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凤不成失把米[重生]+番外 by 羽沐忧(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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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凤不成失把米[重生]+番外 by 羽沐忧(6)
·那只鸾凤是继承了凤绝尘优良血统的雄性长生鸟,拥有令陵光十分艳羡的一身五彩羽毛··*鸾,神灵之精也,赤色五彩,鸣中五音··陵光乃朱雀,凤凰族五类之一,属火,身披赤红色羽毛,虽比鸾凤的赤羽亮丽,却不及其羽毛那般逞娇呈美。
而他酷爱收集鸟羽的毛病在天界是出了名的·当年他曾觊觎那位上古凤神的七彩之羽,心心念之却不得之,唯能遗憾地放弃,后来他只好将这股热切之情转移到其他鸟类神兽身上。
如今有了这只小鸾凤,他怎能让机会从眼前溜走·想想过去被他锲而不舍地“追杀”着的姑获鸟和毕方鸟,以及被他死死纠缠的重明鸟,可以见得,陵光这人的固执、死脑筋并且……也许他就是个变态而已。
其实,那只小鸾凤和陵光的关系,最初的时候根本称不上友好··当年白泽把奄奄一息的雏凤交到陵光手上时,他着实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还以为是突然冒出来的自己的私生鸟。
那日,陵光神君正在府内处理繁杂事务,未有任何通报,便见白泽带着满身风霜出现在他的书案前·陵光抬头将他由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停在其臂弯里托着的那鼓鼓的一团,正欲发问,白泽却沉着声音开口:·“凤翎,”白泽直接叫了陵光的本名,这不得不让他心中一惊。
“若是……”白泽犹豫些许·“凤凰族的一位上神需要你做出一些牺牲,你可愿意”·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陵光放下手中沾墨的狼毫,抬头和白泽对视。
他指的莫非是岐山上那位“一念不生心澄然,无去无来不生灭”的上古凤神·见陵光没有反应,白泽略显尴尬地咳了一声,又道:“就是你一直惦记的那位拥有七彩羽翼的凤神大人的……”白泽故意没将这其中的关系说清楚,毕竟羽清音和凤绝尘的事情,他人了解的并不是很详细。
“何事”虽然没说愿意,但既然陵光问了,便也是默认了··白泽扒开臂弯里的那一团,一只羽翼未丰,气息羸弱的小雏凤静静躺在他怀中。
“这是”陵光顿时打翻了五味陈杂··“小凤凰嘞·”白泽将这雏凤递至陵光面前·“你不是也经历过这个秃毛鸡的阶段”·敢管凤凰叫“秃毛鸡”的,三界之内真的没几个人。
“我是问这……和那位凤神有何关系·”·“……”白泽一时无从回答,脑筋转了转后,笑着解释·“他儿子喽。”
陵光敢肯定白泽那段沉默之中绝对隐藏了重要的事情,而且最后的这个结论也不可信··“……你不会是让我帮人带孩子吧”·“何等聪明的凤翎啊,陵光神君之位果然非你不可。”
陵光很想翻白眼,但这与他形象不符·白泽此马屁拍的不响,反而让他十分不爽·这个神君之位之所以会落到他的身上,还不是因为那位上古凤神一口拒绝逃得无影无踪,才导致凤凰一族的长老们联名将这位置推给了年幼的他吗·“白泽你别转移话题,告诉我,这孩子到底出了什么事”·白泽将小雏凤收回怀中,敛起调笑的神情,正色道:“若是我说,那位上神正到处追杀这小儿,你可信我”·陵光顿时无言,愕然呆愣在原地。
“现在,你该猜到出了什么事情吧此刻,我需你协力相助·”·白泽认认真真地模糊着事实,陵光很明显已被唬住··有关那位凤神的记忆翻新至脑海,陵光垂眸思索。
千年前,刚接手神君之位的陵光在去往西方梵境的路上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至此留下了一生难忘的记忆··那位凤神,一颗眉心朱砂痣,一双迷离的凤眸,神态若超脱,表情似有还无,让人琢磨不透。
陵光至今还对那次相遇印象深刻··那位凤神大人波澜不惊的抬眼一瞥,对他道:“何事”·惜字如金,连眼神都吝啬,他心中可有过重要之物他对尘世可有所眷恋他对除己之外的人可有过了解·“明明看起来淡漠无情的他居然有子嗣,而且还要将其斩杀,这位上古凤神是中了什么蛊莫非是那俗不可耐的情蛊”·白泽撇嘴,心中暗道:会中这俗不可耐的情蛊的人是你。
“不是蛊·”白泽耸肩·“他本性爆发,开始试手·”白泽将有苏醒迹象的小雏凤塞到陵光怀中·“总之,这孩子的生死就全掌握在你的手中了。”
“可……”陵光掂量着那只小雏凤,眉头微皱·“这家伙并非足年分娩吧”·凤凰族产子普遍需怀胎三年,而像陵光这种比较特殊的类型大概要五年之久,至于更加特殊的那位凤神的子嗣,估计要更久吧·白泽心中明镜,这小雏凤根本不是什么子嗣,但仍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声,继续瞎掰:·“本该怀胎七年,做好万全准备,细心呵护至雏凤诞生……”又装模作样地苦笑。
“爹不是一般人,你觉得‘娘’会是个消停的主吗”·陵光盯着昏睡中的小家伙·诞生于世对这只鸾凤来说,究竟是福是祸呢·“不过你放心,这孩子得到了……嗯……干娘,还是干爹来着”白泽纠结地眉毛都快揪到一起,似乎想起了什么奇怪的人物。
“啊,反正就是得到了别人的五百年修为,生命不会有危险,而且应该很快就可以化成人形,除了身子骨较弱外,应该没什么问题·”白泽拍拍陵光的肩膀,郑重地把奶爸的工作交给他。
开什么玩笑让尚未娶妻生子的一个大男人照顾小雏凤这是何等的强人所难陵光正欲开口辩驳,白泽又一句话噎得他差点窒息。
“凤翎,相信我,成为这孩子的监护人(奶爸),是你一生中重要的转折点,是比你成为陵光神君还重要的转折点,甚至影响到你以后娶妻生子的姻缘·作为多年的挚友,我以我身上的所有眼睛发誓,你得慎重考虑考虑。”
白泽的一本正经让陵光非常动摇,心里不禁发悚·毕竟白泽是个很有能力的上古神兽,透过去,晓未来,他的忠告还是很有分量的·此时的陵光看在交情的份上轻易地相信了白泽,而在将来,他便彻底地体会到了这家伙是个多么阴险不靠谱的家伙。
·从接手小雏凤开始,陵光的生活便更加忙绿··每日除了进见上级、拜见长辈、深入下层视察之外,还要时不时回到府上看着小凤凰的情况·为了方便照顾,在处理事务时,他甚至将这只雏鸟带在身边。
这让他府内的小仙童都惊讶不已,私下里都在猜测着雏凤的来历·不过大家都知道自家的神君有个爱拔鸟毛的癖好,所以最后便以神君得到了一直稀有神鸟为结论,停止了无限遐想与猜测。
在陵光无微不至的提心照料下,小鸾凤的羽翼渐渐丰满,慢慢成长起来·眼看着那身五彩之羽逐日绽放光彩,陵光内心真是无比激动··不愧是上古凤神的后裔,这身羽毛真是太漂亮,好像赶紧拔下来几根加入他的收藏品。
理性制止了陵光内心的冲动,这雏凤不足百岁,自己怎能对未成年的族人下手呢所以他忍耐着,等这孩子成年再下手··但没想到,还未等到对方成年,在这雏凤刚满一百岁的时候,陵光便看不到那身美丽的羽毛了·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因为,这孩子居然化为了人形。
陵光也恍然回忆起白泽把雏凤送来时说过的一席话··“啊,反正就是得到了别人的五百年修为,生命不会有危险,而且应该很快就可以化成人形,除了身子骨较弱外,应该没什么问题。”
脑中不断回荡这白泽那个家伙的话,陵光心生无限遗憾,不如让这小家伙变回凤凰,继续做鸟吧··然而,这只鸾凤拒绝变回凤凰原形,并且从未开口和陵光说过话。
因为不太明这其中有什没问题,陵光便赶到桃源乡拜访白泽询问··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正忙着捣药的白泽停下手中的动作··“涅凰应当是说不了话,而并非是不想同你交谈。”
陵光一怔··“为何”·“他本不是正常诞生的凤凰,身体会有这种问题也属正常·”白泽心中真正所想却是不能告诉陵光的。
“他现在多半是处于叛逆期,和你闹别扭呢·”·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白泽再次将问题瞒下··他总不能告诉陵光,涅凰之所以一百岁便可以化为人形是因为得到了姚冶五百年的修为,而他之所以不能说话是因为羽清音尚存于世,二者相悖,生命都处于崩溃边缘。
陵光拿起桌上的新沏的花茶,小饮一口,叹气··想他堂堂陵光神君,尚未娶妻却要养着孩子,还是替别人养的,这对他有什没好处呢·“还没找到涅凰的娘亲吗总让我帮忙照看也不是个办法。”
白泽笑,眉眼弯弯,心念倒是舍得扔下那一身珍稀少见的羽毛了·“你想把涅凰送走”·陵光迟疑,没有立刻搭话。
“我只是觉得这孩子有个娘在身边照看比较好·”·“那你尽快成婚不就好了·”·“……”白泽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不会轻易决定我的凰女的·”·担任陵光神君一职,便注定他不能随心所欲··白泽放下手中的捣药锤,看着表情趋于沉重的陵光:“陵光,作为朋友,我希望你能遵从自己的心。”
陵光抬头,有些困惑··“有关涅凰,若是将来你不得不做出选择,请一定不要放弃他·”·那位幽冥教主之所以会让白泽将涅凰交托给陵光神君,也是希望可以阻止那两个人吧。
涅凰就是涅槃后的羽清音,为了留下羽清音,凤绝尘必定会毫不犹豫地斩杀涅凰··而羽清音本人的想法,却是很难让人摸清··不管怎么说,涅凰都将是影响他们结局的重要一环。
从白泽那里打道回府的路上,陵光特意去了趟凡界,花费心力搞来了比较罕见的镌有凤凰来仪图案的长命锁··到家后,陵光将这长命锁交到涅凰手中,转身背对着他:·“也许你不怎么喜欢我,但不妨碍我喜欢你(的羽毛)。”
一身红衣的陵光说完这话,便进了书房,继续忙自己的推不开的事务去了·小涅凰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长命锁,久久没有移动脚步··多年后,在羽轩阁,当羽清音问起涅凰为何不想去姚澜媚时,涅凰在地上写下六个字回复:·我只想娶凤翎。
似乎正如羽清音涅槃之前所许下的愿望,侵入涅凰心中的人不是凤绝尘··谁言陌上年少,年华不再,空惆怅··作者有话要说:(出处:【汉】许慎撰、【宋】徐铉校定 《说文》)·忆少年·飞花时节 【清】朱彝尊·飞花时节,垂杨巷陌,东风庭院。
重帘尚如昔,但窥帘人远··叶底歌莺梁上燕,一声声伴人幽怨··相思了无益,悔当初相见··☆、 弁曲 月下笛 ·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感觉写得比较散,算是一个承上启下的姚冶的番外。
凤麟州,岐山,羽轩阁··傍晚晕黄的阳光顺着窗子照进房内,帘动微移,卧榻上正躺着紧闭双目的昏睡之人·立于帘外的银发男子伸手探入帐内,覆在那人胸口处。
这里已经没有了生机,没有跳动的感觉··「你决定了」·银发男子收回手,衣袖拂动,朝身后那一身月白袄裙的女童点头··「不后悔」·再点头。
「你已经将自己的五百年修为渡给涅槃后的羽清音,现在又要用自己的生命来保住涅槃前的羽清音吗」·银色若雪的发丝从他脸侧滑下,落于胸前。
“是的·所以请救救他·”·清泠悦耳的声音潺潺而出··「我可以实现这个愿望·」·那女童面无表情地述说着,对被人的生死,不带任何同情和怜悯。
「但你也应该明白,凤凰涅槃后,他本不该继续存在,你出于一心执念将他留下,以后终有一天,他要迎来覆灭·」·这姚冶当然明白··人死不能复生,发生的事便无法重来,他却非要反其道而行将羽清音留下,这无论对羽清音还是涅凰来说,都将是十分痛苦的一段人生。
「即使他醒来也许会恨你,你也确定要赔上自己的一条命去这么做吗」·“是·”·姚冶垂头,坚定地应着··一切了然。
「好·」·那女童转过身,无悲无喜地留下一句话,结束了同姚冶的交谈··「你最后好好看看他吧,怕是以后便没机会再见了·」·姚冶没有应答,女童离去许久后,他才缓缓地掀起帐帘,在羽清音的床边坐下。
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凝视着他恬淡的睡颜,心中的情绪却久久不能平静··就在昨日,眼前这人还曾扬言,只要他还活着变回护得自己周全,而此刻,却已经毫无生气地躺在这里。
骗子··羽清音你对姚冶到底说过多少真话·哪句是真,哪句又是假·其实很好懂,但姚冶却不想懂··霊涯吩咐过姚冶,若是羽清音浴火涅槃,便在第一时间斩杀涅凰,彻底除却羽清音。
而他现在不禁没有遵从霊涯的命令,反而救了涅凰,并且还要复活羽清音··在赶去救羽清音的路上遇到幽冥教主时,对方曾说:·“羽清音便是你的劫数·”·是的,他就是他的劫。
“你若能渡过这一劫,必成正果·”·听闻此言,姚冶苦笑答道:“妖也好,神也好,有什么区别呢·”·他只是狐,拥有九条尾巴的天狐。
他只是姚冶,一心向往自由的姚冶··却遇见了羽清音··“我想救他,您明白的吧”姚冶将手放在那位尊者怀中的那只雏凤身上,一阵隐约不清晰的光芒,像是一层水光包围了涅凰。
“为了能让羽清音活下来,纵然是十恶不赦之事,我也会去做·”·对方低低沉吟:“自古多情空余恨·”·“我本非善类,也从未想过成为高尚之人,所以是否修成正果对我来说,亦是浮云。”
“世事无常,身不由己,愿你此生不留遗憾·”·姚冶朝那尊者点头··他的一生就要在今天画上终点··他渡不过羽清音这一劫。
他也不愿··“清音……”·姚冶屈身向下,靠近羽清音没有呼吸的唇畔··为何要诞生为凤绝尘的双生呢·如果只是一只普通的凤凰,明明可以活得更自由、更潇洒。
为何要和凤绝尘结下那么深的羁绊呢·如果在很久之前便切断与他的关系,就不用走到如今这种结局的··就这么无情地把一切扔给活着的人,自己放下所有回归虚无。
这样太自私了··羽清音的身体虽然已没有了生气,但却还有着活人的温度,姚冶用手指摩挲他的唇瓣,回想起二人曾经的缠绵,笑意又情不自禁地浮上眉眼··风过岐山,柳拂湖畔,今日做别相见无期,徒留此处落花云烟。
“我不会让你死的·”·姚冶要用自己的命做赌注,赌羽清音,赌凤绝尘……·内心迫切又强烈的愿望唤来了意想不到的人,给了他们三人一个机会。
「因为你的强烈愿望才将我呼唤至此……你可是想救什么人」·一身锦衣华服,梳着双髻的小女孩出现在姚冶面前··“我要羽清音……活着。”
重生后的羽清音会是个什么样子,姚冶也很期待,但自己却已无缘见到了··往昔浮云散,今宵别梦寒··青丘山的娑罗双树从这一刻开始缓慢枯萎,吓坏了那只守树的杂毛小狐狸。
“需要你的时候到了·”·面前摊开的手掌心之中赫然躺着一颗小小的种子··“吃下它,去昆仑虚找你的姚冶吧·”·姚冶自己做的一切毁了霊涯的计划。
但霊涯从头到尾都没有特意去计划··真正见招拆招的人是他才对··杂毛狐狸不喑世事,对霊涯的每一句话都深信不疑,毫不犹豫地吞下娑罗双树的种子后,便直奔浩劫刚过的昆仑虚而去。
霊涯显然已惬心,他负手而立,站在那棵不断流失生命力的树下,仰视干枯的树枝··“未央,依你之见,可觉得我是坏人”·一旁的少年恭敬地弯下腰,俯首作揖。
“未央并不觉得·”·霊涯微微一笑··“是呢·和你这川赤子不同,我从未亲手害死过什么人·”·川赤子,生长于山川河流旁的妖怪,会发出婴儿的哭声吸引路人。
被骗的人会跟着哭声寻找他的位置,从而掉进川赤子挖的无底沼泽··害人无数,怨气缠身,没有比他更适合待在霊涯魔君身边的人了··霊涯这话说的确实不假,但低着头的未央面上却染了不能认同的情感。
“未央,回到你本来该待的地方,去等黎偞鬼君和羽清音。”鬼族储君醉游百鬼夜行乃是常事,性情放荡的羽清音应当回会同黎偞很合得来。“尽你最大的努力留在羽清音身边,随时听命我的差遣。”
