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喂养一只主角[穿书]+番外 by 鹤衣(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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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喂养一只主角[穿书]+番外 by 鹤衣(上)(4)
·    剑意,才是一名剑修真正的神髓··    此时此刻的萧子白浑身散发着锐利气势,仿若一把出鞘利剑般逼人,平时温煦如玉的面容如今显出了十分的冷意,眼中的神色洁净若雪,森寒如冰。
    从八岁那年开始,萧子白日复一日在寒潭中苦练得来的成果终于呈现在众人眼前,初露峥嵘,便是惊世之姿··    雪白如匹练的剑意凌冽森寒,一剑挥出,摄魂夺魄·    那名青云门的弟子抬起眼,看到一片耀眼夺目的白芒,那白光极清冽,带着股彻骨的寒意。
    明明身处炎热炙人的荒漠,刹那间他只觉自己置身于冰天雪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被这一剑的森然所冻结·他头皮发炸,颈后的汗毛根根倒竖而起,手足却僵硬了片刻,才终于想起来抵抗,然而此时此刻一切都已经晚了,在他一抬手欲要翻出法宝的瞬间,那带着砭肌入骨寒意的雪亮剑意已轻轻巧巧在他颊边一转,割下了一小缕头发来。
    那缕头发在被截断的那刻就冻结成了冰,沉沉地摔落在地,砸在满地被太阳晒得灼热的黄沙里··    萧子白屈指一弹,凌冽剑意眨眼间消散于无形,然而随着那剑意的消散,冷飕飕的一阵风吹过了在场众人的身体,有人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低头时却看见脚下的黄沙上薄薄的结了一层冰。
    以萧子白与那青云门弟子为圆心,方圆九尺的黄沙尽皆冻结,形成了一个几近完美的圆,那一小缕结成冰的头发恰落在整个圆形的正中·萧子白收剑回鞘,轻描淡写对那青云门弟子道:“承让。”
    青云门弟子手捏着个根本没来得及用上的法宝,整张脸神色完全是青白的,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吓得·萧子白也不管他,直接抬手对他行了个平辈礼,然后扫了众人一眼,见吴长老对自己微微点头,便转了身准备回到同门之中,却不料他刚刚转身,耳后便传来了尖锐呼啸的风响——·    那青云门弟子在萧子白转身的时候发动了手中的法宝,眼睛发红地朝萧子白的背心狠狠击去·    唐临的心跳差点都停顿了。
    衔着各种伤药的团子其实早已经飞到了人群附近,但因为不想被人发现所以正悄悄地躲在外圈,正因为如此,在他发现萧子白被青云门弟子袭击的瞬间,根本就来不及赶过去保护。
    然而他还是不顾一切地飞过去了,尽管唐临心知肚明自己无法赶得上,他仍然竭尽全力、毫不迟疑地飞向萧子白·他已经奋力地将翅膀拍打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然而那法宝砸中萧子白分明只需要一瞬……·    在团子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窜出的瞬间,萧子白身周的气势忽然一凝。
他看也不看身后,直接脚尖点地向斜前方窜出数尺,同时并指成剑回身轻轻一斩··    剑意凌冽··    白色剑光破空而去,与那青云门弟子掷来的金光闪烁的铜钹狠狠相撞。
然而没有刺耳的爆响,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碰撞,萧子白的剑光在于铜钹相接的刹那就化为缕缕雾气样的细丝,看似温柔实则凌厉地将那铜钹紧紧束住,然后彼此交错、狠狠一勒。
    丁零当啷数声脆响,铜钹被细丝般的剑光勒成几片,神光全无地掉在那片圆形的冰盖上,恰好砸碎了凝冻住的那半缕发丝··    青云门弟子哇地吐出一口血来,他趔趄了一下,颓然跪倒在地面上,用手背抹了一把唇边的血,用发红的眼睛狠瞪着萧子白,见萧子白面容平静,似乎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般在那里静静站着,才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了一句:“我败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灵魂转换·    萧子白这才抱剑对他再度一礼,这一次,他却再没有说“承让”二字··    团子早在萧子白回身斩剑的那一刻就已经止住了去势,此时正略略有些不知所措地悬浮在空中拍打着翅膀,萧子白一抬眼就看见了他,顿时露出了浅浅的笑来。
·    他向着团子张开手臂,唐临犹豫了半秒钟,还是不再迟疑地扑进了萧子白的怀里··    刚刚扑进萧子白怀中,萧子白就将脸埋在了他的羽毛里,声音极轻地咳了一声,唐临心头一紧,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
但萧子白咳完那一声后,很快却又抬起脸来,对着吴长老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吴长老示意他可以离开后,萧子白方才抱着团子转身往外走··    那些前段时间还看不太上他的凌山弟子们悄悄地给他让出了一条通路。
    吴长老偷眼去瞄萧子白的神色,却见他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忍不住心想:不骄不馁,行止如一,这种沉凝的气度……就算他因为感悟剑意而一时耽误了修行,但他的心性资质悟性都摆在那里,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之前那些对萧子白的敬而远之、嘲笑讥讽仿佛骤然间就消失了,这些心高气傲的凌山弟子们望着萧子白的眼神终于多了份尊敬。
萧子白神色却不动,仿佛全不在乎似的,只一步步步伐稳定地朝前走,只有被他抱着的唐临知道,萧子白的手臂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唐临的心里焦灼得都要冒出火来了,但他此刻却不能坏了萧子白的表现,只能焦急地趴在他的胸口处,暗暗地开始翻自己衔来的那堆药,随后绝望地想起来自己带的多半是治疗外伤的。
    这可如何是好万一萧子白伤到的是内腑经络,总不能让他流一瓶子眼泪直接给萧子白喝吧·    御兽宗的浮空飞梭内,唐临犹豫片刻,还是直接化为大鸟,拍拍翅膀直接向二黄所在的森林处飞去,留下满地的小妖望着他的背影惊呼:“是鸟哎大人的原型真的是鸟哎”·    “大人的原型也好美……好好看……”·    种种花痴的言语听得萧子白怀里的团子都是忍不住地一阵发抖。
    平时非常关心他的萧子白此刻却完全没注意到团子的颤抖,他加快了脚步,迅速冲过无人的走廊,猛地推开门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用力将门合上,倚着门扉一下子瘫倒下来。
    他这么一倒下,唐临才惊恐地发现萧子白的脸色完全变得惨白,甚至连他周身环绕的灵力都有了一瞬间的撕裂·几片薄冰笃笃连响,深深插进了萧子白周围的门扉和地面,萧子白的睫毛上甚至开始凝结出一层细小的霜花。
    唐临毫不犹豫地把衔着的储物袋甩出来,开始急切地翻找其中可能有用的药物··    萧子白又咳了一声,咳出了些细细的血丝来,他抬起眼看见唐临正奋力地在一堆瓶瓶罐罐里翻找,不由得绽开了个极轻的笑容:“没事的,团子,我只是刚才逞强了些。”
    他说着,气息却有些乱·萧子白皱皱眉,闭上嘴抬起手掐出一个法决,将周身狂暴的灵力稍稍平静了下来,眼睫上结出的霜花也褪去了·他又慢慢呼吸了片刻,将自己的内息调整得毫无异样了后,方才继续开口道:“你别急,我就是越级强行用了次剑意,只是多用了一次而已,不会有什么太严重的后果的。”
    唐临却愤怒地一拍翅膀,横眉立目地瞪起眼,狠狠用喙在萧子白的鼻尖处咔哒了几声··    萧子白自知理亏,低下头去嗫喏道:“本来我是算好了的,用一次剑意就够了,谁知道他后来又突然袭击……”·    唐临锋利的爪尖在他面前不到半寸的地方狠挠而过,萧子白不说话了。
    他又轻咳了一下,看着团子接二连三地往他膝上扔来的瓶罐,在唐临的瞪视下吃了数种后,萧子白终于忍不住又说:“我真的没多大问题,真的,不用吃这么多药……”·    话没说完,他就听见了自己背后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那敲门声极有礼貌,克制的笃笃笃三声,停顿片刻后,可能是听见房间里没有反应,便又是连续的三声··    团子用眼神示意着萧子白去开门。
    现在会有谁突然来找他萧子白想了半天也想不到有什么人和自己亲近到这等地步,但在团子的眼神逼迫下,他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身来,磨蹭着将门拉开了一小条缝。
他将脸半侧着伸出去一看,却发现门外站着的是面无表情的唐临··    那瞬间萧子白汗差点都下来了··    “能让我进去么”唐临看似平静地问,但萧子白心虚地觉得唐临平静的表面下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想不太出来自己是哪里惹唐临生气了,但在前唐临后团子两道目光的逼视下,萧子白还是默默地将门完全打开:“请进·”·    说完后萧子白才想起来团子正带着一堆药在房间里面呢也不知道团子是哪里弄来的药偷的唐临的么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他有点担心团子会因为“偷药”的事情被唐临教训,但话已出口也不好把唐临拦在门外,萧子白只能不动声色地挪到那堆药旁边,试图用身体把“罪证”遮掩起来,同时不断地用眼神示意团子快跑。
    唐临满肚子的火气被萧子白这个举动打消了大半··    他伸出手,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递给萧子白:“给你·”·    唐临轻声道,见萧子白迟疑着接了,又疑惑地开始打量那瓶子,他便接着补充:“御兽宗药峰长老出品,愈合内腑、治疗经络最合适不过,平常小伤半颗即可,稍微重点吃一颗,你嘛……”唐临打量着萧子白依旧苍白的脸色,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你还是吃两颗吧。”
    萧子白:“……”·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灵魂转换·    他苦恼地晃了晃那个装药丸的瓷瓶,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神色疑惑地问唐临:“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因为我一直躲在御兽宗那边看你”无疑是个更安全的答案,但唐临却选择回答:“团子知道的,我都知道。”
    听了这话,萧子白的神色更见迷茫,唐临本有心想直接说出实情,看了他这样子又有些犹豫,最后决定还是慢慢地旁敲侧击·他半垂下眼,团子轻盈地飞到他的肩头上立着,唐临指了指那些萧子白试图藏住然而完全藏不住的瓷瓶,轻声道:“这些是我给你的。”
·    他以为这么一说,萧子白多半能够有所联想,唐临怎么也想不到,萧子白此时此刻确实是联想了,但他想着的却是:“唐临又送给我东西了”·    “他是不是真的对我比较特别”·    “他知道我受伤了,是不是代表看见我刚才的那一剑了”·    “怎么办,好紧张,要不要告白。”
    “好像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啊……”·    又紧张又兴奋,又高兴又踌躇,萧子白的脸色变幻不定,脑子里想着的东西却和唐临以为的全然不同。
    唐临看他拿着那个瓶子整个人怔愣了半晌,还以为他是不能接受事实,便黯然道:“若是你不能接受便罢了,我……我也能理解,毕竟……毕竟我算是异类…·    …”·    萧子白的脑子“轰”地一下炸了。
    他毫不犹豫地拉住唐临的袖子,毅然决然地大声对唐临说道:“我当然能接受我为什么不能接受呢我也喜欢你啊唐临,你不是一个异类,如果你是异类,那毫无疑问我也是因为我也喜欢你,我也是个死断袖我们在一起吧,不用管其他人说些什么”·    唐临:“……你说什么”·    “你……你说你喜欢我”唐临晕晕乎乎地问,他迟钝地按着太阳穴思考了一会儿,缓慢地摇着头说:“你可能误解了我的话,我没有和你表白的意思……·    萧子白,我比你大,虽然可能看起来不像,但我确实比你大,大了将近二十岁。
我不是说讨厌你不喜欢你……只是,只是不是那种喜欢”·    他迟疑地看了一眼呆滞住的萧子白,小心翼翼地说:“我其实一直把你看作子侄辈……”·    呵呵。
    自己喜欢的人把自己当小孩儿··    萧子白整个人都不太好,他握了握拳,仍不死心地说道:“你只比我大了二十岁”·    “大了二十岁还不够么”唐临下意识地反问,他此刻的思维依然是属于人类的,二十岁已经是隔了两辈儿了,萧子白却摇摇头说:“当然不够,远的就不说了,近的比如栖霞宗那对道侣,相差了足足五百多岁。
还有玄阴斋的天月姬和天星姬,她俩差了有一千多岁呢,天月姬还是天星姬事实上的师父,她们是代师收徒……”·    萧子白绞尽脑汁地举出了一大堆年龄差距极大的道侣范例。
他的反驳极为有力,在修真界里,二十多岁确实是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差距,甚至如果他俩现在走出去,所有人都会认为萧子白和唐临是平辈之人,都是“明日之星”,极具潜力的“后起之秀”。
    他说了半天之后,终于说得口干舌燥,停下来期盼似地看唐临,唐临却仍是摇摇头道:“萧子白,我刚才和你说过,我比你大了二十多岁,而且团子知道我都知道。”
    “所以,我是看着你长大的·”·    “你说的这些很有道理,我也不反驳,但是我确确实实地只把你当做晚辈,绝没有要和你作道侣共度一生的意思。”
唐临一字一顿地说,萧子白的脸色苍白到了不能更苍白,比之前受伤时看上去更加没有血色·唐临看了微微有些动摇,但想想自己是萧子白的“长辈”,不能对窝边草下口,便硬着心肠继续说:“所以,很抱歉,我还是要拒绝你。”
    萧子白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哑地问他:“……你真的就那么抗拒我”·    “我只是把你当成我的晚辈……当成当初我见到你时的那个小孩儿。”
唐临避重就轻地说··    萧子白默然良久,轻轻地笑了一声:“小孩儿也是会长大的·”·    唐临微微叹了口气,没有再接话,萧子白也没有开口,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像是过了有一千万年那么久,萧子白才哑着嗓子对唐临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其实我已经长大了,其实二十岁的差距并没有那么重要,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至少给我一个正正经经喜欢你的机会。”
    其实唐临本心是想拒绝的,但他看到萧子白此刻的神色后,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反正只是一个机会而已,答应他又何妨萧子白现在只是因为见的人少,所以才不知不觉地喜欢上自己的,不是都说初恋美好但脆弱现在暂时答应下来,真的到了以后,萧子白还会不会继续喜欢他还是未知数呢。
    唐临这么想着,便迟疑着点了点头··    萧子白眼圈红红地望着他,望得唐临全身上下都不自在,他有心想走,又想起萧子白身上有伤,便一抬手让团子飞到萧子白的肩头。
    心里祈祷着这一刻萧子白不要发现端倪,唐临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他行色匆匆地冲回浮空飞梭里,把自己关在屋中,仰起头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心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毕竟在修真界,二十岁根本算不上差距,也许这样的经历说给别人听,别人还会觉得是竹马竹马·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灵魂转换·    他苦笑着缩回原型,把自己蔫蔫地铺在矮榻上。
