狸。
“这是什么野物今天的晚饭”·一听“晚饭”两字,靠两后爪站立的小家伙一下子就炸毛了··“你才是食物呢”它前爪手舞足蹈,那张地图便被扔到一边。
未央弯下腰捡起那张纸,审视·“阁主,它是来找你的·”说着走过去将地图递给羽清音··“啊,你就是卿木泽说的那只狐狸精”·“你才是狐狸精你全家都是狐狸精”·小家伙再次抓狂,要不是矮,它可能要蹦起来去抓花羽清音的脸了。
羽清音打着哈气,把纸塞给未央:“原来不是野味,白兴奋了·未央给这位小客人准备个狗窝儿·”·未央冷汗·您可是凤凰,不是吃素的吗·“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这下小家伙全身的狐狸毛都竖起来了,看来气得不轻。
羽清音扑哧一笑:“还挺可爱,要不当宠物养着吧·”·未央略尴尬,不好接话·凤凰是鸟禽类,跟四只脚的走兽一直不大和睦的··“你叫什么”羽清音走到杂毛狐狸面前蹲下,笑着问。
“哼,问别人之前不知道先报上自己的名号”·“好好好,在下羽清音,敢问阁下是”·“哼·”小狐狸抱着两前爪,别过头不理羽清音,态度傲慢。
羽清音心有领会,这小狐狸年纪尚小,心智不成熟··“这位大人,刚刚是在下不对,所以还请您显出真容·”·“姚澜媚·”·说完,扑地一声,一团白色烟雾炸开,身穿淡黄麻布襦裙,头梳双髻的豆蔻少女掐腰而立,圆润脸蛋泛着红晕,气得双鼓鼓。
“因为被你俯视让我很不爽,所以才变化的,才不是你要看我才变给你看的呢”·羽清音被小狐狸这副可爱的模样给逗乐了·没想到她能化成人形,还是如此可爱的女娃早知如此他就不把涅凰送走,这不就有小伙伴陪他了嘛仔细盯着姚澜媚的脸看了又看,羽清音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
手感甚好,正是肤若凝脂,吹弹可破的花样年华··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登徒子,你干嘛”·娇嗔的模样也是十分诱人,羽清音笑得愈发开心。
“你是来找我的吧”·当看到这似曾相识的面容之时,念及那名字,羽清音心里便隐隐触动,有什么已经打开了··“阿泽说你会帮……对了哎你是谁身上怎么会有我大表姐姚冶……呃,该叫大表哥还是大表姐来着……”·羽清音饶有兴趣地看她,连姚冶是自己表哥表姐都不清楚要不要这样令人捉急啊。
未央在一旁情不自禁笑起来,这小狐狸说不定是羽清音的克星··“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嘞”姚澜媚发觉这俩人的不和谐目光,急忙辩解。
“你们难道不知狐族里罕见的九尾天狐是双性,可以随意选择自己的性/别吗”·这个当然有所听闻,九尾天狐乃上古灵兽,羽清音怎会不知道。
“因为大表哥之前总是变来变去,搞的我都不知道该叫什么好了,不过……”姚澜媚转了转大眼睛,思索·“他曾变成公的模样对我说,已经有了心爱的人,所以我想他多半不会再变成母的了因为一旦认定了自己爱的人就不会改变性/别啦”·一旦认定了自己爱的人,就再也不会改变了……吗·“你身上就有大表哥的气味。”
姚澜媚凑过来,吸鼻子,对羽清音闻来闻去··气味九尾天狐的羽清音抬起手臂,自己也闻:“有吗”·“有”姚澜媚十分笃定。
她个子不高只好踮起脚抓着衣袖凑上去,抵着羽清音鼻尖,狠嗅几下·“而且还有大表哥的风骚味”·这话一出,未央可再也忍不住,笑出声。
羽清音也不气,比起这句无礼的话,他更在意送上门的肥肉·粉嫩樱唇正在眼前,送到嘴边却不吃可不是他的风格·唇角勾起狡黠的弧度,羽清音迎上姚澜媚,吻住那两片娇艳的唇瓣。
未央笑容石化在脸上·他家阁主,确实是男女通吃··姚澜媚这下傻了,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任羽清音双手环住自己的腰,吻过唇又吻了眉心··“你是不是,跟你大表哥长得很像”·羽清音仍在分析内心那奇怪的情感,姚冶这个人的存在对自己定是非同一般。
姚澜媚仿佛元神离体,什么反应都没有··“哎,傻姑娘,第一次啊”羽清音抬手弹她额头··姚澜媚回过神,惊声尖叫回荡在岐山竹林中。
羽清音这一吻,吻出了纠缠不清的好几角暧昧关系,正应了他感情路线的复杂多难··未央费了很大劲才把姚澜媚这孩子安抚下来,好吃好喝供着,好听话哄着,终于,她闹累之后随便找张床睡了。
未央抬手抹汗,如释重负,朝羽清音抱怨道:“阁主,她不足五百岁,还是个未渡劫的小狐妖·”·坐在屋中央,正小品香茗的羽清音瞄未央一眼,笑笑:“嗯”·未央嘴角抽搐,心想,我的意思是您对小孩子也下的淫爪但出口就换成“就将她收在羽轩阁”·“我和别人有交易,要……”羽清音回想与卿木泽的对话,皱眉。
“看着她·”·姚澜媚是姚冶的表妹,和其有着很大的联系,必然要步步紧盯··未央为姚澜媚掖被角,视线没有焦距,一时出神脱口而出:“穆公子,他死了”·“你怎么知道”羽清音回首,狐疑地反问。
“我,我是偶然听黎偞陛下说的。”·羽清音想了想,司命曾去找黎偞帮忙安排穆惜白的转生,那么身处酆都城的未央确实有可能不经意间知道。有了合理的猜想,羽清音便也没再怀疑,而未央却已因这一句失言吓得浑身冷汗。·姚澜媚住下来后,羽清音仍过着养伤的日子,清心寡欲,身体各方面的欲望都不得不收敛·碗里的“荤腥”和桌边的“肉”都只能看不能吃,身心都备受煎熬,甚是焦灼难耐·不过和姚澜媚朝夕相处的日子更像是带孩子,这送走了涅凰,又来了一只奶娃狐狸。
羽清音有自知之明,此时的情况非同一般,事情多为伏笔,他必然多加小心,否则自己又要死个来回了··日子又过了些许,百忙之中抽身而来的司命星君,到羽轩阁后都来不及坐下就抓起桌上一杯茶猛灌起来。