“……遵命·”·许多事情在同时发生着,姚冶暂且消失后,羽清音在羽轩阁重新睁开了双眼··身处岐山,这本该是他十分熟悉的地方。
这本该是充满他和凤绝尘的回忆的地方··而重生后,羽清音将一切忘了个干净··「那,你可记得,凤绝尘是何人」·“不记得……”·执手同游旧地,难忆旧日欢颜。
「因为某个人的强烈愿望你才……但你把他忘了,连同凤绝尘一起全部忘记了·」··    【逐凤卷 千秋岁】·☆、 逐凤卷 章七十 ·    “我想和清音一同生活在这世上。”
“你只是稍稍恢复了心智,有了真正的自我意识·虽然外表看起来长大了一些,健康了一些,但……你仍旧很脆弱,如果想一个人去找羽轩阁,根本就是找死。”
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涅凰,若是,只是个假设……也许只有你死了,才有可能救活羽清音,你要怎么办”·面对白泽这突兀的问题,涅凰沉默片刻。
“白泽哥哥刚才说的‘噬魂刃身,犹如万箭穿心的疼痛’是什么意思”·本以为涅凰会反驳些什么,没想到他却问了这样的问题。
“继承羽轩阁是需要代价的,就是这个意思·”白泽掸掸衣衫站起来·“你无法承受·”·涅凰将匕首和一些其他东西扔进包袱,随手一系,收拾妥帖,动作一停。
“如果真如白泽哥哥所说,只有我死了才能救活清音,那又何尝不可呢”·白泽面色一沉,不是很赞赏涅凰这句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若是不知道,我就不会开口了,和过去一样。”
涅凰提起包袱,低眉顺眼,颔首一笑·“没有羽清音就没有我·”·白泽眉心微皱,显然已有些不悦··“没将羽清音的那张脸继承下来,你却将他的固执个性完全复制下来了”白泽走过去,抢下涅凰那可笑的行李包袱。
“你的生命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你想过保护你无忧无虑成长到今天的陵光的想法吗”·“没有我陵光可以活得更轻松……”·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屋内霎时寂静··“天真”白泽收回手,颇为气恼地看着涅凰,向来和颜悦色的他很久没有这般义正言辞·“比起急着送死,你更应该为重要的人努力做些什么。”
涅凰捂着被打的那侧脸,眼中闪着水光·他年纪还小,不及五百岁,若不是姚冶那五百年的修为加上陵光的细心照顾,根本无法活到现在·常年被养在温室之中的他,的确不懂这一切的复杂,他只是想救羽清音,一心向此。
“我能做什么……”涅凰忽而睁大双眼·“我要去找到羽轩阁……”·“你的愿望无法实现。”
白泽背手转身,不再看涅凰··“不是已经使他复活过一次了吗”·涅凰心中唯一的希望开始动摇,他和羽清音生活在一起的那段日子,穆惜白曾询问过有关羽轩阁的事情,羽清音当时随意敷衍着说了一些。
羽清音是依靠羽轩阁赋予的能力活着的··“羽轩阁无法复活任何人,只是续命而已,而且,活着的人是无法成为羽轩阁阁主的·”·“那我死了……”·“就算你死了,羽轩阁也不会与你定下契约。”
白泽凌厉的视线瞥向涅凰,年少气盛的小鬼真是不知深浅··“为什么”·“过去那次,是羽轩阁与姚冶希望羽清音活下去的强烈愿望产生共鸣,并且……那时的羽清音是想要活下去的,所以才能成功地缔结三方契约,使羽清音成为羽轩阁阁主。”
白泽之所以会这么清楚,是因幽冥地府的那位尊者··当年他为帮助麒麟一族而离开昆仑虚,未曾想到乃是有心之人故意将他支开·后来魔族公然犯上,昆仑虚一片火海,白泽得知后立刻飞身前往,但却已太迟。
凤绝尘早都不在那里了,而羽清音也下落不明··这一事件实在是闹得太大,天界也不想就此罢手,一切罪责都指向凤绝尘··对白泽来说,找不到凤绝尘反而比较好,总不能让“天”将凤绝尘彻底逼进魔道。
而且他相信羽清音不会让凤绝尘走到那一步的,事已至此,白泽便也只能选择暗中观察,尽力去帮助羽清音和凤绝尘··所以他向天界递交了自己的决意,离开昆仑山,入住桃源乡,从此隐居,不问世事。
再后来,就是白泽同那位尊者的相会,也正是这位将涅凰交给白泽,委托他将涅凰交托给陵光神君·虽然不是很理解为何要选定了陵光神君,但白泽还是按他所说一一照做。
很多人都在等,等待羽清音和凤绝尘的结局,显然这已经不只是他们二人自己的事情了··“那我的愿望就不够强烈了吗我也希望清音可以活下去啊”·听白泽说道姚冶的强烈愿望,涅凰有些激动。
“因为你就是涅槃后的羽清音,羽清音已不再是羽轩阁阁主,所以你也……”·白泽心有不忍,涅凰还小,他本不想把话说得那么绝··“别说了。”
涅凰房门口传来另一个声音,深夜里,陵光的衣衫艳若红月··“你知道了”没想到陵光居然也未睡下,白泽玩味地打量着他。
“涅凰和羽清音以及凤绝尘的关系”·涅凰转头看陵光··白泽并未打算终止刚刚的话题,继续陈诉现实:“所以你不可能再成为羽轩阁阁主,也不能同羽轩阁结下契约,而且如今的羽清音,并不打算继续活下去。”
涅凰震惊地睁大双眼,目光从陵光身上转回白泽,一脸不可置信··“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打算活下去”·“为了什么呢”白泽抱着双臂,嘴角一侧微微上扬,情绪中带着无奈和嘲讽。
“‘无私奉献’与‘一己之私’,不过隔着薄薄的一层纸而已·”·陵光走进屋内,来打涅凰身边,握住他的肩,对他摇摇头:“世间难得双全法。
你和羽清音,羽清音和凤绝尘,都是二者之中只能留一·”·涅凰眼神中透着绝望,同羽清音相处的往事一幕幕闪过,让他更加情难自抑··“这种选择,又是谁决定的呢”·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可能是话说得多了,白泽拿起圆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冰凉的水·“羽清音自己说的·没有人能决定别人的人生,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选择的。”
涅凰拨开肩上陵光的手,向前一步,靠近白泽:“那我可以做什么我也可以做出选择吧”·听到这句话,白泽对涅凰的态度方有所回转,面上透露出和悦的神色。
“若想帮他,就老实待在陵光身边,拼死保住你那条小命,为了羽清音好好活下去·”·但就这样坐以待毙,却也是最难容忍的··涅凰握紧双拳,正值年少,青涩与英气交织,恰是冲动的年纪,让他忍耐着什么也不做,确实有些难。
“穆惜白就是凤绝尘,对吗”·“嗯·”·白泽点头··他从陵光那里得知涅凰曾与伪装成凡人“穆惜白”的凤绝尘有着很好的感情,直到他被姚冶解了喉咙那里的咒缚。
但从凤绝尘的这种表现却仍不能保证他不会杀涅凰,就算他曾今对涅凰十分温柔体贴,也无法阻止··毕竟,对于那个冷漠淡薄的凤绝尘来说,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人会比羽清音重要。
“我和他是什么关系”·自从知道羽清音不是自己的父亲后,涅凰的心中已产生许多否定和怀疑··“没有任何关系·”·白泽张嘴正欲开口,却被陵光抢了台词。
“是的,你和凤绝尘毫无关系·”他含笑看着陵光,这位凤族神君终于无法坐视不管咯“你既不是凤绝尘的双生,也不是他的徒儿。”
这正是羽清音想要的结果,却不是凤绝尘想看到的··“夜深了,换衣服睡下吧·”·陵光温柔地推搡着涅凰向床边走去,白泽则放下杯子朝门外走去。
“凤翎,你最好守在小鸾凤身边,寸步不离·”笑意渐浓,可见一丝调侃·“看紧你的宝贝~”·“就你话多·”陵光冷冷扫了一眼白泽。
“好走不送·”·最终,涅凰的确未能离开桃源乡去寻那羽轩阁··不过就算涅凰逃了出去,也找不到羽轩阁·自从羽清音失去阁主的资格,羽轩阁早已从岐山彻底消失,无人知晓其下落。
一切暂入无果··***·风和日丽,一阵清凉微风从洞口吹入··姚冶从石床上醒来,和衣而起,踢踏着鞋子走出山洞,暖洋洋的光线铺洒在他的身上·见洞口一个人没有,姚冶便向前走去,但没出几步,外形似虎,背生一对双翼的凶兽从天空飞来降落。
“留步·”·姚冶后退一步,眉眼一挑,轻蔑地看去··“你很闲嘛”·“穷奇只是服从君上的命令负责看守这里,不能让您离开。”
“我连散个步的权利都没有了”·姚冶朝左方走去,穷奇跟在他身后··“您想去什么地方我会陪您一起。”
“霊涯可真体贴,派人专门保护我”姚冶嗤笑一声··“君上是为了您着想,你现在可是凤绝尘的眼中钉,肉中刺。”
“哦”·姚冶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了,但霊涯的看管却丝毫未松懈,姚冶摸不清他的意图·但他已经不能再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当自己还被监/禁在这里的时候,凤绝尘和羽清音可能早就发生了很多事情。
他说过这次绝不会放手的···☆、 逐凤卷 章七十一 ·    另一边,羽清音和凤绝尘正过着二人世界··如果非要总结一下羽清音这段日子的生活,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吃、发呆、睡、做、发呆、睡、吃、再发呆、再睡、再做……他突然觉得自己完全堕落了,简直过上了一种酒池肉林般的生活。
恢复所有记忆后,尤其是想起自己还曾是“凰羽”时的一切后,羽清音便已经按耐不住··他不能和凤绝尘如此耗着··胸口最后那刻相思豆的的大限将至,羽清音十分清楚。
必须在相思豆失去效力之前,把一切了结··从风绝尘频繁离去的现象看来,他也不会选择坐以待毙·而且,如果姚冶还活着,他必然会寻找羽清音的下落。
不能让凤绝尘伤害姚冶,也不能让霊涯伤害凤绝尘··这是羽清音现在唯一要做的事,为此,他需要能自由活动的机会··此刻他能寻求帮助的人,近人有司命和黎偞,但黎偞行踪不明,很难指望,至于司命,他应当会定期去羽轩阁探望自己,若是发现羽清音不见了,会主动寻找的吧?只要那位二郎真君不折腾司命的话。这两位“近人”暂时无法指望能来救急,那“远人”……恢复所有记忆后,羽清音想到的头号冤大头就是上古神兽——白泽。
从实力及智慧上来想,羽清音身边只有这家伙能勉强克住凤绝尘··所以他得尽快和白泽取得联系··并且为了阻止凤绝尘成魔,羽清音在涅槃前就已决定过了。
凰鸟为邪,凤鸟为正··羽清音要做尽不义之事来扭曲这个平衡··理清思路后,他心头的愁云也慢慢减少··那么,首先下套摆平凤绝尘吧··几日平和过去,凤绝尘察觉到了羽清音的反常之处。
之前的羽清音对凤绝尘有些抵触之感,近来却好像已恢复到他们曾经一同在岐山生活的时候·他本来每次出去之前都会将羽清音锁在屋子里,虽然觉得可能有些不太好,但他却害怕羽清音再次从身边逃离。
而这几天羽清音的顺从反而让他有些内疚……也许不该对他的自由太过限制··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清音,”凤绝尘将从外面带回来的桂花糕放在桌子上,朝坐在窗边,依靠着手臂望着外面的羽清音身边。
“天色已晚,你在看些什么”·外面夜幕四合,借由屋内的光亮也就只能看清近处围着院落的栅栏·并且今日多云,天上连一轮月一颗星都看不到,那羽清音如此专注地是在看什么·“看你看不到的东西。”
凤绝尘脸色微暗,双手搭在羽清音肩上,撩起他散下的长发,帮他理到身后··“是不是太闷了,明日我带你出去”·羽清音放下支着的手臂,迟缓地侧过头,心中并未高兴,却在脸上装出十分欣喜的神情。
“你终于知道心疼我一下了”·句尾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嗔怪,说完,羽清音起身和凤绝尘面对面站着··四目相对,视线持平。
“我……何时不心疼你了”·凤绝尘的左手抚上羽清音的面颊,动作轻柔,眼神中流露着罕见的柔情温存··话没错,除了过于偏执,过于霸道外,凤绝尘对羽清音施与的确实是独享的宠溺和温柔。
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能从凤绝尘这里得到这种待遇了··“若是心疼,怎还用这镣铐锁着我”·羽清音抬起双手,手腕上的那副锁链铃铃当当地响了起来。
“清音,我怕……怕你会逃·”·凤绝尘的手覆在羽清音的手腕,眼中带着沉痛,带着凄怆··若是解开着锁链,羽清音便要去找姚冶,他该怎么办·“我从未说过我要逃。”
羽清音反手握住凤绝尘的手,目光坚定·“师……绝尘,我的心就在这里,你不明白吗”·这话当真,真的不能再真,但羽清音却心有愧疚。
因为此刻会对凤绝尘说这种话却也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要动摇他,他必须得到自由··这话使凤绝尘鲜有表情波动的脸上竟似孩童一般洋溢着难掩的喜悦之情。
羽清音心一痛,但转而握住凤绝尘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继续道:“纵使如今我已没了胸口的那颗心,却也无法将你从这里抹去·”·凤绝尘看着羽清音的双眼,似在体会着他的真情流露,另一只手去触碰他手腕的镣铐,光芒倏地闪逝,锁链便已消失不见。
第一步目的已达到,双手刚得到自由,羽清音便抱住凤绝尘,两人距离骤然拉近,鼻尖抵着鼻尖,距离近得彼此呼吸清晰可闻··“绝尘,你要用美色来留住我吗”他轻笑,微微眯起双眼。
凤绝尘没有答话,双手放在羽清音的腰际,渐渐收紧··羽清音欣然莞尔,歪头,唇瓣相互触碰,两人都似干渴已久,贪婪地吸允着彼此··这也是他的目的。
忘情地亲吻之中,他微微睁开眼瞄着凤绝尘,对方未有多疑,那便好·他一手抵在凤绝尘胸口,一手向他衣襟伸去,解开衣服露出胸前的皮肤·凤绝尘察觉到自己衣服被解开后,视线向下看看羽清音仍在努力解自己衣服的手,随即制止。
羽清音挑眉,这家伙不会又要穿着衣服来吧·这次可不行··他正欲继续对凤绝尘那身玄色衣袍奋斗,却忽觉身体腾空,凤绝尘居然把他抱了起来·不等羽清音挣扎,凤绝尘便将他扛在肩上,走到床边放下。
“喂”羽清音单手撑着身体,瞪着凤绝尘·如果就这么做下去,那和往常不是一样了吗他今天勾引凤绝尘可不单单是为了爽一次而已“绝尘,不能总是这么死板。”
凤绝尘没有立刻欺身压下,似在等他把话说完··如此机会,定要抓紧··羽清音端坐在床上看着他,一脸正经地说起了不正经的话:·“你看,每次都是你咳咳……”可能是不知该怎么形容,羽清音一顿,被口水呛了喉咙。
“都是你对我那个那个,这次是不是该换换了”·凤绝尘饶有兴趣的样子,唇角微扬,弯腰凑近:“怎么换你是想在上面”·他笑了凤绝尘居然笑了·羽清音震惊地看着他的脸,一时失神,这块顽石有多少年未曾笑过了·而且更令人无法忍受的是,平时冷冰冰的凤绝尘忽然展露这种浅浅的笑容,那效果简直瞬间秒杀看的人。
羽清音几乎能感受到自己微抖身体在渐渐流失力气,若是凤绝尘现在立刻压过来,他可能直接躺平任其宰割··“我在上面的话,你不也很舒服吗”羽清音努力找回心跳和魂魄,不让自己在凤绝尘的一腔温柔中沦陷。
“除了让我在上面,这次所有主动权都交给我·”他昂首挺胸,提着气势对凤绝尘说道··羽清音的意思就是,这次全靠他自己亲自来,凤绝尘只要躺下等着就可以了。
“那我做什么”·“呃……”·羽清音面上一僵,总不能对凤绝尘说“你就假装成一具尸体,任我为所欲为”吧虽然羽清音曾经不只一次想过把凤绝尘给那啥了……但过去失败记忆警示着他,做鸟(凤凰)得由自知之明。
实力不够就别想着上凤绝尘了··“主动求欢的人是我所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你只要躺下就好了”·“哦”·凤绝尘随意那么一答应,在床边坐下,将他放倒。