    小洞天里恰在此时下起雨来,潇潇的疏雨打得竹叶刷拉拉响,唐临沉默着,仰头空茫地望着屋顶·而凌山剑宗里,萧子白正紧紧地抱着团子,眼泪打湿了团子华美的羽毛。
    唐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萧子白才好,想要蹭蹭他的脸,又担心萧子白后来想到“团子”和“唐临”是同一个人,从而产生了更多的想法,只能僵着身子在那里任由萧子白哭。
    ……唐临从没见萧子白哭过,从来没有,哪怕是当初他将萧子白从坚冰中唤醒时,萧子白也只是哽咽着红了眼眶,而现在……他却哭成了这样。
    然而就算是这么哭着,萧子白却始终没有对团子说任何话,没有说自己的心事,没有和他谈论任何问题,只在哭完后抹了一把脸,声音低低地对团子说了句:“谢谢。”
·    他以前从来不会对团子道谢··    唐临心虚又愧疚,接下来的几天里都不敢出门,生怕遇到萧子白,然而等天衍宗、金乌谷、无相庵、白玉京等门派一一到齐之后,碧灵秘境的开启日不可避免地到来了。
唐临作为将要去往秘境的御兽宗弟子,不得不与萧子白打了照面,唐临连眼神也不敢停留在萧子白的身上,萧子白却表现得平静至极,仿佛之前的告白事件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看着唐临时就像是在看什么陌生人··    唐临莫名其妙地有些难过··    他站在一群小妖的前方,偷偷摸摸地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萧子白的身影,才打量了没一会儿,却见萧子白直接退后了半步,直接将自己藏在了人群里。
    ……这下以唐临的角度再也不能偷偷摸摸地看见他了··    萧子白将剑抽出来半截,借着反光打量唐临的神色,看见对方一瞬间的黯然后,他悄悄弯了弯眼,然后迅速地收敛起来,仿佛不经意地又往侧前方走了走。
    唐临又能看见萧子白了,顿时大松了一口气,继续开始偷偷摸摸地打量起他来··    萧子白的神色仍然如之前般平静淡漠··    ·    第31章·    ·    此次前往碧灵秘境的共有七个宗派,合计一百二十人整。
人数名额却并不是平均分配的,而是几个实力强的门派占大头,实力较弱的占小头——这也从一个方面解释了为什么青云门总是心心念念要将凌山剑宗拉下马来,因为他们在这次秘境试炼里不过占了十个名额罢了,凌山剑宗却有二十个,足足是他们的一倍。
    这让自以为实力强大的他们如何能甘心··    萧子白站在凌山弟子的前列,筑基三重的修为已经悄然突破至四重,尽管这修为依然是在场诸人中最低的,却已经再没有人敢小看于他。
唐临依然忍不住时不时地去打量他一眼,却始终没有得到萧子白的回应,不由得有些灰心丧气··    而几名带队人已经开始指挥着各宗弟子往一处站了。
    碧灵秘境本身并没有什么三百年一开的规矩,金丹期之上不许入内的原则也是各个宗门自行添的,前往秘境的途径也一直都没变过,始终依靠的是传送阵接引。
为了防止有人浑水摸鱼偷偷潜入,带队的各个长老把自家弟子与别家弟子挨个儿数了几遍,确定再无疏漏后,才联手开启了传送··    一道绿色的光纹自荒漠间横扫而过。
    那一瞬间,黄沙遍地的荒漠里骤然浮起了苍茫密林的虚影·半透明的森林悬浮在黄沙上半寸的位置,悠然地把自己的根须扎入空气中;青翠的草丛间,棉花糖似的肥白兔子追赶着五颜六色的蝴蝶;有大大小小羽毛艳丽的鸟儿自空中掠过,清晰得连每一根细羽都清楚可见……有浅淡的日光从树冠间透下来,连小溪的水中也带着抹浓绿。
    而在这片苍茫密林的最深处,有一棵通天彻地的高大古木,古木上缠着一根苍翠的老藤,古木与老藤均是枝叶舒展,青翠欲滴··    这一切生机勃勃得几乎都能让人嗅到鼻尖处的草木清芬,然而却都是悬浮的、半透明的,一桩桩一件件全是虚影。
唐临的手克制不住地抖了抖:他看见了森林之中随风而过的几只绿色泡泡··    和木灵做出来玩儿的那几只一模一样··    他忍不住往那泡泡飞来处望去,想看看这些泡泡是谁做出来的,可还没等他的视线在满眼的绿意中寻找到什么,荒漠上悬浮着的虚影就像它出现时那样突兀地消失了,像是一只泡泡破裂那样轻而易举、顺理成章。
    弟子们的脚下,一道道玄奥莫名的阵法图案接二连三地亮起,粗粗的光柱朝天而上,一下子将弟子们笼罩住·然后绿光一凝,眼看就要发起传送的瞬间,变故途生。
    一道人影斜斜地自空气中扑了出来,将大半个身体都扑进了光柱之中,大概是那人没想到这光柱有破法的功效,眼看自己的身形显露,脸上的表情有了片刻的失措。
凌山弟子们纷纷惊呼起来:“是邵杰”“邵杰居然在这里”“怪不得邵英之前出现在星河梭上,原来邵杰也和他一起来了”·    外面的吴长老神色大变,大喝一声:“你如何在此”伸手就要把邵杰从光柱中拉出来。
邵杰却嘶吼一声,咬牙切齿地往萧子白扑去,萧子白转身欲躲,他却伸手摔破一枚法宝,将萧子白的身体牢牢定住·唐临一惊,想也不想地就往萧子白那跑去,恰在此时那通天的光柱一灭:传送竟是在这时完成了·    原地徒留下满地黄沙翻滚,其他几个宗派的长老们大多皱起了眉头,神色古怪地打量起了吴长老。
吴长老脸上阴晴不定,虚抓了几下手,终于还是黯然地垂下袖来,叹了声:“孽障·”·    他看上去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唐临与萧子白之间隔得太远,中间挤着的人又多,他根本没来得及扑过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邵杰和萧子白一起在他的眼前消失。
传送的光柱刚刚带着众人落地,唐临就匆匆对御兽宗众人道:“我去找他们·”说完就离开大部队跑远了,毫不在意身后各宗弟子们各色各样的目光··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灵魂转换·    *·    也不知道邵杰是如何做到的,居然硬生生带着萧子白一起脱离了原本的方向,随着光柱一起传送到了碧灵秘境里一个不知名的角落来。
其实萧子白被定住后很快就破开了束缚,然而邵杰需要的也只是定住他一瞬而已,他破开束缚后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与邵杰二人传送的方向已经被改写。
    在光柱中天旋地转地翻滚了许久,脚尖刚刚触碰到地面,萧子白便想也不想地拔剑,欲要将不远处的邵杰制住,邵杰却就地一个滚翻,趁机撕开隐身符,再一次消失在了空气中。
    萧子白面色沉凝,挥手将周围一片林地冻结成冰,他站着的那片空地上顿时白茫茫一片,冰雪的起伏却平平,完全没发现任何邵杰的影子··    他举着剑警戒地用灵识一寸寸扫过周围的树林,忽听得脑后风声袭来,萧子白急忙往旁边一跃,只听得“啪”地一声脆响,一只小小的瓷瓶被摔碎在萧子白之前站立着的地方。
那里面盛满了颜色古怪的液体,饶是萧子白躲得快,也还是被那液体溅到了鞋底袍角··    “你是方宏朗的人”萧子白盯着那液体看了一会儿,不动声色地问,然而却没有人回答他,仿佛他问的是空气一般。
    萧子白淡淡冷笑了一下··    看来方宏朗还不算太笨,他还以为方宏朗会一直坚持让他和御兽宗硬碰硬的计划呢,现在看来,计划是已经改变了吗·    他暗运法诀,在空气中凝结出一只小小的锋利冰刃,开始无声地切割沾上液体的袍角,鞋子也被他悄悄脱下,然而脱下鞋子后萧子白便不由得皱起了眉:他的脚上也被那液体浸得湿了。
    也不知道这液体是用来做什么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看起来不像是毒药,是用来引妖兽的吗萧子白暗暗猜测着,嘴上却继续对不知身在何处的邵杰说道:“你暴露了面容身形,向我扑来的动作也很明显,若是我回不去凌山,你肯定也回不去了:同门相残是大忌但若是你能证明这一切都是出于方宏朗的胁迫……”·    “少废话了我是不会连累别人的”树林里突然传出了一声怒喝,萧子白立刻平平一剑往声音传出处拍去。
    邵杰在发声的那刻其实早已做好逃开的准备,但萧子白这一剑竟是他意料不到的快,他躲也躲不及,顿时狠狠被拍了一记后脑勺·他痛哼一声,只觉天旋地转,扑通一下栽倒在地上。
    萧子白抿起唇,将那流溢满地的古怪液体冻结成冰,遥遥掷到了邵杰的头上身上,又一打响指将冰统统化作了水,邵杰立刻被那液体沾遍全身,他怒吼起来:“你找死”·    萧子白将锋锐冰冷的剑贴在他颊上,声音平静地说:“我是不是找死还在两可之间,你自己找死却是显而易见的了。”
    他用剑拍拍邵杰的脸,问他:“解药呢拿出来,不然你就只能和我一起死·”·    邵杰大笑起来:“解药这是诱香啊哪里有什么解药”他说着,忽然合身往萧子白身上抱去:“多沾一点吧多引些妖兽来让妖兽吃掉你吃掉你”·    萧子白一脚蹬在他胸口,把他踢得远远翻滚开来,蹙起眉道:“你疯了这么多诱香……你要杀我,自己也不想活了么”·    邵杰不笑了,他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诱香,凑在鼻子前闻了闻,随即嗤道:“这味儿真怪……也不知道那些妖兽怎么会觉得好闻。”
萧子白默默地将剑尖对准了他的眉心,看着他的动作,邵杰猛地打了个喷嚏,突然一下子倒在树上,神色惫懒地道:“是,我是不想活了,而且我觉得,跟你死在一块,那是格外地够本。”
    “天灵根的资质啊凌山掌门的弟子哦对了,现在还是领悟了剑意的绝世天才·”邵杰抽了抽鼻子,用手指擦了一下快要滴落到眼角的诱香,吊儿郎当地说:“看,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却要和我这个废物一块儿死了,我多划算啊,有你这么个绝世的天才陪葬”·    “你究竟为什么要我死”萧子白稍稍将剑尖垂落,不再斜斜指向邵杰,他的神色里有了些真正的困惑:“我本来以为是方宏朗诱惑你的,但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诱得你要与我同归于尽——他付不起那个代价。”
    “所以,为什么我不记得我曾经得罪过你·”·    面对萧子白的问题,邵杰双臂怀抱着将自己缩起来,闷声说道:“你太好运了。”
    “你太好运了……生下来就是冰系天灵根,随随便便就遇到了凌山的掌门,一转眼就成了掌门弟子,众望所归的天才天生的修真苗子而我呢,我和我哥日夜苦修,修炼了那么多年,最后也还是一个外门的筑基弟子。
外门的弟子总有一天是要离开的,我和我哥哥……很快也就要走了·”·    “我们很快就会下山,会死,会渐渐变得和凡人一样。”
他斜着眼睛去睨萧子白:“而你呢你会结丹结婴化神,成为凌山新一代的长老甚至掌门……凭什么就凭你天生运气好分到了一个好资质”·    他恨恨地狞笑一下,心满意足地说:“能拖着你一块死,我很痛快”·    萧子白一瞬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自己也一样十分努力可他的资质确实天生比别人好。
说他其实根本不想要这样的资质这样听起来未免太过矫情··    ——然而,萧子白曾经确实不想要这样的资质,他宁可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孩童,和萧家村里的其他孩童一样长大,有爹有娘,生活简单却和乐……虽然现在他已经不这么想了,但的的确确,这逆天的资质最初给他带来的不是幸福,而是苦难。
    他用力握了一下剑柄,尽量平和地说:“也许你并不会信,但说真的,我的运气其实算不上好……”·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灵魂转换·    邵杰嗤之以鼻,却依然翘着耳朵想听萧子白继续讲,萧子白却突然神色大变:“有妖兽”·    他顿了顿,又摇头道:“不,不止是妖兽……有妖兽群”·    邵杰看着渐渐震颤起来的地面,不由得脸色也开始变了:虽然他早已经做好玉石俱焚的准备,但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猛然间察觉,如果可以不死,他还是希望自己不要死去的。
    萧子白想也不想地御剑飞起,飞到一半他又折回来,看着立在原地不知所措的邵杰冷声问:“你怎么不走”·    “我……我没带飞剑……”邵杰看上去十足地尴尬,他将腰间的储物袋打开,抓了一大把符篆出来:“我身上的东西都在这里,交给你你你你带我一起走…·    …”·    ……刚刚要拖着我一起死的气魄呢·    萧子白无言了片刻,挥手洒出道白光将邵杰冻在了坚冰里,他一边匆匆在丛林里拽出根藤蔓将冻成冰的邵杰捆起来,一边警告他道:“别从冰里出来,我保证你不会冻死。”
说完他就拽着那块冰御起剑来,摇摇晃晃地飞远了··    他们刚刚飞起来不久,大地就剧烈地震动了起来,大片大片的丛林被撞倒,一大群蛮牛般模样、小山样巨大的妖兽喷着粗粗的白气,轰轰踏着地面碾压过了这一小片空地。
没有任何停顿,它们紧接着就往萧子白御剑飞走的方向奔跑而去,一个个眼睛血红,浑似三百年没吃过东西的老饕忽然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对,就是食物的香气。
    匆匆忙忙从御兽宗队伍里脱出来的唐临忽然闻到了熟悉的香味儿,强烈的饥饿感立刻从他的腹中生出,馋得他几乎要流出涎水了,眼睛发红地朝着香气的发源处猛飞了片刻,唐临才猛然发现:“不对啊,我不是在找萧子白吗怎么会突然开始找食物了”·    他立刻默念起了清心安神的法决,定了定心神后唐临发现:香气的发源处和萧子白所在的地点好像是同一方位的,而且这香气闻起来很是熟悉,好像在什么别的地方闻到过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唐临此刻突然想起了当初在萧家村附近时,自己被那颗灵果吸引的场景··    “莫非是诱香”唐临不由得拧起了眉。
若萧子白真的沾染上了诱香,在这遍地妖兽的秘境里肯定讨不了好,得快一点找到他才行·唐临看了看自己肩上的团子,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化为原型,但很快又心虚气短起来,只得将分身化入本体里,从肩胛处探开一双火翼。
    轻轻一拍这流光溢火的翅膀,唐临飞快地往萧子白所在的方向飞去··    ·    第32章·    ·    萧子白此刻正被一大群青首蛮牛追逐得疲于奔命。
    要不是他之前因为御剑太差在唐临面前丢了脸,从而做了很久的针对性特训,恐怕早就从这场追逐战中败下阵来了·饶是如此,萧子白依然飞得很有些艰难:毕竟他才筑基四重天,用的飞剑也不甚好。
自己一个人飞就罢了,还拽着个冻在冰里的邵杰,这就非常难为他了··    但无论飞得再怎么艰难,萧子白也没动过要把邵杰扔下来独自飞走的念头·于是他就只能操纵着那柄甚至称不上是法宝的低级飞剑,在背后那群越追越近的青首蛮牛的疯狂追逐下飞啊飞,飞得脚下的飞剑都因为禁不住长久的灵力流转,结上了一层半透明的冰。
    身后的那群蛮牛们还在奋力地追逐着他,蹄声如震雷般鸣响,而且正在变得越来越靠近··    萧子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越来越少了。
    就算他再怎么天纵奇材,筑基四重的修为也只能是筑基四重,之前收敛羽毛积累底蕴的结果就是他现在必须一层一层地往上慢慢修炼突破·虽然他之前不突破是因为他自己不想突破,但面对身后那群蛮牛,难道他能说“你们等会再追我,容我先突破一下”吗·    就算他有本事将十分的灵力发挥出二十分的威力,他根本上拥有的,也不过是那十分灵力而已。
    因此他不可避免地越飞越慢了,再顽强的意志也改变不了萧子白体内的灵力即将干涸的现实·唐临当初分给他的那各色药丸里没有一种是补充灵力的:唐临的药物是孔六他们准备的,唐临和孔六都是妖族。
妖族是天地灵力的宠儿,灵力总是欢呼雀跃着簇拥着他们,根本不可能遇到需要补充灵力的情况··    ……然而萧子白是个人族,他现在只有筑基期,能运用的灵力就只有身体经络里的那么一点点。
丹田气海里倒是还有灵力,但那根本不能挪出来用,除非他有那种吃了后会掉级的激发潜能的丹药·那种丹药贵得要死,萧子白全副身家加起来都不一定能买到一星儿药沫,所以他其实连掉级保命的机会也没有。
    前无天堑,后有追兵,灵力将竭··    萧子白觉得自己可能要陨落在这里了——不,不是陨落,是死亡,作为一个筑基四重的弟子,他根本都还没有“陨落”的资格。
    他晃了晃手上那截缚着结冰邵杰的藤蔓,低声自语道:“我还真不太想和你死在一块·”·    此刻后悔好像也不怎么来得及了,萧子白刚刚引着蛮牛群往森林里一路狂奔,指望着满地通天的大树能够阻挡它们一二,结果重重密林被蛮牛群像踩踏青草一般轻易踩倒不说,周围除了树之外也没了别的可以隐藏的地方。
难道要藏在树洞里么连树都被蛮牛们轻而易举地踩扁,树洞能有什么用·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打叠精神继续往前飞去,就算体内的灵力所剩无几,他也从没想过要放弃挣扎。