桌边的羽清音翘着腿,直愣愣地盯着他,幽幽地吐出一句话:·“我想好了,司命,我要努力做个贤淑的父君·”·司命刚喝到嘴的茶水全数喷了出去。
面前墙上那副江南二月桃杏争艳的山水画,就是羽清音在苏府时从凡界顺来的展翁真迹《游春图》,历经了神水(神仙口水)的浇灌,流光溢彩··司命擦擦嘴角,惊慌、错愕、恐惧地看着羽清音。
这只野鸟又发什么神经·司命放下茶盏,偷瞄羽清音墙上那副宝贝山水画,强装镇定地伸出手探探羽清音额头··“发烧了别吓我,我这心可经不起折腾了。”
司命十分真挚地表露自己的担忧··“担心也没用,你得赔我的画·”·羽清音一脸幽怨,指着墙说道··司命黑线,这精明的主果然分毫必争。
俩人虽然交情不错,但偏偏就喜欢互相计较,有时为了小事,也会一点儿亏一点儿理都不让··“行行行,我去把二郎真君府上那副《洛神赋图卷》顺来给你,如何”··☆、 狐媚卷 章二十四 ·    羽清音顿时喜笑颜开,但他明白这只是玩笑话。
就算司命敢偷,他也不敢要啊··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好意我领了,天神大人的东西我可不敢收·”羽清音为司命又斟一杯茶水,笑道·“其实刚才那句话不是说笑。”
司命这次留了心眼,羽清音话还未说完,他并没喝下已经到嘴边的茶水··“哪句”不会是不让他赔画那句吧·“我以后真的要做一个贤惠的父君。”
说着,朝司命抛了个媚眼··司命星君像是触电,浑身一抖··“此话怎讲……”·“我最近对幼童燃起了无限兴趣,也许是父爱觉醒吧。”
司命突然心生悲怆,为这世界多了这个祸害而深感忧虑··“怎了,你这一副看破红尘的表情·”·“没没,我是为你高兴啊·终于定性,老做风流浪子也不是那么回事。”
坦白了讲,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羽清音这样的人,风流多情到骨子里,司命可不信他这话·不管羽清音今天说了什么,都不会耽误他明天继续花天酒地··“唉,毕竟我不像司命你,有二郎真君时刻相伴,哪有心思和精力去沾花惹草”·这次茶水没喷出去,而是呛了个半死。
司命拍着胸口,猛咳几声,稳定自己的情绪:“阁主大人,你可饶了小的吧,话不能瞎说·”·见司命这种反应,羽清音来了兴致:“杨戬把你抓去后都让你干什么了”·“……也没什么,就是打打杂。”
见他两眼放光,司命冷汗涔涔··“打个杂就失踪好多天都不来看看我”·羽清音装出一副重伤未愈的虚弱样,目的勾起司命愧疚感。
“我有罪,探病来的如此晚,还两手空空·”·羽清音一直都是看热闹不嫌乱,若他再多此一举做些什么,司命可能这辈子都得栽在杨戬手里翻不了身。
到时除了跳诛仙台,他可真是束手无策了,所以此时想羽清音示弱是最明智的选择··“知道就好~”羽清音目的达到,耍也耍了,笑也笑了,该谈正经事了。
“那,穆惜白的事有何进展”·司命凝神思虑,在桌边落座··“因此事是我和黎偞偷偷摸摸进行,为了保密,我二人采取随机模式。所以现在穆惜白投胎到哪户人家,我们也未能掌握。”·羽清音眼皮跳了跳,刚想开口损司命几句,他便赶紧补充道。
“不过,黎偞好像已经去凡界找了,应该不出几日便会赶来通知你的。”·话毕,他朝羽清音露出无比真诚又灿烂的笑容··绝对不是司命和黎偞一时疏忽搞丢了穆惜白的转世哦,绝对不是。·羽清音回以更灿烂的笑容,慈祥度堪比西天梵境的佛祖,司命似乎看到了他身后的闪烁的金色光圈·二人气氛正朝着十分诡异尴尬的方向发展,在司命暗念阿弥陀佛时,未央的出现成功救场··“阁主小狐狸醒了,又在闹·”·羽清音倏地站起,摆手让未央接待司命,自己便去了中院的卧房。
·司命万分不解地看着他离去,一脸不可置信··“未央啊,你家阁主这是咋了小狐狸又是什么”·未央无奈,不想解释,只觉心累:“我家阁主的新宠,小狐狸精。”
司命呵呵呵,僵硬的笑笑·刚才是谁说要努力做个贤淑的父君啊这还未对涅凰展示父爱,余音未消便入了滚滚红尘啊··“看来你家阁主也挺忙的,那我先告辞了。”
司命临走前又喝一盏茶,被羽清音坑了不少次,不占点便宜心有不平··“星君不留下一同吃饭吗”·“不了·”就是因为不能留下来吃饭,所以才要多喝他几口茶。
“我只是抽身过来瞧一眼·”为了这一个抽身的时间,他不知道酝酿了多久·毕竟杨戬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睛可不是白长的·“转告你家阁主,我改日再来。”
司命就这样又回到了二郎真君的协同(威胁)工作下,而羽清音养伤的日子并没有继续·从司命那儿得到穆惜白的消息后,他就已经坐不住,一连传信多封询问黎偞进展。但黎偞那厮人不在酆都城,行踪未定,也不知这信是收到还是没收到。总之,一封回信都没给羽清音。这让他更加焦虑,在羽轩阁坐立不安,只好拿姚澜媚解闷。·说起来这小狐狸也是自来熟,跟羽清音相处没几天就变得十分熟稔,甚至连饮食起居都寸步不离·未央几日伺候下来,心里不免唏嘘·若是穆公子,亦或者涅凰少爷还在,这羽轩阁绝对会有一场风雨··羽清音也十分中意小狐狸,对其的宠溺程度不亚于对涅凰,也许更甚。
姚澜媚在羽轩阁可谓是呼风唤雨,要什么有什么·而姚澜媚也一直没老实,大祸不断小祸不停,把未央闹了个鸡飞狗跳,应付不暇·羽清音看着乐的同时也好奇,“不死树”卿木泽那种面瘫是如何与这捣蛋鬼相处的·这样的日子过了没几天,黎偞便捎信给羽清音,将穆惜白转生之人的下落告诉了他。羽清音拿到这封信笺后,反复阅读,仔细研究起黎偞的八卦来。这纸张非酆都城专用,说明黎偞尚未归家。往常在书信黎偞都极其啰嗦,扯东扯西,而这次居然只用短短几行就交代了要说的话。并且,羽清音盯着最后一行的署名看了半晌,这“黎偞”二字的书写有些不同。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他特意让未央把黎偞之前的信翻出来对照。最后得以确定,这署名是别人帮他写的。黎偞这家伙一定是跟什么人在外游荡。羽清音拿着信嘿嘿嘿奸笑,多半是和男人。·看来黎偞最近一段时间会有的忙,羽清音暂时不会再劳烦他帮忙了。他伤势也已痊愈,后顾之忧也解决妥当,接下来,除了确保穆惜白平安度过这一世之外,他还要动手查查有关自己涅槃前的事情。