羽清音挣扎着不妥协,抓住凤绝尘的衣服,挂在他身上·自己今晚是有目的的,不能就这么从了他··“你要是不同意那个,我们坐着来也可以”·羽清音脑子转了转,又提出了另一种方式。
凤绝尘没说什么将他拉入怀里,仿佛不愿再多废话直接动手,顺着衣衫下摆摸进腿侧·凤绝尘手温偏冷,羽清音一颤,把头埋在他颈窝··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一会儿若是疼……”·手指抵在凤绝尘唇上。
“无事,不劳你担忧·”·羽清音跨坐在凤绝尘身上,两人上半身紧紧贴在一起··“做吧·”·帐摆流苏,满室旖旎··正所谓“*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
一场巫山云雨过后,羽清音身上半散半脱的衣衫被汗水浸湿,而凤绝尘亦同样,他们都没将衣服完全褪下··结束后,凤绝尘仍将羽清音紧紧抱在怀中··“嘿,松手。”
羽清音拍拍凤绝尘环在自己身侧的手臂·“我弄下衣服·”·凤绝尘恋恋不舍地松开双手,羽清音则把自己的手搭在他肩上,手掌沿着他的胸膛缓缓向下,犹似一种挑/逗。
凤绝尘微微愕然,抬眼看他,羽清音的手直接渗入他的衣内··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凤绝尘的玉箫平时是化为玉佩模样藏在他里衣内侧的··故意给凤绝尘一种错觉,让他以为羽清音仍欲再来,趁机摸到那枚玉佩,抓出来后,羽清音出其不意地扯下凤绝尘的腰带,迅速将他的手绑了起来,随即从床上跳下,三下五除二地将身上衣衫整理好。
羽清音手中拿着那枚玉佩,看了一眼床上的凤绝尘·他自然知道一条腰带困不住凤绝尘,也知道自己打不过凤绝尘,所以只能来阴的··那枚玉佩在羽清音手中化为一支玉箫,随着一阵荧光,又转为一锋利的长剑。
这就是曾经贯穿过羽清音胸膛的那柄佩剑··羽清音握剑直指凤绝尘,仍有不忍,眉头微蹙,狠了狠心··“绝尘,若是不伤你,你必然不会放我离开,对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出处:北宋 柳永《凤栖梧》)·☆、 逐凤卷 章七十二 ·    “绝尘,若是不伤你,你必然不会放我离开,对不住了·”·不给凤绝尘挣脱束缚的时间,羽清音便一剑刺过去。
虽然心会痛,但为了做尽不义之事,他要心狠,要坏到底··羽清音不想伤及凤绝尘性命,却要让他没有力气来抓住自己,那就只能——·第一剑刺在凤绝尘右胸口,飞速抽回后,长剑在手中转了个圈,第二剑将凤绝尘的衣物划得七零八落,最后一剑,目标定在凤绝尘的双脚。
羽清音皱眉,忍着万般不愿,伤了他的脚筋·这样的话,凤绝尘暂时就无法追赶羽清音了··凤绝尘活了几千年,甚至已近万年,这恐怕是他此生最狼狈的一次境遇。
身上衣衫不整,腿上血迹斑斑,右胸口还正血流潺潺··羽清音再次整理了一下衣衫,起码保证看起来不像是刚经历过一场云雨的样子·他将那把剑变回玉佩收入囊中后,又抓起桌上的白色羽毛扇,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凤绝尘后便飞身离去。
从这一切发生开始,凤绝尘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脸上无悲无喜,无波无澜··***·黎偞离家已经多月有余。·自从和司命星君一同帮助羽清音安排一个凡人转世后,他便借机跑出酆都城,再也没回去··而这段日子里,黎偞都同霊涯在一起··他们二人相识甚早,早在黎偞还处于少不更事的年纪时便与霊涯相遇·彼时的黎偞不喑世事,第一次见到霊涯这般清冷不染尘埃的男子,因感到新鲜和好奇而被吸引,后来长期接触下,却开始慢慢沦陷。
少年不知愁滋味,却陷深情,再想抽身,难、难、难··黎偞对霊涯就是这么回事··对方似无意,黎偞却有意。·如此一段情,深情注定反被无情扰··黎偞无条件地协助霊涯,无条件地相信霊涯,如此奋不顾身,如此义无反顾,直到后来晓得真相,他方醒悟。
一旦喜欢上了,便也就容易盲目,何况黎偞还是第一次。他想得到霊涯的关注,想得到他的注意,想得到……他的心·所以黎偞那时才会对他眼中的“情场圣手”羽清音问出那话。
“……但之后你要教我怎么让一个男人爱上自己·”·要怎么才能让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上自己呢黎偞从未经历过情事,没有一丝经验,无从下手。更何况,他所衷情的人是三界众神祗间名不经传的霊涯魔君。
羽清音当时的看法却是准的不能再准,黎偞的感情路线着实步履维艰。·纵使黎偞为霊涯做的再多,在霊涯眼中,他也只不过是旧识酆都鬼帝之子,而已··地位不重不轻,可有可无。
所以黎偞为了成为霊涯心中不可缺少的人,才会紧紧跟在霊涯身边,让他无法忽略自己的存在··但当黎偞看到姚冶,看到霊涯对姚冶充满兴趣的表情,他却油然而生一种挫败感。
是不是无论他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勾起霊涯对自己的兴趣·当初黎偞答应帮助霊涯照看姚冶的身体的时候,以为姚冶只是女妖狐,而霊涯一向对女人没兴趣(似乎对男人也没兴趣,但黎偞没有注意),所以他没太在意�梢σ毙牙粗保懷牧成虾敛谎谑蔚男朔芎拖苍萌慈美鑲床唤闹徐!つ请懷南不兑σ�·黎偞怀着这样的疑问,经常光顾姚冶被监/禁的山洞,观察对方,但却一直未曾将心中的问题问出口。
直至姚冶有事拜托黎偞,打开了话匣子。·“你和霊涯,是什么关系”·姚冶轻笑,似乎对这问题不是很在意··虽然黎偞、姚冶二人都和霊涯是熟识,但过去却未曾碰过面。
黎偞不知道霊涯身边有这么一个人,姚冶却知道霊涯身边一直徘徊着鬼族的小储君··“就知道你要问这个·”··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姚冶可不是情场新手,自然能看透黎偞的小心思。·“我和他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得到这个回答,黎偞稍稍放下心中的重负,转而提起羽清音。姚冶给自己的感觉,和羽清音太过于相像,所以他忍不住问出口。·没想到姚冶确实同羽清音有着一段关系,果然风流之人,身上绯闻轶事颇多··由此,黎偞也忽然想起,自己同羽清音也有很久没联系了。上次见他,他却是同那位危险的上古凤神在一起……·对了,那位肆虐的凤神不是已经失踪了吗为何会出现在羽清音身边·黎偞当年和霊涯攻上昆仑虚,对此再清楚不过,最后那位凤神在战火中失踪了啊·他又为什么会找上羽清音这其中缘由黎偞居然都未曾仔细思考。·“我答应你,将那小狐狸埋葬在青丘。”
黎偞心中带着疑问,应下姚冶的请求,去过青丘之后,他必须去找凤麟州看看。但结果同司命去岐山时一样,别说羽清音了,连羽轩阁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他万分不解,就像司命当时立刻想到跑去酆都城找黎偞一样,黎偞也第一时间决定去司命星君府找司命。他从不走正门去天界,拐了条小路,从司命星君府后门摸进去。这是他和羽清音多年摸索得出的不用经过那几位守门的镇天元帅的捷径。·黎偞是幽冥司的鬼族,在天界的神祗中不是很受待见,所以他几乎不愿光顾天界。但借由中间人羽清音的联系,黎偞和司命也成了好友,三人志趣相投,相见恨晚,所以司命星君府也就成了个例外。·登上天界,乍入天府,瑞气升腾,紫雾弥漫··司命府内,碧沉沉,明幌幌,虽不及天帝府上琉璃造就,宝玉妆成,却也是金碧辉煌··“所以,我最讨厌天界的张扬了·”·黎偞抬手遮住眼睛上面,迈着步子在司命府内走着。·幽冥司的酆都城内,建筑多为神色格调,朴素简朴,比起天界真是相差甚远,黎偞确实很不习惯天界府邸的富丽堂皇。·“司命司命小儿~~~”·见府内十分清静,黎偞张嘴呼喊,把附近的少司命引来。·“储君陛下您怎么在这里”·终于看到活人,黎偞走过去。·“你家星君哪儿去了”·“星君出门去了,暂时不在。”
“哎不在”·黎偞讶异,十分不爽。·怎么今天他找谁谁不在去岐山,羽清音凭空消失了,来天上,司命也跑路了。
莫不是这俩人背着黎偞私奔了!た他俩什么时候有一腿的?是不是五十年前那次中秋赏月开始有的苗头?·不只是霊涯,连羽清音和司命都不理他了吗一个个人都不把黎偞当回事。·“储君陛下若是想找我家星君,不如去桃源乡吧。”
少司命怀抱一堆书卷,应当是正忙着处理事务·“星君去拜访白泽上神了·”·白泽上古神兽白泽·好端端的,司命为何跑去找那个隐居的四条腿神兽莫非司命也发现羽清音失踪,然后顺头摸瓜找到了白泽寻人这方面,司命其实比黎偞靠谱许多。·“好,那告辞了。”
黎偞朝少司命点头示意后,随即按原路离开司命府,直奔桃源乡而去。·如果司命是特意为了羽清音而去白饭给白泽的话,那事情铁定非同一般·纵使黎偞再迟钝,也能悟出这其中的严重性了。黎偞朋友本就少,所以不想轻易失去,若是羽清音被那凤神搞出个三长两短,他可不会袖手旁观。·桃源乡,白泽居所··“哟,又一位重要人物即将到场·”·正为司命斟茶的白泽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让他颇为疑惑··☆、 逐凤卷 章七十三 ·    “又一位”·司命星君从白泽手中接过茶,不解地问。
“是的·”白泽拿起另一茶盏,为自己也倒了杯茶水·“羽清音这辈子的挚友,除了你,就是这另一位了·”·从后句话中司命才明白白泽所指是谁。
“黎偞?”·白泽点头··黎偞怎么会来桃源乡呢?他不是最讨厌天界了吗?·“你们都是为了羽清音的事而来·”·“你预料到了”·“不完全。”
白泽嘴边带着沉着浅笑,但眉上却似有些踌躇··司命做出的行动,白泽确实了然于心,而黎偞,犹豫不太熟悉,白泽能猜到七八成,但羽清音,却是白泽完全无法揣摩的存在。·他到底想怎么做·“那你知道我具体是为了什么才来找你的吗”·“是幽冥司那位尊者嘱咐你的吧说说看。”
白泽在桌旁落座·“你从司法天神杨戬那里打听到了什么消息”·“是‘天’已经……发现了那位凤神的存在。”
“哦”白泽敛眉垂眸·“杨戬那小子有所行动了”·司命点头,表情严肃··虽然白泽的态度仍是漫不经心,但司命却无法如此不以为意。
三界内,还没什么人能真的反抗‘天’的统治,只要是其想除去的存在,便是谁也拦不住的··“莫怕,莫怕·”白泽笑笑,语气揶揄,调侃司命这个后辈。
“有我在,杨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什么啊·司命神情一变,怎么连白泽也开起他和那个二郎真君的玩笑了··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白泽上神又拿我说笑。”
“你看你,这么多年了,无论我怎么纠正,却还是叫得这么恭敬疏远·”·在司命心中,白泽确实有着不一样的地位·毕竟从他诞生起,白泽上神便对他照顾有加。
“白泽上神在我心中的地位同其他神不同,不敢逾越·”·白泽眯着眼睛笑起来,自己在天界的风评并不是很好,但这司命却仍对他很尊敬··“那,你对天界最近的动向有何见解”·司命一脸正色地分析起局势:“从很久之前雄虺后代与天界某个小蛇仙私通那件事的处罚来看,‘天’的意志一向坚决,不容抗拒。”
“雄虺与……蛇仙”白泽沉思,似乎在回忆什么·“莫非指的是烛九阴在昆仑虚的那个小徒儿柳如琴的姊妹那件事”·司命点头。
昆仑虚遭遇那一劫后,顺势惨重,当时被留下的那三个尚未及笄的小徒儿都受到了很恶劣的伤害·其中年龄最大的柳如琴虽然性命没有危险,但那之后没了师傅们的庇护后,她便不得不接受因自己姊妹与雄虺私通之事牵连所带来的惩罚。
“还真是执法必严,铁面无私呢·”白泽手拄着下巴,喃喃·“说起来那孩子也算是我的徒儿·”·毕竟当时白泽负责传授他们医理知识。
“所以可以预想,那位凤神作为昆仑虚一事的罪魁祸首,‘天’对他必会绝不姑息·”·是的··对于这点白泽也十分认同,但问题却也就出在这里。
羽清音怎会容忍天界下手将凤绝尘的存在抹去·更何况,凤绝尘之所以会变成这个样子,也是因为有羽清音,以及霊涯··想到霊涯,白泽脑中闪过许久之前的记忆,忽而转头看着司命,问道:·“司命,你对如今‘天’的统治又有什么看法”·“欸”没想到白泽会突然问起这种问题,司命诧异。
“看法”·身为第一天府宫的南斗六星君之首,一直为天界效力的他能对“天”的统治有异议或者说,他怎么敢对“天”有意见·“你觉得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没有违背‘天’的意志,是不是”白泽侧过身,正对着司命,盯着他的双眼。
“但若是你继续帮助羽清音,可就没法明哲保身了·”·司命蹙起眉头,放在膝上的双手渐渐握成拳··“清音他……难道是要……”·“就算是他想以死逆天,也和你无关。”
白泽打断他,说出冷酷无情的言语···“怎么会无关”·那是挚友,是司命诞生以来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是他最重要的一个朋友,他怎能对羽清音的事坐视不管·“那你能为他做什么”·“这……”司命微顿,手足无措。
“只要是他需要我去做的,我自当万死不辞·”·“那好·”白泽笑,等得就是这句话和他的决心·“羽清音现在最需要你做的事,就是纠缠着司法天神杨戬,拖住他的一切脚步。”
“啊”司命错愕,怎么也没想到这事还要扯到杨戬··无论羽清音的下一步要做什么,估计他都不会希望看到那位司法天神在此刻对上凤绝尘。
“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好,也是最适合你去做的事·”白泽起身,视线看向门口·“而接下来进来的这位,也有他必须要去做的事情·”·白泽话音刚落,在房门前,一身紫纱黑缎袍的黎偞便从天而降。·“司命在吗”·黎偞风风火火地迈进屋内,也不知先打声招呼无视地处白泽住所便大声唤着司命。·白泽站在屋内中央,负手而立,看着从门口近来的黎偞,面带微笑,给人的感觉却并不和蔼。·司命头疼地看着黎偞。目无尊长,无视礼法这点,黎偞和羽清音真是像极了。·“酆都帝君的独子,黎偞鬼君陛下,您到小神府上,还真是随意得很呐。”·黎偞进屋后的目光一直在寻找司命,白泽这么一开口,黎偞便将实现转到他身上。·“你就是白泽”·“在下确实不想是白泽。”
“我来找司命,不是来找你的·”·黎偞双手抱臂,微扬起下巴看着白泽,很不把他放在眼中的样子。·“黎偞,不得无礼!”·司命看不下去了,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黎偞身边,手放在他的肩上,摇头。·“你是来找羽清音的,我知道。”
白泽并未对黎偞的失礼举动有所追究。“所以你有求于我·”·“有求于你”黎偞斜着眼睛看着白泽,满是怀疑。“你知道羽清音的下落”·“当然。”
白泽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能力般,面上得意洋洋·在司命看来,白泽是在故意激黎偞,像是在惹小孩子。“不过,你必须先回答我的问题,我才会告诉你。”
“什么”·黎偞对于白泽谈条件的提议很不爽,却被司命再次按下。·“白泽上神的年纪长你几倍还多,黎偞你莫要自讨苦吃。”·虽然黎偞和白泽很不对付,但司命的话他还是会听进去的,毕竟是好友的警示。·“你问。”
见他听话,白泽粲然一笑··“那你就说说你和霊涯的关系吧”·听到霊涯这个名字,黎偞和司命全都浑身一震。司命惊的是黎偞怎么会同一向隐于暗处的一族魔君相识,黎偞惊得是为何第一次见面的白泽会知道自己认识霊涯·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朋……朋友关系。”