    “要死了吧·”萧子白有些遗憾地想:“可惜临死前没有见到唐临……说起来,我一直以来认识的,究竟是团子,还是唐临”·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灵魂转换·    思索了一会儿,他终于还是放下了这重心事:“管他究竟是团子还是唐临,总之是他就好。”
随即又苦笑:无论是团子还是唐临,萧子白现在显然是再也见不到了··    就在他乱七八糟地想着“临死前回光返照,是不是能让他再看唐临一眼”时,萧子白的眼前忽然划过一道火光。
    那道火光极浓艳,带着种耀目的金红,速度又极快,快得萧子白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淡淡的残影,但当这道残影映入萧子白眼中的时候,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心中一颤,一种由衷的喜悦和极大的幸福感从萧子白的心中生起。
    是唐临,唐临来了··    他终于还是见到他了·    萧子白完全没想到“自己可以不用死了”这一遭,自顾自带着些贪婪地注视着唐临,只觉他此刻艳丽耀目到极致,让自己一刻也不想移开眼神。
    唐临抿紧殷红的唇,他张开金红火翼自空中俯冲而下,浑身的妖族威压无声地爆开,犹如泰山压顶一般狠狠像那群青首蛮牛压去,同时将意念探出,在蛮牛群的脑中狠狠一声戾鸣。
    他面前的泥土一寸寸暴翻而起··    蛮牛们惨嗥着,在唐临面前三寸处硬生生刹住了蹄子,小山一样的身影七倒八歪地撞成了一堆,唐临毫不怜悯地一脚踏上为首最高大蛮牛的脑袋,伸手一道火刀划过,轻飘飘斩落了蛮牛右侧的犄角。
    那头蛮牛颤抖着悲叫,却连一丝反抗的心思也提不起来··    “成天吃草不够了,如今还要吃人了”唐临用火鞭束着那支角,微笑着点了点蛮牛的脑门,蛮牛匍匐在地上发着抖,血红的眼已完全是一片清明,听了这话,急忙摇晃起了那颗巨大无比的脑袋。
    站在他脑袋上的唐临遭了这一晃有些发晕,蹙着眉直接跳了下去,半抬着下巴对那群蛮牛说:“现在该做什么,不用我教你吧”蛮牛连连低吼,蔫头耷脑地拖家带口飞快走了,它们来时气势汹汹,走的时候连倒在地上的大树也不敢踩一蹄子。
    萧子白拽着邵杰站在半空处发呆··    唐临抬头看他一眼,远远问萧子白:“你想吃牛肉”·    “啊不,没有。”
萧子白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拽着邵杰飞到唐临旁边落下,唐临侧着头看看被冰冻住的邵杰,拧眉问萧子白:“这是个什么东西”·    萧子白犹豫了一下:“邵师兄”·    “师兄他做了什么好事儿让你冻在冰里了”唐临最近看萧子白的师兄弟姐妹那一大帮都格外地不顺眼,大概是因为他们能光明正大地亲近萧子白,而他自己只能偷偷摸摸看啧,不管怎么样,反正他对“师兄”、“师弟”之类都格外地没有好感。
    这个问题问得萧子白有些心虚,他抬头瞟唐临一眼,低声回答:“……他把诱香洒我身上了·”·    唐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三秒··    然后唐临走上前去就把萧子白手里的藤蔓给抢走了,萧子白没反抗,任由他拽走了邵杰,然而在看见唐临开始在储物袋里四处寻摸的时候,他还是按耐不住问:“你在找什么”·    唐临把一只小小的精致瓷瓶摸出来,一边拽开瓶塞往冻住邵杰的那块冰上淋,一边眼也不抬地回答:“诱香啊。”
    “”萧子白的眼神里透着股迷茫··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已。”
唐临说着,向着萧子白挑了挑眉,虽然他只是轻轻一挑眉而已,架不住他容色绝美,挑眉竟也挑出来种祸国殃民的味道·萧子白看得几乎忘记了呼吸,所以当唐临开始把邵杰往大树上挂的时候,萧子白也没有阻止。
直到唐临搞定一切,邵杰已经开始在空中凄惨地摇晃起来的时候,萧子白才略略有些犹豫地说:“……其实之前我已经在他身上洒了不少了·”·    唐临倾洒诱香的动作顿住了,他晃了晃瓶子,一撇嘴,将空掉的瓶子扔了:“说晚了,已经撒没了。”
    他抽了抽鼻子,仔细闻闻冰块周围的味道,才恍然发现邵杰身上确实是洒了不少诱香·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溢满空气的浓烈诱香里,唐临好像只被萧子白身上的所吸引,其他的香味儿再诱人,也没有令他产生那种绝不餍足的饥渴。
    为什么是萧子白呢……·    唐临垂下眼,弹出一点透绿的光来,洒在满地狼藉的森林里··    被牛蹄踩踏得只剩烂泥的泥土里渐渐冒出抹绿意来。
    他敛起金红的火翼,双翅三足的华羽大鸟从唐临的胸口处飞出,翩然落在了他的肩膀处·团子抬头用那双美丽的眼眸凝望着萧子白,发出了一声极悦耳的鸣叫,唐临在这鸣叫声中走过去,自然地拉住了萧子白的手:“受伤了吗”他说着,妖力迅速地转化成火系灵力,在萧子白的经脉间浅浅一探。
    萧子白苍白的面色泛起了淡淡的红,他那冰天冻地的丹田气海,在唐临灵力探进来的瞬间全都化成了软绵绵的水,暗戳戳地来回荡漾着·他努力控制着手腕附近的经脉,试图让那些冰系的灵力不要那么快改变性质,然而这努力并没有什么作用,唐临还是很快地注意到了那些冰属灵力在飞快地融化成水。
    “……火灵力原来会融化冰灵力么”唐临诧异地问,萧子白动了动嘴唇没敢回答,唐临就自己摇了摇头,对萧子白道:“抱歉,之前从未接触过冰系灵力,不知道会如此,却是好心办了坏事。”
    说着,唐临就毫不犹豫地把火系灵力给撤走了··    萧子白丹田气海里荡漾着的水波一瞬间哀怨地塌陷下来,在形成一个深深的低洼的同时凝固成冰,无声地对萧子白表达着抗议。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灵魂转换·    萧子白沉默了数秒钟,忽然灵机一动,摇晃了一下朝着唐临直直倒了下去··    唐临下意识地一把抱住他。
    “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飞得太累了”唐临焦急地问,同时伸手捉住了他的手腕:“我不知道冰系的灵力与什么五行相生,水可以么或者是金”·    萧子白假意虚弱道:“水大概是可以的。”
    唐临不疑有他,急急地转换出水属灵力就往萧子白的经络里输·这种渡气的行为确实可以极快地缓解灵力干涸,萧子白的灵力也确实是几近干涸了,但他却并不是因为缺乏灵力而倒下的。
    他偷偷抬眼看着唐临焦急的神色,心中生出了些愧疚来,但此刻唐临握着他的手腕,温暖柔软的感觉让萧子白生出了些贪恋·他气海里的那些凝固的冰再度化作柔水,欢快地旋转了起来,唐临输给他的灵力柔和地一缕缕融入他的灵力中,全无排斥,如此自然。
    灵力与灵力的交融让萧子白无端地生出来些不该有的妄念··    他突然不敢去看唐临,只将手缩了回来,对唐临道:“我感觉已经好很多了。”
    唐临不怎么高兴地说:“不要任性,你的经脉中明明已经几近枯竭,刚刚也不过是补充了一小半,怎么能叫好了很多”·    “因为我不能再让你捉着我的手了。”
萧子白静静道,金色的阳光映在他的眼眸里,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明亮得惊人:“再让你握下去,我会忍不住想吻你的·”·    唐临一下子就僵硬住了。
    渡气的方法其实完全没有限制,只要皮肤与皮肤之间有了接触,就可以凭借相触的部位渡气·捉着手腕固然可以,接吻……实际上也是可以的,甚至啪啪啪的时候也可以。
渡气在修真界里有时候也会作为夫妻生活的情趣,什么冰火两重天之类,多半是作为元神啪啪啪的辅助··    这在修真界并不是什么秘密,大部分人都是自然而然地知道的,而有着妖族传承记忆的唐临……他自然也知道。
    本来坦坦荡荡的他瞬间就窘迫起来,倒是萧子白大大方方地坐起来,转移了话题对唐临说:“我们还要回去大部队吗”·    “呃……我想我们应该是不用急着回去。”
唐临很庆幸自己不用继续思考“渡气”、“接吻”、“啪啪啪”之类的事情,急急忙忙地把思绪转移开,沉吟了片刻道:“每次的惯例也都是要分开组队走的,自己去闯秘境里的机缘,我们耽误了这么久,想来他们是已经分好队了。”
    “那我们就顺便一起组队吧·”萧子白毫不犹豫地说,看着唐临踌躇的神色,他半垂下头来,用手抚着腰间的剑柄:“虽然我只是筑基四重,但唐道友还请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被那句“唐道友”一打,唐临立刻想起了萧子白当初因为修为太低被星河梭上众人排斥的情景,心中一颤,不再迟疑地道:“我不曾怀疑过你的实力,我们就一起组队吧,正好我也没找过别的队友。”
    听到最后那一句,萧子白十足惊喜··    但他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一边站直了身子,一边抽出半截剑来问唐临:“你会御剑么飞得有多快”·    “我不会御剑,但是我飞得挺快的,一般的飞剑追不上我。”
唐临诚实地说·他是妖啊,长翅膀的妖啊,根本就不需要去学御剑之术好么你见过哪只鱼潜水的时候要带氧气面罩的吗明明自己飞起来就已经是轿车般的速度了,哪里还会去努力地学骑自行车。
    萧子白眨了眨眼,继续问唐临:“那你可以带我一起么”·    唐临踯躅了,他轻轻一拍团子的脖颈,华羽的鸟儿立刻融进他的身体,化为肩胛之上探出的金红火翼。
唐临一展翅膀,摊开手无奈地对萧子白说:“不是我不想带你,只不过……我是这样飞的……”·    这样飞着怎么带人用手抱着么·    萧子白其实私心里觉得被抱着也不错,但看着唐临的表情就知道这话绝对不能说出口,他想了想,干脆拐了个弯,晃了晃手里的佩剑道:“那不如……让我带你吧”·    唐临回忆起萧子白当初大头朝下栽倒在沙漠里的样子:……·    不过好像传承记忆里提到过,价值高点的法宝相对比较好驾驭说不定萧子白现在已经换了把剑了毕竟都已经筑基四重了,足足进步了一重天呢。
唐临想着,头疼地看了一眼萧子白手里的剑,随即悲伤地意识到这剑可能还没萧子白当初买的那些衣服值钱··    所以说这傻蛋当初为什么要买衣服啊衣服能管什么用法宝才是王道好么·    他左思右想了许久,忽然一抬眼看见了被遗忘在天国的牛角,立刻一拍手道:“你带我可以,先等我段时间,我暂且炼制个法宝出来。”
    萧子白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他,唐临一抬手,炽白的火焰从他的掌心里冒出来,他雄纠纠气昂昂地朝牛角走去,开始盘算着要把牛角炼成一柄雪亮锋锐的弯刀。
    唐临略略一伸手,火焰便有灵性般自动地朝着巨大的牛角缠绕而去··    森林里火光灼灼,萧子白身上的诱香味道依然浓烈,但在唐临的威慑下,根本没有一只妖兽敢于前来试探,却意外地吸引来了一堆流着哈喇子的小兽。
萧子白半靠在树上看着唐临的模样失了会神,抬眼瞥见小兽群中一只肥白的野兔,立刻开心地弯了弯眼··    ·    第33章·    ·    那只兔子很快就会变成一只金黄喷香的烤野兔。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灵魂转换·    萧子白本来是想蹭一蹭唐临的火来烤兔子的,但当他发现坚硬的牛角在唐临的灼烤下渐渐融化成液体时,就默默地自己去生了堆火,毕竟他只是想烤兔子,不是想做兔子炭。
    “呼”的一声轻响,熊熊的火堆在渐渐黯淡下去的天色里被点燃·唐临百忙之中转头看了萧子白一眼,发现他正在处理兔子,脑海里那些关于烤兔子的回忆立刻又浮现了出来,他的唇角浅浅地勾起了抹笑。
    ……这一笑堪称惊艳··    连周围的火光都在这一笑间被映衬得灼然如花,若有人在此看见,不免要心神为之俱夺··    幸好萧子白此刻并没有抬头去看,他正忙着给兔子去皮,洗净,抹调料……他甚至在兔子的腹腔里塞了一小包提香的草叶。
油汪汪的烤兔子被他小心地翻转着,在火堆上滋滋作响,外皮慢慢被烤成了美味的焦黄色·眼看着兔子快要烤好了,萧子白从怀里摸出柄小刀,围着烤兔子打量了一会儿,割下来一只香味四溢的后腿。
    这是烤兔子身上团子最喜欢吃的部位··    萧子白将那只后腿悬浮在空中,先拿布绢仔仔细细地擦净了小刀上的油,将刀柄上系着毛团子的小刀重新放回怀中后,方才拎着烤兔腿往唐临那边走去。
    唐临连忙装作一直在专心炼法宝的样子··    “来吃点烤兔子”萧子白走到唐临面前问,他把烤兔腿递给唐临,唐临笑一笑,接过来,说了声:“嗯。”
    他习惯性地嗅了嗅烤兔腿上弥漫的香气,才轻轻在焦脆的表皮上咬下了一口,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香嫩可口的兔肉被咬下了一小块,唐临艳色的唇上沾了些油渍,却更显得那唇瓣水润,如花惑人。
    那只融化成琥珀色液体的牛角还在炽白的火里灼烧,烤兔子肉也还在火堆上嗤嗤地往下滴油,萧子白只顾着偷眼去瞄唐临,直到唐临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轻声道:“糊了。”
他才皱起鼻子吸了吸空气··    “我的兔子”萧子白终于反应过来,他惊呼一声,丢下了唐临匆匆往火堆处跑去。
待得他把可怜的被遗忘的野兔从火堆上解救下来时,原本金黄喷香的兔肉已经是一片焦黑·萧子白不由得蹙起眉来,先是抽出把小刀来,想了想又放回去,最终他拿了根树枝在那团焦炭上挑挑拣拣地戳着,试图找出些可以吃的。
·    唐临的眼睛和团子的眼睛一起弯起来,他又咬了一口兔腿肉,眼中盛满了笑意··    火堆旁的萧子白垂头丧气地望着自己面前的一堆焦炭。
    “今晚先在这里待一晚吧,明天早上我们再选个方向出发·”唐临轻声道,他站起身来,将没吃完的兔腿搁在一边,一打响指,在指尖上燃起了一点微微的火焰。
    他在萧子白疑惑的眼光中向林中走去,完全没入丛林中时他顿了顿,不太自然地说:“……我会多给你带几只野兔·”·    看着唐临逐渐远去的身影,萧子白勾起唇角,笑得颇有些心满意足。
    一夜时间转瞬即过··    萧子白烤了一堆兔子,自己吃了小半个,剩余的都用大片的树叶包好放进了储物袋·唐临在树上盘膝看着他收拾,等他将那堆兔子收好了,唐临便轻盈地跳下树来,递给了萧子白一只梳子。
    ……没错,是梳子,琥珀色,半透明的梳子··    牛角梳··    萧子白捏着那只梳子,看着唐临欲言又止。
唐临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不怎么自信地说:“我本来是想炼一把刀的,但是在炼化牛角的时候我感觉,它的内心深处其实想成为一把梳子……”·    打住打住这是什么奇怪的理由唐临在萧子白意味深长的目光下几乎要落荒而逃了,但他真的没有说谎啊,在炼化牛角的时候,他的的确确地感觉到那把牛角执著地想要成为一把梳子。
唐临犹豫了很久,还是顺着牛角的心意去做了,结果一般只能炼出下品法宝的青首蛮牛的牛角给他炼成了中品··    这可是他炼出来的第一件法宝啊居然就是一件中品唐临为自己的炼器天赋开心了还没几秒,就猛然发觉这梳子是要送给萧子白的。
    虽然知道这梳子本身是一件法宝,但是送梳子……怎么总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然而这时候再后悔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法宝都成型了,总不能融化了重来要换个东西炼却也没有了材料,萧子白的身上可还有诱香的味道呢,唐临为了防止有妖兽跑来想吃他,特意用威压把方圆百里的妖兽全都赶走了,现在着附近有资格做法宝的大概就只有他自己身上的羽毛了。
    用他的羽毛做法宝送给萧子白……感觉比起送梳子来要更加奇怪啊……·    唐临完全忘记了多少年前他早就把羽毛送给过萧子白当礼物,只好硬着头皮把梳子送给了萧子白,萧子白拿着梳子看着他微笑了一会儿,对唐临说:“我挺喜欢的。”
    唐临莫名其妙地脸红起来,他低声道:“你别瞎想·”萧子白听了这话,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他敲敲梳子,笑着对唐临说:“让我带着你,一起飞。”
    那笑容俊朗极了,透着股溺人的温柔,话里话外却隐隐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唐临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萧子白就已经牵住了他的手,带着他一起踩上了那把牛角梳。
小小的牛角梳在萧子白输入灵力的刹那就变大了,足以容纳两人,琥珀色的梳身上隐约透着冰属灵力的白纹··    唐临小心翼翼地踩在梳子上,把团子收进了体内,随时准备着拍翅膀。
    也许是因为刚换了法宝还不太熟练,萧子白驾着梳子飞起来时依然很有些歪歪扭扭,唐临有点担心俩人会摔下去,更担心万一真的摔下去,那瞬间自己会来不及抓住萧子白,想了又想,干脆伸出手环住了萧子白的腰。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灵魂转换·    在唐临看不见的角度,被成功环住腰的萧子白悄悄弯起唇··    他一掐指决,牛角梳载着两人慢慢地飞远。
