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庄头和大将军+番外 by 奶油小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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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庄头和大将军+番外 by 奶油小攀(5)
·“所以他们应该还留有他招,就在这几日便会发难·”吴六道,继而叮嘱沈淼,“这几天你要多加小心,他们可绝不是让你禁足就满意了的·”·沈淼笑点头:“你放心,我亦不会随便任他们得逞。”
“我也回头知会父亲,让其尽快结束阵前劝降这个过程,加速给董昌施压·”吴六道··三日后,董昌怒气冲冲的自迎恩门回宫,迎恩门前,钱镠字字珠玑苦心劝说,董昌一字不停一意孤行,两人彻底谈崩。
回宫后,董昌便一病不起,太医急得团团转,沈淼和杨行婉唯二的两个可以当主心骨的人皆被禁足,他们找谁去定方案·最终由董昌心腹吴繇提议将杨行婉和沈淼都请了出来。
沈淼得讯一笑:“原来杨家出的是如此下策·”·吴六亦笑:“既如此,那决胜便在今晚·”            ·☆、第067章·067·沈淼到董昌寝宫时,杨行婉已先行到达,一副皇后的架势端坐一旁,脚下战战兢兢跪着一干太医,见沈淼到,当即道:“你来得正好,我正要问你,你父皇的身体一向硬朗,怎么去了趟城门便一病不起”·沈淼知杨行婉是借机发难,她久不在宫里,可以轻松置身事外,而沈淼前几日却忽然被董昌禁足,董昌亦未言禁足理由,足以让人浮想联翩,将董昌忽然昏厥的冒头指向沈淼。
沈淼未理会杨行婉,而是问众太医:“父皇是何病症清楚道来·”·太医们忙跪地,战战兢兢再言了遍:“回太子,陛下这病甚是奇怪,照理说病因是气急攻心,可脉象不像,气急攻心的脉象紊乱,陛下的脉象却平稳,倒像是……”太医欲言又止。
沈淼听出蹊跷:“但说无妨·”·“倒像是被下了药·”·太医此话一出,满殿的人皆沉默,大家不约而同看向沈淼··沈淼冷笑:“都看我是不是觉得要是下药的话,我最有动机”·众人未曾料到沈淼居然会如此轻易的将话说出,皆是一愣,沈淼当即怒喝:“都糊涂了是不是不说我这个太子能当上都是仰仗父皇,我断不会在根基不稳时便下手,就说身为臣子,怎可大逆不道谋害亲生父亲”·“说得倒是义正言辞,你若无这个心思,陛下缘何要禁足你”杨行婉反驳。
“这便与此事相关了”沈淼失笑··杨行婉冷笑:“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陛下宠妃姒夫人有孕后无故失踪,陛下知情详查后盛怒,然后就将你禁足,此事只有张太医亲眼所见,你还敢狡辩。”
张太医便是那晚为姒氏把脉,后又向沈淼道明实情的太医,此刻他正唯唯诺诺跪于地上,将当日之情形复述了一遍··种田文天作之合俊杰·杨行婉得意看向沈淼。
沈淼叹息:“你之联想当真丰富,那你可曾想过,若是陛下认定此事是我所为他缘何只是禁足我他大可因此事处决我·”·“或许陛下念及父子之情。”
杨行婉道··沈淼笑:“亦或者陛下本就清楚,此事另有他人所为,与我无关·”·“照你这么狡辩,我们皆有嫌疑”杨行婉冷哼。
“不是我们,是你”沈淼脸色一变,“若论禁足,你远比我久,禁足许久的你竟对前几日才发生之事知道得这么清楚你的手伸得够长的”·“我乃陛下原配,我熟知陛下之事有何奇怪”·“你不是誓死不接皇后之位吗既不接,你便不是当朝国母,无权干涉,亦无权知道陛下的事。”
“今时不同往日,现如今兵临城下,陛下若是不醒来,国将危矣·”·“哪个国”沈淼凝视杨行婉··杨行婉答:“自然是陛下的……”她话未说完,沈淼便大笑,对群臣道:“杨夫人今日关心起越国之安危了,那当日上书请求讨伐的淮南节度使与你再无关系了若再也关系,那好,来人将杨氏囚下,杨行密藐视天威,即刻杀其妹祭旗,以振士气”·“你敢”杨行婉怒喝。
沈淼故作奇怪:“有何不敢之前我还需忌惮杨行密,不敢把你怎么样现如今你与杨行密以划清界限,你又拒不接陛下封后旨意。
与我大越国而言,你既无权无位,又乃敌人之亲,不拿你祭旗,你还有何用难不成放你在这宫中妖言惑众,扰乱人心”·“你强词夺理,污蔑他人。”
沈淼怒喝:“无需多言,来人,拿下”·宫中亲兵立刻涌入,亲兵早已被吴六悄然换成自己的人,此时得令,当即冲入殿内,杨行婉一愣,心道怎回事她明明在殿外布有她的人手。
就在她发愣的同时,殿内忽然一人大喝一声:“你们再动,休怪我剑下无情”·说话之人是杨行峰,只见他不知何时已潜入寝殿,悄然处理了董昌塌前众人,命人将董昌牢牢钳制,自己则剑指董昌。
杨行婉一见便觉奇怪,这与事先约定不同,先前的计划是她稳住寝殿,杨行峰带人潜伏伺机动手·她握有十足证据,拿下沈淼不成问题,缘何杨行峰这么沉不住气潜入殿内她不知的是,杨行峰等人在外潜伏之所已被吴六察觉,带人强攻,杨行峰等人无奈只得铤而走险,潜入寝殿控制董昌威逼众臣。
沈淼见状大笑:“杨氏,你当如何再辩你与杨家无关”·“此事我全不知情·”杨行婉狡辩··沈淼不给她机会:“那人是怎么进来的不要告诉我是凭空出现的”·“我怎知道”杨行婉拒绝回答,继而中伤沈淼,“你与其逼问我,还不如想办法救陛下,亦或者说你根本就不想救陛下”·“救陛下还不容易。”
沈淼拔剑指向杨行婉,“杨行峰,你若不放开陛下,我便杀了她·”·杨行婉尖叫一声:“柳念郎,你大胆”·杨行峰讥笑:“陛下与他谁重要,你比我清楚”·“陛下死了,我便是新主,你当害怕才是,现如今却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让我猜猜是不是姒夫人在你们手上,有了她腹中的孩儿,你们就无所畏惧了”·“呵不要血口喷人。”
杨行峰反驳··沈淼一笑:“既如此,动手”说着就刺向杨行婉··杨行婉害怕之极愈加尖叫:“家弟,你愣着干什么还不救我”·沈淼无奈摇头:“只这般逼迫,你便受不住不打自招”·“柳念郎,你能”杨行婉怒道,“好,我承认我与杨家未断绝关系,姒夫人也在我手里。
你若敢杀了我便是杀父杀母的大逆不道之辈,你还有资格登基继位今日朝中诸位众臣皆在此,除非你将他们一一除掉,不然你堵不了众人的口·”·众大臣一听,脸色微变。
沈淼却是摇头:“说得好像今日你的计谋得逞了,你就不会灭他们的口”·“我有什么计谋我只是揭穿了你这个太子的假面目,扶正主上位,不仅如此,越国自此有我杨家做后盾,还怕什么钱镠之辈相反跟着你,就得与城外钱镠的军队继续打,你越国还有财力物力继续打吗不就是破城的份吗”·众大臣一听皆心动,他们本就各怀心思,今日一闹将他们逼上了站杨行婉这队,还是站沈淼这队的路,老实说不少人是想站杨行婉这边的,毕竟其还有个淮南节度使的兄弟,投靠了其不仅可以让钱镠大军腹背受敌,还能在杨行密跟前讨个好,谋个好职位。
而跟着太子,人家依旧独自支撑越国,那必是亡国的节奏·因而之前一听董昌昏迷,杨行婉出来主持大局,他们皆赶了过来··沈淼听了心底一笑,说得好像杨行密大军能打赢钱镠大军,直至越州城下似的,若可以,杨行密还会派人潜入城吗不过想归想,沈淼不能直说,他不能暴露自己的立场,也无意给这些墙头草希望,任其留下来祸害后继者。
便道:“这么说夫人早就有意如此,那陛下的病,姒夫人之事皆是你所为了”·“不要乱泼脏水,事实如何,明眼人一看就知·”杨行婉冷笑。
事实确实一看就知,但利益驱使,众人会视而不见,选择另途,沈淼顿觉说理说不通了,便暗暗给吴六眼色,让其武力解决,杨行峰带来之人所剩不多,制住了,杨行婉便也不敢嚣张了。
吴六会意,当即下令,其手下悄无声息潜至杨行峰众人之旁,不想杨行峰此行带来的也是高手,终还是被察觉,杨行峰冷笑,执剑毫不犹豫向前一刺:“柳念郎,如此情形,你还敢妄为”·种田文天作之合俊杰·杨行婉亦喝:“殿前侍卫何在太子试图谋害陛下,还不拿下”·殿前将军一听,随即喝道:“来人,给我拿下太子”·“敢”沈淼仗剑怒喝。
董昌殿前的侍卫已被吴六替换大半,其余的赶来需一些时间,即便进殿也会遇到吴六手下的阻挡,杨行婉预计的情形并未立刻显现,她遂大怒,对大臣道:“太子竟已私下替换掉侍卫,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由得他弑君吗”·群臣当即而起,沈淼亦喝:“现在剑指陛下威逼你们的可是杨行峰。”
群臣犹豫,杨行峰得意一笑:“勿要垂死挣扎,也勿要冤枉我,来人这便松开董昌·”·钳制董昌的那人立即松手,董昌应声倒地,头狠狠磕在地板上,群臣竟无人在意,只怒指沈淼:“太子忤逆,当诛”·吴六立刻命人保护沈淼,殿内气氛立即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杨行峰这边忽然有人痛呼一声,一个沙哑而震怒的声音响起:“你们真当视朕为无物吗”·是董昌            ·☆、第068章·068·董昌不知是何时转醒,竟手持利剑,柱于地上。