“只是这样”·白泽饶有兴趣地追问,他似乎很了解黎偞和霊涯之间的关系一样·这反而勾起了司命的好奇,他眼中带着疑惑看向黎偞,在他和羽清音不知道的情况下,黎偞做了些什么?怎么会和霊涯魔君成为朋友的·“那……那你还要怎样”·黎偞似乎有些紧张,从而导致说话结结巴巴。·“我不会怎样,”白泽笑着靠近他。
“不过,正是你的这位朋友在谋害羽清音·”·“你说什么”·黎偞顿时惊愕失色。·他知道霊涯身为一族魔君自然不是什么天界眼中的正派之人,但他未曾料到羽清音便是他的目标啊而且,黎偞也经常同霊涯聊起羽清音的事情,可他也没表现出异样。
由此回想,霊涯似乎有意无意地引导黎偞去谈起羽清音,所以他才会对他说了很多有关羽清音和羽轩阁的事情。·“这没可能·霊涯为何要针对羽清音”·“他针对的不是羽清音,而是凤绝尘。”
凤绝尘……是那个霊涯当年追上昆仑虚去惩治的背叛者·黎偞对凤绝尘了解不多,只是一面之缘,因此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上次在羽轩阁碰到他还让黎偞心有余悸。·羽清音和这凤神又有什么关系·“天真单纯且不喑世事的鬼族储君。”
白泽微扬起嘴角,似笑非笑·“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清楚就同霊涯成为了朋友呢·”·旁侧的司命插话解释道:“羽清音同凤绝尘乃是洪荒年间诞生的一对凤凰。”
黎偞呆愣在原地,久久没能回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霊涯说过那个凤绝尘曾同他一起反抗“天”的统治,但后来却背叛了他,所以他才想追上昆仑虚,同他讨个说法。
但这两人的事情又怎么牵扯到了羽清音·“若想搞垮凤绝尘,最好的办法就是对羽清音下手·”·在凤绝尘心中,羽清音比他的命还重要,只是羽清音不曾想到的吧。
“那,清音他现在身在何处”·司命再次情不自禁地插话,毕竟他也很担心,一直想知道羽清音的下落··☆、 逐凤卷 章七十四 ·    司命和黎偞都目不转睛地看着白泽,等他回答。·“你还没回答完我的问题呢。”
白泽对二人的灼灼目光视而不见,自然而然地将话题转回黎偞的身上。“你和羽清音是怎么认识的”·“呃·”没料到这么个转折的黎偞微微错愕。“就是那么认识的……”·“在哪里遇见的,因为什么遇见的。”
白泽又抛给他两个问题··“在幽冥司地藏王居所附近相遇,因为……”黎偞见司命也在看着自己,一顿。“不打不相识·”·白泽了然,笑:“那你当时又为何会出现在那位大人居所附近”·“霊涯来酆都城找我,托我去向地藏王求一株白莲……”黎偞努力回忆。“半路杀出了一个程咬金,我同羽清音一言不合打了起来,后来惊动了谛听,他连忙通报,地藏王出面阻止,才拦下我们。”
“果然是霊涯做了背后推手吗”·听白泽此言,司命表情异常严肃沉重:“白泽上神的意思莫非是,黎偞之所以会和羽清音相遇是霊涯策划的吗”·“也不完全是这样。”
司命一脸肃穆,黎偞则一脸受创,白泽忽觉这俩小儿十分可爱,笑意渐浓。“谅他霊涯魔君再厉害,也不能完全操控别人的意志,他只是悄无声息地在背后推了一把。
黎偞你之所以会和羽清音成为朋友,是你二人投缘,是缘分。”·还以为自己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是别人一手策划,听了白泽后面的解释黎偞着实松了一口气。·想起当年与羽清音的相遇,他们还真是冤家宜结不宜解··当时黎偞正欲去拜访那位幽冥教主,却在那座素朴的小庙附近遇见了被自己亲爹派去驻扎此地的使者赶出来的羽清音。对方正拎着一坛酒,衣衫半敞,一身魅惑之气,看起来就不像是个正经人。·当时羽清音同那两三位使者正吵着什么,黎偞因好奇而凑近,那三位鬼族使者一见储君陛下,立刻躬身行礼。·“属下拜见储君陛下。”
黎偞随意一挥手,免了他们的礼节,视线锁定在羽清音身上。·“怎么回事他是何人”·“禀储君陛下,这个无礼之人打扰地藏王大人静修,我们特地将他赶出去。”
“哦”居然敢来打扰地藏王,可见此人不简单·“胆子不小么,居然敢在幽冥司撒野·”黎偞双手抱臂,轻蔑第看着羽清音。·“呵。”
羽清音一抖手臂,拢了下快要滑落肩侧的衣衫·“老子在哪里不敢撒野”·没想到对方气焰却也这么嚣张,没被羽清音放在眼里的鬼族储君,黎偞陛下碰了一鼻子灰,很不爽。·“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我酆都城这般狂妄你可还把酆都鬼帝放在眼里”·“酆都鬼帝他却也没有权利管我。”
“放肆不得对帝君不敬”那三个使者早已看不下去,拿着武器就欲上前将羽清音拿下··羽清音这回也不理会身上摇摇欲坠的衣服了,直接将手中那坛上好的梨花白朝他们扔过去,那个站在偏前方的使者一时慌张,连忙用手中的武器击碎那坛酒,馥郁醇香四散开来,洒了黎偞一身。·黎偞表情阴暗,抱着双臂的手收紧。·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属下该死请陛下责罚”·惹祸的使者唰地跪下,头贴着地面,胆战心惊地请罪。
但黎偞却连看都没看他,放下双手,死死瞪着羽清音。·“你想怎么死”·“哦”未被黎偞的恐吓所动摇�
鹎逡粞迫皇Α�“欲仙欲死·”·“……”·黎偞的脸色更黑了,身为酆都鬼帝的独子,从小就是在周围人的保护和顺从下长大的黎偞第一次遇到说话这么不尊重他的人。·“你可知道我是谁”·“储君陛下酆都鬼帝之子”·“既然知道,你还敢用这种语气同我说话”·见对方道出自己的身份,黎偞找回本来趾高气扬的气势,继续仰着下巴看他。·“在这群鬼民眼中你也许是储君陛下,但对不属于这里的我来说,你只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孺子而已。”
“你”·黎偞顿时恼羞成怒,拔/出佩剑··羽清音今日来这本是为了找地藏王,未曾想过带什么武器,所以他是赤手空拳。
看着黎偞一副要和自己决一死战的架势,他无奈摊手,摇头。·此事羽清音不在理,毕竟他跑来人家这里折腾一番,带着好酒好茶明目张胆地走后门,确实不太光彩·也许他这招对一般人有用,但对这位无欲无求的尊者却不奏效。
所以他脑筋一转,出卖色相,衣衫不整地趴在那位大人怀里,嗯……随后就是刚刚那一幕了,他被那几位地府使者轰出了地藏王的住所,然后遇见了黎偞。·“既然要打,储君陛下您总不能用剑对付我这个没有武器的人吧”·被羽清音这么一说,黎偞下意识看看空手的他,再看看自己手中的剑,的确不妥。·“好。”
黎偞扔了剑,挽起袖子,对羽清音勾勾手。“来吧·”·羽清音抬手将衣服整理好,收拢前襟,动动胳膊扭扭脖子,摆出应战的架势··“储君陛下,怎么能让您和这野蛮人动手……”·旁边的使者见黎偞真的要和羽清音较量一番,欲开口制止却被黎偞一个眼神打了回去。·“你们都退下。”
三位使者只好听命退居后方··“那么,储君陛下,是你先还是我先”羽清音调笑,虽是决斗,但他的态度却很不正经。
“少废话·”·黎偞忽然起步奔过去,握拳打向他的脸。羽清音收起笑容,忽地正色起来,用左手挡下了黎偞一拳。·这储君陛下虽然看起来人有些傻,但战斗技巧和蛮力却还是有的,接下他这一击后,羽清音明显感到了手臂的钝痛··“储君陛下果真英俊神武,在下见识了·”·羽清音抬起右手握住黎偞的那只手,同时用手肘击向黎偞胸口,黎偞发觉他的意图,灵敏向后退去,但自己的手却还被羽清音禁锢,他皱眉用力抽回。·黎偞挣脱羽清音的刹那,羽清音半屈身,放低身体,趁黎偞不备一拳打在了他疏于防范的侧腰处。·黎偞吃痛,猛哼一声,向后退了好几步。·旁观的那几位使者呆若木鸡,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自家储君在格斗上被人压制··“嘿嘿·”·羽清音摸摸鼻子,得意地笑,原来自己打架也是挺厉害的嘛·“少得意”·黎偞气不过,撇嘴啧了一声,再次朝羽清音冲过去。·两人缠斗,招式你来我往,并且速度很快,难舍难分,旁人看得应接不暇,二人身上也慢慢多了不少淤青和擦伤·而羽清音毕竟不是擅长打斗的人,时间久了,耐力消耗,反应渐慢,但黎偞却鏖战正酣。·这不是个好兆头·羽清音心中明镜··从动作和气息上就能看出,黎偞明显是个有着长时间习武习惯的人,可羽清音却是个几乎不会练习功夫的人,他每日在羽轩阁醉生梦死,夜夜笙歌,怎么可能敌得过黎偞的耐力?·得想个能制住黎偞的办法。·一边勉勉强强地迎击黎偞,一边开动脑筋,看着彼此翻飞的衣袂,羽清音灵机一动。·虽然说了不许用武器,但却没说不能用法术啊·思及此,羽清音甩出袖中的白色绸带缠住黎偞的双手,毫不留情地使用了他所能操控的“风、火、光、水、电”五种法术之一的“电”,一束雷光顺着绸带蜿蜒而去,击中了黎偞。·羽清音并不想伤害黎偞,所以施法的强度很弱,只会让黎偞觉得浑身麻痹。·“你卑鄙小人”·黎偞受到攻击后,撑不住身子单膝跪地,咬紧牙关。·“我,的确不是正人君子。”
羽清音走过去,他的衣衫在刚才已再次散开,此刻似乎又要滑下肩头,随着弯下腰的动作,衣襟大敞,已能看到他裸/露的胸膛··黎偞无意一瞟便看到了羽清音衣内,略尴尬地转头。·“无耻。”
“储君陛下应当更加直率点儿啊~不然可就没人会爱你啦~”·“你说什么”·这句话在不经意间正好戳到了黎偞的痛处,他努力了那么多,霊涯却还是对他如此平淡,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霊涯眼中留下自己的身影。
黎偞挣扎着站起来,又欲同羽清音动手,却被使者从背后抓住了手臂。·“且慢·”先入眼的是某个动物的雪白蹄足,再入眼的是虎头、独角、犬耳的白色瑞兽,而在这瑞兽背上,正坐着地藏王。
“储君阁下,收手吧·”·幽冥教主都发话了,即使是黎偞,也只能老老实收起戾气。在这幽冥地界,除了酆都鬼帝,黎偞便只听这位尊者的话了。地藏王也算是看着黎偞长大,和他也结下了不浅的情谊。·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可是这小人在此惹事,对您不敬……”·那位尊者挥手截断黎偞的话,神情和蔼,没有怪罪任何人的意思。·☆、 逐凤卷 章七十五 ·    羽清音吊儿郎当地站着,就算地藏王要怪罪于他,似乎态度也不会有所改变。
“羽君,与其浪费时间和精力贿赂我,不如去讨好这位鬼族储君·”地藏王手掌向上,五指并拢伸到黎偞面前,向羽清音重新介绍道。“他才是能在相思豆生意上帮助你的人。”
“哦”没想到这乳臭未干的黎偞却是个能办事的人,羽清音有些小吃惊。“储君陛下却是这般牢靠呢·”·一听这话,黎偞顿时气得又要冲过去,但介于地藏王就站在身前便默默忍下。·“我又不是那些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为父君分担辛劳是我的责任。”
黎偞用鼻音哼了一声,别过视线不再去看羽清音。·既然黎偞在帮酆都鬼帝分担事务,那确实能帮到羽清音。·“你们还未互相介绍吧”地藏王含笑看着二人,对他们间剑张跋扈的气氛毫无感觉。
“这位是是黎偞鬼君,酆都鬼帝的独子。这位是羽轩阁阁主,羽清音。”·“只是一只岐山野凤凰·”羽清音挑起嘴角,补充道··“原来是只秃毛鸡,我说怎么这么风骚。”
黎偞冷笑一声,轻蔑道。·“我也没想到储君陛下原来就是一个红眼鬼·”羽清音嘴角抽动,他对“秃毛鸡”这个词相当厌恶··俩人之间再次燃起火花。
***·回忆渐渐淡去,黎偞陷入深思。努力整理着思路,但以他的木鱼脑袋有些问题着实想不开。·“你还有要问的吗”·白泽摇头··“那我可以问你了吗”·是要询问羽清音的下落·“霊涯到底想要把羽清音怎样”·白泽苦笑,一脸无奈。
“这在下真的不得而知,但羽清音活着对霊涯绝对没有好处就是了·”·黎偞想起白泽刚刚叙述过的羽清音和那位凤神的关系。·“就为了搞垮那位凤神”·“不止如此吧。”
司命接道,虽然他对霊涯的事不太了解,但仍在努力思考其中渊源·“羽清音本身也是个棘手的人物·”·白泽赞赏地朝司命点点头··“就因为羽清音也不是个安定的主,霊涯拿他也很没办法,”·毕竟黎偞同霊涯相处了很久了,对他还是有些了解的。
如果羽清音真的会妨碍霊涯,那他确实会想抹去对方的存在··“我要阻止他·”·黎偞双手握拳,表情坚决。回忆起他同霊涯的种种,心中更是五味陈杂。
那时帮羽清音在凡界找到穆惜白的踪迹后,黎偞便跑去霊涯身边,和他聊起羽清音近来又惹了哪些麻烦·霊涯见黎偞似乎很累,还主动提议替他书信一封送给去羽清音报信。·霊涯当时就在通过黎偞向羽清音渗透自己的干预了?黎偞过去和霊涯谈起的有关羽清音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为霊涯提供信息吗他帮助霊涯害了自己的好友吗他也伤害了羽清音吗·如今,他已不得不在喜欢的人和挚友之中选择一方了·“你,不为难吗”·白泽能体会黎偞的处境,不禁也为这孩子感到忧心。·“为难,当然为难。
但若什么都不做,我会后悔·”·白泽很认同这句话··“那我就告诉你羽清音的位置吧,不过……”白泽目光一凛,看着司命。
“这不是你的该听的了,回去吧·”·“为何”·司命当然不会接受这个安排,羽清音也是他的好友啊·“我不是已经把只有你能做的事告诉你了吗”·白泽冷下脸,语气中带着警告。
不是他不体谅司命的心情,而是羽清音现在的处境真的不适合将隶属于天界的司命扯下水··“但是……”·司命上前一步,欲同白泽争辩。
“没有但是,你走吧·”·这个声音不是白泽,亦不是黎偞……是他们三人话中的主人公··司命和黎偞同时偏头,木讷地看着从后堂出来的羽清音。·他居然就在这里·“你……”黎偞抬手指着羽清音,声音有些抖。·“哎你不是准备在司命走后才出来的吗”白泽嫌弃地看着羽清音。
“按耐不住了”·羽清音走到白泽身边,表情淡漠··“司命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发的·”·毕竟是多年好友,怎么可能不了解对方呢。
“那你想怎么敷衍我”司命面带不悦··“不是敷衍·”羽清音视线向下,并未同白泽对视·“司命,我有话对你说。”
见他这般严肃郑重,司命心中隐隐不安··似乎已下定决心,羽清音抬头直视着他··“从今日起,你我不再是朋友·”·黎偞惊愕,不敢置信地看着羽清音,又带着疑问看向白泽。·没有开玩笑·“当真”司命似乎一点都不惊讶,淡定得很。
“当真·”羽清音似乎一点都不犹豫,冷静得很··“好,如你所愿·”·司命一甩衣袖转身径直走了出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清音,你这是作何”·黎偞还未从这极速发展中反应过来,待回神再想去拦住司命,可对方却已不知所踪,他只好回身质问羽清音。·“黎偞,刚才那句话也同样给你。”羽清音面无表情,与平时的他判若两人。
“从今往后,我们不再是朋友,请你记住·”·这是什么混账话黎偞可不会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绝交宣言!·他冲上去抓起羽清音的衣领,愤怒地瞪着他··“你给我把话说清楚”·还真是冤家,才见面没多久就要打起来了·白泽抬手扶额上前制止··“好了好了,小娃娃们别闹了。”
白泽用手分开两人·“就算不做朋友了,你们也还要合作呀·”·黎偞的气愤仍未散去,说话的语气十分不好。·“什么意思”·“喏,你说我说”·白泽朝羽清音挑眉,羽清音别过头,没有要解释的打算。
“咳,”白泽见状,清清嗓子·“那我来说吧·黎偞,羽清音需要你帮忙去搞定东皇太一遗留下来的混沌钟。”·黎偞霎时面如土色。·那件宝物的下落确实是由酆都鬼帝负责保密的,黎偞作为下任继承者也已知道。但就是因为他很清楚,才明白那是多么危险又可怕的东西。·那是传说中的上古神物,威力足以毁天灭地、吞噬诸天··羽清音却为什么要去找这个东西·“你们明明知道那是禁忌……”·“因此才需要它·”·羽清音开口,眼神坚定,既然下了决心,就绝不会动摇。