    通常情况下,萧子白御梳飞行得还是比较平稳的,但一旦唐临觉得相对安全了,想要把萧子白的腰松开时,他就会突然来一下颠簸,如是者三,唐临终于发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狠狠地给了萧子白一个脑崩儿,叱道:“要飞就好好飞你要是飞不好,就换我带着你算了·”结果萧子白不惊反喜,神色里居然出现了几分期待。
唐临稍微一想,很快就猜到了萧子白正在期待着什么,不由得冷笑一声,补充道:“像你之前带着邵师兄那样·”·    唐临着意加重了“师兄”的咬字。
    萧子白立刻打起精神,保证自己一定会平稳航行,唐临道了声“这样最好”,趁机就把环住萧子白腰部的手给直接收回来了··    萧子白欲哭无泪。
    他身后微微笑着的唐临完全忘记了,那个“邵师兄”其实是《修真之一剑灭世》里出现过的炮灰··    理论上来讲,随着唐临实力的增长,他的记忆力应该是越来越强的,之前的回忆只会清晰,绝不会变得模糊。
但不知道为什么,随着时间的流逝,唐临对《修真之一剑灭世》这本书的记忆却越来越模糊一片,甚至连带前世的记忆也在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这种模糊是一种有选择性的模糊,他还记得楼下小店里豆腐脑的滋味,却已经记不太清电脑与手机的使用方法;他能记住碧灵秘境本身的背景,却已经记不太清秘境里有着什么样的宝物;他能记得与“萧子白”暧昧过的大概有几个师姐师妹,却已经记不太清他们是怎样开始暧昧的。
    换句话说,唐临正在变得越来越“合理”··    就像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在模糊着萧子白“前世”的记忆那样,那种力量同样也在模糊着唐临那些“违规”的记忆,唐临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但他却完全无法反抗。
    不是没有想过要写下来的,但无论什么载体,都承受不了对“剧情”的书写,最后他只能模模糊糊地写了些“电脑”、“网络”之类,权当是留给自己的纪念。
    然而剧情终究是越来越模糊了··    察觉到这一点的唐临最初很有些恐慌,但最终他发现,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与其一直掐算着不知道会不会灵验的“剧情”,抓心挠肝地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一切,不如努力提高自己的实力。
那样就算有一天沦落到全世界都要杀他的地步,他也能够从中挣出一分生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唐临已经渐渐地改变了,他的心底依旧有一小块地方执着地认为自己是21世纪的那个普通的凡人读者,但更多的时候,他是御兽宗的弟子,妖族唐临。
    萧子白踏着飞梳带着他们掠过一片低矮的灌木,灌木丛中几名金乌谷的弟子一眼瞥见那牛角梳,顿时嘻嘻哈哈地嘲笑了起来:“居然有人用梳子做法宝”·    “哈哈哈,我还以为是娘们儿呢,想不到还是俩大男人。”
    “谁说是男人了啊,这俩长得油头粉面的,说不定……”·    萧子白猛地飞掠过去,狠狠一记剑光劈在他们的身前,冷喝道:“闭嘴”·    其实不用他再说什么了,在看清萧子白容貌的一瞬间那几个金乌谷的弟子已经噤若寒蝉,当看见他身后跟着的人是唐临时,更是悔得恨不得割掉自己的舌头。
    御兽宗唐临,凌山剑宗萧子白,这两个人的名字在几大宗门里都是排的上号的·金乌谷只是一个普通的修真门派罢了,不说和御兽宗或者凌山剑宗比,就算是和青云门比也着实是相差甚远。
他们之前敢于出言嘲笑,无非是看着唐萧二人没穿门派制服,加之此地处于试炼之地外围,他们以为唐临和萧子白也是小门小派的弟子罢了··    等到看清俩人长相的时候他们方知自己大错特错,但却也没有什么反悔的机会了,只能战战兢兢地站在那儿等着处置。
    即使萧子白看着只有筑基四重修为,他们也完全没想过反抗:开什么玩笑,那家伙可是有剑意的·    毫不夸张地说,有了剑意的筑基期剑修相比于其他筑基修士那就是开了挂的,越级杀怪跟玩儿似的,只要对方还不是金丹,那就都有一战之力,而进入秘境的各宗弟子们有金丹期的么根本没有啊。
    看见金乌谷的几个弟子安安静静地闭了嘴,唐临从萧子白的身后缓步踱了过来··    他一身青绿色的华服毫无皱褶,每一步都走得极稳,看上去极其雍容华贵,像是行走在殿堂之间。
他就这么慢慢地走过去,赏赐般地瞥了金乌谷的那几个弟子一眼,低低皱了眉道:“滚远点·”·    于是那几个金乌谷弟子如蒙大敕地滚远了。
    唐临眼见他们走得已经足够远了,这才蹲下身子来,对着萧子白招了招手··    萧子白立刻收了剑摇着尾巴过去了··    “觉不觉得这棵树很眼熟”唐临拨开地上的沙土,露出灌木丛下一小点破碎的石刻,指着上面藤缠巨树的图样道。
萧子白回忆了一会儿,问唐临:“是当时秘境开启时,幻境里的那棵树”·    唐临点点头,把那块破碎的石刻拿起来吹了吹,灰尘下渐渐露出了较为完整的大树纹样,果然便是当初幻境中那棵通天彻地的古树。
    但奇怪的是,藤缠巨树似乎并不是石刻的主体,在那棵巨大的缠藤巨树间,隐隐能看见小片的鸟羽刻纹·刻画这尾羽的人似乎用过宝石去镶嵌它,但如今宝石已经全部脱落了,只留下一点点粉末般的痕迹。
    唐临蹙着眉看了它半晌,总觉得那鸟羽刻纹的形状十分眼熟··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灵魂转换·    他腰间的储物袋里,孔六当初给他的兽王令正烁烁地发着光。
    而另一边,萧子白的注意力已经从石刻上转移开了,他拍了拍唐临的肩膀,对着他低声道:“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唐临抬起头,面色大变地发现天空中正有一团巨大的七彩光球向着他们直直撞来。
    ·    第34章 我已经放弃了防盗·    ·    光球在唐临来得及有所反应之前就爆炸了,七彩的光波纵横睥睨、横扫而过,那瞬间恐怖的爆发力让唐临联想起了蘑菇云或者冲击波。
萧子白在光球爆炸的瞬间挡在了唐临的前面,然而这一切并没有什么作用,光波直接吞没了二人,像是吃掉一块半融化的糖块一样轻易··    唐临以为他可能要再次穿越了。
    然而事实上,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唐临发现那可怕的光波只是把他传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点··    ……不,也许这个地点不完全是陌生的。
    唐临慢慢地从地上坐起来,看着面前的苍莽密林发了会呆,终于伸出手去掐下了一棵草叶,青绿色的汁液从折断的草茎处流下来,在他的手指上染上了淡淡的青草芬芳。
    眼前的场景是真实的吗还是又一个幻境唐临不敢确定·他分明记得,这个场景是打开碧灵秘境时所出现的虚影,缠绕着藤蔓的巨树却那样真实地生长在密林深处,顶天立地的招摇着枝桠。
    千万年后的情景与千万年前怎会如此一致·    唐临看了一眼周围,没有发现萧子白,他强压下心底涌动的不安,闭上眼,开始与无处不在的天地灵力沟通。
    沛然的木气滚滚呼啸而来,在虚空中疯狂地蔓延生长,勾勒出了伸展的枝叶与摇晃的草茎·唐临四面八方都是满溢的绿,满溢得几乎要渗出水雾,他试探着往那绿意浓烈的粗壮枝干上摸了摸,手掌下的树皮粗糙地摩挲着他的皮肤。
    一切好像都真实得不能更真实,但唐临却狐疑地将意念探得更远,他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密林中央那棵参天的巨树:哈果然是假的虚幻的影子下面连一丝一毫的木系灵力都找不到·    唐临认为自己找到了幻阵的破绽。
    他再度确认了一遍萧子白并不在附近,又尝试着感受了一下对方的具体位置,不出意料地失败后,唐临终于下定决心,转身往巨树的方向走去··    此刻情况不明,天空上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禁制,出于谨慎,唐临暂时选择了步行。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松软厚实的草皮上走着,脚下的触感颇有几分像是茸茸的绒毛地毯,满树的枝叶随着微风吹拂刷拉拉地轻响着,间或夹杂着鸟儿清脆的啼鸣··    这里一点都不像是唐临想象中危机四伏的秘境,完完全全是一片绿波翻涌的古老丛林,苍老的树皮上还能看见攀爬的绿色青苔。
随着他往密林更深处前进,树荫间隙洒下的点点阳光逐渐变得凝如实质,当唐临小心地伸手去触碰时,那细碎的金光像是雪花一样融化在了他的掌心··    他身体里的妖力难以察觉地增加了那么一丝。
    千点万点的金光飘飘洒洒地自树梢间落下来,纷扬如一场金色的暴雪·在这飞扬的灿烂暴雪中,唐临疑惑地抬起头,缠藤巨树在万千金光里温柔地摇晃着枝叶。
    唐临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场景很眼熟,他下意识地伸指,在空中虚画出了一个圆,绿色的泡泡从那个虚无的圆形中飞出,轻飘飘地浮在空气里慢吞吞地上飞。
唐临本以为泡泡很快就会被周围的枝叶划破,然而这一幕始终都没有出现,泡泡途径的尖锐枝叶都有意识般地避开了它,它顺利地一路飞高飞远,渐渐地居然飞到了密林深处。
    泡泡在缠藤巨树的面前停下来··    唐临以为是虚影的巨树蓦然间颤抖起来,他身上缠绕着的藤蔓平平地展开一片翠绿的叶子,轻柔地抚上了那只半透明的绿色泡泡。
    泡泡在那片叶子上微颤着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无声地破碎了··    唐临发誓那瞬间他听到了一声隐约的抽泣··    他以为接下来肯定会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然而也并没有,整片森林又像之前那样重归于沉寂,巨树与藤蔓安静地沉默下来,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风中只留下了枝叶刷拉拉的轻响。
    唐临不信邪地接二连三做了许多绿色泡泡来,这次泡泡却无一例外地都在枝叶的拍刺下破碎了,偶尔有几个完好无损的,也只能漂浮在树荫的下方,根本飞不到密林上空,更遑论飞近那棵缠绕藤蔓的巨树。
    他皱了皱眉,加快脚步继续往树林深处走去:也许到了那虚幻的树影附近,他能够找寻到一点点线索··    而同样被光球吞没的萧子白则在铺天盖地的旋风里翻滚着。
    大约是因为种族不同所以待遇不同,七彩光球将妖族的唐临送到了一个宁和平静几无危险的森林中,却把萧子白送到了一股狂暴怒号着的旋风里··    很难形容被旋风吞没后那一刻的感受,人并没有像通常情况下那样被风的力量抛掷起来在空中旋转,而是古怪地凭空悬浮起来。
风从四面八方而来,萧子白的袍袖衣角全都被吹得高高鼓起,像极了一朵浮在半空的白云,他的长发被吹得平平扬起,如同一匹亮滑的绸缎,扇面般平铺在半空中,泼墨样地飘摇着。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娇媚的笑,那声音腻腻的,痴缠又慵懒·虽然只一声笑,却勾得人只觉得自己心底被悄悄挠了一把,猫儿抓似的痒,萧子白头皮发炸,他本能地握紧了剑,身体周围浮出了一层薄薄的冰。
    他“砰”地一声摔落在一片柔软的物事里··    下一刻,萧子白只觉得眼前一暗,当视野再度亮起时,他看见的是满天满眼的火,半枯萎了的老树在漫天如霞的火光里被烧着,发出哔哔剥剥的哀哭。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灵魂转换·    萧子白满目茫然地立于火光之中,手中提着的利剑上犹自滴血··    这里是萧家村萧子白认得这棵曾被用来捆绑住自己的老树。
他环顾着周围,发现自己对眼前场景是全然陌生的,村落还是那个村落,却到处都蔓延着灼灼的火,萧家村的村民们毫无生气地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满地都是淋漓的血渍,而他自己就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手里还握着一柄带血的剑。
    “滴答”一声,温热的鲜血从他手中染血的锋刃上滑落下来,打湿了萧子白无暇如雪的衣角··    ……这是……什么情况萧子白下意识地放出破幻的法决,但法决一出便如泥牛入海一般,一点作用也无。
他皱着眉,用手搓了一下染血的袍角,小心翼翼地举着剑往前踏了一步··    而只踏了这么一步,眼前的景象就骤变··    萧家村里满地的尸体雾气般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凌山剑宗星河梭内部的场景,萧子白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剑尖正遥遥地抵着唐临的咽喉,而唐临的袖间沾着团子的血。
    唐临像丢开一只烂布口袋一样,随手把已经死透的团子丢在了一边,转过头却满面淡然地对着他微笑:“你若想杀我,那就杀吧·”·    他仰着脖颈,把自己的要害明明白白地亮在萧子白的剑下,神色平静异常。
    “你为什么要杀团子”萧子白感到自己的嗓子都不属于他自己了,他颤着声艰难地问,看着唐临坦然的眼神,萧子白的剑尖在对方的脖间颤了几颤,却始终没能刺下去。
    一瞬不瞬地盯着萧子白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唐临忽地粲然一笑,原本的坚毅决然转瞬消失不见,反而凭空生出了几丝妖媚:“你想问我为什么要杀团子吗”·    他伸出手臂,姿态优雅地环上了依旧指着自己脖颈的剑身。
萧子白的剑先于他的意志发起了反击,唐临那本就轻薄宽大的衣袖被冷厉的剑气一击,立刻寸寸断裂,在满是尘埃的泥地上化作了星点碎羽··    而唐临本来白皙无暇的胳膊上,也已多出了道道红痕。
    他却像丝毫察觉不到疼痛一般,嘴角含笑,手臂如蛇一路缠了上去·最终,用自己的手,握住了萧子白的手··    还不等萧子白做出什么反应,只听“啪”地一声脆响,那柄碍事的剑已是被唐临击到了地上。
    他赤着半只臂膀,就这样趴伏在萧子白的身上,轻轻靠在他耳边,一边呼着气,一边低低的说:“我杀团子,是因为我嫉妒啊·”·    “它能光明正大地亲近你,与你玩耍,陪伴你渡过日日夜夜……而我呢,我只能假借它的身体,用它的眼睛看着你,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你说,我为什么不嫉妒”他在萧子白的耳边低声细语着说,温热的气息痒痒地拂过他的后颈,与此同时,唐临裸露洁白的足尖也已经搭上了萧子白的小腿。
    如此场景,应该也算得上是活色生香,萧子白却用力地闭了闭眼,狠狠地将唐临从自己的身上甩下来··    “你不是他”萧子白厉声道,被他甩到一边的唐临却轻声笑了起来,这笑声极娇媚,带着真正的唐临绝不可能会有的入骨缠绵。
    周围的场景骤然间再变··    唐临与星河梭都不见了,此刻萧子白身处的是凌山剑宗,一群人围绕着他,对着他肆意嘲笑着·萧子白提起剑,毫不犹豫地一个劈斩,凌山剑宗和嘲笑着他的人群一瞬间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溜儿五间轩敞的大瓦房。
瓦房已经起了有些年头了,但仍然打扫得干净,墙上新刷了些浆,看着白刷刷的,配上房顶的黑瓦格外显得精神··    瓦房前的地面上摊晒着大片的苞谷,矮矮的烟囱里冒着烟,杏眼桃腮的美妇斜扎着头巾,站在苞谷旁“嘘嘘”地赶着鸡,瓦房里有婴儿的哭声和幼儿的嬉闹声,夹杂着鸡鸣犬吠。
    萧子白看着这场景只感到毛骨悚然,他手里提着剑想要挥出,却怎么也挥不出去··    赶鸡的美妇大叉着手,一路把鸡群从瓦房的这头赶到了那头,鸡群经过萧子白的时候还知道从两旁绕过,那美妇却始终都如同没有看见他一样,眼里的神色冷漠得可怕。
    萧子白站在鸡群的中央,眼里终于露出了些少见的迷茫:“娘不是……已经死了么”·    这是曾经的那个萧家啊,美妇人就是萧子白的娘,萧子白明明在她死去的时候都不曾流泪,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明明知道这一切只是幻境,他却始终没有想要挥剑的欲望。
    美妇人来了又去,匆匆忙忙地在萧子白身边一次又一次经过·她喂鸡、翻苞谷、提水、盛饭……她看着鸡群的眼神都带着些欢乐,转向盛满孩童欢笑声的瓦房时爱意满满,但唯独对萧子白,她一次又一次地无视,就算偶尔瞥他一眼,神色也比冰雪更寒冷。