杨行峰知道不好,董昌一旦转醒,大局便败,旋即命人反扑,不想吴六的反应更快,电光火石间已带人缠住杨行峰的人,自己则迅速将董昌送至沈淼那边··沈淼丢下剑便去扶董昌,他看得出董昌虽仗剑而立,但臂上青筋毕露,还抖得厉害,显然是强撑的。
见沈淼来扶,董昌明显迟愣,他未曾想到如此紧要的关头,沈淼竟会丢下手中兵器·要知道他虽昏迷,但依旧听到了众人在殿内对峙的话语,沈淼虽一再保护他,但不能否认沈淼和杨行婉都有嫌疑置他于死地,他一旦掌握主动权,恐怕不能留这二人。
沈淼没有董昌这么复杂的想法,只是单纯的觉得一手拿着剑,一手扶人太麻烦,至于个人安危,他相信有吴六在,他死不了··果不其然,见董昌迟迟未丢下手中的剑,吴六已不动声色撤了回来。
董昌注意到吴六的动作,知道吴六的撤回虽可保沈淼的命,但他若是想伤沈淼依旧是可以的·董昌的眼神深邃了起来,将剑插于地上,对沈淼道:“吾儿甚好,朕心甚悦。”
然后就着沈淼的搀扶站直,扫了众臣一圈,“朕尚未离世,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站位了”·众臣闻言一愣,正要求饶,杨行婉厉声道:“姒氏尚在我手里,只需董昌与柳念郎皆死,这越国依旧是我杨家的,董昌不过是强弩之末。”
她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杨行峰的惨叫,谁是强弩之末一目了然··众臣忙跪地齐声道:“臣等不察,受妖人蛊惑,望陛下恕罪·”·“你们”杨行婉怒,“你们真当董昌的江山稳固吗城外便是钱镠大军,不日便会破城,只有我家兄有能耐抗衡钱镠,你们现在效忠,将来还想活命”·“那也要杨行密打得过钱镠。”
董昌轻易反驳了杨行婉,理由充分,但立场似乎有些古怪··沈淼不由看向董昌,董昌却未做解释,看了眼吴六:“这点蝼蚁鼠辈,处理起来也这么慢”·吴六对视董昌,从其眼中读出了一丝奇怪的默许,吴六眼神一动,随即加入战局。
杨行峰所带之人立即节节败退,跪于地下的侍卫将军一见,立刻趁机道:“众侍卫听命,保护陛下和太子·”·不想董昌却怒喝:“你跪下。”
侍卫将军一愣,倒是杨行婉看出了原因,狂笑:“愚蠢如你们,董昌既然支持了太子,难道还会容忍你们方才的反叛”·众臣一愣,董昌竟未反驳,众臣不知一时当如何。
杨行婉冷笑:“傻瓜·”·杨行峰亦大喊:“我的人若是死光了,接下去就是你们·”·侍卫将军顿时觉醒,大喝一声,拔剑杀向董昌和沈淼:“太子挟持陛下,罪无可恕,杀”·董昌见状方才一笑:“来人,替朕擒下这群反贼。”
侍卫冲入殿内听到的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一时愣住不知如何是好··沈淼大喝一声:“你们是听命行事,自然听陛下的”·侍卫领悟,当即杀向众臣,众臣顿时或是抱头鼠窜,或是拔剑以对,殿内一片混乱。
杨氏姐弟见大势已去,只得突围,吴六哪会让他们如愿,持刀急追··沈淼一面护着董昌,一面焦急看吴六··董昌见状,眼神又是一沉:“不放心就跟出去看。”
沈淼一愣,转头看董昌,却见董昌只将视线投向殿内无处可逃的群臣·沈淼心下疑惑,摸不透董昌之意图,不敢随意动之··董昌见状一笑:“我若安有他心,他会任你留在我身边”·董昌指的是吴六,沈淼虽愈加疑惑董昌的真实意图,但也明白董昌的话不错,若是董昌想对他不利,吴六一离开他身边便可动手,何须等到侍卫制服了群臣之后再动手,便放心离去。
此时殿外亦是一团混乱,杨氏姐弟方到殿门前便被人挡住,杨家之人奋力保护两人突围,杨行婉手无缚鸡之力,只余惊叫,杨行峰单手持剑,疲于应付··吴六飞身上前,轻松将杨行峰逼出人群,沈淼紧接着赶到。
杨行峰顿时今日难以善终,便挑衅沈淼:“柳念郎,你我之恩怨在今日了结吧·”·“想得美”沈淼冷笑,“我不善武艺,你虽断臂但心有不甘,必然死搏,我可没兴趣当你的垫背。”
“你就不想报仇”杨行峰激··沈淼不为所动:“报仇有千万种,何须我亲自动手·”·话音落,杨行峰大怒,踉跄着腿扑向沈淼,动作十分狼狈,吴六挡于沈淼跟前,唐刀一削,轻松斩了杨行峰的另一个胳膊。
种田文天作之合俊杰·杨行峰颓然倒地,不甘的狂吼:“柳念郎,要杀就痛痛快快杀了我,折磨算什么”·“折磨”沈淼冷笑,“相比你过去所犯之罪恶,单是卸你一臂不足以告慰亡灵。”
“柳念郎,你也没好到哪里去你以为你是干净的吗你干过的事亦天理不容·”杨行峰狂笑··沈淼自问并未做过什么天理难容的事,并不明白杨行峰的意思,现场之变化速度亦不容他深想,就在杨行峰说完不久。
·杨行婉的尖叫声亦响起:“董杀了我与你而言有什么好处”·“无任何好处,但解恨。”
董昌不知何时从殿内出来,走到已被人钳制住的杨行婉跟前,“若没有你,我不会痛失妻儿·”·“妻儿”杨行婉冷笑,“柳丝丝不过一娼人,你并未明媒正娶,何来妻之说柳念郎亦名不正言不顺。
再说,当年是你贪图权势,百般讨好家父,娶我为妻的,身为正妻正家风,严家规,不许柳氏母子进门又有何错你倚仗我杨家成势,到头来却嫉妒杨家与你并肩,你之行为说你是过河拆桥都是好的,简直就是忘恩负义。”
“说够了没有”董昌平淡问··杨行婉大笑:“尚不够,尚不解气·”·“那你便去阴曹地府说。”
“好啊,我便在阴曹地府等你你以为你还能活过几天无我杨家襄助,钱镠大军近日便会破门,从今往后这里姓钱,不再姓董。
你的宝贝儿子,逃得了我弟的手,逃不过钱家人的手,你就在地底下看你儿子受辱吧,哈哈哈哈哈哈……啊……”·一口鲜血自杨行婉口中吐出,董昌抽剑,血染剑身,他毫不在意,只轻声道:“我儿早死,何来受辱”·杨行峰受刺激也跟着嘲笑沈淼:“我姐说得对,你逃出了我的手掌,但逃不出钱家人的手不……当初我是在钱璙的庄子里发现你的,钱家老六一向就对你好感,你不会早就是他的人了吧哈哈”·沈淼漠然看着杨行峰,道出了一再重申过的真相:“我不是柳念郎,真正的他早已在黄泉路上等你。”
“哈……哈哈哈哈哈·”杨行峰狂笑,“我不想信你,还是让我在路上等你吧”或者杨行峰奋力一扑,撞向侍卫的剑。
杨氏姐弟的血,以及众臣的血相互延伸混杂着,横亘在沈淼和董昌之间,董昌立于殿廊上,眼神平静,沈淼站于殿前广场,眼神充满疑惑··董昌的行为古怪,到底是为何·“血浓于水,身为父亲,我又怎会忍心手刃亲儿可我儿念郎自幼便恨我为权势娶杨氏女为妻,弃他们母子不顾。
多年后我寻回他时已无力改变他的想法,他为求报复我,竟与杨行峰合谋,又因痛恨杨家,试图左右挟制·不想他毕竟稚嫩,难以成挟制之势,反倒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成他人的笑柄。
我多番劝说无果,动手干预亦无果,反倒加深了父子间的嫌隙·终有一天,他竟与杨行峰合谋谋害我,谋夺浙东道,我再无可忍,只得亲手处置他·”董昌一字一句艰难的说着,他看向沈淼:“你之容貌虽像我儿,但性格截然不同,我留你只因我尚有一丝奢望,希望我儿能像你一般。
然而梦终会醒,你终归不是我儿,我多年寻求的权势也终归如浮云一般,转瞬消散·”·沈淼一愣,董昌竟一开始便知他已不是柳念郎,亦已知他的结局,放弃了抵抗,甚至做出了迎合结局的举动,怪不得自方才起就那么奇怪,不仅忽然转变立场,还除去了那些会危害将来的大臣。
董昌撤去视线看向吴六:“你是钱家的人老六”·吴六点头,撤去伪装:“在下钱璙·”·“好啊,钱镠的儿子真是各个不错。”
董昌羡慕的看,“浙东道将来看你们的了,能走多远你们尽量走多远吧,只一样断不可轻易放过杨行密·”·“绝不会·”吴六坚定道。
“好”董昌笑,“我董昌任你们处置,望你们手下留情,留我董氏族人,我这一支已无子嗣,姒氏怀有我的骨肉,但以杨行婉之心性不一定会留她,你若能找到望好生待之。
姒氏天性和柳丝丝相同,皆是善良无害之人,只要好生将养,她必不会为祸·若是找到已遗憾离世,择址将其埋葬,勿与我牵涉在内·我其余族人与我疏远,亦极少参与我所谋的那些事,择址圈禁他们即可。”
“这个但请放心,家父说过绝不牵连·”吴六点头··董昌舒了口气,这口气仿佛将其全身的力气带走,他晃了身体,靠在殿栏旁··头顶乌云逐渐聚拢,深秋的最后一场雷雨正渐渐扑来,董昌的记忆仿佛回到了那个让他永不愿再想起的傍晚,如果那是一场梦该多好……·沈淼的记忆亦回到那一天的那个傍晚,与董昌而言那是噩梦,与沈淼而言那是一切的开始;董昌的一切结束于那场雨,而他的希望重生于那场雨。
斗大的雨点滴落,开始掩去这场悲伤的故事,雨水带着血腥汇聚流失,历史的真相就这样消散于历史长河··沈淼依旧不愿动,沉浸自己的世界中··忽然,·一人为其挡去雨水,笑说:“我陪你回去歇息,这里的事会有人善后的。”