看他这个表情,黎偞反而十分忧虑,羽清音很明显是要用混沌钟去做不好的事情。·这混沌钟之所以被封存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就是因为它是个极其危险的存在·很多居心叵测的人想要得到它,为了三界的安定着想,天帝同酆都鬼帝达成一致意见,将其秘密封印。
而且混沌钟的危险还不只如此,对得到它的任何人来说,它也是个相当难以控制的宝器,轻则法力修为被其毁于一旦,重则……走火入魔,丧失自我,最后,灰飞烟灭。
黎偞实在很难想象羽清音要用这么可怕的东西去做些什么。·“你若是不向我坦白要用混沌钟干什么,我是不会告诉你它的下落的·”·一阵缄默,羽清音无声注视着黎偞,寂静之中流淌着复杂的情感。·白泽在一旁沉默不语,静观其变··“我要……”·羽清音双眼微微睁大,眸中流转异样的光··“坠魔·”··☆、 逐凤卷 章七十六 ·    坠魔。
羽清音是说要坠魔·黎偞没有听错吧?·“真好笑·”他扯出僵硬的笑容·“羽清音你还真是擅长讲玩笑话·”·“他是认真的。”
白泽淡淡补充··黎偞的视线猛地移到白泽身上,瞪着他,似乎很不满他开口。·“黎偞,如果你仍然不肯说,那我只好动手了。”·羽清音从怀中摸出凤绝尘的那块玉佩,幻化出长剑。
黎偞是认识这把剑的,当初凤绝尘同霊涯在昆仑虚对峙的时候,手中所拿的就是这柄佩剑··从羽清音的表情里可以看出,若是就这样动起手来,他们就真的做不成朋友了。
两人都非常倔强,想有个结果,必然需要其中一方做出妥协,而这次是黎偞先妥协了。·“我……带你去·”·“多谢·”羽清音收起剑,十分客套地朝黎偞鞠了一躬表示感谢,仿佛两人真的从来不是朋友一般,这举动却是真令人寒心。“你们继续聊。”
说完,羽清音便转身按照来时的方向走了··前堂只剩下白泽与黎偞,两人面面相觑。·“发生了什么”·从羽清音那儿肯定是问不出东西了,那就要从白泽这里下手。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羽清音他也是刚刚才从凤神那儿逃出来·”白泽不知道羽清音是用什么方法从凤绝尘手中逃出来的,但很明显他也是下了狠手,否则他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凤绝尘。
“对了,我从方才就觉得奇怪了,你衣摆上所沾的可是青雘(huo)”·黎偞闻言立刻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果然染上了一种青色的涂料,成细碎小颗粒装粘附在黎偞的衣摆处。·“我不知这是什么。”
黎偞用两根手指捻起那涂料,放在鼻前嗅了嗅。·“*青丘之山,其阳多玉,其阴多青雘·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
你可是去了青丘”·“是,是的·”黎偞诺诺应道。·“果然·”自己的推测没有出现错误,白泽面露欢喜。
“去干什么”·“去埋葬一只小狐狸·”·“哦”话已被套出,不必再步步紧逼·“你这小儿果然心地善良。”
“……”黎偞顿时无言以对。“是一位被霊涯囚困的九尾狐求我帮忙·”·“可是叫姚冶”·“你怎么知道”·白泽总是能说出令黎偞意想不到的话,还真是应了他在外面的名声,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呵呵,我就是知道。”
白泽干笑两声,走到桌边抓起茶壶倾倒,却发现壶内一干二净·“你也去后面准备准备吧·”·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他们二人是要去夺取东皇太一遗留于世的混沌钟,那可不是剑容易的事,需要协商一下作战计划。
并且,此事对羽清音来说一分一时都不能再耽误,他本已时日无多··黎偞犹犹豫豫地应了,慢悠悠地找后面走去,心里却还在纠结为何白泽会知道姚冶的事情。·屋内只剩下白泽一人后,他长叹一声,带着绵长的无奈之情··羽清音现在要做的事,霊涯可曾预料到从他将姚冶禁锢起来这点看,姚冶的举动就已经在霊涯的预料之外了,所以他才会限制姚冶的自由··不只是羽清音和姚冶开始从预想路线脱轨,其实还有许多倍霊涯忽略的小人物也在暗暗摩拳擦掌。
·比如失去了姚澜媚的卿木泽,比如失去了靑浣的靑溪,都将变成霊涯的阻碍··霊涯的确心思缜密,善用计谋,但他有一个很严重的缺陷——不懂情。
他若是懂,便会预料到姚冶如今的行为;他若是懂,便会知道羽清音会为了凤绝尘不惜一切;他若是能懂,当初也不会同白泽说出那种话··“凡世种种,归根结底不过一个“情”字。”
“哦这话确实像是你能说出来的呢,白泽,但我却不这么认为·”·“那你觉得是何”·“所有渊源,不过是为图一个“利”字。”
那是白泽与霊涯唯一一次交谈,距今很久远,远到还不是如今这片“天”在统治,远到霊涯还未盯上凤绝尘··霊涯的话让白泽有些无法理解,他已不想再和他交谈,只留下一句话,便就此分道扬镳。
“但这世间,却是没人可做到无情·”·是的,这世间有什么人能做到彻底无情呢没有··纵使是天上的神仙,地上的妖魔,亦或是西方梵境的佛祖,都不能做到无情。
而霊涯就要输在这一点上··“白泽上神·”·“哟,‘活药材’你回来啦”·小仙童为白泽添好茶没多久,一身灰青色布衣,褐色长发的卿木泽便走进来,弯腰行礼。
在谛听口中已经“化为不死树,枯守青丘”的卿木泽,此刻却活生生地出现在白泽这里··“你这趟青丘之行,很有收获吧”·“嗯。”
卿木泽站直身体,似乎回想起什么,闷声答应·“我见到……姚澜媚的尸体了……”·白泽点头·从他发觉黎偞去了青丘时便已猜到,卿木泽多半会在那里遇到帮姚冶安葬姚澜媚的黎偞。而黎偞随后赶来自己这里,那卿木泽便也会立刻赶回来了。·人死不能复生,卿木泽看到尸体后,就算不想接受这个现实,也不得不接受了··“有个任务交给你·”·“啊”·卿木泽仍在低沉,没想到白泽却突然有任务交给她去做··“去找孟章神君蒼落,将姚冶的下落告诉他。”
姚冶·卿木泽战战兢兢,双手都不知该怎么放··姚冶活着,这没什么好惊讶的啊,因为姚澜媚死了,他必然会活过来。
但卿木泽听到这个名字后却无法平心静气··“为何要我去”·白泽心道,因为现在就你最闲··“霊涯命穷奇与梼杌看守姚冶,如今能去解救他的人就只有青龙族的孟章神君。
你若想搞垮霊涯·为姚澜媚报仇,就该去帮助姚冶逃出来·”·卿木泽咬牙,虽然有些不愿意,但却也认同白泽所说··杀了姚澜媚的人是凤绝尘,利用姚澜媚生命复活的人是姚冶,但导致这一切发生的人是霊涯,卿木泽最该怨恨的人也是霊涯。
可若让他不去怨恨凤绝尘和姚冶,那又是何等的强人所难·“我有什么理由去帮姚冶呢”·白泽没想到卿木泽会这样死脑筋,有些头疼。
“因为姚冶的早已不为霊涯效力,放了他,便多了一份阻挡霊涯的力量·”·姚冶估计并没有想要阻止霊涯的意愿,但羽清音有,只要将姚冶解放,他会去找羽清音的。
当前,白泽也努力在寻找能帮助羽清音的人,以此免去最坏的结果,白泽终究是不忍心看到羽清音走上一条不归路··卿木泽竭力做着思想挣扎,她不是圣人,无法将个人情感轻易抛开。
但为了最终目的,她不能举棋不定,迟疑不决··“好·我去·”·两方线路同时进行,卿木泽告知蒼落姚冶的下落,黎偞带着羽清音去寻找东皇太一留下的混沌钟,这之后,姚冶便会同改头换面的羽清音相见了吧。·不知他会是什么表情··也不知知道这些后的凤绝尘会是什么表情··作者有话要说:(出处:《山海经》)·☆、 逐凤卷 章七十七 ·    距离将姚澜媚的尸体拜托黎偞埋葬于青丘已经过去三天了,姚冶被囚困的地方出了穷奇和梼杌外没有第三个人来过,就连霊涯都未曾露过面。
姚冶这几日为了掩人耳目还比较老实,不向远处走,不同穷奇说话·他在默默观察周围的地形,已经穷奇和梼杌轮换接班的时间·他打算等黎偞再次回来的时候,利用这个笨蛋逃出去。虽然黎偞不答应帮他“越狱”,而姚冶根本没想过让他同意,只是利用他变好。
可三日过去了,五日过去了,黎偞都没有再来这里看姚冶,他不禁有些不安。·莫非霊涯已经看透了自己的目的,不许黎偞再到这里来了?·殊不知其实黎偞是带羽清音去找那混沌钟了,七天之内都很难能将此事办妥,更别提来见他了。·姚冶自己也意识到靠黎偞打掩护逃出去这个计划必须搁浅了,只能从长计议,再寻他法。但以他的法力要怎么才能悄无声息地从穷奇或梼杌这两只凶兽眼皮底下逃出去呢·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这一段日子下来,姚冶也算是对穷奇和梼杌有了一些了解,平时他会小心翼翼地观察他们的脾性和习性,辨别哪一只更容易让他钻空子。
近来他也已得出了结论,穷奇话少但心思缜密,梼杌话多且粗心大意,二者相比之下,还是梼杌会出现疏漏的可能性更大些··若是真的能逃离这里,下一步姚冶要去哪里呢找羽清音可还一点头绪都没有,不能盲目地去寻找,他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供自己暂缓思绪。
想来想去,姚冶忽然发觉,这几百年里,除了霊涯和羽清音,自己居然没有其他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该同情自己呢,还是替自己悲哀呢·三日一替,到了穷奇和梼杌换班的时候。
看到梼杌从远处踏云而来,穷奇二话不说便振翅而翔,飞到半空之中··姚冶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身体早就好的差不多了,如今只要等穷奇走后,想办法搞定梼杌趁机溜出这里。
梼杌接班后,在姚冶所住的洞口前找了一块地方,打着哈欠趴下,看起来似乎已经精疲力竭,提不起一点精神·姚冶躲在洞口一侧微微探出头观察梼杌的样子,见它不是很警觉便转身回去从石床里侧翻出一小包东西。
这是他之前拜托黎偞一点一点收集来的,用来对付梼杌的东西··木天蓼,罂粟,黑色曼陀罗··将三者捣碎,混合在一起,想个办法塞进梼杌嘴里。
虽然这东西毒不死它,但绝对可以让其头昏眼花好一阵子了··姚冶将混好的“凶器”握在手心,为了掩盖这几样东西的气味,骗过梼杌的鼻子,姚冶特意在身上用了很浓的茉莉香之后,才神色坦然地走过去。
人还未到眼前,梼杌便被那浓郁的香气熏得睁开了一只眼睛··“大人有何吩咐”梼杌赔笑道··“聊聊天·”·姚冶嫣然一笑,却是比他身上的香气更使人头昏脑涨。
“梼杌乐意奉陪·”·可能是四脚走兽之间更容易相互吸引,梼杌对姚冶这只九尾狐很有好感·人形的姚冶就如此祸国殃民,梼杌愈加想要看看姚冶的狐狸模样。
“那甚好·”·姚冶向前迈去两步,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摸摸梼杌头顶,增加了一下亲密度,减弱梼杌的心理防备·梼杌闭着双眼享受他的抚摸,很是惬意。
姚冶笑中带着狡猾,手由它的头顶移到下巴处,轻轻抚摸揉弄,像是对待一只猫般··“你,为何要效命与霊涯”·“嗯”梼杌舒服地用鼻音哼了一声。
“因为穷奇要报恩,我怕无聊便也跟着它一起投奔君上……”·所以这梼杌办事才不入穷奇那么认真谨慎,原来他同样也是为了打发时间才追随霊涯的。
这样正好,就因为梼杌如此疏忽大意,才让姚冶有机可乘··“并不是只有跟着霊涯才会遇见有意思的是哦·”想起自己也是因为无聊才追随霊涯,但在遇到羽清音后,姚冶便不再觉得这世界枯燥乏味了。
“比如……”·“比如”·姚冶看着梼杌,一言不发,沉默思考,不能继续和它废话了·他搔/弄梼杌下巴的动作放缓,另一只手也慢慢抬到跟前,同时开口分散梼杌的注意力。
“比如就此背叛霊涯,这样也许会更有趣·”·“哈”梼杌略微惊奇地张开嘴,十分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就是现在,姚冶眼疾手快,一只手扒开梼杌的嘴,另一只手将那堆混合物扔进它口中,随后用双手合上它的嘴,以免被吐出来。
其实不必让梼杌吞下去,只要让它的舌头沾上这些东西就可以了·所以姚冶并不怕梼杌会挣扎··梼杌体型巨大,甩了几下头便把姚冶甩开,随即张开嘴把东西吐了出来,但却已太晚,那几种的迷惑效果渐渐生效,梼杌眼中的姚冶开始变成两个、三个、四个……·姚冶露出欣慰的笑容,确定梼杌暂时没能力追赶自己后,便施法踏云离去。
然而他也该知道霊涯不会做漏洞如此大的囚笼·姚冶跑了没多远,便被无形的结界拦了下来·姚冶降落至地面,想尽办法也未能破了这道屏障,他气得在心里诅咒霊涯。
好不容易能逃到这里,却要就此功亏一篑·“小师妹,你看起来似乎有些苦恼·”·姚冶缓缓抬起垂下的头,有些无法回神··这个声音他有多久没听到过了这个人他有多少年没见过了·按理来说,除了羽清音外,当年昆仑虚上的那些人应该都不会再和姚冶有任何关联了。
但为何这个声音的主人会出现在这里呢·为何这个人却要在这种时候出现在姚冶的面前呢他难道不知道这么做会让姚冶产生一种无法言喻的愧疚之情吗·“大师兄,你看起来没变,和当年一样傻呢。”
姚冶苦笑,同浮于斜上方的蒼落对视·“你怎么管一个男人叫小师妹呢”·“嗯·”蒼落从天上落下,沉思状。
“我还真没想到,原来师妹你是男扮女装·”·“……”·“你当年故意扮成女子弄得衣衫不整,莫非就是为了吸引清音的注意”·“……”·过去几百年了,眼前这位青龙族的现任当家,孟章神君蒼落的智商似乎没有任何成长。
姚冶现在仍然很有自信可以将这个男人骗得七晕八素·“其实不用的·”蒼落盯着姚冶,目不斜视,看得专注·“你想要拜师昆仑虚,不必特意扮成女子去引诱清音的。”
姚冶忍俊不禁,蒼落这股认真劲真是蠢得可爱··“那我是应该用现在这副样子直接勾引大师兄你吗”·“呃·”蒼落有些窘迫,为了掩饰脸上的尴尬和红晕,他手握空拳遮住鼻子和嘴,别过头。
“莫要说笑,咳咳……”·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还真是一点没变··“大师兄来这里做什么总不会是路过吧”·此地同青龙族的领地的距离,可不是顺路就能过来看看的。
“当然不是,我是特意来……”·蒼落微微一顿··“嗯”·明明已经知道蒼落要说什么,但姚冶却存心不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就要他亲口说出来。
“我是来救你的,澜媚·”·姚冶错愕,他都忘记蒼落一直不知道自己真名这件事情了··蒼落见姚冶愣住没有反应,以为是自己的称呼太亲密导致他有些接受不来,便没再说什么,退后一步拔出剑,潇洒挥下,展开了面前的结界。
似乎能感觉到空中有什么东西震动了一下,随即破碎,姚冶恍惚回神,而蒼落已经走到面前,握住他的手·“我带你走·”·姚冶看着他,心中有困惑,有担忧,还有一种未曾有过的暗喜之情。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自己也不明白··“蒼落,我不叫姚澜媚,我是姚冶·”·姚,美好貌;冶,妖··蒼,苍茫貌;落,败···☆、 逐凤卷 章七十八 ·    “姚,冶”蒼落木讷地重复这个名字。
“这才是你真正的名字吗”·姚冶点头,并把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了回来·从这个动作中,蒼落便已隐隐感觉到什么,他垂眸看看自己空着的手心,面带失落。
“清音早都知道你不叫姚澜媚”·“是的·”·姚冶对上蒼落惆怅的目光,随即快速转移视线··“你……是不是喜欢清音”·蒼落抓住姚冶的肩膀,逼迫他看着自己的双眼。
“大师兄,你什么时候如此儿女情长了”姚冶冷笑,拨开蒼落的手·“我不会跟你走的·”·他低下头,话中却不是那般冷漠,反而带着一丝犹疑。
“那你要去哪儿”蒼落仍不放弃,抓住他的胳膊·“待在我身边比你一个人四处游走要安全”·蒼落在得知姚冶下落的同时,也得知了他的处境,卿木泽将凤绝尘要杀姚冶的事也告诉了他。
“安全我若是怕死,就不会走到这一步·放开我,蒼落·”·蒼落皱眉,虽然不想放开,但他没有理由去强迫姚冶,只好慢慢松开手。