临行前,羽清音将未央叫到跟前,嘱咐他照看好羽轩阁和姚澜媚·只要这姚澜媚留在羽轩阁,她的安全就不会受到威胁··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可是,阁主,那位狐狸小姐已经先你一步上路了……”·羽清音一听,立即飞身去追。
卿木泽特地将姚澜媚拜托给羽清音,就是希望她不要到处乱跑·这姚澜媚和姚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绝不可大意·而这惹祸精果然是唯恐天下不乱,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处境。
姚澜媚出了羽轩阁后便换回狐狸样,她修为尚浅,离开仙岛的话,抵不住凡世的戾气只能放弃人形·而她这四条腿的走兽,是如何也跑不过长着翅膀的凤凰的,还没走到岐山边界,便被羽清音追上。
“澜媚,你怎么跑出来了”羽清音她的挡住去路,面带不悦·“我不是说过你不可以离开羽轩阁吗”他明明千叮咛万嘱咐,这小狐狸却权当是耳旁风。
“哼,你不答应帮我,那我便要自己动手去找”·灰白杂毛的狐狸小尖嘴一撇,摆了脸色给羽清音··羽清音叹气,不是自己不想,而是不能啊。
这只小狐狸精能拿得出什么代价跟羽清音做交易相思豆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狐狸)经历过情啊爱啊这些吗更何况姚澜媚的要求是让羽清音带她去找姚冶呢。
卿木泽可是嘱咐过不能任由姚澜媚乱跑,更不能让她去找姚冶··“要我怎么说你才听话为了你和你大表哥好,最好不要离开羽轩阁·”·“不听不听之前被阿泽关在员丘山,现在却又要被你关在岐山为什么你们都不让我去找大表哥我必须去找他啊……”本来态度蛮横的小狐狸突然带了哭腔。
“我再找不到他的话……青丘的娑罗双树已经三百年不发芽不开花,若是他遭遇了不幸……我要寻他回去·”·“他没事的。”
羽清音将她抱在怀里,轻柔地抚弄毛皮安慰着·“我相信姚冶·”这没来由的坚信,是否空穴来风,只有当羽清音记起自己跟姚冶的过去时才知晓。
“你也该相信他啊·”·姚澜媚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羽清音的面容,情不自禁地伸出前爪去摸他的脸··“分明是两个人,但为何你与姚冶表哥的感觉如此相像”·羽清音也疑惑,这可能也是他对姚澜媚的如此宠爱的原因,也许他真跟姚冶的确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涅槃之前,在昆仑虚,自己与这位九尾天狐和那位上神师傅到底发生过什么,他也想尽快回忆起·姚冶若真是为了救他才落得现在这样的结果,羽清音必然要为他做些什么。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也许,羽清音会以命抵命,还姚冶这一债··他和他,似乎总是无法走到同一个结局··☆、 狐媚卷 章二十五 ·    将姚澜媚劝回羽轩阁,羽清音便立即起身上路去寻穆惜白的转世。
近来他频繁出入凡界,打破了自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习惯·但此次乃为私事出师,他一改过去的铺张,换了身低调装扮,一人上路去往穆惜白所在的小镇。
根据黎偞信上所说,那村落离洛阳城颇近,他在城中暂时歇脚,顺便打探凡界近来的新鲜事。·进城后,羽清音进了家酒楼,在窗边桌位悠悠然落座·他这一身白衣坐在窗边其实挺显眼,风拂过衣袂翻起千层褶皱,黑发散落肩侧,衬出削瘦的脸部线条,嘴角的笑意似乎透明,周身气质惊为天人。
店小二一眼便看出这人身份不凡,立刻热情地上前:“这位姑娘,您需要点什么”·又是姑娘·羽清音随手拿起店小二托盘上的茶盏抵在唇边,小抿一口。
·“姑娘小心烫·”·羽清音对好心提醒的店小二微微一笑,没有反驳对方的误称·他并非刻意隐藏身份,但仅看外表的确很容易被他雌雄莫辩的相貌迷惑。
店小二十分殷勤,羽清音便随口点了几样小菜,打发他离去··“容小的失礼说一句,”店小二记下菜名后却未急着走·“姑娘是外地来的吧这般姣好的容貌,孤身一人在城里不太/安全。”
“哦怎的,这年头龙阳之好都上台面之争了还光天下日之下明抢良家妇男嘛”·羽清音不紧不慢地说道,面上的笑容云淡风轻,似得穆惜白真传。
店小二被他这一句调侃吓退,没再多嘴,但其所言非假,当下改朝换代的乱世,无论男女都是不安全的··羽清音摇着白色羽毛扇,倚在窗边观察酒楼外一走一过的各路行人。
也许真是时机不好,穆惜白偏偏赶上了这混乱不安定的时代转生·打着还人情债的旗号,掺杂不少个人欲念,羽清音定要护他这一世平安··羽清音在城里并没有停留很久,乱世不安的消息听得越多,他越担心穆惜白的安危。
黎偞只告诉他穆惜白的模糊位置,其他情况却一概未说,这让人更加挂念。·出了洛阳城,羽清音按黎偞信上所说,沿着土路小径向东行几十里路,绕过青山绿水,柳暗花明,瞧见一处小村镇。他刚走近便惹来镇上许多目光,与这些普通百姓的粗布麻衣相比,他的一身锦衣绸缎着实扎眼。但羽清音并未在意,放眼望去未曾寻得有与穆惜白相像之人,不免心生忧虑。挨家挨户的门前转了转,也没有任何发现。羽清音正纳闷,就见一群男娃追赶一“黑煤球”打闹。