    终于,那美妇人在经过萧子白时有了不同的反应,她厌恶地用手推搡着萧子白,高高举起了手里的竹匾:“丧门星活妖怪说多少次了滚远点滚远点偏要站在这给老娘添堵”·    她用盛满苞谷粒的竹匾狠狠地向萧子白打去。
    萧子白不避不让,只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就算是幻境,我想象的娘也永远是这个样子么”他微微地苦笑起来,此刻他的眼中又哪里还有迷茫,满满的全是清醒与理智。
    “……算了,本就不曾拥有过,如今又何必强求·”·    他看也没看那美妇人一眼,径直拔剑而起··    匹练般的剑光被他紧握手中,劈天而上,剑气如虹,直贯长空·    缕缕游丝般的剑气自虚空中浮现,飞鸟投林一般没入萧子白斩出的冲天之剑,那原本虚幻无形的窄小剑影一分分长大,转眼十丈,转眼百丈,再眨眼空中一把巨剑便已经凝聚成形,赫赫然是萧子白手中那柄剑的模样。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灵魂转换·    不过是一个呼吸的功夫,足有百丈大小的巨型剑光便冲天而起,直入云霄,挟着撕天裂地一般的气势对着全无一物的虚空当头斩去·    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萧家村上方寂静漆黑的夜空骤然崩散。
    百丈剑光犹自余势不歇,穿过层层虚幻群星,狠狠刺入了群星背后悬浮着的巨大阵法之上,将那巨大阵法一剑洞穿·巨大阵法瞬间爆裂开来,掀起一阵无形气浪,往四周横扫而出,萧子白顺着气浪御剑疾飞,直接往那爆裂开的阵法漏洞处冲去。
    而碧灵秘境的一间静室里里,一只小巧玲珑的阵盘忽然发出了“咔擦”一声轻响,坚固的盘体先是裂开了一丝缝隙,紧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龟裂。
阵盘附近盘膝而坐的妖媚女子身体摇晃了一下,喷出了一口血来··    ·    第35章·    ·    萧子白在一片绵延层叠盛开着的花海中睁开眼,他一睁开眼就立刻握紧了手中的剑柄,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却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能发现。
    他还记得自己陷入幻境前听到的那一声媚笑··    再联想起和其他的幻境画风不太一样的那个“唐临”,萧子白很快就断定自己是落入了他人迷惑心神的陷阱,却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是如何惹到了这样的仇家:在他的印象里,凌山的那几个看自己不顺眼的人例如方宏朗之流,都绝没有这样一手操控幻境的实力。
    如此算来仇敌倒很有可能是唐临那边的··    萧子白想到此处,再记起当初那只破空而来的七彩光球,便立时坐立不安起来·花海里景色虽美,他却根本无心去看,只急着四处去找唐临。
他先是碰到了几支其他门派的小队,因着不熟也没上前去打招呼,碰到了方宏朗他们那一队的凌山弟子后萧子白不得不去打了个招呼,结果却被有意无意地狠撞了几下··    他也没空和他们计较,匆匆忙忙道了别就继续往前走,却不想绕了没两圈,竟碰上了御兽宗的人。
    本来碰到了御兽宗的人也没什么,岂料他们一看到萧子白便叽叽喳喳地嚷起来,说要揍他一顿,话里话外都带着股酸味儿·萧子白没耐烦和他们撕扯,只想着赶快脱身去找唐临,结果对方说了没两句话直接动起手来。
    扑面而来的不是雷电就是火花,一个个的都可劲儿往萧子白的衣服上头发上招呼,有意想把他这个“抢大人的混蛋”给弄一个灰头土脸·萧子白起先还顾忌几分他们是和唐临同宗,挨着了几下后也腾出火气来,拔了剑就要立一立自己的威势,没料到那剑一拔出,光闪闪的锋刃软得和烂泥也似,顺着他的力道弧线状脱离了剑柄飞出来,“啪”地一下砸在了御兽宗里一个个儿小小的少年脸上。
    小少年摸了一把脸上的烂泥状物体,一瘪嘴差点就要哭出声··    原本火星四溅的场面一下子就变了味儿··    萧子白尴尬得一时间都忘记了要去找唐临的事情。
    他一边慌忙着解释自己的举动真正是发自无心,一边还纳闷着那柄方才还锐利的剑刃怎么就变成了烂泥,那边厢方宏朗却笑眯眯背了手在等萧子白的死讯,心中自以为得计。
    “本来还以为找不到萧子白了,不想那小子自己送上门来,倒是没有枉费我之前在御兽宗那群人面前费的那番功夫·”方宏朗得意洋洋地想:“那小子拿手的就一样剑意,我让人用化泥符把那剑给废了,他才筑基四重定然察觉不出来。
到时候御兽宗与他大战,他关键时刻一拔剑甩出团泥巴,还能有不死的”·    他想得倒是很美好,奈何忘记了御兽宗里萧子白是由唐临罩,那些个小妖也就敢下黑手烧个头发点个衣服了,若真的敢伤到萧子白哪儿,唐临保准得把他们一个个都给风干白灼糖渍红烧了。
    小妖们的确很向往着要和唐临大人“融为一体”没错,不过那也要分方式啊……·    被大人吃到肚子里的这项光荣重任,还是交给糖渍山楂去做吧。
小妖们如是想··    唐临却不知道萧子白差点和御兽宗的妖族们打了一架··    他现在正行走在一条漫长的树洞里,按理来说树洞不应该是漫长的,但这个树洞却是,唐临在这里已经走了差不多有半个时辰了,但仍旧没能走到尽头。
    也许是因为树洞所在的树身实在是太粗壮·    树洞的入口便是在密林中央那棵参天的古木上的,唐临在虚影周围寻摸了半天,也只找到了这一个可疑的所在,为了离开这个“幻阵”,没奈何只得一头扎进来。
    没想到进来之后到现在都没能走出去··    若不是树洞上装饰用的壁画在不断变化,唐临甚至可能会以为自己一直在原地踏步·他身边浮着一团小小的炽白火焰,照亮了周围的洞壁,唐临时不时地瞥那些壁画一眼,虽然壁画们已经大半褪色朽坏了,看得多了之后,还是隐隐约约地发觉了一点脉络,比如不断出现的缠藤巨树图样、一男一女两个反复出现的人形,凭借这个,唐临猜测这壁画说的应该是碧灵秘境主人的故事。
    因为这个故事在他的脑海里还依稀有着印象,大概是传承记忆里面的书里的原文没可能给他介绍这些背景设定··    唐临思索着,目光滑过又一棵残缺不全的缠藤巨树图样,脑海里的传承记忆漫上来,却叫他一时间有些想笑。
    “本来以为碧灵是一个人,现在仔细看看,却原来是两个人吗”他伸指点了点那藤蔓和巨树,哭笑不得地说:“碧灵秘境碧灵秘境,主人一个是碧水藤,一个是巨木灵,加起来就叫碧灵秘境,若是后面那个主人换成池结草什么的呢……”·    想到那个前世里不怎么雅观的词,唐临悄悄忍笑一阵,又想起这词儿本身是源自英文,在这个世界里除了自己之外,怕是没人能欣赏这个笑话,不由得暗淡下了心思。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灵魂转换·    他再没了笑意,摇摇头带着那团悬浮着的火光走远了,却没注意到那壁画上缺失的石刻里,正有一角和自己当初发现的那一小块石刻吻合。
    唐临储物袋里的那枚兽王令发出的光更耀眼了,几乎亮成了一团白亮的光球,随着他往树洞的更深处前进,兽王令上的光芒就越发亮,终于隐隐约约透出了储物袋来。
这山洞里本是极黑暗的,不然目力极好的唐临也不至于在身周悬着一团火,如今他腰间的储物袋一发亮,对光线变化极敏感的唐临立时就发现了不对··    谨慎地将储物袋张开小半个口,唐临将精神力分出一丝来悄悄往储物袋里一探,很快就发现了那耀眼白光的源头。
    兽王令是孔六给的,孔六总不可能用这兽王令害他,想想孔六送这兽王令来时并没有旁的交代,就连黄乐山也不曾提醒过一句,想来他们也并不知道兽王令在碧灵秘境里会发生这样奇怪的变化。
    他思索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把兽王令取了出来··    兽王令刚刚取出,耀眼的白色光球立刻就被染成了眼熟的七彩光团,唐临看到这光团就心知不妙,想要扔下兽王令,却发现那令牌仿佛是黏在了他的手上。
    不出意料地又一次被强行穿越了,唐临的心里写满了卧槽··    他发誓以后升级了要好好研究空间之力,看谁不顺眼就强行让他穿越虽然唐临现在发的这个誓很认真,但这誓言的本质纯粹是出于愤怒,没想到最后一语成谶,他真的觉醒了空间天赋,这就是此刻的唐临所不曾预料的了。
    此时内心写满了卧槽的他还是一个没结成金丹的普通妖,离变成大妖觉醒天赋还远得很,因此在发现自己被穿越时唐临也只能受着·他惯例地抬起头来巡视了一下四周,很快就在不远处发现了阴魂不散的藤缠巨树。
    然而这次,在那棵巨树之上,除了藤蔓似乎还有些别的··    唐临仰了头走过去细看,却看见枝叶掩映之间藏着栋小小的树屋,那屋子似乎完全是从巨树上生长出来的,上面还缠绕着些细小的藤蔓。
    说句实话,这屋子比萧子白当年给他缠的那只鸟巢精致多了,更比他自己弄的那座泥土房子强出八百里开外去·唐临固执地不去欣赏它的美,低了头直接去拽那粘在他手上的令牌,这次倒是轻轻松松地拽下来了。
还没等他松口气,那间小小的树屋里就隐约传来了什么细微的响动··    屋子里居然有人唐临这一惊吃的非同小可,要知道这碧灵秘境里的主人都已经死了好几千年。
光看外面的那片黄沙就知道,当初那些人族的大能根本就没想给秘境里留什么活口,刚才能有那么大片的莽林已经是意料之外,现在居然还有活的、能动的生物·    他警惕地变成了大鸟,收敛起浑身的气息,悄没声儿地顺着风从半空中轻盈地掠过去,无声无息地落在了房顶处,偷着眼朝窗缝里睨了睨。
    房间里赫然立着一只人身狐尾的女妖··    女妖容色极妖娆,腰如约素,臀似蜜桃,火红的尾巴懒洋洋地曳下来,时不时地晃一下,尾巴尖上都蕴满了勾人的魅力。
她伸手摸了一把唇边的血迹,恨着声骂了几句脏话,头上蝴蝶发饰的翅膀也跟着微颤··    她连骂人的时候都像是在诱惑,浑身上下透着股媚意,唐临看到了之后却不由得皱起了眉:这只狐妖的打扮,几乎和他当初在集市里看见的那只一模一样。
    这狐妖莫非是哪一个人的妖宠唐临想了想,不管这狐妖是不是妖宠,她是秘境的外来者这点却是肯定··    好的,那么问题来了,狐妖是怎么摸进这里的·    这里连唐临自己都是稀里糊涂被七彩光球一路带过来的,引子很可能就是那个兽王令,但黄乐山早就表明过态度,根本就不把这种妖宠当做是同族,那么狐妖的兽王令是哪里来的而如果她进来靠的并不是兽王令,那事情可能要变得更加复杂了。
    幸好这种“事情更加复杂”的可能性没有发生,狐妖骂完脏话后就摸出了兽王令,指尖凝了一点妖力,在上面捣捣戳戳了起来,嘴里还抱怨道:“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偏偏这么巧,我们好容易摸了进来,御兽宗那边竟然也误打误撞地派人带了兽王令来这真的是误打误撞么能破了我幻境的人族,加上个血脉等阶那样高的妖族,我真怀疑他们是误打误撞还是有意为之了”·    那狐妖发间的斑斓彩蝶一动,唐临这才发现那不是个装饰,蝴蝶抖了抖翅膀,对着狐妖口吐人言道:“管他们是不是有意为之,趁他们现在没来,我们赶紧唤醒碧灵拿了木灵心走是正经。”
    “我不·”狐妖娇媚地一甩尾巴,声音软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好阿才,你就帮人家一把嘛~”·    她用与之前的抱怨全然不同的语气,软绵绵俏生生地对那蝴蝶说:“据说这秘境里藏着当初碧灵收集的宝贝呢,我们若能找到,岂不是能帮上主人的大忙”·    帮主人的忙这种事蝴蝶倒并不在意,但若真的能找到宝藏,他俩在主人面前的地位可也会跟着水涨船高,这对他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想想那一人一妖暂时全无消息,想来暂时没有找到秘境里,蝴蝶便对那狐狸说:“就只能给你三天,三天后,不管找不找得到宝藏,必须先唤醒碧灵·”·    狐妖听了,柳眉一蹙:“若他们真的再来,用那旋风吹跑了便是”·    “那个人族你倒是吹跑了,还是用幻境迷惑的那个妖族呢你吹到哪里去了”蝴蝶毫不留情地嗤笑着,狐妖生气起来,一把把蝴蝶从头上抓住,狠狠摔到了地上,自顾自扭着屁股去戳令牌了。
    屋外的唐临听了这半耳朵话,不由得悄悄缩回了伸到窗户附近的脖颈,拿出兽王令来疑惑地打量了会儿,没发现有什么特殊的·想来想去,他最终决定等那狐狸蝴蝶二妖唤醒碧灵,然后再趁机出手,渔翁得利。
    他以为那狐妖会在屋子里用妖力戳令牌足足戳个三天,却没想到刚刚半天狐狸就放下了令牌,催着蝴蝶一道出门:“跟我一起去找找外面的线索嘛·”那狐狸撒娇弄痴地道,蝴蝶完全无视了她的媚术,摇晃着摔伤了的触角咬紧牙关坚持要留在房内看守,狐狸说了半天说不动他,两个妖都说出来了几分火气。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灵魂转换·    唐临在外面开开心心地暗催着他们快动手,却没想到这二妖突然都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容色都有些变了··    “那个人来了”狐妖惊呼道,随即伸手在令牌上狠狠一戳。
平地上瞬间刮起一股五彩旋风,那旋风通天彻地,高大若通天巨柱,在大树的周围狂暴地呼啸着,却一丝枝叶也没卷起,只风声呜呜地朝着一个方向转去··    唐临抬头去看那个方向,却只看到一眼望到头的青碧绿草,正在疑惑时,旋风前方的空间突然波动了一下,然后一道剑光闪过,狭长的漆黑裂缝凭空出现。
    ·    第36章·    ·    唐临一眼扫过去,立刻发现萧子白手里提着的剑换了,并不是剑鞘被自己磕坏了的那柄。
    他有些微微的疑惑··    是萧子白原本的那把剑坏了吗还是他从秘境里找到了更好的自己还没给他做好剑鞘,那还在计划中的剑鞘是不是再也送不出去了·    唐临的脑中一瞬间转过千百个念头,但此刻压根来不及深想,五彩的旋风正呜呜呼啸着扑向萧子白。
唐临从房顶上跃下,敏捷地翻翼下扑,想借机偷袭二妖、围魏救赵,那边萧子白却已经反应过来,脚尖还未落地,就横剑向着那接天风卷狠狠一劈·    剑落无声,虚虚渺渺的旋风却随之被斩成了两片。
    狐妖见此大惊,纤指在玉牌上连连疾点,五六道旋风齐刷刷拔地而起,一起向着萧子白围攻而去,那蝴蝶翅膀一弹,随着旋风一道冲向萧子白,同时对着狐妖大喊:“别愣在那了快弄死这个人族”·    狐妖马马虎虎地把玉牌塞进腰间,一伸手从虚空中扯出一条火红长鞭,手腕一抖,那长鞭蓦地伸长百米,鞭身上腾起熊熊火焰,巨蟒般朝着萧子白袭去。
    萧子白一时间腹背受敌··    唐临毫不犹豫地张口一吸,将狐妖长鞭上的烈火统统吸入腹内,再转头一吐,炽白的火团呼地一下撩着了狐妖毛茸茸的长尾。
狐妖尖叫起来,引得蝴蝶与萧子白都下意识地向这边望来,蝴蝶惊怒,萧子白惊喜··    “团子你怎么在这”萧子白一剑点向蝴蝶翘起的触须,遥遥对唐临欢欢喜喜地说,蝴蝶怒道:“你的对手是我”说着它蝶翼猛振,散出无数细碎尘粉,团团往萧子白的剑上黏去,半路上尘粉尽被萧子白冻住,反被冻成一片片的碎冰,刀片似的向着蝴蝶反袭。
    蝴蝶不得不一一将冰片打碎,萧子白趁机从旋风与蝴蝶的包围中脱出,迅速往唐临那边飞去·唐临见此,也不再管忙着扑火的狐妖,尾羽轻盈地在空中画了个半圆,直接扑入了萧子白的怀中。
    他轻轻地蹭了蹭萧子白的脸颊··    这个动作刚刚做出来,唐临便突然想起了萧子白前段时间跟他的告白,整只鸟有了片刻的僵硬,萧子白却并没发现什么不对,揉了揉唐临的脖颈便对他说:“刚才我遇到御兽宗的人了,他们挺好的,看我的剑坏了还给了我一把新的。”
说着晃了晃那把看起来就贵了许多的剑,却将之前自己被围攻的情节隐去了··    唐临疑惑地歪了歪头:御兽宗的那群小妖什么时候有带剑的习惯了他明明记得小妖们都是宁可多带些零食也不愿意多带几张符篆的性子。
    被瞒在鼓里的唐临完全不晓得,小妖们自从知道了有萧子白这么一个“想在他们的手里抢男神”的人,立刻就组织好了一揽子的保卫男神计划,包括武力、财力、容貌的多重碾压和威慑。
就连这次来碧灵秘境,他们也有意识地集结了环肥燕瘦风格多样的男妖女妖,发誓要在见面后把萧子白这个对手一击终结··    然而这些准备并没有什么卵用,一切的计划在萧子白拔剑却甩飞了一团烂泥后就走向了奇怪的方向。
    “你把大人还回来我们就原谅你”小妖们七手八脚地帮那个小少年擦掉脸上的烂泥,虎视眈眈地看萧子白··    被污泥砸中脸的小少年也抽抽噎噎地说:“你若发誓不和我抢大人我就原谅你”·    弄清了他们口中的“大人”就是唐临后,萧子白被看得着实是心虚气短,不得不惭愧地说出唐临已经失踪的事实。
小妖们听了顿时大惊,完全忘记了萧子白的定位是是“对手”和“情敌”,拉着他一起唧唧喳喳商量起怎么找唐临·很快就决定了一起开始对碧灵秘境展开地毯式搜索,小妖们甚至不惜与萧子白合作,只为齐心协力找唐临。
·    在发现萧子白的剑再没法还原回去的时候,萧子白还被慷慨地赠送了一把格外精致的长剑——这把剑本来是用来向他炫富的,本身是上品法宝不说,连剑鞘上都用星辰玉镶嵌着北斗七星。