“姚冶……”·“大师兄你快回去吧,一族之长不能总是在外面游荡·”·姚冶背对着蒼落,话毕,却未急着离去,微微侧头用余光瞥到蒼落落寞的深情,心有不忍,除此之外,还有种异样的情绪。
会如此担心自己的生死的人,这世上还有几人呢·***·是夜,风凉如许,落红残花铺满地··涅凰穿着单薄的白衣站在房内床边,他抬手放在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面上愁云密布。
他的身体在慢慢恢复,力量也逐渐增强,所以他能感觉到羽清音的异样··今天一整天涅凰都忐忑不安··陵光近来事务因繁忙不总在府内,这让他更加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就要发生。
是不是羽清音做了什么白泽说羽清音不想活下去,那……难不成他会死·就这样在安全的地方等着羽清音死去,对涅凰来说简直是种极刑。
近来这些日子,他一直寝食难安,夜夜失眠··如果……如果立场对调,羽清音在这种情况下,会默默等着涅凰死去,然后自己活下去吗他会吗·不会的,清音绝对不会那样做的,所以自己也不能一直这样躲在别人的保护下。
但他最熟悉的两个人白泽和陵光都不会帮助自己,要怎么才能拯救羽清音呢·“涅凰,若是,只是个假设……也许只有你死了,才有可能救活羽清音,你要怎么办”·“世间难得双全法。
你和羽清音,羽清音和凤绝尘,都是二者之中只能留一·”·脑中回荡着那日在白泽处的几番对话··“想要活下去却是这么困难的事情吗”涅凰捏紧衣服前襟。
“死确实要比或者轻松多了·”·带着白色狐狸面具的人忽然出现在涅凰的窗前,依靠着窗棱,一阵茉莉花香飘散开来··涅凰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好几步,防备地看着来人。
“你是谁”·“何必要问就算记住了我的名字和脸,你也没法找我报仇了·”·报仇·涅凰愕然,心中戒备又多几分。
“这里乃是陵光神君府,你是怎么进来的”·陵光神君府虽然不在天界中心位置,但毕竟也还在天界的范围内,眼前这人是如何做到无声无息地潜入的·“这还用问”狐狸面具上的表情似乎带着嘲讽。
“小小蛇仙都可以偷偷下凡的天界,我又为何不能光明正大地走进来”·天界入口不少,眼前这人身份也定然不一般,想必摸进陵光府内对他来说也是小菜一碟。
“那你想做什么”涅凰装作不经意地微微散开视线的关注点,瞄着周围的东西,寻找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防身·“若是想找陵光神君的话,你可就走错房间了。”
不知这人是否知道陵光现在不在府中,涅凰必须假装成陵光就在这里,尽量与其纠缠··“没走错·”·涅凰瞬间跌入谷底,对方的目标是自己。
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别费心思逃跑了,涅凰·”·“哎”·被叫出名字让他有一些诧异,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你体内还有我五百年的修为,可感觉到了”·姚冶将面具转到头的一侧,露出白净如瓷器般精致的面容。
涅凰又在不断后退,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他反手扶住桌边,有些颤抖··“你是来索要……”·“不,不是索要·”姚冶纵身跳入屋内,走进涅凰。
“我为羽清音而来,了结你的生命·”·没了羽轩阁的庇护和支持,若想让羽清音继续存活下去,便需要杀了涅凰·即使现在姚冶不动手,当羽清音性命垂危的之前,凤绝尘也会想要解决涅凰的。
*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深夜寂寥,世界仿佛已经沉睡,涅凰的心跳声在此刻被无限放大··“为了羽清音……了结我”·“是的。”
姚冶缓慢抬起右手,放在涅凰的脖子处,但未用力·“你有什么想问的”·“只要杀了我,清音就不会死了吗”·“……”·姚冶也不敢确定这一点。
从涅凰诞生的那刻起,羽清音其实就已经死了·姚冶用羽轩阁强行留下的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靠羽轩阁的法力勉强“活着”,终将迎来结局。
涅凰闭上双眼:“动手吧·”·看着眼前同羽清音相似的眉眼,姚冶开始犹豫,久久未能狠下心,最终还是收回了双手··“闭紧你的嘴,跟我走。”
在陵光神君府动手杀人也确实不妥,姚冶也是被逼到绝路,才出此下策·得力于蒼落,逃出霊涯的手心后,姚冶本来想去找羽清音,但这茫茫尘世,他要从何处下手·而霊涯又驱使卿木泽去与羽清音签下契约,姚澜媚死后,契约失败,羽清音便不再是羽轩阁阁主。
他必然命不久矣··所以姚冶想到了涅凰,自己用五百年修为救活的小鸾凤··若是能得到涅凰的元丹,也许羽清音就有救,也许他就可以继续活下来……所以姚冶要亲手杀了涅凰。
为了羽清音,纵然将这天下的恶事做尽又如何·姚冶不在乎··涅凰很听话地跟着姚冶离开了天界,一路上并未声张或求救,这反而让人觉得奇怪。
“我是要杀你,你不害怕吗”·“若是背负着清音的死亡活下去,我宁愿选择死去·”·还真是羽清音的涅槃,这倔强的个性真是分毫不差。
“我会让你毫无痛苦地死去的·”·姚冶把手放在涅凰额头,手的带着一圈光晕,他想用幻术迷惑涅凰,然后再动手杀了他,让他在美好的幻觉中死去。
这是姚冶现在唯一能做到的温柔了··困倦之感席卷了涅凰的所有神经,他的双眼慢慢合上,身子一软,倒在姚冶臂弯中··姚冶皱着眉头,从袖口抽出一把匕首,举在手中。
涅凰还只是个孩子,他还年轻……但只要他还活着,羽清音就必死无疑·闭眼,咬牙,心一狠,再睁眼,手中的匕首就欲插向涅凰的胸口。
一声“住手”和一支划破长空的长箭同时朝姚冶……怀中的涅凰飞来··看着涅凰胸口那支箭,匕首从姚冶手中滑下。
还有谁要杀涅凰莫非是凤绝尘也找来了·“小师妹,你可让我好找·”·姚冶抬头,看向那支箭射来的方向,顿觉冰冷刺骨。
那个人是他心心念念的羽清音·                        ·作者有话要说:(出处:唐 王建 《十五夜望月》)·☆、 逐凤卷 章七十九 ·    在这一生之中,姚冶想不明白的事有很多。
比如,为何天界的人就比他们地位高很多,为何升仙得道才是正路,做妖成魔就是歧途,为何他们要听从“天”的支配和统治·除去这些他并不想弄明白的大道理,就眼前的问题,他就无法想清楚。
这一身暗红色长袍,双眼黑中带紫的人真的是他认识的羽清音吗那个爱穿月白色衣衫的双眼纯黑的羽清音到哪儿去了·“你……是羽清音”·姚冶扶着被箭射中的涅凰,心中满是疑惑和惊讶。
不远处的羽清音将手中萦绕一圈暗紫色气体的长弓交给身边的未央,朝姚冶走来··“才几日不见,小师妹就忘记你深爱的五师兄了”·羽清音站在姚冶面前,那笑中透着阴森森的寒意,就连同霊涯打交道这么久的姚冶都觉得不寒而栗。
还未等姚冶回答羽清音,一柄剑便横在了羽清音面前··是刚才喊“住手”的陵光神君,几滴汗水从他侧脸滑下,很明显是急匆匆敢来的··“羽清音,你不给我个交代吗”·陵光瞄了眼涅凰,眉头紧蹙,表情愤怒且痛苦,握着剑柄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你想要听我说什么呢”·羽清音转过头,陵光的剑就停在他脖子前方,距离十分危险,但他却面不改色··“你”剑刃与羽清音颈部的皮肤相接触,而对方却丝毫没有要避开的意思,陵光反而开始犹豫。
“你怎能对涅凰……如此狠心”··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白泽没有告诉你吗”羽清音的嘴标悬着诡异的笑,虽不可怕,却毛骨悚然。
陵光锋利的剑刃划伤了羽清音的脖子,血珠沿着剑身滚下,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涅凰从诞生那刻就注定要死·”·陵光手一抖,险些丢了剑,他战战兢兢地看着羽清音,后退半步。
“冥府那位尊者大概就是不想让我亲手杀了自己才让白泽将涅凰托付给你的吧·”羽清音抬起手指拨开陵光的剑,凑到他面前,笑着“安慰”道。
“难不成你真的对我的涅槃之子产生感情了”·陵光咬牙隐忍,看样子并不打算对羽清音动手,一旁的姚冶很理解他的举动·从羽清音目前的表现和状态来看,他很明显已经不一样了,陵光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他们现在都化成了人形,但神兽的本能在不断告诉自己,面前的羽清音很危险,不能靠近他··“涅凰想救你……甚至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而你却……”·陵光赫然而怒,恨不得将羽清音吞入腹中。
“是我无情无义·”羽清音朝陵光摆摆手,转身面对姚冶,伸出双手·姚冶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小师妹·”见姚冶好像没懂自己的意思,羽清音又动了动手,意思让他把涅凰交给自己。
“你要做什么”姚冶有些犹豫,但又不想反抗羽清音,踌躇一小下后,将涅凰交到了他手中··“做什么”羽清音似觉好笑。
“做你本来要做的事呀·”·一团火焰自羽清音手上燃起,迅速将涅凰的身体完全包围·这惊悚的一幕让姚冶都不禁愕然,他正欲阻止,却被陵光抢先扑了上去。
陵光也不怕被那红莲业火所灼伤便伸手去被羽清音抱着的涅凰·当他没想到羽清音却反应灵敏地避开了他,抱着涅凰闪到另一侧·陵光连忙停住身体,反身再扑过去,而一直被忽略的未央忽然出现拦下他。
“请不要打扰我家主人·”·短暂的僵持,面前站着的只是未央,陵光怎会放弃他不管不顾冲上前想要将未央推开,却未能成功。
虽然未央的战斗力确实不强,但拖住陵光片刻还是能办到的·而这短短的片刻时间,足够羽清音让涅凰彻底消失了··“抱歉,陵光,你救不了涅凰·”·羽清音再次转过来看着陵光的时候,他的双手之中,已经没有了涅凰的身影。
陵光仿佛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全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也不再去攻击未央··上一次,多亏白泽的提示,陵光才能赶到羽轩阁从姚冶手中及时救下涅凰·当时凤绝尘就说过一句话,陵光当时不懂,现在却明白了。
“你要救他吗”·凤绝尘问的是“你要救他吗”而不是“你能救他吗”。
陵光有生以来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得无能··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没了,什么都没了,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涅凰这个人了··再也见不到了……·“小师妹,跟我走吧。”
羽清音对心如死灰的陵光神君毫无兴趣,朝未央示意后,便招呼姚冶一同·刚刚那一幕也让姚冶胆战心惊,面对羽清音的邀请,他竟有些迟疑··“你真的是我认识的羽清音吗”·羽清音不禁笑出来,这个笑容才是姚冶熟悉的。
“小师妹居然认不出与你双宿双栖、莲开并蒂的五师兄了”·听到这句话姚冶有些羞愤,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能确定你还是那个羽清音。”
姚冶虽然多次因为羽清音而做傻事,但却还保留着理性·羽清音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姚冶怎么可能什么都不问··羽清音走到他面前,歪头靠近,嘴唇贴在姚冶耳边,轻轻说道:·“那不如我们现在去床上确认一下”·姚冶闭着双眼不想看羽清音,抬起右手抵在他侧脸,推开他。
“看来凤师傅没能满足五师兄,所以才想起我这个小师妹了·”·“吃醋”姚冶推搡羽清音的力度并不重,羽清音又贴近,两片薄唇再次贴上姚冶的耳廓。
“师妹,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帮我,你若答应,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后一句话羽清音尽量压低声音,低到除了姚冶几乎没人能察觉到他说了话··羽清音离开姚冶脸旁,含笑凝视着他。
“羽清音,你才是狡猾的狐狸·”·姚冶面色虽冷,眼中却游弋着许久未闪动的情绪··这是为了什么呢姚冶真的很鄙视自己。
羽清音这句话并不是什么承诺,但他却欣喜若狂·姚冶明明知道羽清音要做的事情并不简单,却因这么一个条件而奋不顾身··“你这般笃定,就好像我已经爱你爱到无法自拔了一样。”
姚冶故意用羽清音曾经说过的话来回应他,其实是对自己的一种自嘲··“哈哈哈,你还记得这句话·”羽清音一把揽住姚冶,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正如你那时所说,我需要你,无论是身体还是这颗因你帮助而重生的‘心’·”·终于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姚冶心中却没有想想中高兴··羽清音那句“你若答应,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
到底有多少是真的“从此以后”之中的这个“以后”,离现在还有多久他到底在盘算些什么,姚冶其实能猜到一点。
无非就是为了凤绝尘··为了不让凤绝尘沦为霊涯的牺牲品,为了不让凤绝尘迷失自我,为了……让凤绝尘在没有自己的世界里好好活下去,羽清音真是煞费苦心。
“清音,在你一生中,被你欺骗次数最多的人,除了凤绝尘之外,还有谁呢”·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羽清音一阵沉默,收起笑意。
“你·”·姚冶摇头苦笑··若自己问的是“在你一生中,你最爱的人是谁”,羽清音会这么回答的话该有多好。
“我是你的了·”·姚冶早已在在羽清音的逢场作戏中沦陷···☆、 逐凤卷 章八十 ·    距天帝将缉拿凤绝尘的任务交给杨戬已经过去了七日,他本来打算安排好府内的时候变在第二日就动身启程去寻找的,但司命星君却半路杀出来,说自己最近安排的一个仙子渡劫的命格除了差错,似乎遇到了什么妖魔阻挠,需要杨戬帮忙去解决。
最开始杨戬本来是打算拒绝的,但转眼间司命确实是很惊慌失措,事情好像很严重,便很罕见地破例,没有立刻去执行天帝下达的任务,跟着司命下界去帮他处理了··想出这个办法拖住杨戬的司命是做好被拒绝的心理准备才去找他的,却没想到对方答应了。
欣喜之余,也觉得有些对不住杨戬·这位执法必严的司法天神居然为了自己耽误身上的事情,若是被别人知道了,怕是都不会相信··白泽并没有和司命说要拖住杨戬多久,那他就只能尽最大努力去拖得久一点,为羽清音争取时间。
想到羽清音,司命气不打一处来,他那天在白泽那儿说的话,司命恐怕这辈子都会记得··“我真是犯贱·”司命叹气,自言自语嘟囔道·“人家都要跟我割袍断义了,我却还在为他抛头颅洒热血。”
“你说什么”走在司命前面的杨戬忽然停下来凑近,想要听清楚司命在说什么··“没什么”司命连忙摆手避开他。
“可以确定就是蛇妖在影响下界的散仙历劫了吧”·“……唔嗯·”·杨戬走在前方所以没看到司命心虚的表情。
“又是蛇,近来他们居然如此不安生”·想起之前收押处罚的偷偷下界的小蛇仙,杨戬微微皱眉··“可能是由于某些原因……”司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随口有一句没一句地接道。