是吴六·自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为他遮风挡雨的人·能遇见他,真的好幸运·“嗯”沈淼点头一笑,由着吴六护着他离去。
无论过去,亦是将来,有这么一个人陪伴,足矣·——全文终——·☆、第069章 番外·正是秋收忙··吾徒沈淼,深秋天寒,白露为霜,为师执笔,指间已感冰凉,捧热茶暖之,半刻便凉,为师老矣。
然案头卷底只增不减,不得不埋首处之·吾时常沉思,若是吾徒再此,定不忍见为师劳累,吾时常安慰,再做坚持,待吾徒事了定归··种田文天作之合俊杰··然喜讯虽到,仍不见影,为师心焦,几度想弃案而来,未果。
望吾徒见信体谅为师之苦心,速归手已冷,茶亦凉,不得以搁笔言至此···师:隐···这是钱镠进越州城第二天,罗虎送来的信,罗诏谏亲笔写的,简而言之一句话:师父我累死了,快给我滚回来不得耽搁。
·沈淼囧,钱镠是杨氏姐弟死后第二天就进城的,罗诏谏的信竟然是先行发出的,他就这么笃信事能这么快解决不仅如此,越州城里的各项交接都没做过,难道要让他迅速丢下跑路··负责送信的罗虎代替罗诏谏解答了沈淼的疑惑:“叔公说,如果你不回去就让我押着你回去。”
说着,罗虎还付之行动,胳膊一拽,拉着沈淼就要走···“……”沈淼扶额,还真是立刻跑……别的不说,今天吴六出城去了,难道都不给他告诉一声的机会··带着罗虎前来的顾和尚笑眯眯的“劝说”:“三个水,我个人觉得还是听你家夫子比较好,不然……”顾全武欲言又止,表情中带着明显的不忍。
·沈淼挑眉,这是几个意思回去就回去,怎么弄得跟上刑场一样··顾和尚摊手,转头对罗虎道:“你一个人带他走没问题吧不行的话,我喊一队亲兵帮你。”
·“不用”罗虎拒绝,这半年相处下来,罗虎已经充分认识到顾和尚的恶劣,他说的帮绝对只是字面意思想解决问题还得靠自己,罗虎果断牵出一匹从皇宫马厩里顺来的马。
·马一见到沈淼就扑了过来,各种的蹭···正是那匹颇具灵性的大宛良驹,沈淼来越州城之时将它一道带来,董昌素喜这匹马,命人精养,半年下来,马儿恢复了往日雄姿不说,气质也高贵了不少,除却沈淼跟前,在其他人跟前都是高昂着头,低垂着眼,一副藐视众生的模样。
·罗虎会顺它完全是意外,皇宫动乱,马天生胆小,各个都焦躁不安,一见罗虎皆嘶鸣不已·只有这匹马很“安静”,凝视了他一会后,微抬头,示意罗虎开门。
·罗虎完全没有思考,很自觉的抬手开门···马微低了低头,示意满意,然后昂头往外走,都没给罗虎牵它的机会·然后一人一马就这样很神奇的到了沈淼的寝殿前。
·然后……罗虎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这就是你的办法”顾和尚忍不住叉腰笑,“那匹马唯三个水马首是瞻,你还想用它带走三个水”··罗虎傻了,想起自己出发前他叔公指着案头说过的话:人要是没带来,这些活都归你了那些活压根不是人干的,不说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就说那些数字,算起来好麻烦,比一天跑一百里路还累。
·他一定要把沈淼带回去,一定··顾和尚叉腰叹···罗虎泪,沈淼笑看,马无视,现场陷入诡异的宁静。
·打破宁静的是吴六:“嗯都在正好”他快步入内,对沈淼道,“速上马随罗虎回别庄去,顾和尚去安排一队亲兵护送,人不用多,但要精锐。”
·“为何”沈淼问···吴六解释:“越州城内乱,你身份尴尬,暂离比较好,唐皇态度不定,也恐对你不理·最主要的是罗夫子那边急需你过去帮忙。”
·“帮什么忙”··“秋收·”··这确实是件重要的事现如今已是霜降时节,到了收割晚稻的时候,还有为来年固田肥田,及冬小麦种植事宜,可以说来年之计始于此时。
沈淼便点头道:“那我即刻就走·”··吴六一笑:“我暂无法与你同行,你一路小心,到了报了个平安,待此间事了,我自会来看你·”··“你也小心,此间事杂,切勿忘记休息。”
沈淼叮嘱,然后带着马离开了越州城···急赶慢赶一天半的时间,沈淼终于再回了钱氏别庄,一路上皆是金黄的稻田,正午阳光普照时还能清晰看到山间的梯田,亦是一片金黄,今天的收成不错。
·管事已在别庄门口候着,一见沈淼便迎了上来:“见公子平安,老奴甚慰·”因之前杨行峰袭庄不报一事,管事受了家主钱镠的责问,此时见到自己的过失终未酿成大祸,他松口气的同时,亦诚心道了错。
·沈淼对此事避而不谈,笑问管事:“管事安好·”··管事自然明白沈淼态度,立刻笑说:“一切安好,公子请·”··沈淼随管事进了庄,未去内宅,而是直接问罗诏谏在何处,管事忙将沈淼带至内堂,只见原先三间隔开的内堂已成通间,里头乌漆墨黑的,还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
·沈淼愣,疑惑的看了眼管事···管事作揖:“公子请·”自己则不动···沈淼愈加疑惑,百般思量了之后,还是大了胆子迈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他就捂上了鼻子,里头的情形简直太可怕了,一叠叠一人高的案卷,堆满了整间屋子,举步维艰,唯一稍微空余一点的地方,设着三个案台,案台上亦是堆满案卷,里头坐着三人,正低头奋笔疾书,有一人嘴里还碎碎念:“沈淼~~~小兔崽子~~~怎么还不来”·种田文天作之合俊杰··沈淼一听就听出这是罗诏谏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涌起一丝愧疚,哦不不安,一种即将大难临头的不安,他赶紧轻手轻脚往外走,准备向管事问清楚事情之后再进来,不想案卷实在太多,他一转身就撞了其中一叠,倒塌声立刻吸引了案头埋首的三人。
·“沈淼……”钱瓘揉眼···“沈淼”杜建徽皱眉···“沈淼”罗诏谏两眼放光。
·沈淼神情一凛,不详的预感愈加浓烈···果然下一秒,杜建徽立刻丢下笔:“人既已到,便无需我这种外行之人,前方战事吃紧,我当速回·”说着身形一闪,已极其潇洒的姿势落荒而逃。
·罗诏谏也搁下笔,抖了抖衣衫离开座位,坐到旁边一张竹子躺椅上,翘起二郎腿训:“小兔崽子,既已回,速替为师分忧”说完,找了快布巾盖上脸,往躺椅上一躺,秒睡。
·钱瓘则一言不发,继续执笔低头···沈淼甚是感动,还是钱瓘好,见他来了也不跑路,于是上前准备感激几句,不想才迈步就听到啪嗒一声,钱瓘手里的笔掉了,头一歪直接搁到了桌上。
·敢情是一见沈淼回来就直接睡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淼心底不住咆哮,待真正接过那些活之后,他才明白了缘由。
·浙东道在董昌治下名不聊生,钱镠封唐皇室之命讨伐,却筹不到足够的粮草,无奈之下只得从自己庄园调粮·然而这些庄子的梯田或是刚开好,或是才开始开,粮食供应自己都勉强,更别说供给军队。
罗诏谏只好亲自来回安排调拨,钱瓘因之前陈氏的过错也主动请缨过来帮忙·两人一笔一笔精打细算的抠,愣是把粮给抠了出来,还加速了梯田的修筑,让其赶在晚稻播种前完工,赶上晚稻的进度。
··现在晚稻即将收割,但事情远没有完···钱镠即将掌管浙东道,周围其他节度使必会趁机发难,尤其是杨行密,军粮的压力将大增,同时浙东道的农事也要逐渐恢复,梯田也要陆续开辟,势必也要抽调一部分粮。
·这么多粮食都要靠这一处的产出来供给,工作量可想而知,难怪罗诏谏和钱瓘会累成这样···沈淼执笔开始处理案卷,罗诏谏和钱瓘对浙东道目前之事态做过清晰的分析,甚至细致到做了战争推演,一旦出现摩擦,哪处会先受袭击,哪处的粮草压力会大,哪处又可以自己想法,林林总总事无巨细。
·沈淼顺着他们的思路处理,只需稍作思考便可实施·然即便如此,处理完这个案头的案卷后,夜已经深了···沈淼动了动酸痛的脖子,很快有人为他捏了起来,沈淼奇怪,转头一看,竟是多儿。
女大十八变,半年不见,多儿比之前漂亮多了,见沈淼转头看她,立刻笑说:“我傍晚的时候就来了,端了饭菜等着公子吃,谁知公子顾着写竟然一直都没发现,我都出去热三次了。”
·再见多儿,沈淼心底无限愧疚,若不是因为她,多儿不会落入杨行峰的手里,亦不会受那么多苦···多儿则笑说:“公子不必如此,当初我虽在贼人手里,但起先他们当我是个小丫头片子,没怎么我,后来不怎么想起我,要欺负我的时候,却总有这样那样的奇怪事打断他们。
后来我才知道,是因为那个时候顾公子就在旁边,他出的手·”··沈淼遂想起多儿被抓后没几天,他的事就被吴六他们知道了,会派出顾和尚去保护多儿,定然也是吴六的主意,是怕出了要不得的事,他会愧疚一生吧。
·沈淼顿觉心底的某处开始蔓延出一种情绪,爱一个人不是挂在嘴上,不是给予物品,爱一个人是从细微处为他着想,为他考虑···能遇上吴六,真是他这一生最大的幸运。
·“公子公子”多儿见沈淼久未回答,只得出声唤···沈淼遂回神,笑答了句:“欸”··“吃饭了,都二更了,还不饿”多儿笑说。