“到你啦快停住他”·其中一个总角男娃朝“黑煤球”踢了一脚,滚到另一个孩子脚下·而这男娃反应稍慢,脚边那个“黑煤球”动了动,伸开腿脚,羽清音这才看清楚,原来这煤球也是个孩子·“黑煤球”靠小手撑地站起来,看看周围的几个男娃,视线飘向羽清音,一双明亮的眸子澄澈如水。
虽然这小家伙浑身上下都像是摸了黑煤灰,特别脏,难以辨别他的相貌特征,但这双眼睛羽清音可忘不了··穆惜白这厮,即使投胎转世为光屁股的娃娃,也还是一副无欲无求的神色,一双波澜不惊眼睛。
“喂奶娃们,妖精来啦”·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羽清音憋着笑朝那伙男娃们喊了一声··小屁孩就是小屁孩,听到妖精也不管是真是假就一哄而散,各奔各家,各找各娘了。
只剩那个身高才及羽清音半身的“黑煤球”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能再次见到穆惜白,羽清音便已按耐不住欣喜,也不管对方现在是双髻男娃还是什么,便一把将其抱在怀里。
黑成炭的男娃也不反抗,默默任他“非礼”··“穆……”羽清音掏出一块白绢擦拭他的脸蛋,开口差点唤出穆惜白,转念一想他应该会有新的名字。
“你叫什么”·“没有·”男娃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回答干净简略··“煤球”羽清音愕然,还真叫黑煤球啊“谁给你起的这么难听,换一个换一个。”
男娃确定羽清音是听错了,但又懒得解释,便随他误会··“……要不,你就叫穆惜白吧,如何”·“好。”
擦拭的动作停下,羽清音看着他圆圆的脸,浓眉大眼,明眸皓齿,难以磨灭的熟悉感觉萦绕不去·羽清音心里暗惊·这张脸,除了像穆惜白之外,总觉得和涅凰还有那么一丝相像,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有关穆惜白的猜疑瞬间波涛浪涌,过去他不想怀疑,也因找不到证据,而现在他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穆惜白到底是什么人若只是个凡人,怎会三番五次找到羽轩阁就算是靠那拉皮条的狐仙偷渡进岐山,也太过神奇了些。
但无论羽清音怎么试探,都不曾发现问题,他真的只是肉身凡体,没有一丝掺假··“惜白,可还记得我”指着自己的脸,望着小惜白那双眼。
穆惜白摇摇头,看不出一点虚假情绪··“我是羽清音,以后就叫我清音吧·”·面对小孩子,羽清音真不忍心做出过分的怀疑,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羽清音简单询问了穆惜白一些问题,得知他娘亲早亡,独自从洛阳城流落到穷乡僻壤·因无父无母身无分文,食不果腹的他便靠偷东西为生,如此一来便受到村民的殴打及同岁人的欺凌。
看着他瘦骨嶙峋的模样,羽清音说不出来的心疼·才七八岁的孩子就经历这样的生活,司命和黎偞到底怎么给穆惜白安排的转世命格??·其实他不知,这是某人有意而为之··他把穆惜白带到溪水边帮他从里到外清洗一遍,又连忙飞回洛阳城为他购入一身新衣换上·看着穆惜白焕然一新的装扮和红润的脸蛋,他欣慰一笑,并将手中热乎的桂花糕塞给他。
“惜白,你在这儿等我半日,我去找司命为你出气·”·他笑着拍拍穆惜白的头,转身驾云而去·司命啊司命,你有贵客上门了··羽清音走后,穆惜白表情倏地一变。
“你终于起疑了吗”·司命那边好不容易从二郎真君的折磨下抽身回到府中歇息,屁股都还没坐热,便被气势汹汹的羽清音抓了起来··“这……这是咋了”·司命诧异地看着羽清音,自己最近没惹到他吧·“我不是让你为穆惜白找户好人家投生吗”·司命双眼渐渐放大,悟了:“啊是好人家没错啊,我让黎偞特意为他找的帝王家。”·“帝王”羽清音挑眉。
“你搞清楚那帝王家子嗣的命数了吗就随便安排穆惜白正孤苦伶仃一人受苦呢”·司命一脸不可思议,很是震惊的样子:“也许是黎偞一时手抖,选了一条先苦后甜的路线……”·“黎偞一时手抖?那你呢?”·羽清音继续逼问。
看这架势,司命明白他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是在下的疏忽,在下的疏忽·”·得到这句话,羽清音松开了司命的衣襟··“我来就是想问你,穆惜白没有命格本子吧”·“没有是没有,但他顶替的这位皇子的某些命运是注定的啊。”
掌管凡世运转的,并非司命一人·他虽位居南斗六星君第一天府宫,担任司命星君之位,但还有其他五位上神与他分担任务·他司掌命格,却也有无法插手的命运。
“南斗六星君里除我之外,第二天相宫的司禄星君和第五天枢宫的度厄星君那里·还掌握着他的财禄福祸啊”·南斗六星君是管理世间一切人、妖、灵、仙等生灵的天官,不能靠司命一人就裁定一个凡人的一生。
羽清音转了转眼珠,鬼点子再上心头··“我只是护他一世安康,娶妻生子,你不会横加阻拦吧”·司命连忙打哈哈:“怎么会呢……”·但等羽清音走后,司命幡然醒悟,自己又被坑了。
护他一世平安娶妻生子,那不代表羽清音会老老实实地让穆惜白遵照那个皇子的命运走完一生··一世平安,这一世有多长本该三十而亡,羽清音要是让他活到九十九呢·娶妻生子,取得是谁的妻生的是谁的子羽清音要是让他去了未来的皇后,生了未来的太子,那不是全都乱套了吗……·司命霎时惊慌失措,正欲去追羽清音却被二郎真君派来的哮天犬抓了个正着。