其实并没有什么人的历劫命格受到影响,这出戏不过是司命和那个靑溪联手搞出来迷惑杨戬的罢了··“某些原因”司命说这句话时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但杨戬却听出了问题。
“你知道些什么”他停下脚步,挡在司命面前,目光居高临下··司命暗道不好,都怪自己不擅长撒谎,他应该再跟白泽学学的··“我随口说说的,你别当真呀。”
赔笑,努力赔笑··“司命,你知道吗,每当你想隐瞒什么的时候,就不敢直视我的眼睛·”·目光本来左右乱瞟的司命浑身一僵,视线慢慢移回,和杨戬对视。
“呵呵,哪有·”·“说吧,你拖住我是为了什么”杨戬思绪一转,想起天帝交给自己的任务·“莫非你和那位入魔凤神有关系”一想到司命可能是为了不让他去找那位凤神才拖住自己,杨戬顿时横眉怒目。
没想到杨戬的反应会这么大,司命有些懵·此时他们正走在凡界的市集上,杨戬突然这样着实有些引人注意·司命左看右看,在人群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之前,拉着杨戬钻进了小巷,左拐右拐,离开了市集。
“先别激动,我不认识那个你说的凤神·”司命举起双手以示清白··此话十分真诚,司命和凤绝尘的确不熟,就算杨戬用额头的第三只眼睛来死盯,也不会看出司命此言有任何虚假。
“那你千方百计拖住我是为了什么”·杨戬当然不会完全相信司命没有任何目的·从这几天他的行动中就能看出来,司命心中有事。
如果就直接回答“没什么”,连司命自己都不相信,但他还能回答什么呢杨戬已经看出自己有所隐瞒,若不给杨戬个交代,这位司法天神可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打发的。
思来想去,司命苦于找到解决的办法,十分焦急··“……我们去见白泽吧”·杨戬一愣·司命憋了这么久就想出这么一句话·“见他作何”·司命总不能实话实说自己词穷了,想不到能骗他的主意,只好推给白泽解决。
那样的话,他一定会死得很惨··“带你去见一个人,他会和你解释清楚·”·司命只是顺口这么一说,搪塞杨戬而已,没想到他们到达白泽那里,还真的有人在等杨戬,并且引起了轩然大波。
靑溪一直负责在暗处协助司命拖住杨戬,没想到司命忽然转了线路,将杨戬带去桃源乡·她发觉后,便不再尾随他们连忙抢在他们前面通报了白泽··靑溪刚进院子,便遇到要离开的卿木泽。
“白泽上神给你安排新任务了”·靑溪奇怪地看着卿木泽,虽然两人还不熟,但介于她们现在立场相同,她们还是有所交谈··卿木泽摇头,不太高兴的样子:“有不方便和我见面的人要来了,白泽上神让我避避。”
不方便和卿木泽见面的人会是谁杨戬不可能·卿木泽是昆仑虚不死树,和杨戬根本没有交集·那是司命星君也不可能的啊。
因为卿木泽和司命就已经在白泽这里碰过面了··那还能是什么人除了杨戬和司命还有什么人要来这里吗·和卿木泽挥别后,靑溪连忙进门拜见白泽。
“上神……”·“我已经知道了,你不必再开口·”·靑溪刚刚行过礼起身欲开口,就被白泽抬手打断,她一脸惊诧,白泽真不愧是神兽中的“百晓生”,果然能力非凡。
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那……现在准备怎么办”·“你也先去避一避·”·白泽看看靑溪的脸,想起了她那个双生姐姐的事情。
恐怕即将要到场的人中,除了不能让杨戬看到靑溪外,还有另一位人物,他应当是不想看到靑溪的脸的··因为会让他想起自己还是羽轩阁阁主时的事情··白泽的厉害靑溪是见过的。
自从得知白泽是在帮助某个人阻止霊涯的计划后,她便投靠于白泽门下,听命于他的差遣·既然白泽觉得她应当退避,那必然是有一定道理,也是为她自己好,靑溪没理由不照做。
“那上神若有需要,靑溪随时恭候吩咐·”·“嗯·”白泽点头··但其实,已经不需要靑溪再做什么了·之后的事情,就连司命都无法插手,让她去掺一脚更是荒·诞无稽。
靑溪离去没多久,也就前后脚的时间差,杨戬和司命便进来了··“哟,看看这是谁来了·”白泽笑着迎上去,朝杨戬装模作样地一拱手·“小神见过二郎真君。”
这礼杨戬可受不起,在白泽还没弯下腰之前便急忙去扶住他的双臂拦下··“您这……刚见面就给了小神一个下马威·”·“哎呀哎呀,在下哪儿敢啊。”
白泽笑着打趣,没有一点严肃的气氛·“不知,你们二人来在下寒舍是有何事”·杨戬瞄了一眼身旁的司命,司命察觉,忽地背后发凉。
自己只是随口一说,现在要怎么解释·“是……不是有人要见……”·司命结结巴巴,努力朝白泽使眼色让他把话接过去。
白泽睁大眼睛茫然地看着司命,一脸茫然无辜,这让司命险些抓狂·这位老祖宗是真的没懂司命的眼神,还是故意装不懂戏弄他·“的确有人要见司法天神呢。”
似乎是觉得逗累了,白泽不再故意摆出困惑的表情·“不过不是我·”·司命只是想让白泽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随便敷衍一下,未想到白泽居然越掰越邪乎了啊不是他要见杨戬的话,还能有谁啊·白泽斜着身子微微探出身子,视线越过面前的杨戬和司命,看着门口。
“喏,来了·”·“未央这里见过三位上神大人·”·唇红齿白的少年举止间彬彬有礼,十分恭敬地朝三人鞠躬行礼··“就你一人”白泽有些疑惑的样子,他这幅表情还真是少见。
“是的·”未央迈过门槛,站在门内,并未再向前走来··杨戬目光凌冽,从未央出现的那刻起他便开始散发着警戒的气息·这少年不是天界的人,而且一身戾气,即使他有意遮掩却也瞒不过杨戬的眼睛。
“未央此行,是为我家主人传话给这位大人的·”面对杨戬带刺一样的目光,未央毫不畏惧,朝他笑笑··“你家主人是”原来真的有人要见自己,那司命没有骗他。
“羽清音·”·司命一点都不惊讶,杨戬即使惊讶也不会表现出来,而白泽他本来就预知羽清音要来,但没想到只有未央带了口信过来,看来他是在处理一些其他事情。
杨戬这步棋,是羽清音必走的··“他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杨戬和羽清音没有太深的接触,未能猜出对方找到自己的目的··“我家主人让我说的是……”未央微微颔首,以表尊敬。
“‘血洗昆仑虚的人是我’·”·什么·司命难以相信地瞪大眼睛·当年的事情因他未在现场所以并不清楚,但昆仑虚之事不是由凤绝尘一手所为吗·“将此事栽赃陷害给凤绝尘的人也正是我家主人,”未央稍稍一顿,似乎在等他们慢慢梳理接受这些。
“若是要证据的话,不如去找鬼族储君黎偞,他当年目睹了昆仑虚之事,能证明凤神的无辜。”·“哦”·白泽似笑非笑,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
羽清音啊羽清音,你果真是个不能消停的主···☆、 逐凤卷 章八十一 ·    ·“凰羽,我会等,等你来找我·”·那个男人的话变得如徐徐青烟般慢慢淡去,仿佛能感觉到那缕烟雾飘至周身。
最后只剩下那似笑非笑的声音停留在脑海中··倚着手臂小憩的羽清音忽地睁开了紧闭的双眼··他居然梦到了涅槃重生后在苏府第一次遇到霊涯时的事情。
霊涯为何会说等羽清音去找他·“怎么了”·就在他对面随手翻着一本书的姚冶见他醒来,神色不太好,便问道。
“梦到了……霊涯·”·“有信心吗”姚冶垂头翻着书,随意地问道·“同他对峙·”·“霊涯的左膀右臂都已被我收入麾下,怎么会没信心”·姚冶抬头,双眼微微眯起,笑:“我是自愿投入你的怀抱的。”
羽清音大手一揽,将姚冶拉过来,同时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我指的是未央和黎偞。”·姚冶顺势窝在他怀中··“你是怎么将未央……”·黎偞会帮助羽清音,姚冶尚且能够理解。因为霊涯瞒着黎偞利用他来监视羽清音许久,黎偞知道真相后会和霊涯闹翻也是正常的。
但这未央,本来就是霊涯安排在羽清音身边的细作,羽清音是怎么将他说服的未央又为何选择背叛霊涯转而效命于羽清音·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伤人的事做多了,总会心有不安。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恶’,亦没有绝对的‘善’·在世人眼中,未央也许只是个怨气缠身害人不浅的妖怪,但对我来说,他却只是个孩子,只是个弟弟。”
羽清音用手指缓慢地位姚冶理顺耳侧的发,表情略为温和·“他想赎罪,为此,与我同行才是最恰当的路·”·夜未央,是生长于山川河流旁的妖怪——川赤子。
他会发出婴儿似的哭声吸引路人掉进自己所挖的无底沼泽·曾经害人无数,怨气缠身,靠这些的方式修行几百年后,遇到了霊涯,从而卷进了这场命运纠葛··“赎什么罪”·姚冶也认识未央很久了,但对他的事却所知甚少。
这个小小少年一直默默跟在霊涯身后,寡言少语,只要是霊涯和姚冶吩咐的事情,他都无条件遵从,毫无怨言,从不拖拉·姚冶还没认识羽清音之前,在霊涯身边待着的时候,便喜欢欺负这个少年,希望他能有一丝反抗。
但无论姚冶的要求多么过分,未央都未曾有多过埋怨,时间久了,姚冶便觉无趣,不再理会这少年了··“你可还记得在昆仑虚时,排行在我之下那三个小丫头”·姚冶转了转眼珠,回想着。
他拜师于昆仑虚时排行第九,前面还有三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虽然姚冶年纪比她们大却要管她们叫师姐,这他怎么会不记得·“我当然记得那三位可爱的小师姐~”·“在霊涯带着人偷袭昆仑虚的时候,某只小孔雀为了保护柳如琴被未央杀了。”
“哦”姚冶撑起身子,距离近得呼吸可闻·“还有这么个小插曲”·“何止·”羽清音环住姚冶以防他倒下去。
“未央还误伤了白虎族的那位小千金·”·白虎族的那位小千金,就是四师兄曾经嘱咐蒼落要多加照看的那位师妹·昆仑虚那事后,匆忙赶来的四师兄却没有寻得这位师妹的行踪。
蒼落也因此引咎在身,对四师兄多有愧疚··“这有什么好赎罪的”就算是杀了几个人,也不至于让未央背叛霊涯吧·“因为会发生这些是因为……”羽清音故意停顿。
“未央被霊涯利用·”·姚冶扯起嘴角冷笑,很不理解··被利用·要问他们几个追随过霊涯的人那个不是被利用的这有什么奇怪的又能成为什么理由·见姚冶似有些不屑,羽清音噙着笑意,抬手抚弄他头顶的发。
“那你又为何背叛霊涯”·“这还用问吗,不就是因为……”·“你”这个字还没说出口,姚冶便赶紧收声,他明白了,明白未央为什么会背叛霊涯了。
因为他觉得羽清音这边才是更适合自己的选择··可是,选择了羽清音这边会迎来什么样的结果,未央真的明白吗·“因为什么”·“你明知故问。”
姚冶推开他站起来··“我不知道·”羽清音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离开··姚冶回眸看他,被那双不同于过去的黑紫色眼睛盯着,除了异样的感觉,还有一丝不安与彷徨。
“清音,你用混沌钟……”·“成魔或成神,不过一念之差·”羽清音从卧榻上坐起来,将姚冶再次拉回怀里·“我杀了涅凰,夺回了一部分生命,你不高兴吗”·羽清音能活着姚冶当然会高兴,但现在这幅样子的羽清音却是怎么回事他成魔,那凤绝尘就可以成神了羽清音打得注意就是这个吗·“你做这些事,只是为了阻止霊涯伤害凤绝尘吗”·羽清音眼中含笑,面上神色却隐着冷漠与倨傲。
“如果只是为了凤绝尘,我现在就可以收手了·”羽清音用手指抵在姚冶唇畔,另一只手摸进姚冶衣内·“其实,我很自私的·”·姚冶有些不可思议,双手放在羽清音肩上,环住他的脖子。
“我倒是希望你的自私只针对我·”·羽清音凑近,微微张开嘴,与姚冶唇舌交缠··抱歉··***·千里之外,幽冥地府··荒凉小庙,凄幽之夜。
*独上江楼思悄然,月光如水水如天··凤绝尘的伤好的已经差不多了,但却未有任何行动·换做过去的他,必然会翻遍这四海八荒把羽清音找出来的··但现在,他却选择待在此处院落中,来回踱步,以此排忧。
“睡不着”·从身后破旧小庙中走出一人,声音柔和,缓慢而来,恰似步步生莲,带着一身超脱之气··凤绝尘回身,朝他行礼。
“晚辈受这月色吸引,忍不住出来瞧瞧·”·那位尊者似已明了··“心不在此处,能看进眼中何种景色”·凤绝尘怔住。
“晚辈静聆教诲·”·“你在担心什么”·地藏王的双眼似乎是在看凤绝尘,却又似乎没在看,视线穿过他,看透了许多。
凤绝尘在担心什么·除了羽清音,他还会担心什么呢·他们是双生,凤绝尘已经能从自己身体的变化中猜想到羽清音做了什么。
那种事情若是做了,就再也无法挽回··“晚辈这一生中只担心过一个人·”凤绝尘的双眼中不再迷茫·“羽清音·”·地藏王缓慢地点头。
眼前的这位尊者可是鼎鼎有名的西方神佛,凤绝尘自然知道对方有能洞悉世事的非凡力量··“那您,可知道拯救羽清音的方法”·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若是羽清音已入魔,就凭凤绝尘现在的力量,已经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但如果是眼前这个人,也许还有希望··“你想救的人只有羽清音”·凤绝尘毅然点头,毫不犹豫··“谁死都可以,但唯独羽清音不行。”
这确实是凤绝尘会说的话··不在乎这三界众生,不在乎这纷繁世事,不在乎任何人,只在乎羽清音··“那你自己呢”地藏王仍是笑意超然脱俗,仿若透彻一切。
“你死了,但羽清音活着,这样好吗”·这句反问令凤绝尘猝不及防,张了张嘴,却不知能说什么··须臾一瞬,他便再次坚定··“我不会死,我要和他一起活下去,所以……除了这条命,什么都可以,都拿去吧,只要能救羽清音。”
那位尊者原地不动,垂眸颔首,并没有回答凤绝尘··作者有话要说:(出处:唐 赵嘏 《江楼有感》)·☆、 逐凤卷 章八十二 ·    未央的一席话,在场的其他三人,没有一个是完全相信了的。
杨戬不傻,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片面之言·而白泽对此事了然于心,怎会不知道当年昆仑虚一事乃是霊涯有意嫁祸于凤绝尘之身至于司命,他毕竟是羽清音多年挚交,如何都不会相信羽清音竟做出此等卑鄙之事。
“口说无凭·”杨戬是不会将这种没有根据的话向天界上报的··“难道司法天神大人是要怀疑黎偞鬼君吗?”·“那黎偞鬼君当时又为何会出现在昆仑虚?”·杨戬挑眉反问。
白泽是要帮助羽清音的,虽然这只野鸟要做的事他并不是很认同··“啊,是我·”白泽插话,解释道·“黎偞鬼君当年会来昆仑虚,是我拜托的。”白泽发话,杨戬自然是要听上一听,信上一信的。
“我向幽冥司的地藏王求了一株白莲,不能劳烦那位大人亲自出门,便让黎偞为我送来。”·杨戬微微皱眉,白泽说的话很有分量,但他仍有些怀疑··“谁知却让酆都城的小储君遇上了那种场面,说来我也得去给酆都鬼帝陪个罪。”
“……就算黎偞能证明凤绝尘是无辜的,这也不能说明羽清音就是幕后的策划者。”·虽然杨戬对羽清音过去的事闻所未闻,但从近些时候的几次接触,杨戬并未从他身上感觉到任何萧杀之气。
这么普通的一只凤凰怎么可能是血洗昆仑虚的幕后黑手呢·“大人说的有理·”未央屈身,行了一个大礼·“我主人也料到你会这么说,才特意遣我到此。”
白泽挑眉,不知这羽清音会让未央做些什么·未央从袖袋中掏出一份文书,恭敬地递给杨戬··“我家主人万般叮嘱,这份战帖一定要亲自交到您本人手中。”
杨戬狐疑地撕开,掏出里面的那张素白宣纸,边上的司命连忙凑过去,一眼扫完,司命脸色忽变,杨戬表情沉重··未央颔首,微微一笑:·“七日后,我家主人会再现当年那一幕。”