·沈淼这才感觉到来自胃的强烈抗议,忙执筷:“吃”··排骨萝卜汤、凉拌藕片、红烧板栗、芹菜小炒,最是家常的菜,却最是可口·第70章 番外2·    番外,苏州城·    平乱董昌后,唐皇将威胜军改为镇东军,任命钱镠为镇东、镇海两镇节度使,然而镇海军治所润州一直被杨行密占领,这让这个镇海军节度使的分量大打了折扣,钱镠自然会坐视此局面,先是向唐皇卖了个乖,将镇海军治所从镇江迁至杭州,暗示避免冲突。
唐皇见状心悦,不仅加封了钱镠为校检太师,还将其画像挂在凌烟阁上,改其乡里为衣锦城·得唐皇赞誉后,钱镠开始利用杨行密之前之举,出兵苏州··    这下吴六说好的来看就打水漂了,连带着回来过年也没了影。
害得大年三十晚上,大伙高兴的围坐一起庆丰年的时候,沈淼一个劲用筷子戳年糕,仿佛那就是杨行密那张丑脸怪脸··    罗诏谏将沈淼的心思看在眼里,这不正月末事闲就打发沈淼押着军粮去苏州了。
    杨行密此人和杨行婉杨行峰不同,虽是同胞,但眼界远比两人高,他深知淮南道所处位置尴尬,东南有钱镠的浙西道,北面是河南道,旁边又临近荆楚之地,容易四面受敌。
之前一心想夺浙东道亦是为了东南边不再受威胁,现如今浙东道由钱镠掌管,此人能力非凡,想要再夺取难,既然难便只能和解·如何和解最为妥当他想到了之前婚事,董昌虽然死了,但婚事没有正经的回绝过,自然还是城里的,便敞开城门请吴六入城去成亲。
种田文天作之合俊杰·    顾和尚见此情形就让吴六来个假成婚,真挑拨··    苏州本是田頵镇守,田頵自周宝掌管浙西道时便已是苏州守将,后浙西道乱,他先是投靠过钱镠,后见钱镠不如杨行密,又反叛。
杨行密本就对田頵这种数次倒戈之人有所提防,吴六可借答应成婚一事要求杨行密下放苏州的管理权,理由是他们两夫妻住在他人屋檐下不安全,并承诺他可不掌,让杨行密心腹之人代掌。
田頵必然不肯轻易交出苏州,两人便会生嫌隙,此时若是再两面游说,挑拨之事必成,取苏州便也是囊中之物··    吴六觉得此计甚好,杨行密之爱女已请封浔阳公主,夫君也已定下,左仆射杨大人。
此番嫁来的必不是此女,即便婚事最终不成亦不会挑动杨行密之底线,便命顾和尚准备聘礼,浩浩荡荡抬去苏州城··    杨行密对吴六之举十分满意,亦对其所提要求点了头,苏州守将经营多年对他来说亦是一大患,难乘机解决当然是好事。
双方一拍即合,立刻择了吉日,正月二十是个黄道吉日,就定这天··    沈淼也是正月二十到的吴六军营,一入营就觉得气氛过于活跃,大伙都喜气洋洋的,没有身在前方的紧张感。
他随便找了个小兵问,小兵不认识沈淼,亦不清楚吴六的谋划,直接告知了他所能知道的实情:“是这样的,我们少帅今日要与淮南节度使之女成婚,今晚营内也有喜酒可喝。”
    “……”沈淼闻言就沉默不语··    罗虎跟着沈淼一道来的,经历过沈淼当初城门口失魂落魄的那一幕,吓得赶紧小声安慰:“我说你可别信,那家伙当初都没同意,别说现在了。”
    沈淼回神笑看罗虎:“这种事我怎么会信我只是在想他们想干什么”·    “那你想到了吗”罗虎惊魂未定的问。
    沈淼摇头:“还是有些不太清楚,这么着吧,我们进城去瞅瞅”·    罗虎一听,魂复又吓出去了:“不要吧,万一他们有什么计划,我们过去岂不是添乱”·    “放心,就你我,万一不对,你带着我立刻跑,怎么样”·    “这……”罗虎还是有些犹豫,虽说这半年的来回跑,他的轻功已经更上一层了,现在也就顾和尚能跟他一较高下,可毕竟是去重兵把守的苏州城,万一跑不出来怎么办·    沈淼扫了罗虎一眼:“真万一了,直接跑到吴六那去,他们是肯定得出城的。”
    “也对哦·”罗虎点头,沈淼揉眉心,再不废话,直接拉着罗虎进城去了··    今日的苏州城很热闹,多日围困之现状终于改变,百姓纷纷走上街头以各种方式祝福这对新人。
然而热闹背后隐藏的是随处可见的巡逻士兵,美其名曰维持秩序,实则另有他意··    成婚的礼堂设在城内一处颇为大气精致的府邸里·这府邸是田頵特意选的,杨行密当初为安抚田頵,并未在苏州城里设私邸,田頵便挑了此处,赶走了原先的富商主人,赠与了杨行密。
    杨行密大方收下,不过问府邸之前之事,田頵便立刻亲自安排人手布置,三天便完成·府邸最具特色的是东侧带有一处山水造景园林,奇石假山林立,池水小桥相映成辉。
    沈淼和罗虎没有请帖,无法从正门进,两人便翻了墙,自东侧园林进··    刚翻入就跟一熟人打了照面··    顾和尚一脸惊悚的看着沈淼,他怎么来了惊悚瞬间化为担忧,虽说结婚是假,但终归未透露过,难免会让沈淼信真,便忙郑重其事的叮嘱:“沈淼,今天的事你可别信,具体的回头吴六会给你解释。”
    “……”沈淼默,又一个回忆起想当初的家伙,这事看着就不靠谱,他能分辨好不好··    见沈淼没回答,顾和尚慌了神,忙说:“我都这么说了,三个水,你可别瞎想。”
    “你才瞎想·”沈淼回神扫了眼顾和尚,“快说说你在府里都布了些什么人回头万一出不去了,我好找他们去。”
    顾和尚一听就目瞪口呆:“三个水,你什么时候这么上道了懂得事先预估自己会犯的错误了”·    “……”沈淼怒(#‵′)凸,人艰不拆好哇,我是傻了点,但总会有进步的好不好·    顾和尚得了便宜忙卖乖,将敌我双方在府内的布置清楚说了通,完了掏出样信物:“拿着,万一有什么事,我赶不回来之类的,你帮着处理。”
    “嗯·”沈淼接过信物,小心收好··    顾和尚笑了:“还是三个水好,吴六那家伙就知道压榨我,明明自己能处理的事情,还天天让我两头跑。”
    “那当然,去执行这么馊的主意,谁会乐意当然是能怎么差遣人就怎么差遣·”沈淼道出了吴六心声··    顾和尚默默拂胸离去,原来是这样吗好痛……·种田文天作之合俊杰·    顾和尚离去不久,沈淼就和罗虎一道摸去了正堂,一对新人正牵着红绸自堂外而来。
吴六的俊朗容貌在一身红妆的映衬下愈加英气逼人,星目略扫,便有不少妇人为之暂停呼吸,怪不得后世这种场合皆不让女子在前堂,遇上这么个新郎,不心动才怪··    沈淼本站于角落,见吴六如此,便故意从角落出来,与对方打了照面。
    照面只是瞬间,沈淼顽皮一笑后就躲了回去,吴六则微皱眉,心下有些担忧,沈淼怎么来了未来得及深想,傧相已开始喊:“新人入堂,一拜天地。”
    吴六有些迟疑,本来他已做好心里准备,反正假结婚,拜一拜就拜一拜,结果现在看到了沈淼,想起自己都没正经跟沈淼拜过,还在沈淼跟前跟别人拜,就不怎么乐意了。
    傧相见状有些奇怪,旁人正要催促,却见外头忽然进来一人,急冲冲走到杨行密跟前嘀咕了几句:田頵有异动··    杨行密当即站起环视四周,果不其然未见田頵,甚至其夫人,长子的身影。
心下顿觉不妙,当即给了傧相眼色,让其迅速礼成··    傧相只得不顾吴六的反应,迅速喊完:“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吴六和新娘被匆匆送入新房,一干闹洞房的也被挡在门外,杨行密则布置一番后飞速离去,众宾客看出不对劲,纷纷在喝了几口酒,吃了几口菜之后离去。
    很快,热闹的婚礼现场只剩下寥寥几人··    坐在角落的沈淼惋惜的看着满桌菜,不愿放筷,罗虎只好拉着他走:“都没人了,你一个人杵在那太显眼,走啦。”
    “走去哪”沈淼笑问··    罗虎一愣,事出突然,搞不清情况,他竟一时不知道走去哪·    沈淼遂夹了个虾仁放入嘴,笑说:“吴六还在里头,我们无需离开,静观其变,吃饱了再说。”
    罗虎只好坐下吃,不一会就见府内下人乱了起来,嘴里不住的小声说:“快逃命,据说田頵反了·”·    沈淼这才放下筷子,带着罗虎悄悄往后院的新房去。
    洞房外已无什么人,明显是比堂前的人先一步得到消息,逃命去了·洞房内红烛高照,却没什么动静,沈淼好奇,在罗虎的帮助下,找了个掩人耳目不易被人察觉的地往里张望。
    洞房很大,亦很空旷,新娘端跪在床边,盖头还未掀,吴六则坐在堂桌旁,坐姿端正,一手搁在桌上,食指拇指撑住额头,中指抵着眉心,缓慢揉着,眼睛则微闭,看起来像是在等什么。
    然而沈淼和吴六相处依旧,熟悉吴六在谋算等待时的习惯动作,眼前这一幕似乎不像等待,更像是……受制·    有问题·    沈淼心下一动,正要动作,不想新娘竟先他一步自行掀开盖头,妩媚一笑,用饶是繁杂婚服都掩盖不住的妖娆身姿走进吴六,朱唇轻启:“钱六公子,放弃吧,这药你扛不了。”
    吴六这才睁眼,眼神竟不似之前明亮,似乎有些失了理智:“你究竟是何时下的药”吴六沉声,话语虽理智,但声音还是沙哑了些,还带着喘。
    “我就知道你想问这个·”女子话里带笑,拖着尾音,听起来十分诱惑,“聪明如你,自然对这种事有所提防,就连屋内焚香,你亦是辨别清楚后方才呼吸。