“吾家主人请星君速速前往真君府·”·司命翻了个白眼,浑身无力地由着哮天犬把他拖去杨戬府上·只能寄希望于黎偞身上了,身为酆都鬼城的储君,他应该不会任由羽清音在凡界胡闹扰乱时代变迁的。若是穆惜白成了一代暴君,凡界死伤无数,那他们幽冥地府也肯定没好果子吃啊。·可惜司命选错了人··黎偞此刻正忙于“如何拴住一个男人的心”这件丰功伟业上,哪有心思去管羽清音的胡作非为···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 狐媚卷 章二十六 ·    羽清音已经下定决心要陪穆惜白这一世,便就要奉陪到底。
他化作十岁男童模样,眉清目秀,巧笑倩兮,十分灵气,他这小娃模样却也是雌雄难辨·小穆惜白一直在溪水边等羽清音,手中的桂花糕吃完后,没等到初遇的美青年,反而等来了穿着红肚兜乳娃娃版羽清音。
穆惜白看着眼前比自己还矮一些的男娃,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清音·”·小穆惜白走过来,将自己身上的外衫脱下来披在他身上··“哎你认出我啦”·羽清音本来还想逗逗他来着,没想到一眼就被认出来了。
“穿上衣服,冷……”·小穆惜白盯着羽清音单薄的红肚兜,答非所问··这一块红布还真够用,该露的地方都没露··“不会冷啦。”
羽清音衣服还给穆惜白,笑得十分坦荡,并未觉得自己只穿一件肚兜有何不妥··“你这外表已过了只穿肚兜的年纪……”·“呃,已经不是穿这个的年纪了啊”·脸皮堪比天厚的羽清音罕见地面露窘态,想想自己干得傻事,老脸一红一白,十分不好意思。
“还有,你身后多了条毛茸茸的尾巴·”·小穆惜白一歪身子,指着羽清音身后说··毛茸茸的尾巴羽清音是凤凰,凤尾不能用毛茸茸形容啊而且他已经变不回原形,怎么会露出尾巴他缓缓转过头,只见一只灰白杂毛的狐狸正躲在自己身后,小狐狸仰头望着他,傻笑。
“澜媚,你怎么会在这儿”·羽清音变回原貌,气愤地抓起这只杂毛狐狸·姚澜媚四脚离地,不停扑腾挣扎。
“我要找大表哥只有你身上姚冶的气味最浓”·小穆惜白听到姚冶这名字神色一变,表情十分阴沉可怕,但正在大眼瞪小眼的两人并未看到。
“你跟着也可以,不过要答应我一件事·”羽清音妥协,也真亏这小狐狸能跟到这儿·姚澜媚停止挣扎,眨巴眨巴两颗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
“在凡界,没我的允许不可轻举妄动·”·杂毛狐狸拼命点头,但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了··虽然得到了她的允诺,但羽清音还是十分不放心,他得盯紧这只小狐狸精。
就这样,他们开始了一人一狐一人妖(羽清音)的凡世之旅··为了让穆惜白能吃好住好,体验体验幸福,羽清音多次将狐狸样的姚澜媚卖给杂技团,再让她自己跑回来,赚取部分资金,自己又亲自上阵坑蒙拐骗从某些被他外貌迷惑的色胚手中捞取了一部分资金。
靠这些,他让小穆惜白过上了不愁吃不愁穿的滋润日子··穆惜白这一世的身份是被追杀的前朝皇子,而洛阳城正是他生母被杀之地·按理說他们绝对不能回到洛阳城。
但羽清音却偏不信那个邪,非要顶风而上在洛阳城买了宅子,住在人家眼皮底下,一副坐等被宰的架势··而有关这诡异一家人的轶闻在街坊间愈传愈邪·这宅子最初搬进来的明明是有着冠玉之貌的青年和同样美若珠玉的男娃,但之后他们却不止一次听到院子里传来某种动物的奇怪叫声。
邻里间不仅猜疑,这家人是不是妖怪变的·那些想要将穆惜白灭口的人并未发现他们的身份,但后来由于他们仨(特指其中一狐一人妖)的行为过于高调,左邻右舍都觉诡异奇怪,便也引起了当朝某些人的注意。
他们派了一拨又一拨的杀手,下毒偷袭,什么办法都试了,却没人取得穆惜白性命··不经意间四五年过去,小穆惜白越发白净俊俏,长成了唇红齿白的少年·搞暗杀的幕后之人不禁暗骂穆惜白乃祸患妖孽,若是不除,天下必将打乱。
殊不知这真正的祸害不是穆惜白,而是羽清音··所有刺客杀手,都被这只凤凰神兽默默解决,穆惜白度过着平静又快乐的童年生活,并逐渐长大成人·细数这几年,也真是往事……历历在目。
穆惜白十三岁,羽清音无聊之余化作十岁男童逗弄姚澜媚,然后又吵着要给小惜白摘莲藕,便在院内池塘使了一招轻功水上漂飞到荷叶上,后因莲藕形状酷似狗尾草引了杂毛狐狸扑上去,不会水的两只“神兽”双双坠入湖中。
穆惜白放下手中的书卷,跳下湖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二人救上岸来·此事导致羽清音一气之下拔光了自家以及邻居加的满塘清荷,引来不小的麻烦··穆惜白十五岁,束发为髻,成童。
羽清音送他去城里最好的私塾念书学习,但因护犊心切,每日一身黑衣刺客装如影随形寸步不离地尾随其后·此事当时在洛阳城引起了小轰动,事称“黑衣男子猎艳美少年”,黑衣男子人称江湖“猎艳贼”。
·穆惜白十六岁,由于“猎艳贼”事件影响,羽清音(这人不知道是自己引起的)决定亲自传授穆惜白“自保防狼术”·真正动起刀枪来,羽清音才发现穆惜白的惊人的武学天赋,他是天生的武将,身手矫健,反应灵敏。
羽清音不是擅长作战的神仙,但在对战中被身为凡人的穆惜白压制却是未曾想到的·也正是因此,羽清音察觉到穆惜白的左眼的奇怪之处·对待来自左侧的攻击,穆惜白的动作总是稍慢一拍。
不知是不是巧合,这刚好跟穆惜白前世失去的眼睛是相同一侧·转世后的他幼时并未受过伤,这只左眼是先天失明··穆惜白十七岁,羽清音四处寻找媒婆为他说亲,却频频被拒,理由他不得而知。
其实邻里乡亲之间早已传开,这家人乃是妖怪所变,专门坑骗诱拐年轻貌美的女子·某个人还是不知道这是自己引起的误会··穆惜白十九岁,第一千四百六十八次对战后,羽清音收起用羽扇幻化的长剑,走到穆惜白面前。
“惜白,想不想做神仙”·这是羽清音认真思考多次后得出的答案·穆惜白天资聪颖,而且有仙缘,若是潜心修道,位列仙班之事未尝不可。