“羽清音认真的”司命眼中有气愤有担忧··未央点头··“如此嚣张的战帖,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杨戬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冷笑。
曾经挑战过“天”的权威的人如今是何种下场,羽清音不清楚吗居然还敢放话要再次血洗昆仑虚而且居然还把战帖下到了杨戬手中,真是自不量力。
“骄傲自大的战帖可以说为嚣张,但我家主人并非夸大了自己的实力·”未央毫不畏惧杨戬的气场与压力,站直身体与他对视·“七日后,天神大人便可以见识。”
“我定会好好期待一下·”·杨戬也许多年没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了,既然羽清音如此叫板,他便要好好期待一下与他的交锋··司命忐忑地看看杨戬,又转过头去看白泽。
而白泽这方却是浅笑淡然,似乎什么也不担心的样子··白泽一定知道些什么·未央离去后,白泽为杨戬和司命引座,唤来小仙童沏茶··“真君大人接下来要怎么做”·白泽扇着玉骨纸扇,笑得狡黠,司命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作为一个年纪可以排上三界第一老的上神,白泽没有一点长辈范,真的是很不正经··“将一切如实禀报天帝·”·“哦哦~”·果然是刚正不阿的司法天神,绝不会有所姑息有所隐藏。
如果是这样,那羽清音的目的确实达到了··“那,依真君之见,天帝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斩立决·”·昆仑虚可不是一座普通的山,它乃是“万山之祖”,更是“龙脉之祖”,古往今来发生在此处的奇闻异事数不胜数,且因山上有着西王母、白泽等上神诞生并驻守,它还有着“万神之乡”的名号。
昆仑山山美水美,实乃人间仙境,三界内不知有多少人心向往之··*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如此重要的一个地方,却遭血洗,险些毁于一旦,可想天界对此事有多震怒。
·而作为罪魁祸首,必然要受到严厉的惩罚··“嗯·”白泽刷地收起折扇·“是正确的决定呢·”·斩立决。
天帝的确会派杨戬将羽清音斩杀,但是,凤绝尘会接受这个结果吗·羽清音要怎么拖住凤绝尘呢·随意地聊了几句后,杨戬便起身告辞,司命也不好继续在白泽这里拖着,见杨戬已经走出门口,只好连忙起身,意味深长地看着白泽,拱手告辞。
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白泽上神,司命改日再来拜访·”·不是司命不想问,而是即使他问了,白泽也不会说··送走这些人之后,白泽站在屋内许久,面上的笑容慢慢褪去,罕见的表情染上他的眉眼。
羽清音做的太绝了··“上神·”·白泽之前派出去的小仙童也已从陵光神君府上赶了回来··“陵光怎么样了”·白泽抬手免去对方的礼节,面色沉重地开口问道。
小仙童摇摇头··恐怕要是有人跟白泽说陵光现在很好,他才会觉得可怕··“到底还是没能阻止……”·白泽长长叹了一口气,地藏王也是一番苦心,想要保住一个新生命,但最终却还是没能拗过羽清音的决绝。
白泽必须要去安抚一下陵光神君了,以防这个死脑筋的主再想不开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情··***·话说由于自己的疏忽,姚冶从霊涯的监/禁中逃脱后,梼杌十分忐忑地找到穷奇,将一切坦白讲诉与他。
听完,穷奇忽地展开了背上双翼,怒视梼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梼杌心中有愧,耷拉着脑袋听由他训斥··“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去求君上惩罚”穷奇十分生气,看都不想再看梼杌一眼,甩尾转头。
“你若是能有饕餮做事一半靠谱便也不会沦落到如此境地”·梼杌闭口不言,心中却满是不服气··饕餮办事能力强,霊涯和穷奇都对他赞赏有加,而总是办事不利的梼杌也就成了与饕餮相对应的反面教材。
总被拿来比较,梼杌对饕餮自然会产生愤愤不平··“君上如今身在何处”梼杌问,随后还小声嘟囔了句·“都已经很多天没露面了,也不知到底在做些什么。”
穷奇猛地转身,一个甩尾打在了梼杌头上··“不要妄自揣测君上的行动·”·“是·”·梼杌低头认错,满是不甘心,为何穷奇要对霊涯这么忠诚·“君上在昆仑山。”
“哎”·居然在昆仑山那里不是仙家重地,有结界保护,魔族之人无法轻易靠近吗·穷奇目光一斜,料到了梼杌心中所想。
“不要忘记君上乃是一族之主,一代魔君·”·梼杌垂头,以表尊敬··“你去刚好可以接混沌的班·”·‘四凶’之一的混沌一直很少出现,梼杌与混沌从未见过。
让梼杌去接替,证明霊涯是要派给混沌新的任务··“那你呢”·饕餮还在与麒麟族的小首领周旋,混沌有新的任务,梼杌负责在霊涯身边待命,那穷奇要去做什么·穷奇似乎对自己要做的事也有疑问的样子,回答得有些迟疑。
“君上命我跟踪凤绝尘·”·在过去,霊涯对凤绝尘的关注确实比较多,因为他本来就像拉拢凤绝尘与自己一同将这片“天”捅破,但这个想法却因凰羽而破灭。
后来,自从羽清音出现,再到他涅槃重生,霊涯的关注点慢慢从凤绝尘转移到了羽清音身上··所以近些年来,霊涯所做的是更多是针对着羽清音··忽而又转回凤绝尘身上,却也然穷奇摸不着头脑。
羽清音揽下了血洗昆仑虚的一切罪责,不仅提凤绝尘开解,还将这件事之中霊涯的存在瞒下·羽清音为何不将一切推到霊涯头上呢·霊涯接下来又要怎样做呢·作者有话要说:(出处:唐 李白 《清平调》)·☆、 逐凤卷 章八十三 ·    对羽清音来说,凤绝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最开始的开始,他们是一同诞生于世的双生凤凰,像一对兄弟,像一对挚友。
后来,被凤绝尘斩杀的凰羽成为羽清音再次回到他身边,像一对父子,又是一对师徒··再后来的后来,羽清音受了凤绝尘一剑浴火涅槃,再醒来,和凤绝尘的关系,却是复杂难说。
所以,对羽清音来说,凤绝尘到底是什么人·确实说不清楚··如兄如父,如师如友··很多人都对羽清音说过,白泽、姚冶等等,说他对凤绝尘真是深情,这番挚爱真情世间少有。
但,羽清音却也说过,他和凤绝尘之间,不是一个“情”字就能说清楚的··若是要说羽清音深爱着凤绝尘,那又为何想要逃离他的身边若是说他不爱,又为何要费尽心思为凤绝尘拜托霊涯的纠缠·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羽清音也多有思量。
最适合他们的结局,羽清音也考虑良多··而现在,他已经有了决定··窗外初晓,淡淡的晨雾在空气中弥漫·羽清音和衣而起,为床上的姚冶掖好被子,随后简单地梳理了一下长发,披上外套就往门前走去,尚未推开门,背后便传来声音。
“你要去哪儿”·羽清音停下脚步,但放在门上的手并未放下··“去见凤绝尘·”·姚冶左手支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动作间仍可见一番媚态。
“你不怕再被他困在身边”·羽清音轻笑出声··“你忘记我已经得到了混沌钟的力量了”·姚冶攥紧手掌,被褥被他捏出一圈褶皱。
就算羽清音借助混沌钟成功坠魔,就算凤绝尘的体内是慢慢失去了魔性,只要他们还有着羁绊,姚冶就觉得羽清音仍会重蹈覆辙,再次栽在凤绝尘的怀里··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就连师妹你都不信我了。”
羽清音侧头,摆出很悲伤的深情·“我都已经许诺你从此以后‘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却还在担心我会抛弃你回到凤绝尘身边”·这不是担心不担心的问题,姚冶至今都没有过羽清音就在他身边的真实感。
说什么双宿双栖、莲开并蒂,即使人在一起,心不在一起又能怎么样·“清音,你有没有想过,”姚冶颔首,不去看羽清音·“若是我不想再和你在一起了,怎么办”·羽清音嘴角下垂,表情肃穆。
“那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强留你在我身边·”·是了,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如果羽清音对姚冶说“我已经不相同你在一起了”,那姚冶只会想尽一切办法将他留在身边。
这点姚冶和凤绝尘的想法出奇的一致,但他们都未能做到··“你去吧·”姚冶复又躺会床上,闭上双眼··“天黑之前我会回来。”
羽清音的表情变得柔和··“好,我等你·”·关门的声音渐渐消失,房内一片死寂··昨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不知此情落谁心。
***·凤绝尘的伤虽然已经完全好了,但由于共生关系,从羽清音坠魔开始,凤绝尘也受到了很大影响,他变得比以往嗜睡,休息的时间也变得长了起来·而且,他也感受到了自身法力的锐减。
道理其实很简单,过去是凤绝尘强、羽清音弱,而如今羽清音趋于变强,凤绝尘的力量便开始慢慢削弱··所以地藏王才留他在自己这里很多天··三界内盯着凤绝尘这条命的人着实不少,毕竟他“血洗昆仑虚”的名声在外。
正直之人想要杀他以惩邪恶,奸佞之人想要谋他性命得到那一身法力·如今他力量变弱,定有很多人会想趁虚而入··当羽清音来到地藏王的小庙前,时间尚早,凤绝尘还未醒,反而那位尊者早已在门口恭候多时。
“您知道我要来”·“是时候了·”·羽清音赞同地点头··“我现在懂了·”·地藏王仍旧微笑,却带着一丝疑问。
“您那句话——九死易,寸心难·”·对于羽清音来说,死其实很容易,但活下去却很难·不是他没有勇气,而是胸口那方寸之地所要容纳的东西,太多了。
活下去要面对的事情,要比死亡痛苦的多··“所以,你选择……”·“您已经知道了·”·羽清音走过地藏王身边,脚步微顿,随即毫不犹豫地擦肩而过。
这座旧庙本就不大,羽清音进去后很容易便找到了凤绝尘所在的房间·他小心翼翼地推开虚掩的房门,轻手轻脚地摸到床边,微微弯下上半身,探头过去看着熟睡的那个人。
他们已经有一阵子没见了··凤绝尘看起来消瘦不少,脸色也有些苍白··羽清音沉着脸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拖起凤绝尘的手再抬起另一只手与他掌心相对。
两人的手大小相当,但触感却是羽清音的比较光滑细嫩·因为从过去开始,凤绝尘便从未让羽清音干过重活,将他照顾得很好·从不会让羽清音饿着累着伤着……重伤过羽清音的也只有他。
伤他们自己最深的,就是彼此··如果凤绝尘不是凤绝尘,只是一介凡人穆惜白该多好·如果羽清音不是羽清音,只是普通的开店老板该多好·不用长久,只要相识一次,相守一生,便好。
待踏入轮回,走过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开启新的一世,两两相忘··就这么结束,谁也不会亏欠谁,谁也不会纠缠谁,谁也不会因谁而痛不欲生……·但现实没有假设,只有无法改变的过去在一遍遍警示着羽清音,他必须将一切终结。
只要凤绝尘还活着,就比什么都好··羽清音只要凤绝尘活下去··因为重视他,也因为恨他··嘴角上扬,喜悦的神色染上眉梢,羽清音似乎已将全部看开,不再有任何犹豫。
“绝尘,醒来·”·羽清音解开腰带,爬上凤绝尘的床,侧躺在一旁,呼出的气息吐在他侧脸·但凤绝尘毫无反应,仍然紧闭着双眼,呼吸均匀平稳。
羽清音皱眉,伸手探探凤绝尘的气息,缓缓收回手,片刻后羽清音抬手去解开凤绝尘的衣衫·直到他将凤绝尘衣襟全部解开,露出胸膛,对方也未曾动弹一分一毫··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却还没醒,不知他是睡死过去了,还是在装睡。
羽清音可不会让他这么舒服,翻身压上,垂头去舔凤绝尘的胸膛,一手伸向他的下面··被别人做这种事,有几个人还能睡得着·当羽清音的手碰到某个部位的时候,凤绝尘便立刻惊醒,睁开双眼后便感受到了来自上下两方的刺激。
看清楚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是谁后,本欲动武的凤绝尘竟全身僵住,一动不动··羽清音察觉到他醒来,弯着笑眼贴在他身上,笑得狡猾邪魅··“你终于醒了。”
“清音……”·凤绝尘还有些不敢相信,甚至以为眼前的人只是自己的幻觉·好不容易从他身边逃走的羽清音怎么会再回来·“想我吗”·凤绝尘的手略微发抖,触碰到羽清音温热的身躯后,才接受了这个现实。
凤绝尘猛地抬起手环住羽清音,收紧双臂,恨不得就这样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中··“我真想现在就杀了你·”凤绝尘的唇在羽清音耳边轻轻开启,说着可怕的情话。
“这样你就再也无法离开我了·”·前世今生阴差阳错洪荒·“好巧·”羽清音从他怀中抬起头·“我也这么想过·”·若是直接杀了凤绝尘,羽清音就会轻松许多,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但他却如何下得去手·听到羽清音这话,凤绝尘也是一愣··“……如果是死在你手上,对我来说也是件幸福的事·”·“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没有能力给你幸福。”
羽清音眯起双眼,笑得一派天真··凤绝尘瞬间沉默,连抱着羽清音的双手都觉得有些尴尬··“你为何要回来”·明明都已经逃离了,还回来做什么不怕凤绝尘不放他离开吗·“想你……”羽清音凑近,两人的下/体紧紧贴在一起。
“我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如今的你,没有能力把我锁起来了·”·凤绝尘缓慢用手脱下羽清音的衣服··“为什么坠魔”·只要他还在自己身边,即使只有一分钟,凤绝尘也要紧紧把握住。
“为了我自己·”·凤绝尘轻轻啜吻他的颈项,听到这句话,停下动作看着羽清音··他不相信··“难不成你觉得我是为了你”·羽清音脸上嘲讽的笑容十分刺眼,令凤绝尘心中一痛。
“清音,我们何苦这样·”·凤绝尘抱着他,在他肩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怎么不叫‘凰女’了”·“你不是女子,不是我的附属品,你就是你。”
凤绝尘在他嘴角印下一吻,温柔得不可方物··羽清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被凤绝尘吻过的地方··“到如今你才说这话·”·也是只有到如今羽清音坠魔,凤绝尘不再受体内那股魔性折磨,才会这么坦诚直白。
但已经太迟了··有因必有果··这一切需要迎来一个结局···☆、 逐凤卷 章八十四 ·    他们这一次的云雨之欢,是前所未有过的温柔。
凤绝尘每一个动作都很小心,这有意放慢的速度反而让羽清音有些不耐··越到要失去的时候越急着去珍惜,但却无法挽回··羽清音一边穿上衣服一边回味着与凤绝尘的缠绵。
穿戴整齐后,他再次坐回床边,看着睡着的凤绝尘·凤绝尘一定不甘心放自己离开,所以羽清音对他下了沉睡咒··这次分别,再见面便已遥遥无期··恐怕凤绝尘现在还不知道几日后将要在昆仑山上发生的事情,但也瞒不了他多久了,所以羽清音也想了办法尽量拖住凤绝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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