萧子白那把剑鞘都磕坏了的剑与之一比,彷如云泥之别,他拿着那剑一时便有些恍然··    追妻之路好像比想象中的要更加艰难了啊……·    从小妖们骤然转变的态度中,萧子白也能猜测到唐临在御兽宗众人心目中的分量,多半要比自己之前说想象的更重。
    于是愧疚感更重了··    唐临选择来救他,他却没能保护好唐临·萧子白一心要弥补过失,便不管不顾地一路用剑意强行撕裂空间去找人,若不是他体质特殊,恐怕早就被空间之力反噬。
饶是如此萧子白也不轻松,连续使用剑意对筑基四重的他来说极为吃力,再加上“弄丢了唐临”的焦急煎熬,几乎都要生出心魔··    此刻他怀中抱住了团子,之前飘摇不稳的神思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萧子白慢慢抚摸着唐临脊背处的光滑羽毛,开始找各种话题絮絮叨叨地对他说,他固然知道团子并不能回答他的话,但内心却随之渐渐变得宁静澄澈··    接着萧子白终于发现了怀中的团子有什么地方不对。
    “你怎么……一下子又变得那么重了”萧子白纳闷地掂了掂怀里的大鸟:“这么快就吃胖了唐临不是说不能喂胖你吗,怎么他自己还这样喂你……还是你偷吃什么东西了胖得这样快,不是吃错了什么丹药吧。”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灵魂转换·    萧子白脸上的神色颇有些忧心忡忡··    唐临:=口=……·    什么叫重这明明就是他本来的体重他变成鸟是这么重变作人也是这么重变作人的时候他的体重明明还很标准只不过在变作鸟后,显得体重问题比较明显而已·    唐临愤愤地想。
    显而易见地,他刚刚忘记自己现在不是木鸟了,没想起来要用风灵力托着身体··    幸好萧子白已经筑基四重天了,要还是个普通凡人身体,非得被他这一扑压折胳膊不可。
然而这一点唐临并不肯承认,他扭了身子从萧子白的怀里钻出去,长长的尾羽顺势糊了萧子白一脸··    萧子白哭笑不得地把团子的尾巴从自己的脸上拨开,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追上去问唐临:“团子,你的主人呢你能感应到他在哪里吗”·    唐临并没有回答他,因为他刚刚突然想起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抬头扬颈怒鸣一声,唐临用翅膀拍了一下萧子白的脑袋··    先别说这个了难道你没有发现我们忘记了什么事吗·    萧子白茫然了那么几秒,环顾了一下四周后,他的脸色就慢慢地变了:“……刚才那两只妖呢”·    那两只被“久别重逢”的萧子白和唐临遗忘在天国的妖正连呼带喘地往木屋处狂奔。
    这里是碧灵秘境的核心处,也是碧水藤和巨木灵长期生活的地方,每一寸草地都遍布着这两只大妖残存的威压·萧子白这个人族还好,唐临这个高等阶的妖族也勉强,狐狸蝴蝶都不过是血脉普通的小妖罢了,被“主人”强行提到了现在的修为,却根本抵抗不了大妖的威压,十成实力只勉强能使出来三四成,不然怎么会和筑基四重的萧子白打一个平手。
    他们甚至连飞行法决也用不得,全依赖着狐狸那枚兽王令和蝴蝶天赋的迷心粉才敢在此和萧子白一斗,却不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背后还埋伏着一个唐临。
    唐临身上那股沛然的妖力在他们眼里比火炬还显眼,天生的血脉威压下,这两只妖都清楚自己决无反抗之力··    所以他们不反抗··    趁着萧子白和唐临在那里卿卿我我,两只妖飞快地溜走了,他们要抓紧机会去唤醒碧灵、拿到木灵心。
秘境藏宝是锦上添花,完不成任务就得要命,等唐临反应过来来杀他们也会要命,只能趁此一搏,说不定能挣出一条活路·毕竟他们进入秘境的手段与几大宗门不同,只要拿到木灵心,自有法子立时逃出。
    他们想得的确很美好,但唐临和萧子白现在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失误,唐临一拍翅膀,利箭似的直接射出,飞快地掠到了蝴蝶和狐狸的前方,一口火就喷在了他们面前。
    蝴蝶想也不想地掀起一股风把狐狸送了过去,同时拍翅扑向唐临:“你快去我在这里缠住他”·    狐妖就地打了个滚,直接变幻成了小小一只双尾狐,攀着粗糙的树皮藤蔓就往树屋处爬。
蝴蝶在唐临的面前翻花般地乱舞,各种迷心粉夹杂着往唐临的脸上扔,迷心的效果没达成,唐临却给漫天的粉末呛得半死·他急忙用火去烧那些粉末,粉末是烧干净了,空气里却残留着一股格外难闻的味道。
    ……唐临第一次埋怨起了妖族为何要有那么敏锐的五感··    而蝴蝶还在那里继续扔粉末,重点照顾的区域依旧是唐临的脑袋。
    看着它的举动,唐临领悟了鸟儿为什么要吃虫子:因为不吃不足以平民愤他怒发冲冠地抬喙就去啄那蝴蝶,蝴蝶却极灵活,险险地几次都没被他啄到,一鸟一蝴陷入了僵持。
恰在此时,萧子白御着那把梳子终于从后面飞到了唐临左近,看到了这样的情况,他立刻对唐临说:“这里交给我,团子你去追狐狸”·    然后萧子白便拔出剑迎向蝴蝶。
    虽然萧子白是筑基四重,那蝴蝶显然已经快结成妖丹,但唐临依然选择了相信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那只可恶的蝴蝶,扬起翅膀径自往树屋处飞去··    蝴蝶咬着牙想追过去,却差点被萧子白一道剑光斩落,要不是它反应得快,半边翅膀已经没了。
    “就像你刚才说的,你的对手是我·”萧子白轻声道,他剑尖斜指,直取蝴蝶复眼··    蝴蝶不得不转身与他相斗。
    进入树屋前,唐临有些忧心地扫了下方一眼,发现蝴蝶与萧子白打得似乎正旗鼓相当,便略略松了口气,直接探身钻进了房中··    双尾狐狸正两爪捧着兽王令,淡淡的绿光从兽王令上漫出,尖尖的嘴里嘀嘀咕咕地也不知道正在说些什么。
唐临直接一爪将狐狸抓起来甩在一边,粗暴地打断了狐狸的施法··    兽王令上的绿光却并没有消失,反而渐渐强烈了起来,唐临的身上也开始闪烁起了白光。
唐临伸爪按住狐狸的脖子,将它牢牢钉在地面后,终于发现了自己身上的不对劲·他下意识地变回人形,脚踩在狐狸的脑袋上防止它逃脱,自己伸手打开了储物袋··    泛着白光的兽王令从储物袋里飘了出来。
    唐临打断狐狸施法时被摔在旁边的兽王令泛着绿光,储物袋里飞出来的兽王令泛着白光,两者像是互相吸引着似的,彼此渐渐接近,绿光和白光融合成了一道双色的光球。
远远地,房间的墙壁上开始闪烁起了五色光晕,唐临的心内立刻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实际上,在那个眼熟的光球成型的一瞬间,已经吃亏过数次的唐临马上就发现了不对,他拎着昏迷过去的狐狸就要跳出房间,奈何光的速度比他更快。
    唐临又一次,被七彩的光球,给吞没了进去··    但他这次并没有被强行穿越,而是随着光球的消失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双眼紧闭,显见已经失去了意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灵魂转换·    又过了片刻,一直被他融入体内的鸟形分身“啪”地一下被弹了出来,翅膀无力地摊开,毫无生气地躺在唐临的胸口。
    无论是“唐临”还是“团子”,除了胸口还在起伏外,几乎完完全全地像是死去了一般··    而刚刚被压得昏迷过去的狐狸则猛地哆嗦了一下,慢慢地睁开了眼,在看清树屋内的情形后,狐狸吊梢的眼角一下子泛起了喜意:“老祖助我这只恶鸟可算落在我手里了……咦,不对呀,这里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个人”·    昏迷过去的“唐临”本能地运转着各种化人的法决,竟没被这妖狐发现出不对来,它只以为那鸟形分身便是刚刚那只可恶大鸟。
    “哼,反正和那鸟在一起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道杀了便是·”狐狸冷哼着,掂着脚尖优雅地走过去,锋利的指甲一展,就往分身的胸口处抓去。
    树下与蝴蝶激战的萧子白猛然抬头,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一咬牙,亮出剑光逼退蝴蝶,踩起牛角梳就往树屋处飞·蝴蝶却很快就重新扑上来,再次对萧子白展开了攻击,萧子白再没心思继续和他纠缠,只护住了各处要害,将脚下牛角梳催得更快。
    ·    第37章·    ·    萧子白飞得再快也赶不及狐妖的动作··    它亮出爪尖恶狠狠往团子的胸口处抓去,爪上足足使上了十二分的力气,只盼着这一下能将可恶大鸟的心肝整个儿掏出来,却不想一爪抓上去跟挠到了铁板似的,震得指甲生疼,却连片细羽都没能挠下。
    这一下它勃然大怒,再不愿用爪子斯文地去杀了,直接用长长的狐吻衔住了大鸟的脖颈,拖到便利处,爪上灌注了妖力去撕那碍事的鸟羽·萧子白在蝴蝶的纠缠下一路闯进来时,正逢着那狐妖口中用力,跟咬嚼着象骨铁棒般狠命咬着团子的脖子,脚下落了一地的羽毛,有的上面还沾着血。
    萧子白的眼睛霎时间就红了··    他抢上前去,狠狠一剑砍向狐狸脑袋,任凭蝴蝶操控的细小利刃在自己的身上留下道道血口,他也一心要这狐妖给团子偿了命去·    不想那狐狸机敏,眼见他剑刃袭来立时就丢了口中的大鸟,伸爪就把软垂垂的鸟身子往萧子白的剑刃上推过去。
萧子白哪里舍得伤了团子,半路上硬生生刹住了剑刃,狐狸趁机一扭身,带了蝴蝶一道从窗户里窜了出去,萧子白先还想着去杀它,一错眼看见团子脖颈上两行深深的牙印,手里的剑险些都没能握住。
    他扑跪在团子身边,眼睁睁看着汨汨的血从那两行牙印里渗出来,渐渐浸湿了满地散乱扔着的羽毛,自家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伸手想去堵住那不断溢血的伤口,却哪里能堵得住,狐妖下嘴时显是看准了动脉,大股的血水咕嘟咕嘟地往外涌,顷刻间就将他的手染得血红。
    萧子白堵了片刻的血眼,就知道这样不行,抖着手去怀里取装着丹药的储物袋,衣襟上印下了几个血手印都未能捏住那小巧的袋子··    “别再多想了团子此刻还没有死”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说服自己冷静,心下却知道这样的伤势团子几乎是必死无疑。
萧子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又长长的吐出来,终于稳稳捏住了那只精致的储物袋,团子脖颈上淌下来的血却已经染红了他的衣角··    萧子白麻木地把那些治外伤的药一样样拣出来,又一样样往团子的伤口上敷,药粉药膏却都被血一冲就散,任什么止血生肌的灵药都敷不上去。
他撕了自己的半截衣袖,裹住了药粉一层层往团子的伤口上缠,先是缠得紧了,反应过来又怕勒住了团子,慌忙又剥下来重缠,这一下又撕没了半截袖子··    折腾了一番后,伤口处流出来的血是渐渐小了,萧子白心里却发慌,他不知道这是伤口止血了还是团子身体里已经没了血可以流。
看着铺了小半地面的血渍,他满心以为定是后者了,却一意地告诉自己其实是前者,连团子的胸口是否还在起伏都不敢去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萧子白已经满面都是泪水。
他却只是脸上淌泪,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只抖着唇低头去储物袋里取保命的药丸··    这储物袋里的药物很齐全,连弥补神魂、生复肢体的灵药都带着有,但无论什么药都无法生死人肉白骨。
萧子白翻检了半刻,也只找到瓶能保得神魂不灭的药,他想着就算保不了团子的命,能保得神魂完整也是好的,便取了药丸就想往团子的口里塞,奈何那药丸是比着人的口量做的,鸟儿的喙尖尖,哪里能塞得进去。
    修真界里平常的丹药或者还能剖成几半,或是自家嚼碎了去喂,这种珍贵的灵药却别说剖了,往人口中一塞就会化作灵液,直接化入肉身滋养魂魄·搁在平常或者无碍,如今却要怎么喂给团子·    萧子白手里攥着那丸塞不进去的药,坐在那儿呆看着毫无声息的团子,只觉天崩地裂,却完全一筹莫展。
·    他的眼睛无措地在屋子里来回扫视着,就是不敢落在团子的身上,如此神不守舍地看了这屋子半天,萧子白终于迟钝地发觉这屋里还有一个毫无生气的人。
    团子身上的血那样刺目,刺得他眼内生疼,满眼看见的都是那鲜红的血,完全没心思去看别处·此刻一眼看见那熟悉的青蓝色衣料,萧子白只觉脑中嗡地一声,眼前有一瞬间的发黑。
    那个人是唐临·    唐临在这里·    怪不得,怪不得团子也在,因为唐临就在这啊团子和唐临是在一处的·    眼看着团子如此惨状,萧子白根本就不愿去想唐临会是怎么个样子。
他拄着剑想要从地上站起来,手脚却发软,摔了几次方才站稳·几乎是用尽了此生全部的勇气,萧子白抖着手去探唐临的鼻息,又去摸微微起伏着的胸口,总算确定了唐临没死后,他一口气松下来,差一点就歪倒在了唐临的身上。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灵魂转换·    在唐临身上得到了鼓励,萧子白终于有勇气去看团子,却发现团子的胸口已经几乎不动了··    一地的鲜血都已经凝成了血块。
    萧子白本来止住了的泪水又控制不住地开始往下淌,他扑过去晃着唐临,惨着声求他:“你醒醒啊,唐临你醒醒……团子要死了他要死了……”·    “你不是他的主人吗不是和他签了契约吗你醒来救救他啊你救救他”萧子白晃了唐临一会儿又不敢继续晃,只死死用手握住了唐临的肩膀:“你一定带的有药的……御兽宗一定有药……我怎么没有想到要给团子带药呢我……我混蛋,我没用,我只能眼睁睁……眼睁睁……”·    他说不下去了。
用力地闭了闭眼,萧子白把昏迷不醒的唐临揽在了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搂住了,哑着嗓子在唐临的耳边说:“你别死,唐临我求求你别死,我不能没有你了……我只有你了。”
    萧子白抱着唐临,把自己的脸埋在唐临的肩膀上,眼泪一滴滴落下来,却渗不进衣料里,一颗颗像浑圆的珍珠般顺着唐临的后背滚落下去,掉在半凝固的血渍上一滚,凝成了淡粉色的冰珠。
    他此刻完全忘记了“团子”和“唐临”其实是同一人的猜测,心里充塞着悲恸哀伤··    屋外却突然传来了狐妖娇媚的声音。
    “我当时咬的是喉管,那只大鸟现在多半已经死了·突然出现的那个人族不妨事,你只管杀了之前的那人,我在外面给你望风·”·    然后是蝴蝶一声简短的“好”。
    ……它们竟回来了·    它们竟还敢回来·    萧子白慢慢挑起唇,冰霜无声地在树屋里蔓延开来,他心中的哀恸一瞬间转变成了滔天的怒火。
    厚厚的霜花在墙上结了一层层,很快就把精致的小小树屋冻成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冰屋,萧子白牢牢环抱着唐临,任由冰霜覆盖上自己的眉眼··    他伸出手,成团的霜雪翻飞着在他的手上凝成一把长长的剑,剑锋洁白,剑意凌冽。
    萧子白握紧剑柄,然后决然地挥剑··    这一剑挥出时无声,他身上的气势却狂飙着猛涨,筑基一重,筑基二重,筑基三重……很快就突破了筑基四重,一路往更高处疯狂攀升而去·    他挥剑的动作在筑基十重时定格。
    萧子白的剑尖连颤,短短的剑尖给舞成了一串幻影·浅淡得几乎看不见影子的白色剑光被他自剑尖挥出,轻飘飘向着屋外去,看着就像是一小团蒙蒙的雾。
但仔细看去,那又哪里是雾气,分明是一团极细小的游鱼般的剑光·剑光一寸寸飘远,一寸寸变大,眨眼间汹涌成群,剑光还未至,锋锐剑气便已将面前的墙壁戳刺出了万千孔洞。
    蝴蝶和狐狸正站在那万千孔洞前,蝴蝶的表情如何看不分明,狐狸圆溜溜的眼珠里狡黠的神色却还未褪去,眸子深处的恐惧也还没来得及浮现··    而剑光已呼啸。
    萧子白松开手,那霜雪凝成的利剑瞬间再度化成了翻飞的雪花,他垂下眼皮,重新抱住了唐临,再不看屋外一眼··    屋外是一片干干净净,剑光呼啸后,什么也不曾留下。
    *·    莽林中的唐临猛然抬头望向天际·虽然天际处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他却一直牢牢地盯着看,仿佛透过那如洗的碧空能看见外面萧子白的身影,然而倒映在他眼眸里的依旧只有无云的蓝天,别说萧子白了,连一只飞鸟也不曾掠过。
    属于萧子白的情感在他的胸腔里涌动着,哀痛愤怒交织成一片沸腾的海,他隐隐约约听到了萧子白的声音,他在呼唤唐临醒来,一遍又一遍··    唐临垂下眼,轻轻叹息了一声,知道自己是不能给予萧子白回应的了。
    他并不是自己昏迷过去的,因此也并不能“醒来”,硬要用什么词来形容的话,应该用的是“出去”··    之所以要“出去”,是因为他已经“进来”了。