然我并未将药下在焚香内,真正的药在红绸上,触之深入皮肤,你接我下轿时便已接触·”·    “红绸我亦辩过,无碍·”吴六道。
    “单红绸上的药自然无奈,但加上焚香内的药引,就有用了·”女子魅惑一笑,接近吴六,玉指空悬做出邀请姿态,“*一刻值千金,公子怎能忍心看奴家独守”·    “你非是杨家女,我为何要与你同房”无论是大家闺秀,亦或者小家碧玉都不会有眼前这人这般的身姿,这显然不是良家出生。
    “我已与你入洞房,怎么不是杨家女了”·    “入了洞房就行了”吴六失笑。
    女子亦是一笑:“我知公子对今晚早有谋算,但公子可想过杨太傅怎会没有准备即便现在府里空无一人,那也是真正的空无一人。”
女子的言下之意是,吴六带来的那些人早已被杨行密探知而引开,眼下吴六并无帮手,只能任她肆意妄为··    吴六脸色一沉:“杨太傅当真以为用你制住我,他便可得逞”·    “杨太傅自然清楚公子不好对付,但……”女子故意顿了顿,“为何要对付呢只要我腹中有你的孩儿,你亦成了废人,就只剩任人摆布一条路了。”
说着女子一面缓慢除去身上的衣衫,一面靠近吴六··    女子的衣衫上带有一股特异的胭脂味,骤然闻到,吴六顿觉极力压制的气息忽然翻滚起来,脸亦开始发热发红,他努力压制,盯紧女子问:“你就这么笃定仅一回,你腹中便会有我孩儿假的可骗不过钱家。”
种田文天作之合俊杰·    女子已知吴六实情,妩媚一笑,极富诱惑说:“这种事不试过怎么知道”说着如若无骨一般缠住了吴六。
    吴六眼神一变忽然发难,钳制住女子的要害,同时对窗外道:“你就任为夫被人玷|污”·    沈淼闻言眨眼,继而立刻踢门而入:“何人如此大胆敢玷污我的人”·    女子一见神色大变,吴六怎还会有帮手不是都引开了吗遂立刻抽出腰间软鞭,反击吴六,试图取命。
    吴六瞬间反应,一脚踹飞了女子,女子亦是高手,倒地的瞬间,当即掷出漫天飞针··    罗虎立刻飞身上前,斩|马刀飞转,轻松打落飞针。
    与此同时,屋外忽然出现数人,前后左右把持屋子出入口,两人踢门而入,拔剑便扑向女子,女子又是一惊:“你的人怎么会在这”·    “为什么要告诉你”沈淼呵了声,自见到洞房内的异状后,他便命罗虎火速去将顾和尚留下的人调回,不想杨行密已将人引出太远,回来援救已来不及。
罗虎想起沈淼进城前所言,所幸放弃这些人,直接去寻顾和尚,顾和尚先前已明言他今晚的行踪,罗虎轻松找到了他,调到了人··    女子闻言知自己今晚之任务难以完成,性命亦堪忧,只得奋力逃跑,罗虎抡刀带着人追了上去,洞房现场顿时只剩沈淼和吴六二人。
    吴六踹了女子一脚后再次坐会椅子,基本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未动,沈淼抱臂瞅他一眼,似在观察·吴六也不掩饰,如实回答:“药性太猛,我暂时动不了。”
    “当真”沈淼故意确认··    吴六坦白点头:“当真”·    沈淼立刻得意的笑了,动手把门给关好,锁上,又检查了四周窗户,确认不会有人进来之后,“啪”一脚踩到吴六坐的椅子边,勾起吴六的下巴,以山贼看到俏媳妇的样,垂涎道:“好一个俊俏郎君,从了我如何”·    被压了这么多日子一定要趁着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反压沈淼得意想。
    吴六任沈淼勾着他的下巴,宠溺答:“好,可要怜惜·”·    沈淼笑:“这个当然”·    “那……便先扶我去床上吧。”
    “好”\(^o^)/~·第71章 番外3·    沈淼立刻付之行动,吴六也没客气,由着沈淼搀扶站起后就整个人都靠在沈淼身上,还双臂一圈把沈淼固在怀里,还特意将头搁在沈淼肩上,炙热的呼吸着。
    沈淼顿觉耳根一热,一种带着特殊意味的酥软很快席卷全身,让他不由自主想扑进吴六怀里·沈淼立刻咬牙,不行说好的今天是他主动,决、不、能放弃·    想着,他便环抱吴六的腰,带着他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床边走去,边走还边感叹,乖乖,吴六的腰身真好搂着不想放了怎么办·    吴六见状一笑,愈加贴近沈淼,还顺着沈淼的抚摸呻、吟了起来。
    沈淼当即差点又站不稳,低音炮呻|吟,我去,这简直是无上的折磨/(tot)/~~·    这件新房的床十分有特色,席地而设,独立于一边,这本是前主人的主卧室,前主人素喜与妾室多人同乐,床相较其他要大上很多,又用各种造型优美的木门营造出不少极具情调的空间。
    比如头扇门关上,里头左右分别设有妆台和衣架,衣架靠门摆放,功能齐全,中间空地供人站立,旁人可站于旁边为其除衣,妆台有位供两人共坐,可相互除簪解发。
    沈淼一看明白后就猛咽口水,无论是相互除衣,还是相互脱簪,都……哦不对,吴六行动不便,应该是他单方面为其除衣脱簪,可就算是这样,那也很……(╯‵□′)╯︵┻━┻·    沈淼的脸爆红。
    吴六没给沈淼深想的机会,抬脚关门,然后愈加将身体挨向沈淼:“喂……我都这样了,你还耽搁,这种事拖太久会出事的,你就忍心”·    “你就忍心”四个字尾音故意拖长,埋怨的意思尽显无疑,听得沈淼立刻乱了,完全决定不了,只得手忙脚乱,结结巴巴的询问吴六:“要先除衣,还是先……”·    未等沈淼说完,吴六就打断了他,用撒娇的口吻说:“都随你,但要快,我都站不住了。”
说完吴六立刻完美诠释了站不住三个字,整个人往沈淼那边压··    沈淼当即一个踉跄,顺势跪倒在地上才稳住了身形·这下两人的姿势就成了沈淼跪地,吴六的头搁在沈淼腿上。
·    吴六痴痴一笑:“醉卧美人膝·”·    喂……(/▽╲)沈淼心累,主攻一次就这么难吗··种田文天作之合俊杰    吴六一副不知所以然的模样,我不是在让你主动吗·    沈淼只好认了,就着这个姿势先为吴六除去发簪。
吴六今日是新郎装扮,发饰自然繁杂一些,沈淼对这些发饰不是很熟练,除簪的时候不得不低头仔细的看··    望着近在咫尺的脸,还那么认真,吴六顿觉自己快压制不住全身翻涌的欲、火,只好帮忙加快速度,伸手很顺手的为沈淼除去了发簪。
    沈淼今日的发髻并不复杂,发簪一除,墨色柔顺的长发便披散了下来,一部分垂到了吴六脸上,他便伸手摩挲着把玩··    摩挲的异样感立刻从发梢延伸到为根,沈淼一个激灵回神,立刻抢回自己的头发:“别闹。”
    谁知这一抢,他的头发竟与吴六的发饰缠在了一起,这下本就难解的发饰愈加难解了,沈淼顿时窘得不行,赶紧埋头处理,不想越缠越紧··    肿马办沈淼(╥╯^╰╥)·    “不用解了。”
吴六阻止了沈淼的动作,坏笑,“就当结发吧·”·    喂……说得这么轻巧,你当我不知道结发的意思吗哪有这么草率的结发,要结发总得正经拜堂成亲,入过洞房再说的沈淼嘀咕。
    吴六显然看穿了沈淼的想法,笑问:“怎么嫌弃我没有跟你拜过堂”·    哼沈淼撇头,不仅没跟他拜过,今天还跟别人拜了,简直不能忍……·    吴六的笑意愈加深:“我懂了。”
说着就坐起身,除去自己的腰封,将沈淼搂紧怀里,用宽大的婚服将两人裹在一起,笑说:“先这样拜一次,回头再补,如何”·    沈淼一愣,本想抗议吴六的敷衍,这种拜堂怎么能算不想吴六繁杂婚服内的身体依然滚烫,骤然接触立刻被对方的气息所包裹,沈淼都有不想坚持今天必须主动的冲动了。
    这种冲动之下,沈淼甚至都没发现吴六刚才明明站都站不住,为什么这会忽然有力气抱紧他·    既然没发现,亦没抗议,吴六也就不客气了,瞬间变被动为主动,就着姿势,就开始:“一拜天地”·    “”沈淼顿时睁大眼,我去,吴六是跪着的,他是跨|坐在吴六身上的,一拜天地往他这么一倾,正好是……·    “吴六……唔。”
沈淼的抗议声淹没在吴六炙热的吻之中··    “二拜高堂”吴六再接再厉··    沈淼已经连抗议声都消失了,只剩下丢盔弃甲之后的无线酥爽。
    “夫妻……”吴六故意顿了顿,笑看沈淼,沈淼已然沉浸,忽然被打断十分不爽,“快”·    “不行,这一拜最郑重,不能敷衍了事。”
吴六故意说··    沈淼鄙视,你这样子哪里正经了你说有谁是这么夫妻对拜的想着,沈淼决定今天最后一次主动一回,搂紧吴六腰一沉。
    吴六当即闷哼一声,深吻沈淼··    “夫妻对拜”·第72章 番外4·    番外4杭州罗城·    成功夺取苏州之后,吴六大军以苏州为据,梁溪粮草为助,用了一年的时间从杨行密手里夺取了常州,润州等处,杨行密被迫退入广陵,与钱镠隔长江而治。
至此钱镠已得浙东全境,浙西大部,基本控制两浙,朝廷顺势进封其为越王,又安抚杨行密,封其为吴王··    杨行密虽与钱镠同岁,但其健康一直不是很好,刚过知天命之年便已觉力不从心,加之朱温日益做大,来自中原的压力剧增,他便于钱镠和解,再不犯两浙之地。