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穆惜白将剑收进腰侧剑鞘,头也不抬地答道:·“清音,你曾说要护我一世安康,娶妻生子吧”·羽清音茫然地点头,是这样没错。
“那若是我成了仙,你便要陪我百年千年”·“我……”这羽清音完全没想过,他只想着穆惜白是因自己而死,他得还他一世幸福安康。
“若你成仙,你我便是仙友,当然是要千年百年的喝酒嬉戏啦”他伸手勾过穆惜白的肩膀,笑道··羽清音的错误用词始终没能得到纠正。
穆惜白转身,离开院落,低吟:·“你未曾懂我·”·见他离去,羽清音挥手大声喊道:·“小惜白,乖乖去私塾报道,别迟到哦”·院内淡白梨花,附和青色柳叶,随风划过素袖碧裳,掀起如浪花般花香草味。
怕土地太过荒廖影响穆惜白的成长,羽清音特意买下这所种了梨树柳树的宅院·没想到离了未央,羽清音却也将这满院花草照顾得如此茂盛··羽清音走至梨花树下,抬手摘下一簇如玉梨花。
“这花开得这般好,不如酿坛酒,到时候跟小惜白喝个痛快·”·他将花朵揉碎送至鼻前嗅了嗅,同时发觉身后若有若无的熟悉脚步声··“澜媚,忘记我的话了不许在凡界化成人形……”·突如其来的怀抱让羽清音措手不及,话说到一半噎在嘴里。
这身形,这气息,不是姚澜媚··他们所住的宅子被羽清音布下结界,妖魔鬼怪不可能这样无声无息地闯入··羽清音挣脱其双手转身,下一秒却反被捏住下巴,他震惊之余,下唇被咬住,随着传来的痛感,突如其来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他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的样子,但却未注意到面前师傅诧异的眼神·惊愕中,被某人从身后一只手揽住腰际,一只手横过胸前,死死地禁锢于怀中··“清音师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可真是让师妹我思之如狂~”·羽清音抖了三抖,身后这货明显是色/欲攻心,春心荡漾。
这“师妹”实力不弱,力气甚至在羽清音之上,所以想反抗得靠些技巧·介于对方掌控了他整个身体的自由,羽清音决定趁其不备攻其上身的敏感部位。
然而还没等他将计划实施,“师妹”便先开始行动,制住羽清音身体的手不安分起来··羽清音瞪大双眼,这家伙居然这么胆大周围几人已经被这当众调戏憾住,在师傅面前还敢这么明目张胆不规矩的两人,多半今天死定了。
“师兄是不是也很想念我啊~”那“师妹”贴近他耳后,轻轻吐气··想个大头鬼,羽清音在心里咒骂,他已经注意到眼前师傅那青黑的表情,这场暴风雨躲不过去了。
“师妹注意些”·羽清音低声警告,然而对方的下一步举动却让他彻底疯了··这混蛋居然当着师傅的面伸出舌头舔了舔羽清音的耳垂,见师傅依旧沉默,狡黠一笑,咬住。
不能继续这样坐以待毙·羽清音抬起脚,计算着距离朝后方踩去,对方退一步闪躲,他转身扬手欲扇其耳光,但只是装装样子他并非要真的下手,不过手还没接触到对方的脸便被牢牢抓住。
“师妹”得意的笑容很是刺眼,羽清音恶狠狠地回瞪以示警告··“别太过分”·对方却完全不介意这明显的抵触,反正只要是在师傅面前做出亲密举动,羽清音的反应总是这般激烈。
***·这是自己的记忆·羽清音愕然睁大双眼,惊异地看着面前与自己唇舌交缠的人··☆、 狐媚卷 章二十七 ·    羽清音用力将对方推开,擦拭嘴唇上血迹。
他看到那人莞尔一笑,一瞬花开一瞬花落,身后满树梨花都黯然失色··“你当真把前尘旧事忘了个干净”·倾城绝艳的美貌,倾国柔美的笑靥,那人的出现似乎将世间最美好的一切都诠释。
羽清音恍然失神,梦中那个看不清面孔的身影与眼前所见之人完全重合,连那句话都被眼前这人重复出口··“此言差矣·未曾开始,何谈遗忘不晓得……在下何时与这位美人有过一笔桃花债”·自己风花雪月的事着实不少,但羽清音十分确定,眼前这位俊俏的银发美人与他未曾有过一夜春宵。
那人又是盈盈一笑,狐媚娇艳似摄人心魄的妖花,道:·“桃花债我们之间又何止一笔情债可以了得,清音”·这一声“清音”叫的,他肝脾具颤。
“此话怎讲”·羽清音抖抖衣摆,持羽扇佯装驱热··“当年是谁利用我一片痴情,耍的师傅团团转师兄可还有印象”·这称呼又改了,他倒是善变,可他说的一切,羽清音都不记得。
“你是……姚冶”·百年之前,百年之后·羽清音和姚冶,都有一笔难算清楚的账··“哎,你记得”眉眼间闪烁着惊喜之情,可姚冶却不信他能记得。
·“这都不重要,”羽清音心有太多疑问,姚冶这张脸映入眼底的同时,唤起了太多不必要的情绪·“你还活……”·姚冶表情一暗,满腔妩媚都化为阴沉。
“想说为什么我还活着”他伸手抓住羽清音,力气极大,与其柔美娇弱的外表很不相符·“神念俱灭不过是幌子,我还活着,为了见你。”
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他的元神一直藏在姚澜媚身体里吗依靠姚澜媚存活,这的确可行,也印证了卿木泽的话,姚澜媚和姚冶有非同一般的关系。
羽清音盯着姚冶银白如霜的眸子,天马星空地思来想去,问了最不能解决疑问的问题··“你为何要救我”·姚冶一怔,始料未及。
“我为何不救你”·姚冶将他揽入怀中,彼此相拥,羽清音的身体僵硬又犹豫,但却不忍心挣脱,似乎曾经那些缠绵的残留记忆再次降临。
“小师妹”·这个词在嘴边徘徊许久,羽清音终于没忍住,轻唤出声··“‘师兄妹’的关系是装给别人看的,该如何唤我,你果真是忘了。”
姚冶的环住他的双手滑下,停在腰际,一种被雷电击中的感觉走遍羽清音全身··他突然想到黎偞曾经调侃他的话,“也有心中忘记了但身体却还记得的记忆”。