那颗七彩的光球闪烁之后,唐临就被困在了这个精神世界里·这个精神世界的样貌唐临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得上有几分熟悉:苍莽的林海,舞动的金光,还有密林深处那棵非常、非常眼熟的缠藤巨树……·    啧,真是去到哪里都有他们。
    不过这里是精神世界,想必碧灵二妖就是这片精神世界的主人,想要快点出去,先找到原主是正经··    萧子白的情绪还在唐临的胸口涌动着,他抿抿唇,一闪身化作华羽大鸟,鼓起双翼冲破林层,直往苍穹而去。
    双翼下的林海连绵起伏,苍茫如一望无际的碧海·唐临借着风力扶摇而上,在林海的上空盘旋片刻之后,一振翅飞向林海正中那棵显眼至极的缠藤古木。
点点的金光闪烁着在碧海的上方跳跃,微风吹拂着树叶刷拉拉地响,这一切如此美好又静谧,你几乎找不到这片森林的缺点——只除了其间毫无生机··    树木没有新叶,绿草不生嫩芽,这里没有鸟儿没有兔子没有刺猬没有鹿和马,除了树和草,这里什么都没有,甚至也没有花。
这世界里的每一处都那样灿烂地毫无保留地翠绿着,有微风,有阳光,看上去似乎一派美好,却处处透着种不真实的味道··    唐临轻盈地掠过高高低低的树梢,翼下的枝叶们懒洋洋地在微风里摇晃着。
那上面每一片叶子都精致得虚假,没有虫斑和破损,条条叶脉青透如翡翠··    这里所有的树木绿草都精致得不像是真的,只除了正中央的那棵缠藤巨树。
藤条半枯,巨树叶萎,他们是这片精神世界里仅有的不完美的东西·唐临很快就飞到了树林的中心,谨慎地停留在巨树树荫范围之外盘旋·他看了看那毫无反应的藤蔓和巨树,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用翅尖划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灵魂转换·    绿色的泡泡从那个虚无的圆里钻出来,唐临一拍翅膀,微微的风随之吹来,推着那泡泡渐渐往前,一点点接近了那棵参天的巨树。
    巨树与藤蔓似乎对此毫无反应,任由那泡泡不断接近,但唐临却眼尖地注意到藤蔓上的一片翠叶逆着风向一颤,他咔哒了一下喙,悄悄加大了风力··    渐渐变强的风推动着绿色泡泡,它在巨树的树皮上弹动了片刻后,“啪”地一声破裂了,巨树依旧毫无反应,他身上的藤蔓却一动,接着蓦然垂下,叶尖抖了两抖,滚下一滴露珠来。
    在阳光的映照下,那露珠如泪水般清透··    唐临盯着那露珠看了数秒,心中的猜测渐渐成型,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对着巨树与藤蔓说:“我认识一个木灵,一个很傻很傻的木灵。”
    这话说得很有些突兀,显得非常没头没尾,但唐临却一字一句说得极为清晰·微风再起,托着他的话音在藤蔓与巨树的周围打转··    “那木灵活了很多很多年了,但心智依然像是一个小孩子,黄乐山说是因为他的神魂破碎了。
他倾尽全力也只勉强留存下来一半,那木灵没有痴傻已是天幸,长大……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唐临瞟了一眼藤蔓,继续往下说道:·    “神魂破碎是因为他死过一次——不,不能这么说,其实那木灵早就已经死了,是黄乐山他们强留下了他的神魂,但也仅仅只留下了神魂。
他的身体早就腐朽成灰,如今只能在别的树木体内寄住·”·    “他的记忆很好,还记得很多很多以前的事,记得他死时的场景,记得那个荒谬的预言,记得失踪的占卜师,也记得他去世的爹娘。
黄乐山会带他来拜祭他们,但他只能呆在星河梭上,呆在那一棵棵化不出人形的树里,连亲眼看一看他爹娘的坟茔也不可得……”唐临停顿了片刻,补充道:“哦,我忘了,他们根本就没有坟茔。”
    垂落到地面的藤蔓轻轻地、几乎无法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唐临抬眼看了那藤蔓一眼,知道自己的话有了效果,便硬着心肠继续往下说:“那木灵一直都只能活在那小小的一片森林里,永远只能等待着别人来看望他。
    他不能走路,不能玩耍,甚至不能尝一尝露水的滋味,每天都只是孤独地在那里做泡泡,一做做很多个,然后看着那些泡泡发呆……”·    他摇了摇头,叹息着道:“我实在是觉得这样活着太难过,几乎相当于永生永世的囚禁,他却对我说,活着总是比死掉好,他活着一天,就还能记得一天他死去的爹娘,不至于让所有人都把他们忘了。”
    “前辈觉得呢,那个木灵是不是很傻”·    古树上缠绕着的藤蔓默然了片刻,身上忽然闪过一道青光。
    “你是谁”藤蔓这样问他,唐临敛起翅羽落在林梢上,简简单单地回答道:“妖族,唐临·”·    ·    第38章·    ·    “妖族……妖族……”藤蔓喃喃地重复着,声音沧桑而辽远。
她僵着身子凝固在了半空,看上去像是一条盘曲的巨蟒,那半截枯死的身躯却依旧那样毫无生气,干瘪地坠着,空荡荡得像是褪去的蛇皮··    唐临静立不动,任由那藤蔓呆立在那儿出神。
    藤蔓失神了半刻后,终于对唐临说:“妖族原来还在么我以为……我以为妖族早就亡了·”·    “妖族确实已经亡了。”
唐临眼皮不抬,轻描淡写地说:“现在活着的是妖宠和伪人,我是伪人,外面还有两个想唤醒你的妖宠,你若是想见他们应该也可以见·”·    “妖……宠”藤蔓一愣,苦笑了起来:“告诉我这个词不是我以为的那样。”
    “恰恰相反,确实是如同你想象的那般·”唐临干脆地回答:“现在修真界里妖族一出现就会被追杀,血肉做菜,筋骨炼宝,妖丹用来做升级的丹药……要么把自己伪装成人族,要么依附于人族生活,妖族们再没有第三种活法。”
    “前辈,妖族亡了·”·    唐临的话说得平静,藤蔓却控制不住地颤抖,大颗大颗的露珠从她的茎叶里滚下来:“呵,终于还是……还是没能熬过去么”·    “我以为您已经有所预感了。”
唐临冷酷地指出:“如果妖族还存在,绝不可能放任碧灵洞天被人族收为己用·”·    他顿了顿,有些疑惑地说:“不过我所在的伪人群体隐藏在修真界里,一直以来都有着进入碧灵洞天的资格,但却一直没能寻见前辈……却不知是何原因如果早知前辈还在此处,至少木灵一定会来看看的。”
    “妖族最后的那段时间出了很多叛徒·”藤蔓低声对唐临说,她轻轻地垂下来,在唐临的周围盘曲成一团,看起来更像是巨蟒了:“我和阿木死掉的时候,为了防止秘境被那些叛徒控制,设定了只有七族族长的妖力才能通过核心。”
    “现在已经没有族长了·”唐临说着,在空中以灵力为线绘出了兽王令大略的模样:“只有宗门……这是天字门门主的副令。”
    藤蔓的头端望着唐临绘出的令牌点了点,似乎是在看那副令的模样,她思索了一会,叹着气说:“这就是羽族族长的令牌啊·”·    原来只是改头换面了吗唐临回忆了一下孔六在御兽宗里的地位,不由得也轻轻叹了口气。
曾经的族群如今只余了一个宗门,曾经的族长现在只是个小小的门主·妖族其实早就亡了,他们如今不过是在苟延残喘··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灵魂转换·    并没有感慨多久,藤蔓很快就卷起了一片叶子,轻轻碰了碰他:“不说这些了,你跟我说说他,可以吗”·    “他……木灵”唐临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藤蔓点点“头”:“他是我和阿木的儿子,他有名字的,我们叫他做阿冬。”
    唐临沉默了一会儿,决定不对藤蔓说阿冬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得了·他拍了拍翅膀,开始对藤蔓说有关于阿冬的故事,他说得很快,因为他自己本身对阿冬的了解也并不深。
除却短暂的几次相处外,其余的故事都是从黄乐山那里知道的,黄乐山又不乐意多提阿冬的隐私,因此唐临那里着实是没有多少存货可讲··    说到最后,唐临只能捡着些和阿冬的相处过程来说,他努力地把那些干巴巴的故事塑造得丰满,可奈何素材太少,依然是说了没多久就再没了什么可以说的。
    他尴尬地看着那藤蔓,不知道该不该承认自己肚中的存货都已经被掏尽了,藤蔓却舒了口气般展开了叶子,欢欢喜喜地对唐临说:“他还活着就很好啦,我本以为他早就死了,看见那泡泡时还不敢信,却原来是真的。”
    “他还活着·”藤蔓心满意足地叹,话中满是喜悦,却听得唐临有一瞬的心酸··    “我和他阿爹对不起他,当时没能护住他……”藤蔓抖了抖叶片,从紧紧裹着的一片叶子中抖出一枚莹润光洁的绿色晶体,那晶体完全是澄澈的透绿,上面没有萦绕任何灵力,但晶体刚刚出现时,周围的木气就猛地浓烈了起来。
藤蔓将那绿色晶体托在叶片上递给唐临:“还请你替我把这木灵心交给黄乐山……就说救子之恩无以为报,青灵与碧木会时时刻刻为他祈福,即使魂魄彻底散去也不会停歇。”
    唐临一听木灵心就想起了阿冬当时曾说过的话·他接过那木灵心,迟疑了片刻后,还是对着藤蔓道:“阿冬当初对我说过,如果有一颗木灵心的话,他应该就能脱出树木独立活动。”
    藤蔓上的翠叶听了这话一颤,但很快就说:“阿冬能活下来已经是一件幸运的事,我现在没有什么可以报答黄乐山的啦,你还是替我把木灵心交给他吧。
说不定再过一段日子,阿冬攒够了妖力,就能够从树上走出来了呢”·    这话其实连藤蔓自己都不是很信,唐临看了藤蔓一眼,却知道以黄乐山的性子并不会贪图此物,便轻声道:“黄长老会治好阿冬的。”
然后他便将木灵心收好,藤蔓看着他收下了木灵心,才终于像是松了口气··    她转过身子,用绿叶拍了拍身边枯萎的巨木:“我和阿木等了好多好多年,阿木等得魂魄都消散啦,也一直没有等到有妖来。
我以为我也等不到了,可是还好,我现在等到了你·”·    藤蔓说着,突然扭动着枝叶缠着巨树拉动他狠狠一挣·    枯死了许久的巨树喀喀响着,树干上现出了细密的裂纹,而藤蔓那枯死的半截身子被这一挣也带断了一半。
唐临吃了一惊,急声道:“前辈您这是要做什么”·    藤蔓不语,只将身子拧得更紧,拼命用力地缠住巨树往下拉,巨树在嘎拉拉的惨声中被藤蔓渐渐拉得裂开,然后随着一声巨响,巨树徒然断为两截,白生生的木茬露在外面,像极了森森的骨。
    藤蔓“啪”地一声坠地,她勉力动了动身子,知道自己将死,便颤着声对唐临说道:“你上去……上面……上面有个玉盒子。
你记得把玉盒子带给妖皇,其他的东西你都可以拿走,只那个玉盒子……”·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整根藤蔓已然僵在了地上,风一吹过来,原来青翠的藤蔓立时干枯黄萎,眨眼间已经变成了空荡荡的枯藤。
唐临呆了呆,随即化作人形,神色庄重地对着藤蔓和巨树拜了三拜··    然后他再度化为巨鸟,展开翅膀向巨树的断裂处飞去··    *·    唐临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了满室冰雪。
    眼前的冰墙晶莹剔透,阳光从背后照进来,满眼的光华耀得唐临一时间有些恍惚·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正被人抱在怀里,这怀抱带着熟悉的冰冷,唐临不用细想就知道抱着自己的人必定是萧子白。
    只是萧子白怎么会突然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灵力了唐临记得自己昏迷过去时身处的是树屋··    他疑惑地思考着萧子白究竟是怎么了,一抬眼却看见了萧子白背后满地的鲜血,还有躺在血泊中的那一只羽毛华美的大鸟。
大鸟的脖子不太自然地歪着,上面被缠着几层浸透了血的布料,看质地是从萧子白的衣服上撕下来的,血泊里还撒了满地的羽毛,羽毛们也都沾着些半凝固的血,屋子里一副凶案现场的样子。
    唐临左右看了看,不出意料地发现那只狐狸已经消失不见·回忆了一下萧子白之前满心的哀恸和愤怒,又看了眼旁边那具“团子”的“尸体”,事情的经过似乎已经非常明显了。
    ……这种下了个线就发现自己的角色被人怼死了的心情……·    唐临神色复杂地拍了拍萧子白的肩膀,然后拍掉了一手的冰碴子。
他无言了片刻,伸手搂住了对方的背,炽白的火从他的身上漫出来,暖洋洋地烧融着萧子白身上的冰雪·萧子白大概是感到怀中的人有了动作,他凝满霜花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睁开眼,扶住了唐临的肩膀。
    “你醒了我……我不知道你们会昏过去……”萧子白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哑,他抓着唐临肩膀的手用力极了,抓得唐临有些皱眉。
唐临忍耐着安抚性地拍了拍萧子白的背,但这安抚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萧子白的神色看起来悲恸极了,每一个字里都带着颤音:“你没事就好……只是团子……团子出事了……”·    萧子白无措地组织着语言,他极力避免把“团子”和“死”联系在一起。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灵魂转换·    “你有没有什么药能给灵宠用的那种我明明赶到了……但是没能来得及……”萧子白僵着脖子没有去看后面,唐临被他紧紧地抱着。
看上去是他环抱着唐临,但他半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唐临的身上,唐临知道,这傻蛋大概是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唐临抿了抿唇,试探性地想把意识浸入团子的身体中,结果神念的触角刚刚触碰到大鸟的羽毛,那身体就“啵”地一下变回了木头,任唐临再怎么努力,也没法重变回大鸟模样。
    这个分身看起来是药丸··    “你别担心,我没死·你看,我不是还在这里吗·”唐临尽量轻快地说着,轻轻晃了晃萧子白的肩。
萧子白勉强笑了笑,刚勾起唇就想起来抱着他的唐临看不见自己的神情,挑起来的唇角顿时重新垂了下去,他抱着唐临,轻声道:“是啊,你还在·”·    这句话里庆幸的意味太浓,唐临一听就知道萧子白没把自己说的话当一回事,他吧唧了一下嘴,抵着萧子白的胸口把他从自己的身边推开,盯着他的眼睛对他说:“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萧子白回应他的是一脸的茫然。
    唐临悄悄叹了口气,暗骂一句这傻蛋没救了·他想了想,干脆破罐子破摔地割破手指,抵在了萧子白的眉心,然后将意念贴上萧子白的神魂,语气复杂地说了句:“我已经暗示过你不止一遍了。”
    萧子白疑惑地眨眨眼:自己怎么突然又感觉到了团子团子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闭上眼,感应了一下团子的位置,睁开眼看过去那位置上的却是唐临。
萧子白的脑子顿时成了一片浆糊,他疑惑地站起身,蹬蹬蹬走远几步,拼命睁眼又闭眼,怎么感应得到的结果却都是一样的·唐临似笑非笑地冲他一挑眉,在他的心底轻声道:“我跟你说过的,团子知道的,我都知道。”
    唐临懒洋洋地站起来,掸了掸衣袖上沾着的冰屑,一步一步悠哉哉地朝着萧子白踱过去·萧子白下意识地后退,没退几步就感觉后心一凉,却是背部已经贴上了冰墙。
    而唐临越走越近··    萧子白悄悄地看了一眼左边,这动作被唐临注意到了,他轻描淡写地一伸手,“啪”地按上了萧子白左边的那块冰壁。
    “你要怎么样才能面对现实呢”唐临用另一只手把萧子白的脑袋拨正,让他的视线和自己相对:“我就是团子,团子就是我,一直都是我,从来没有过别人。”
    他呼出的气息暖洋洋地拂着萧子白的发丝,萧子白第一次没有因为太过靠近唐临而脸红,他满心都被这令人震惊的事实塞满了·晕晕乎乎地看着唐临的双眼,萧子白的喉结动了动,他艰难地开口问:“你的意思是……从一开始,遇到我的那个团子……”·    “就是我。”
唐临优雅地点头··    他松开手,放过了萧子白,远远地点了点血泊里的那只木鸟:“喏,那就是你以为出事了的团子·”·    萧子白顺着唐临的手指望过去,愕然发现孔雀大小的团子变成了一只小不伶仃的木头鸟,顿时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唐临扶住额头,无可奈何地对他说:“你不如凑近去看看好了,说不定我其实用的是幻术呢”·    话音一落萧子白居然真的凑近去看了,还往木鸟的身上丢了好几个破幻的法决。
唐临忍无可忍地一拂袖子,看了萧子白一眼就开始说:“你六岁半的那年被人堵在山洞里揍了一顿,带着我回村的时候村里人全部都上了天,做的烤兔子外面全糊里面没熟……不喜欢吃馒头,觉得自己做的烤兔子天下第一,爱吃酸果子讨厌吃甜果子……”·    他说到这,横过眼斜了斜萧子白:“还说把甜果子让给我全都是为了我好,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吃酸的”·    萧子白的耳朵唰一下红了,他吭哧了两下,期期艾艾地说:“原来你知道啊。”
    “废话吃面条的时候你一加半瓶子醋”唐临伸手就给了萧子白一个爆栗··    萧子白垂着眼磨蹭了一会儿,忽然扑过来紧紧搂住了唐临。