    至此两浙之地在十国五代时期罕见的逃过了战乱·在短暂的休养生息之后,两浙经济悍然崛起,不仅保持了传统的丝绸、茶叶两大优势,还开拓了海上丝绸之路,东渡扶桑,南至骠国等处。
两浙也是在这个时期开始崛起成为后世的经济中心··    钱氏统治两浙地区时,于杭州城来说是一个莫大的良机··    浙东道历来以越州为首,越州古有涂山禹迹,后又有春秋越国之崛起,越王勾践之卧薪尝胆。
越州易守难攻,背靠会稽,前临鉴湖··    然杭州是钱镠发迹之地,最初在董昌麾下,他就任了杭州团练使一职,后来又加封杭州刺史,再后来一路坦荡最终夺得两浙之地。
钱镠最终定都杭州··    杭州城内有一湖,风景优美却历来难治,虽之前已有白堤,但仍显不够·钱镠遂征发二十万民夫以及十三都(原杭州八都再加紫溪、保城、龙通、三泉、三镇)军士修筑杭州罗城。
    如此庞大的征调一个不慎就会造成巨大的民怨,钱镠将此事交予七儿子钱瓘处理,在他看来,其余几个儿子善征伐多一些,处理民生还是得靠钱瓘··    至于六儿子钱璙……钱镠叹息,这个儿子确实有这个本事,可是事还没问出口,就被那家伙推得一干二净。
钱镠知道儿子的意思,修筑罗城这么大的事,决定了两浙之地将来的格局,谁负责谁就是钱镠心目中最佳的继承人·老六已有沈淼,注定无法为钱氏留下子嗣,其能力再强亦不合适继位,因而这事不如不参与,退于一边是再好不过的事。
种田文天作之合俊杰·    钱镠只好默认,不再动他念·只一条,你躲懒可以,沈淼不行,征调太复杂,未免事大,得有人帮衬·再说了,杭州城的事完了之后,就是苏州城,钱镠已将苏州归为钱璙属地,同时命其节制常州、润州两地。
处于这样的地位,苏州城也应该好好的修一修,起码也得有越州城这种东府的地位··    所以沈淼这会权当实习··    沈淼当然不愿意接,好不容易吴六打完仗了,他们能亲亲密密过日子了,居然还要出去干这么苦力不想罗诏谏天天一封信,措辞优美,一副关心的模样,但潜台词千篇一律就是一句话:敢不来你走着瞧·    沈淼只好万般不愿的去了杭州城,然而一入城,他便被眼前的情形震惊了。
·    杭州,一个与大气长安截然不同的城市,水光潋滟的西子湖让其多了一份无城能敌的柔美,但并未就此掩盖它作为皇城气度·在不久的将来,它一度成为华夏的经济政治文化中心。
    东南形胜,江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晴,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箫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这首后世流传的望海潮甚至让北国皇子顿生南侵之意··    杭州的这份大气之美在后世皆被史书忽略,更多的文人墨客关注的是它的柔美。
沈淼觉得自己很幸运,能目睹那一番早已湮没在历史长河中的美··    钱瓘自己骑马来城门口迎接沈淼,见沈淼呆立在一旁,忙迎上去笑说:“沈兄~~不错吧,我一早就想这么建了,你看湖那么美,这样依湖而建,依山造景,宛如仙境。
那是主殿,特设于此,还有御街……”·    钱瓘滔滔不绝的介绍着,无比兴奋。
    沈淼本就澎湃的心情愈加高涨了,拉起他的手就道:“快说说,我该干什么”·    “大部分我都着人负责了,但就是遇到个难题,你来帮我琢磨琢磨。”
钱瓘道··    沈淼点头:“你说说·”·    “走找地方说去·”钱瓘拉着沈淼就走,找了个靠近湖边的小院,一边临湖赏美景,一边谈,“事情是这样的,城里前几天忽然来个富商,这人是湖州人,做蚕丝生意,这些年虽然中原战乱,可蚕丝的生意不仅没差,反而更好。
我偷偷着人查了下,他一家的家产就是我吴越国库的三倍,名副其实的富可敌国·他找上我也没多说什么,就一句话:愿意无偿出钱帮助修杭州城·”·    “无偿”沈淼显然不信。
    钱瓘也不信,便道:“他若能出钱,我这也正好省了些压力·皇城关系脸面,各处都不能省,老实说把钱都花在修城上,我更乐意花在其他处,钱江堤坝今年得修,你那太湖边的坝也得修下。”
    “这倒是,社稷民为本,你说那些才是当务之急·”沈淼亦赞同··    “所以我有心想接受他的无偿,但不知如何嘉奖入朝为官的话恐不利于秩序,家父已决定仿照中原,开科举选人。”
钱瓘道出了为难处··    “士农工商,商为末,给官做不仅坏了秩序,就算给了当着也不舒服,不如换一个,给点实际的·”沈淼道。
    钱瓘一听觉得有戏,忙问:“给什么呢”·    沈淼沉思:商人当然是想赚更多的钱,赚更多的钱不外乎就是需要更多的销路。
但眼下中原战乱,传统的西域丝绸之路不通,原本可以远销的丝绸,现在没了路·路上不通,那就只能海运了……沈淼灵光一现,历史上著名的海上丝绸之路不也是从吴越时期开始的吗便道:“如今东南海路的现状如何”·    “唐极盛时,东瀛有遣唐使入唐,北路走的是登州,南路走的是扬州、越州、明州。
扬州现如今不受我们管,越州经历董昌苛政,码头已不成气候,明州的码头倒在使用,但以渔民捕鱼为主·”钱瓘道··    “造船呢”沈淼问。
    “造船方面,两浙之地历来有优势,唐极盛时,有十六处造船之所,两浙之地占了九处,除却扬州,现尚有:润州、常州、苏州、湖州、杭州、越州、台州、婺州,另:明州也是一处十分适合造船的地方。”
    “当真”沈淼激动,“那太好了·两浙之地生产茶叶,丝绸,瓷器,这些若是远销他国,皆是一本万利的商品,北方西域的道不通,我们就想办法走海运。
做丝绸的商人最想要的也就是这个·”·    “你是说与他海运之权”钱瓘也明白了过来··    沈淼点头:“将海运权下放,从官营改为官批,同时设专门部门管理,同时设转专职的军队,起管理规范和保护之职。
官办专设部门管理的同时,允许商人自设管理,机构需上报备案,和官设部门共同协商管理·”·    “如此一来,好处也得了,权利也得了。”
钱瓘大赞,“好主意那我这就着人去将各处情况摸清,着手组建·”·种田文天作之合俊杰·    沈淼摇头:“那位富商既然直接找上门,想必已经将事情摸透,你无需多费力气,直接询问他便可。”
    “有这么神奇不怕被他诓”钱瓘故意问··    “不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个起码道理吧,你想吧,就你钱家这么一群马上驰骋的彪悍兄弟,他感骗再说还有杜建徽在。”
沈淼反问··    钱瓘忙否认:“关、关他什么事”·    沈淼立刻听出异样,意味深长的“哦”了声。
    急得钱瓘忙说:“你、你可别乱说,我和他不像你和六哥·”·    “怎么不像了”沈淼笑问,几次接触之后,他明显感觉到杜建徽对钱瓘的真情远不比吴六对他要少。
    钱瓘支吾了半天,最后异常无奈的叹息:“是我的问题,我……我没有六哥那样的决心·”·    沈淼一愣,顿时明白了钱瓘的意思。
吴六能和他在一起是放弃了大好前程的,吴六有一个通达的母亲,但钱瓘没有,陈氏经上回一事后虽然收敛了不少,但她的内心依旧对儿子的前程充满渴望,她可以为了儿子乖乖当个听话的妃子,但绝不会容忍儿子为了一个男人抛弃前程。
    而钱瓘,自小的严厉教育让他不具备绝对的离经叛道的决心,他即便再喜欢杜建徽,最终还是会向现实妥协,乖乖听话··    这也是钱镠最终选择钱瓘作为继承人的原因,钱瓘勤恳,亦不会胡来,这是一个出色的守成之主。
而钱瓘对吴六的那种无条件信任,也让他在守成的同时,无需担忧江山是否稳固·有吴六在,吴越的江山无人敢进犯··    想至此,沈淼暗叮嘱自己,以后决不可再拿这件事开玩笑。
他对钱瓘笑说:“你六哥是你六哥,你是你,各人的精彩不同,无需在意·”·    “嗯·”钱瓘听出沈淼的安慰点头一笑,转移了话题,“我明天就去见那个富商,要不要一道去”·    “好”沈淼点头。
第73章 番外5·    番外5海上丝路·    第二天见到富商时连带着一个熟人,百安堂的掌柜皮光业,一见沈淼,皮光业当即作揖,为当初之事道歉。
    当初代为销售神仙草时,他并不清楚沈淼和杨行峰之事,吴六也未多言,只嘱咐了声尽量多找买家·不想杨行峰有心,愣是将不同买家手里的神仙草都收了过来,方才被其获悉。
后来杨行峰绑了百安堂的伙计时,正逢皮光业回中原老家,回来的时候事情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他一直想方设法弥补,并想当面向沈淼道歉,今日见有此机会,便随了富商而来。
    沈淼也算知道皮光业为人,也知道吴六视其为朋友,他断不会出卖他,当初的事必然有蹊跷,现在一听对方解释,就笑说:“事已过去,无需介怀·”·    皮光业当即感激。