这情况就正发生在他身上虽然只想起模糊片段,但自己身体明显对姚冶的触碰有反应·他熟悉眼前这个美得颠倒众生的妖孽,甚至熟悉他衣料掩盖下的胴/体。
羽清音狠狠掐了手臂一下,阻止自己被奇怪的情绪影响·他敢确定再努力回忆下去,会想起一些需要熄灯关门的事情··“你出现在这里是想做什么呢。”
羽清音无奈,眼前这人他真不知该如何对待·救命恩人同门故人·姚冶仔细瞧着羽清音,连一丝一寸的皮肤都不放过,本已舍弃所有的他,却能再次抚摸这张脸,不是上天给他的恩赐吗·“最初,我在是因仰慕那位凤神,才应了那个家伙去昆仑虚拜师修行。”
姚冶的指腹反复摩挲羽清音的脸颊,彼此温度缓缓交融·“你不过是凤神的所有物,不过是这场游戏里的棋子,可我却好奇你的结局·”·被凤神冠以“凰女”称呼,雄性的凰,就这两点便足够让姚冶好奇的了。
纵然往事纷繁,姚冶仍可以轻松理清有关羽清音的记忆··他们相遇昆仑山下,羽清音出手搭救姚冶,是觉得他可怜,后来屈从于姚冶的要挟发展为肉/体关系,便是觉得他可恨。
所以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姚冶说不清楚,谁也说不清楚··羽清音终于没压住心中沸腾的火焰,甩开姚冶的碰触··“让你陶醉的回忆,跟我是否有关,能不能证明一下”·姚冶欣赏着羽清音变化的表情,从中回味过去。
“你不信也罢·”他退后一步,跟羽清音拉开距离·“但我的命,还握在你手中·”柔和的光晕围绕着姚冶的身体,他的轮廓渐渐改变,声音也慢慢远去。
“清音,活下来·”·“喂”·眼前的美人变成一只杂毛狐狸窝在脚边,羽清音弯腰抱起狐狸毛球,连续唤了很多声姚澜媚的名字,也不见她睁开眼睛。
姚冶的元神在姚澜媚的身体里,没来由地,羽清音选择将姚冶的事情隐瞒下来·谁也不能说,即使是司命和黎偞也不能。·他想知道的事情,也许从姚冶那里能弄清楚··可能由于身体被姚冶利用,姚澜媚整整昏睡了两天,醒来后便被羽清音仔细盘问,却发现这小丫头什么都不记得·无论是姚冶的元神还是被使用了身体的事,她都一无所知。
看着在身边慢慢成长的穆惜白,不安的情绪渐渐席卷羽清音·穆惜白的外表愈来愈像最初相遇的那个他,但其内心却开始渐渐陌生··穆惜白身上的谜团,让羽清音开始认真地去怀疑他的身份。
他什么时候会露出一点马脚呢·几月过去,穆惜白年及弱冠,过生辰,行冠礼··清晨羽清音为穆惜白换上新衣,一脸笑容地端详他··“今日是惜白生辰,应当好好庆祝一番。”
“何来生辰”穆惜白整理衣袖,新衣似还未穿好·“我并不晓得自己是何时出生,”他的动作一顿,神情有些迷离。
“从未知晓·”·“无事无事,我也没有生辰·”羽清音漫不经心地说道·“何时出生不重要·”·穆惜白扭头看他,眼中流动着纠缠难解的复杂情感,心里将羽清音这句话彻底否定。
怎么会没有生辰作为“凰女”诞生的那一日,便是我给你的生辰··“我们相遇那日,不就是你的生辰嘛”羽清音朝穆惜白咧嘴一笑。
像是错觉,刹那间,穆惜白以为时间倒回到了千年前··“好,只要是你给的,我全都接受·”·穆惜白的回答有些莫名奇妙,不过羽清音没太在意。
既然对方本就有所隐瞒,这些奇怪的细节也就不必纠结了··“那么,你今天的任务就是——”羽清音从身后掏出很大的布袋和钱袋塞进穆惜白怀里。
“去集市采购吧今天我下厨,保你此生难忘·”·穆惜白半信半疑地抱着东西出了门,这边他刚迈出门槛,那边羽清音便扑向狐狸样的姚澜媚。
刚找到阳光充足,柔软舒适的草坪准备躺下的姚澜媚被羽清音吓得全身狐狸毛都竖立起来··“你你你做什么”她跳出三步远,戒备地看着羽清音。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面对这只风骚野凤凰,不得不防··“你怕甚”羽清音啧了一声,蹲在地上尽量表现地很友好·“我不会吃了你的,凤凰可不吃走兽。”
你不是应该说凤凰是吃素的吗·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点,杂毛小狐狸慢腾腾地朝招手的羽清音移动·距离缩短到一定程度,羽清音一只手捞过姚澜媚,抱在臂弯。
“你身体里,”他伸出手指戳戳姚澜媚白花花的肚皮·“可觉得有什么异样”·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能有什么”姚澜媚张牙舞爪比划着,不让羽清音碰自己的肚子。
·羽清音疑惑,按住姚澜媚的前爪思考着··自姚冶那次出现已过去几个月,却再无动静,他没出什么问题吧·“其实,我见过你大表哥了。”
闻听此言,姚澜媚停止挣扎,双眼闪烁着·她这泪眼婆娑,楚楚可怜的狐狸模样让羽清音心口一震,怜香惜玉之魂立刻燃起··“别哭呀,这不是好事吗,你大表哥还活着呐。”
“呜……那他在哪里我要去见他,我要跟他一起回青丘·”·“我也想再见到他,所以你得给我更多的信息,才能有线索找到他。
之前你说过,青丘的娑罗双树已经三百年不发芽不开花,这跟姚冶有关”·姚澜媚忍着抽噎,断断续续地叙述:“大表哥在所住的山洞外,亲手种了一棵娑罗双树,他离开青丘时嘱咐过我好好照顾它……若其有甚异相,便是他的预兆。”
“预兆什么的预兆”·“不知道,但一定不是好事·大表哥在历天劫之前,那颗娑罗双树就曾枯萎百年。”
这倒像是姚冶的生命树了··“可还有别人知道”·“有……”姚澜媚似乎回想起什么可怕的事,让她都忘记抽噎。
“那个人常来找大表哥……就是他是他让大表哥去什么昆仑山”·姚冶已提过什么人让他去昆仑山拜师,羽清音突然联想到了那个戴面具的紫眸男子。
“那人可是叫霊涯”·未等到回答,一阵光芒闪过,本来躺在羽清音怀中的杂毛狐狸变成了相貌美艳,身高七尺却不像男人的男人··“清音,真是不乖。”