    “真好·”他声音低低地对唐临说,嗓音里还带着些未褪去的沙哑:“……真好·”·    你没死真好。
    一直都是你……真好··    唐临愣了愣,随即弯起眼,伸手反抱住了他·轻轻在萧子白的背上拍了拍,唐临微笑着回答:“是啊,真好。”
    遇到你的人是我,真好··    一直都是我,真好··    ·    第39章·    ·    之后大半天的时间里,萧子白的唇角都一直是弯的。
    他絮絮叨叨地和唐临说着话儿,时不时地就要叫他一声,叫唐临唐临也应,叫团子唐临也答·他就一声声这样叫着,唐临还不觉什么,他自己倒先挨不住,偷着空就要覷唐临一回。
唐临偶尔扫他一眼,他就立刻欲盖弥彰地转了头,只眨巴着眼笑,笑得唐临莫名其妙地脸红耳热··    他睫毛又生得好,又长又密,眨起来的时候好看得很,唐临忍不住多看了片刻,萧子白只当未觉,眨动眼睫的次数却悄悄地快了几分。
    他俩就这样傻乎乎地互相偷看着,一路往碧灵秘境的外围走··    走了半日唐临才想起来,离开这儿需要那七彩的光球传送,他犹豫了半刻还是拿出了兽王令,对萧子白说了句“抓紧我”。
萧子白立刻握住了唐临的手,抓得紧紧地,唐临不怎么习惯被人这么握着,盯着他看了一眼却没反抗,直接招了那七彩光球来··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灵魂转换·    光球将两人完全吞没的一瞬间,萧子白趁机环住了唐临的腰。
    唐临和萧子白便是以这样一个姿势出现在几大宗派弟子面前的··    萧子白骤然跳跃到筑基十重天的修为惹来了不少关注,先还猜测他是得了什么灵丹妙药,在看到他抱着唐临的动作时那些人就很有些撇嘴。
唐临耳朵尖,已经听见隐隐约约有人在说:“双修了吧这是”·    “多半是双修过了,不然修为怎会涨得如此快。”
    唐临因为损了个分身,修为多少有了些损伤,面色看着便有些白,身上的气势也弱了些·萧子白却是弯弯唇弯弯眼,笑的跟朵花一般,修为也坐了火箭样蹿升到十重天,联想到之前“谈恋爱”的传闻,此刻俩人又是这么个暧昧的姿势,他们双修过了的事情立刻就被一传十十传百地坐实了。
    惹得御兽宗的小妖们千里迢迢地赶来,一双双眼睛直望着唐临,露出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虽碍于周围都是人修不好直说,萧子白却很是挨了一大轮的眼刀。
    然而他甘之如饴··    唐临已是拿他无法了,知道辩解也是无用,便干脆认了下来,只看着萧子白的模样还是很有些不甘·当晚歇息时便悄悄掏出一罐糖渍山楂来,又放盐又放醋地搅合了一通,搁在萧子白面前,萧子白毫无所觉地咬了一口后,唐临满以为他会吐出来,哪料到他却面不改色直接吃下了一整颗,一颗不够还又拿了一颗。
    要是他夸一句好吃,唐临说不定还觉得这里面有文章;萧子白只吃着不说话,用行动代替了语言,唐临便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家弄错·可打开山楂吃上一口,刚咬下去唐临便忍不住皱了眉: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味儿·    一转头却看见萧子白在旁边捂嘴闷笑,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唐临顿时知道自己是上了萧子白的当。
    他扬手就把刚咬了一口的山楂往萧子白的身上砸,萧子白却一伸手把山楂接住了,弯着眼在唐临咬过一口的那片果肉上面,紧跟着也咬了一口··    唐临站在那愣了半晌,耳尖红红地甩袖走了,萧子白握着山楂眼看他走得远了,才按耐不住地原地蹦了三尺高。
    这反应总觉得自己追妻有望啊·    萧子白兴奋地想,然后便一次两次地往那些幻境禁制里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主角命格终于难得地发挥了一次作用,居然真给他摸出来不少好东西。
但只没有一样能拿得出手来送唐临,萧子白便免不了很有些垂头丧气··    唐临见他这样,也便随意拣了两个禁制破了,破开来里面却是几块炼器用的锐金石。
    谁都知道这东西炼剑时掺进去最好,只贵得和灵髓也似,大多穷修士都舍不得用它·以凌山剑宗为首的一众剑修看着那几块锐金石眼热不已,还悄悄嘀咕着为何偏偏是一个法修摸到这石头,接下来就有人开始商量,以什么样的价格能把锐金石从唐临的手上买下来。
还没等他们讨论出个一二三四五来,唐临转手就把石头送给了萧子白··    晚上的时候萧子白就偷偷摸摸地递给了唐临一把梳子··    “为什么要送我梳子”唐临很有些莫名其妙。
这梳子也不是什么法宝,做梳子的材料也只是普通的木头,纹理不细密木头也没香气,上面的毛茬倒是给磨尽了,却连一层清漆也没有上·看着不怎么好看,用起来似乎也不大好用,修真界里大多是不用梳子的,小小一个法决就可以让头发清爽顺滑,所以萧子白做什么要送他一个全无用处的东西·    萧子白却只说:“这是回礼。”
不等唐临皱眉他就逃走了,唐临捏着梳子满心的疑惑,手一摸梳把却只觉木屑随手簌簌而落,奇怪地伸手再去摸时,摸见的是一片的凹凸··    他急忙唤了一星火在身旁浮着,仔细对着光看这把木梳,看见梳子两面一面刻着个双翅三足的鸟儿模样,长长尾羽曳垂到梳尾。
这鸟儿唐临一看就知道是萧子白的手笔,显见是仿着自己刻的,他一时间心绪复杂,待把梳子转过来时,却见梳子的另一面刻得有字··    字不多,只有五个,唐临看着却只觉没头没尾,十分的莫名其妙。
    “一梳梳到底……这什么意思”唐临想了半天也不得而知,只得蹙着眉把梳子塞进了储物袋·想想又拿出来,握在空中犹疑了片刻,最终放在了胸口的衣襟处。
    那是一个很贴近心脏的位置··    唐临渐渐地已经不再将萧子白当做一个懵懂孩童,只他自己还惘然不知,脸红耳热却总是骗不了人的,也毫不由他自己掌控。
等到了将出秘境的时候,基本上人人都看出来萧子白和唐临之间“有一腿”了,只没人敢当着唐临的面打趣什么,筑基十重的萧子白在那儿一站,浑身的剑意透出少许来,就足够他们安静地闭嘴了。
    御兽宗的小妖们唉声叹气地互看过一回,关上门就开始商量怎么给凌山剑宗下聘礼··    凌山剑宗此刻却已经是一片乱,萧子白的小小暧昧暂且还没人去理他,人人都在那急急慌慌地四处搜寻。
唐临看了凌山剑宗那边的情况不对,叫了个小妖去问一句,回来却对唐临说,是凌山的那个“大师兄”方宏朗不见了··    唐临已经完全想不起方宏朗是谁,只问清了和萧子白无干后,就完全把这个被自己打过脸的炮灰给遗忘在脑后了。
    大家忙忙乱乱地找了数日,眼见得到了出秘境的日子,凌山剑宗的几人再不甘愿,也只能放弃了继续寻找·有人想起之前扑进传送阵的那个邵杰还是邵英,出了秘境后便对吴长老说了一声,道是方宏朗多半是被那人害了,吴长老听了更苍老了十分,颤着声说:“都是我的过错……”·    起先还有人纳闷,很快便有人扯了他过去解释道:“邵英邵杰当初是吴长老带回凌山的。”
    于是大家便恍然大悟,再不在吴长老面前提起这话头,可吴长老终究是一日比一日见老·堂堂的元婴修士,竟渐渐地开始有些弯腰驼背了,一回到凌山剑宗,吴长老就迫不及待地找到掌门辞了长老位,然后带着还活着的邵英出了凌山大门,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灵魂转换·    方宏朗的师父刑峰长老以为是邵杰害了自家的弟子,一气之下断了和吴长老千百年的情谊,连他们出凌山时都没有去送。
    他们便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这次秘境试炼得顺利,大家几乎都是毫发无伤,只凌山失了个方宏朗,还是因为不怎么光彩的内部争斗,凌山的面上便不大好看。
虽不至于闭山门,拘了弟子调♂教段时间却是无可厚非,于是萧子白也跟着被拘了,凌山掌门有意等他结丹才放他出门··    萧子白正是和唐临气氛好的时候,还打算抓紧机会把唐临这座城池攻陷,结果战鼓打了战阵排了登云梯都靠在城头了,给自家师父一道金牌给召了回去,空望着城池不得入,着实是抓心挠肝。
·    唐临却乐见其成,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太对劲,有心想冷上一段时间,让自己也“清醒清醒”·任凭萧子白在契约的那头哀怨地敲敲打打,他只坐在那儿八风不动,只时不时抚摸安慰一下,免得这傻蛋彻底蔫下去,更多的接触却再不曾有。
    没过多久,萧子白就蔫头耷脑地闭关冲击金丹去了,唐临本来是松了口气的·日子一久总没人在契约的那头偷偷摸摸地撩他,他居然有了些寂寞,想来想去,又询问了孔六一番,干脆也闭了关去结妖丹。
    他从碧灵秘境里带回来的木灵心却是从中出来的第一时间就交给了黄乐山··    黄乐山当时摸着木灵心沉默半晌,开口却是和唐临说:“他们如何了”·    唐临垂了头不应,黄乐山呆呆出神许久,也知道他为何不回答,最后只拿着木灵心和他说:“你回去的时候找一趟孔六。”
为何要找孔六,黄乐山却完全没有说,唐临也没问,接了黄乐山递给他的半截木头就走了··    没走几步,他就咬破手指往木头上滴了血,又放火去炼化,很快他的肩膀上又站上了一只华羽大鸟。
    他又去见了木灵阿冬,把藤蔓与巨树的事情与他说过一遍,又在地上摆了两只盛满灰烬的盒子·那盒子里装的一个是枯藤,一个是朽木,唐临取走了断木中的宝物后,就放了火把二妖的尸首焚化了,此刻放在了阿冬的面前,还没等他开口说这盒子里装得是什么,阿冬所在那棵树的枝叶已经开始颤抖。
    “这……这是……”阿冬努力地压低了树枝,似乎是想要碰一碰盒子,但哪里又能碰得到·树上木灵的脸升起来,眼巴巴地望着唐临,唐临也只能叹息一声,告诉他:“这是你的爹娘。”
    阿冬的眼睛瞪大了,唐临想了想化作人形,托了两只盒子敏捷地攀上树梢,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到了木灵平平展开的枝叶上··    大树触碰到盒子后先是一僵,然后整棵树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唐临叹了口气,滑下树干,伸手抱住了树身。
    木灵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抽泣··    唐临陪着阿冬在那里呆坐了一夜,第二天晨光熹微时,黄乐山捧着木灵心满面疲色地走来,看见了唐临后把他赶去了一边,将整个树林都封闭住了,说要帮阿冬疗伤。
    直到唐临闭关去结丹时,他们俩人都没能出来·偌大的浮空飞梭还在御兽宗的广场上停着,孔六在飞梭周围一圈都设了禁制,不许任何妖进入,于是便真的没有谁靠近那浮空飞梭,就连平日里最调皮的小妖也离那飞梭能远就远。
唐临终于看出来点天字门门主说一不二的样子,但是……也只能是在这一亩三分地里说一不二了··    回到御兽宗后,唐临把那只玉盒子交给了孔六。
    他起先还想着,按照门主便是族长的例子,御兽宗掌门便应该是妖皇·这玉盒子显见是对妖族来说十分珍贵的,应该交给妖皇才是,他回了宗门找孔六一问,却知道御兽宗一直是没有掌门的。
    “当年要不是那个妖皇,或者战争还不会惨到那种地步·”孔六静静对唐临道:“反正妖族如今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需要一个皇呢倒不如各族共治的好,谁拳头大谁有理,简单粗暴。”
    毫无疑问,孔六是目前御兽宗里拳头最大的那个,唐临便安安分分地把玉盒子交给了他·本来他还想连着其他的那些个藏宝一起交,孔六扫了一眼却道:“他们给你的你就收着,也别去给阿冬,阿冬是不会收的。”
    “你要是想侮辱他,那就把这些东西给他,阿冬也从来不缺这些,阿冬缺的是陪伴·”说着他敲了敲面前的桌板:“黄乐山叫你来找我,是商量着要把阿冬交给你带着,我们年纪都大了,懒得往外跑,你倒是多半会想着外头。”
    孔六瞟了唐临一眼,唐临只觉得脸上发烧,心知肚明自己“暗恋”、“谈恋爱”、“双修”之类的事情都给孔六听去了。
他张张嘴,有些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只红着耳尖听着孔六说:“你出去的时候带着阿冬一处就是,他出得树木,一时也化不出人形,你带着他四处走走就好,他也有许多年没有看过风景了。”
    听了孔六这话,唐临只能把东西收了下来,却还是想着要找些东西补给阿冬,等阿冬一出来,他就旁敲侧击地去问问他喜欢些什么··    可是阿冬疗伤的过程远远要比唐临想得久,他去闭关结丹了,阿冬和黄乐山没有出来;他结好丹出关了,阿冬和黄乐山也还是没有出来。
唐临独个儿呆在山上,心里却更觉得寂寞了,偷偷摸摸往契约那头看一眼,萧子白却也还在闭关··    他没精打采地整日在御兽宗的各处遛弯儿,说是看风景,时不时地就忍不住去敲一敲契约那头的萧子白,日复一日却始终没有回应,唐临几乎要疑心萧子白是不是不打算回应他了,却还是一次次地去敲。
终于有一日,他不抱希望地按例敲着契约那端的萧子白时,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应··    ·    第40章·    ·    “最近你别再找我了。”
萧子白这么对唐临说··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灵魂转换·    唐临刚刚还不自觉弯起的唇顿时抿得平了,他想也不想地就要把灵识撤回去,萧子白的神念却急急地从后面赶了来,一边缠住他一边说:“你一找我,我就忍不住想回应你,可是我又知道一旦回应了你,我根本就不可能有心思继续闭关了……你知道的,我师父让我闭关到结丹再出来”·    他的神念小心翼翼地绕着唐临探过去的灵识打转,唐临顿了顿,问他:“……你还没结丹”·    “没有。”
萧子白心里的沮丧透过契约把唐临的识海染成了一片灰蓝,他小心翼翼地碰碰唐临,感受到唐临的修为后,他沮丧的情绪一下子变成了欣喜:“你结丹了”·    “……嗯。”
担心自己可能不知不觉地打击到了萧子白的自信心,唐临不自在地把自己的神识往后缩了缩:“其实我进入秘境前就已经有了足够的积累,只是一时间没有找到那个门槛而已。”
·    他的意思其实是想说“我之前就已经快结丹了,不像你当初还只是筑基三重天,结成丹的速度比你快也是正常的,所以你不要沮丧。”
    一个曲里拐弯还没有摸到点上的安慰··    萧子白却显然听明白了,他温柔地用自己的神念贴了贴唐临的,轻声说:“我知道。”
    唐临便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只能闷闷地应了声嗯·沉默了一会儿,萧子白恋恋不舍地将神念伸过来,在唐临的灵识上点了点:“我走啦。”
    “快去闭关吧·”唐临催他走,等到萧子白当真一步三回头地去了,他独个儿看着空荡荡一片的识海,又徒然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冷清。
    他坐在竹榻上发呆了半晌,最终还是决定出去逛一逛,伸手刚将房间的门给推开,唐临就看见天际远远一道流光飞来·那流光越飞越近,转眼就飞到了唐临的面前,定睛看却是一把眼熟极了的牛角梳,梳子上结着些冰系灵力的雪白纹理,上面还结结实实绑着个小包袱。
    唐临默然片刻,伸手把那小包袱取下来,打开看却是一枝红艳艳的桃花,旁边还摆着叠桃花糕,薄薄一张纸笺压在桃花下,被桃花糕上的油渍染了半个边角。
    总算不是烤兔子了··    唐临轻轻地笑起来,他拿起那枝桃花看了看,走出门去把桃花插在了窗前,伸指点点它的花瓣·一道绿光自唐临的指尖闪过,桃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抽枝生叶,不多时已长成一棵茂盛的树。
唐临抬起头,正逢一阵微风吹过,满树的桃花随之轻摆,如雨的粉色花瓣坠下来,唐临捉住了几片,回房翻出张雪花笺,仔细把花瓣一片片粘在了信纸上,还粘做桃花模样。
    想在纸笺上写点什么又迟疑,转过去看了看那张随着桃花寄来的纸笺,却见上面写的是“聊寄一枝春”··    拈起块桃花糕来咬了一口,唐临思索片刻,诚实地提笔写上“现在是冬天”。
    在房间里左右转了转,一时间不知道该拿什么回礼,想寄点山楂又觉得老套,干脆出了门寻了些小妖,讨了一满罐的月光回来·装在梳子上放好后,又觉得有些单薄,干脆找了只储物袋,在里面塞了些杨梅枇杷之类酸甜口的水果后,又捡了张纸笺,写上“赠君清辉夜”,连同之前的那张放在一处,一起压在罐子下,给萧子白寄了回去。
    萧子白收到回信的时候还是白日,看着满罐的莹白月光,他干脆进了闭关的石室里,闭紧了屋门将那缕月光放出来·石室里并无烛火,关闭了聚光的法阵后便是一片黑暗,清清朗朗的月光放出来后,果然是一室清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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