    钱瓘忙打圆场:“好了,不要再互谦了,为了弥补这事,你都将百安堂的药无偿给了我钱家大军,足够了·”·    皮光业遂入了座。
    富商姓周,名琰,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样貌俊朗,气质沉稳,言行谈吐更与一般商人不同·沈淼心底暗赞,也确实只有这样的人物才会提出那样的想法。
    周琰待众人坐定后,道:“此番之请本是我异想天开,不想两位竟能应允,真是我的幸运·”·    周琰姿态放得很低,钱瓘亦没有借此压他,而是笑说:“你之想法独到,我甚为佩服。”
    “不敢当大部分是文通兄的主意·”周琰看皮光业,皮光业谦虚笑··    沈淼立刻道:“既然是你的主意,赞赏的话我们就不多说了,直接正题,如何”·    “我亦是这个想法。”
皮光业忙说,“缘何盯上海运,你们心底定然清楚,西域诸国对丝绸茶叶的需求不减,东瀛、琉球等地亦是如此,现中原战乱,淮南、楚地亦不安稳,蜀地倒是安稳,可他们的丝绸茶叶运不出来,只能翻自己西南边的那些山。
那些山陡峭,只能使用马队运送,一次可运送的数量很少,因而目前来看,我们这边最海运最占优势,海船一次可运载的数量比陆地上任何车马所运载的都要多·”·    “这个我懂。”
沈淼点头,继而提出了自己对此事的看法,“这确实是件好事,但有一个重要的因素不能忽视,海上的天气远比江河要恶劣,没有出色的造船技术和航海技术的话,海运难以实现。”
    “所以周兄不敢贸然扩大海运,想与官府寻求合作·”皮光业道,“两浙有诸多造船船坞,这是优势也是劣势·船坞多,水平皆不错,但太多,相互间经常倾轧,这些年甚至到了无法调和的地步,周兄想寻一处能潜心研究海船的船坞都寻不到,若有官府介入就大不同了。”
    皮光业没有说下去,沈淼看出他心中已有腹稿,只是未得首肯前不敢贸然提出,便看了钱瓘一眼··种田文天作之合俊杰·    钱瓘会意,笑说:“如何介入,你可谈一谈市长前夫,你好毒。”
    皮光业立刻道:“需好生整合一番,比如可将一些地处上游的船坞下迁,比如婺州,它位于钱江中上游,那边江水湍急,本就不适合建船坞;亦可将一些不再适合造船的船坞停开,比如越州,它有东府之重责;还有苏州、润州和常州,三者的河船技术颇高,又临近运河和太湖,三处可并,也分职,专修战船,或专修民用船只;余下的湖州、杭州、台州三地,可专职海船,尤其是湖州和杭州,可将其迁入明州,明州有天然避风良港,又有渔民世代航海,经验丰富。
台州本就独处一处,本就是海船传统的制造之所,只是那边大都是渔船,可保留,然后向其讨教经验,丰富明州这边的航海船建造经验·还有有一点不能忽略,海船必能忘修战船。”
    沈淼点头,皮光业的想法十分不错,清晰说明了现有船坞间存在的问题,还给出了整合方案,方案的可行性合理,将官民两个角度的利益都考虑清楚了。
他和钱瓘完全可以在这套方案之上制定官方的政|策··    钱瓘对皮光业这套方案的理解没有沈淼深,但他看出了一点,皮光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若能为他所用,此事实行起来必然顺利,便道:“既然皮公子胸有成竹,他日计划时公子可愿襄助”·    皮光业闻言看了周琰一眼,他与周琰的商人身份不同,他是有功名在身的,在百安堂内的真正身份也并不是经营者,他大可至此踏入仕途。
只是周琰与他是多年好友,对他亦帮助良多,就此丢下好友,不是他做得出来之事··    周琰倒是大方,笑说:“你能高就,我心甚慰,无需顾忌。”
    皮光业便对钱瓘道:“我乃襄阳人士,家父醉吟先生,先年随其身边,已考得功名·”·    醉吟先生皮日休钱瓘惊喜,沈淼亦是惊喜,罗诏谏常言这世间若还有人能入得了他眼,那便只有皮袭美了。
    “你今天撞大运,捡着宝贝·”沈淼笑看钱瓘··    钱瓘忙向皮光业作揖:“有眼不识泰山,罪过·”·    “公子,过谦。”
皮光业忙道··    周琰坐于一旁笑看,沈淼注意到他的反应,此人表情十分欣喜,仿佛这份荣耀是他自己的·便笑说:“周兄引荐之德,甚为佩服。”
    周琰忙谦虚:“实乃他当得,你们也识人,非是我之功劳·”·    沈淼笑,钱瓘回神,对周琰道:“你之功劳,我定不会忘。
你所求之事,我亦会为你考虑·眼下两浙百废待兴,朝廷急需银钱缓解民生,海运当是现今最佳筹税途径,我定当立刻报于朝廷·”·    “如此,我便静候佳音。”
周琰道··    一月之后此事商议妥当,船坞迁徙一事因当地抵触声强,并未立刻强行实施,而是以自愿为主·沈淼和皮光业皆认为只要让那些不肯迁徙的船坞看到有利可图,他们自当不会再坚持。
明州一带新设的海船船坞则立刻动工,船坞先期为官民共营,民一方由富商出资,两浙刚经历战乱,各地富商对这种投入皆持观望态度,只有周琰出资加入,几个月后海船出坞,正逢天文潮汛季过去,海船一路顺风,往返了琉球,带来了丰厚的利润。
这下其余富商方才觉醒,纷纷开始加入,皮光业和沈淼适时公布了详细的准入规则,富商一看纷纷懊悔自己当初没率先加入··    明州海船船坞的丰厚利润最终引得婺州、越州、杭州、湖州等地的船坞纷纷迁入,常州、润州和苏州等地亦心动,吴六配合沈淼适时在这三地出台船坞整合措施,三地顿时看到商机,纷纷留守。
至此两浙的船坞全面整合完毕,一个始于吴越,盛于南宋,巅峰于大明的航海时代正式开启··    众多精美的瓷器,茶叶和丝绸从两浙源源不断销往日本,东南亚,南亚,北非,欧洲。
两浙地区也自此逐渐崛起为华夏的经济中心,至今今日··第74章 番外6·    番外6广陵郡王·    钱镠立国后三年,朱温篡唐,封钱镠为吴越王,兼淮南节度使。
原淮南节度使,吴王杨行密在两年前因起兵反朱温,被朱钱二人夹击,不久便离世·杨行密的两个儿子遂建立了南吴,但终究难守其业,最终大权旁落,南吴也被南唐取代。
    钱镠晚年见证了杨氏后人的衰败,十分庆幸自己的儿子们各个不错,且兄弟和睦·他最终立了第七子为继承人,留下了后世极为赞颂的《钱氏家训》后与世长辞。
    钱氏后人皆遵循钱氏家训,末世钱弘俶顺应时势“纳土归宋”,使国家“不□□戈”实现和平统一·宋□□定的百家姓,钱之所以排在赵之后就是这个原因。
    然而钱镠的儿子着实太多,钱瓘当政时期并非是完全没有萧墙之乱的·钱镠的第十二个儿子,钱珦,也就是那位见到罗诏谏就躲很远的壮硕汉子,其母为胡氏,其妻为闽王王审知之女,琅琊郡君。
王审知建立了南闽政权,初时封琅琊王,后朱温封其为闽王,是个和钱镠、杨行密齐名的枭雄··    以钱珦的身份能娶到他女儿算是高攀,这婚事是正夫人吴氏做得主,钱珦生母胡氏十分感激,却惹来了钱瓘生母陈氏的妒忌,虽说钱瓘已娶了杜陵之爱女,但随着吴越的建立和稳固,杜陵的作用已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种田文天作之合俊杰·    陈氏曾暗地向儿子抱怨过,杜陵爱女至今未生男嗣,恐不利血脉延续·钱瓘已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一听便知陈氏的心思,便不与理会,杜氏对吴越有功,杜建徽亦是他至交好友,他断不会做对不起杜家的事。
    陈氏见儿子这边说不通,便把主意打到了钱珦那边,钱珦在钱镠的几个儿子里算得上出挑,但脾气实在太直,太爆,沉不住气·就连罗诏谏当年都说过:钱珦将来要是出事,定坏在他这张嘴上。
    陈氏先是命人时不时在钱珦耳边道钱璙的好,她知道钱家这么多儿子里,钱珦唯独服钱璙(吴六),见钱璙能力非凡却痛失继承之位,钱珦心里是很不平的,越道钱璙好,钱珦就越不爽。
    果然不久,就从他的封地湖州跑去苏州找吴六··    吴六在这些年里已将苏州治理得政通人和,无需再多费其他心神了,他正谋算着带着沈淼去虎丘新建的别院闲居,不想钱珦来了,吴六有些不爽,这小子刚娶了媳妇,应该在家鞍前马后的伺候着,跑来他这干什么·    钱珦一见吴六的脸色,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没惹他六哥啊,怎么这个脸色。
    吴六一见愈加不爽,榆木脑袋,你碍着我大事了,便说:“有什么事快说,我这忙着呢”·    “六哥忙什么呢”钱珦摸不透吴六想法,不敢直接道明来意,而是笑问。
    吴六只好回答:“带沈淼去虎丘别院住几天·”·    一听是带沈淼去,钱珦来劲了,正好跟他的来意想吻合,便正色道:“六哥啊,我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吴六一听就隐约觉察到了钱珦想说什么,皱眉:“不当讲就不要讲。”