姚冶窝在羽清音的臂弯,十分暧昧地依靠在他的胸口··这刺激可不是一般的大,还好羽清音也是见过世面,进过青楼逛过窑子的人,表面很淡定··☆、 狐媚卷 章二十八 ·    “我不过是问了些无关紧要的事,你就出现了”·羽清音挑眉,故意将重要的事情说成无关紧要。
“你很想见我吧”·姚冶微仰起头,呼吸近在咫尺··“真话假话”·姚冶挑眉,羽清音颔首,两人唇瓣仅一指之隔。
“真话是不想,假话是想·”·化不开的暧昧在羽清音的笑容里荡涤··姚冶轻笑,既有嘲弄又有娇嗔··“百年时光流逝,没想到你居然变得这般擅长调情,我都想变成女人来迎合你了。”
他张开双手环住羽清音的脖子·“现在,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却还能说出肉麻的情话”·羽清音笑,揽住姚冶的腰·虽说这姚冶现在是男人,身段却不比任何女人差。
“怎么不能”·姚冶本为九尾天狐,那双性邪魅的上等狐族,实乃天赐尤物··“哈哈·”姚冶埋在羽清音颈窝放肆地大笑。
“那个时候也是·你是被师傅圈养的‘凰女’,而我还是你的‘小师妹’,我们却做了更不害臊的事儿,把凤师傅都惹怒了呢~”·怀抱着姚冶的双手一僵。
“凰女”他木然重复··姚冶抚摸他的脸,笑着解答:“涅槃之前,你是师傅的‘凰女’,是我的五师兄啊·”·羽清音推开姚冶站起来,情绪有些激动导致语言混乱。
“是凰女又怎么可能是师兄”·既然是女的怎么可能还被成为师兄当他傻吗而且凤凰一族不像他九尾天狐,没有雌雄同体这一说。
可从没听说过凤凰一族有不男不女的啊·“‘凰女’只是一种称谓,你连这个都忘了”姚冶笑笑,面不改色,说着匪夷所思的话。
“啊,不对,是你一直不知道‘凰女’这称呼的真正含义·”·羽清音愣愣地看着姚冶,咬着下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凰女’,是雄凤对自己配偶雌凰的爱称。”
涅槃重生后,一直远离凤凰族群生活的羽清音,对此一无所知··“我倒更好奇另一件事情·”姚冶理顺散乱的长发,举手投足间尽是魅惑。
“你和师傅的种,还活着吗”·和师傅的种羽清音疑惑,没懂他的意思··姚冶目光倏地凛冽起来:“你拼命保护的那只鸾凤,连这都不记得了”·眼前突然闪过一幕景象,羽清音眼前一黑,浑身颤抖。
***·那把剑狠狠贯穿了胸膛,他都来不及躲闪和反应,师傅就已抽出沾满鲜血的长剑,抬手准备再次刺来··是什么样的怨恨驱使这个和自己有着非同一般关系的男人下此等杀心·羽清音颓然地瘫坐在地上,一手撑着身体,一手捂着胸口不断流血的伤口。
最初肉体上的痛楚还给他一种真实的感觉·血液不断流失,只要稍稍动一下就会勾起锥心刺骨的疼痛感,仿佛有万千冥界鬼差正在拉扯着他的灵神,要将其拽下十八层地狱般的恍惚之感。
羽清音并不害怕这些痛··就算师傅一刀一刀地割自己身上的肉又如何就算师傅要将自己千刀万剐又如何·再痛,也要忍下来。
因为,他现在还不能死,绝对不能死……·“我本以为……你会流泪·”师傅的攻击停下来·“凰女……你最怕疼了。”
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呵……羽清音苦笑··哭何尝不想可眼中却一滴泪都没有,拿什么哭呢·不可以放弃,不可以示弱,不可以死在他的剑下。
就算废了这一身修为,赔上这条贱命,他也不能这样妥协于命运··他与师傅的结局,本不该如此·***·纷迭而至的记忆片段闪烁前进,羽清音抬起左手按在隐隐刺痛的胸口。
莫非涅凰那孩子果真是……·“你是在告诉我,我和师傅,两个男人居然育有后代多么可笑的事情·”·“你不信也罢,我们还活着,这本身就很可笑。”
姚冶不以为意··“或许,我已经看穿了师傅的伪装·”羽清音一手掩目,语气疲倦不堪·“但如今他为何还执着于我呢”·既然当初要将他置于死地,如今,又为何必出现在他身边·师傅,可还恨着
“为了寻找答案吧·”姚冶望向远处,喃喃道··其实深陷其中的每个人都很迷茫,他们都在等一个答案,等一个结局··但这次不管凤神会做何选择,姚冶仍不会放手。
纵使得不到心,他也要得到人··“让你想起了不得了的往事啊·”姚冶笑着弯下腰,伏在他耳畔·“清音,一定要活下去·”·温柔不带任何情/欲的吻落在羽清音唇角,一种熟悉的清香弥漫唇角,有些怀念。
眼前的人再次慢慢消失,只留下昏睡的杂毛小狐狸·羽清音想不起来与姚冶有关的种种往事,但心中却有种温暖在逐渐复苏··穆惜白的食材采购之旅结束归来,进门后看到在院中落座的羽清音,微微皱眉。
“有什么人来过吗”他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羽清音身边问道··“没·为何这么问”·他们二人,怀着不同的目的,如今却互相隐瞒。
穆惜白沉默,视线从羽清音怀中的杂毛狐狸移到他泛白的嘴唇上··“你会不会欺骗我”·“什么”·羽清音努力摆出的微笑溃不成军。
欺骗这词谈何而来好端端地怎么就谈到了欺骗不欺骗的问题呢这一世的穆惜白也未变分毫,羽清音无法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任何信息,连他的情感波动也都无法探知。
“……你说过你是羽轩阁阁主,那何时带我去瞧瞧”·穆惜白移开视线,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啊,也是,该去见见涅凰了。”
羽清音顺着他的话题聊下去,他也不想被穆惜白察觉到什么··从姚冶口中得知的事情,羽清音无法做到坦然·说实话,下次再见到涅凰,他也有些不知该如何去面对那孩子。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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