    钱珦愣了愣,这可不行,忙说:“六哥,你得听我说·爹年纪大了,谁继承钱家的事也快要定了,你该回去争一争,别老窝在苏州和……”钱珦顿了顿,“和沈淼待一起,那不好。”
    吴六一听就挑眉:“不是提醒你了,不该讲的不要讲,你还讲”·    “六哥,我这可是为你好”钱珦一听就喊冤,“你哪点比不上老七了若不是沈淼,这继承家业的一定是你。”
    “钱珦”吴六难得喊了钱珦全名,冷了声告诫,“这种话我不想再听第二次·”·    “六哥”钱珦怒了,“你被沈淼灌了什么*汤啊别说他是个男的,他还是董昌的……”·    “钱珦”吴六喝,“再说一句,往后就别想踏进苏州城了。”
    “六哥”钱珦还想再劝,见吴六脸色着实不好,只得放弃,甩了袖子出门。
    沈淼远远看见钱珦怒气冲冲的背影,十分不解,走了门疑问:“老十二怎么了”·    “别理他,脑子进水了。”
吴六没好气的说··    沈淼忙凑近笑看吴六:“他到底怎么了把你惹成这样”·    吴六顺势将沈淼搂紧怀里:“别问了,真心是堆混话,还是想想其他事。”
    “什么事”沈淼笑问,他不是刨根问底的人,见吴六这么说便也不问了··    吴六便将去虎丘别院的事说给沈淼,这本是他精心准备的惊喜,现在好了,钱珦一搅和,别说惊喜了,付之行动都难。
    果然沈淼一听虎丘别庄就摇头,哼唧别当他不知道,虎丘别院是吴六特意设计的,占地不大,且只有两进院落,前院很小,只满足了基本的客堂功能,内设座椅只够两个客人坐,说白了就是完全拒客的意思。
两进间厢房,只减了一面,是一间厨房·而后院则占据了整个别院一半的土地,里头打成通间,和厨房相连处是一个巨大的浴室,热水与厨房灶台相同,其余部分就是个巨大的卧室,随处都可以躺下,随处都可以做……,还设了诸多颇有情趣的设计,比如相互梳妆之类的·    所以他才不要去那边,去了,每天都是下不了床的节奏,哦不,那边根本就可以说没有床,不去·    吴六脸上顿时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狠狠扫了远去的钱珦一眼,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势强、制、实、行·    打横抱起沈淼,飞身出屋,途中还吹了声口哨,唤来他和沈淼的马,搂着沈淼顺利坐上其中一匹,然后绝尘而去。
    “喂……”沈淼抗议,不带这么的··    “那你想如何”吴六故意问,“马上”·    去你妹的马上才不要马、震呢沈淼鄙视。
    吴六视而不见··    钱珦碰了一鼻子灰回去后丝毫没有停消的意思,反而在陈氏刻意安插的人挑唆下,愈加变本加厉,甚至还拟定了针对沈淼的计划。
计划被陈氏有意无意的事先透给了吴六,待钱珦以为天衣无缝杀上门的时候,被吴六轻松破除··种田文天作之合俊杰·    钱珦对此无话可说,丢盔弃甲任吴六处置。
    此时钱镠尚在,但已及暮年,最看不来兄弟骨肉相残·换作别人会将此事暂时压下,毕竟此时暴露兄弟相残,会让钱镠留有不好的影响··    陈氏算计的正是此。
然而她并不知道,吴六早在多年前便放弃了继承,此事对他而言并未什么伤害·相反却是暴露了陈氏自以为早已收敛的野心··    吴六将钱珦押至钱镠处,只陈述了事情经过,并未多言其他。
    钱镠见状盛怒,他一见便清楚了陈氏算计,对其再次无视自己当初的训斥十分不满,一面囚禁了钱珦,一面着人将此事透给了陈氏··    陈氏未曾料到吴六会如此,心中大惊,知道自己再次触及了钱镠的逆鳞,她不敢告知钱瓘,亦不敢连累钱瓘。
只得在无奈之下,以绝食之法离世··    钱镠见状不再追究钱氏之责,亦无迁怒钱瓘,按陈氏该得之礼下葬,同时放钱珦回了封地,希望此事就此了结。
    然而几年后钱镠去世,钱瓘继位·经年累月的不满在钱珦身上已经堆积出一种十分病态的心里,本来直来直去的他变得性格暴戾,动不动就喝斥手下,还抵触钱瓘的政令。
    钱瓘初时对其百般容忍,毕竟手足情深,当真忍下心来对付一个兄弟,他是不忍的·然而钱珦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甚至将钱瓘派去的官员架于火上烹烤,钱瓘最终只得大义灭亲。
    钱珦临死前,钱瓘去见了他最后一面,最后一次问钱珦为何这么嫉恨他·    钱珦疯笑:“要怪就去怪你的生母,我不服你全因是他,从小她就处处打压我生母,若不是吴夫人在,我母亲早已死于你母亲之手。
后来我们皆逐渐成年,她背着你做的事就更多了,她陷害沈淼的那一次不过是你知道的其中的,很小的一件·呵呵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吗那年她利用我对你的不满,让我去埋怨六哥的退让,进而嫉恨沈淼,我当时不知六哥和爹早有约定,计划了一场置沈淼于死地的阴谋。
阴谋最终没有得逞,你母亲早已先一步将计划透给了六哥,以期挑动六哥嫉恨我·不想六哥将此事捅给父亲知道,父亲知道后囚禁了我,再命人暗中将事透给你生母。
你生母为保你之位,不得不绝食而亡·钱瓘啊钱瓘,你说说,有这样的仇,我缘何还会与你和睦相处”·    钱瓘愣了,他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的真相,他并不怀疑钱珦之言,他当初确实也觉得陈氏死得蹊跷,可他父亲也好,周围服侍之人也好对此都是三缄其口,他得不到答案。
而钱珦所言的事也确实是陈氏会做的··    钱瓘的心乱了,他不知道他该如何面对他的六哥··    钱瓘在钱珦近乎疯狂的笑声中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大牢,漫无目的的行走在夜幕中湖边,陈氏与他而言是母子之情,吴六与他而言是兄弟之情。
他知道陈氏做法是错的,是咎由自取,可那毕竟是自己的生母,千错万错那也是带他来到这个世上的人··    他亦知道吴六的做法没有错,吴六本就不谋这个位置,陈氏却一味逼迫,甚至伤及了吴六最心爱的人,换作是他,他亦会这样反击。
    钱瓘自问这件事上他当不了圣人··    这一夜,他在湖边徘徊良久,回去之后便感觉身体不适,到了下午竟发起高烧,呓语不止·太医们立刻会诊,但一连三日下去,钱瓘的病情依旧不见好,太医们急得团团转,满朝文武亦是如此。
    朝局无钱瓘掌控虽暂时可维持,但若长久不醒必然动荡,且钱瓘的儿子们皆年幼,难当大任·时任宰相的皮光业只得建议,暂请钱璙回来主持大局。
    吴六亦听闻了钱瓘之事,知他之病来得突然,是探望了钱珦之后才患的·便认为是钱瓘不舍兄弟之情所致,火速赶回了杭州,沈淼也一道前来··    然而方入城,他俩便被皮光业先行拦了下来,悄悄告知了一事:“陛下在昏迷时曾呓语唤六哥。”
    吴六皱眉,这声六哥换在平时恐怕是钱瓘与他兄弟情深的缘故,但换在此时,尤其是钱瓘探望过钱珦之后,恐怕不止是这件事,很有可能牵涉当年之事。
    如此一来,吴六对进宫探望一事有了迟疑,甚至毫不犹豫的阻止了沈淼一道进宫··    沈淼并不知当年之事,但多年相处之下,他对吴六的习惯极其熟悉,会忽然无理由的做出这样的决定,定是大事。
此刻以吴六之地位还有什么大事会如此牵动他答案只有一个,生死攸关·既如此,他断不会答应吴六的要求,这么多年都一起走过,若真是关系生死,那也该一道面对,共赴黄泉。
    吴六见沈淼如此,只得叹息一声··    倒是皮光业安慰:“陛下非是这样的人,或许事情另有转机”·    吴六勉强一笑:“但愿如此。”
他确实深知钱瓘的个性,但毕竟事关他生母,若能方便抉择,他断不会气急攻心昏迷不醒··    吴六与沈淼到钱瓘寝殿时,十分意外的看到了一人,杜建徽,他手持长剑,身着戎装站于殿内,他并不是殿前侍卫,但钱瓘念杜家功劳,特赦杜建徽可以持剑上殿。
杜建徽见吴六二人到,便立刻斥退所有人··    殿内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种田文天作之合俊杰    吴六知杜建徽此举是为钱瓘,便道:“有些事,你我立场不同,方才有不同的选择,即便你此刻再问我当日之事,我亦不悔当初之选择。”
    不想杜建徽却不知所然的问:“当初何事”·    吴六一愣:“钱瓘竟未与你说过·”·    “我只知那一夜,他徘徊于湖边良久,但他一字未言,我试图去问钱珦,但他在陛下离开之后便自尽了。”
杜建徽道,继而看向吴六,“事情还与你相关,我亦是猜测·”·    “那你已猜对,你想如何”吴六问。
    杜建徽拔剑:“我自是只维护他·”·    吴六沉脸··    “等等”沈淼忽然拦于两人之前,“即便猜到了又如何你怎知陛下的想法就是你这样想法”·    “我与他深交多年,缘何不知,他定无法抉择,方才如此。”
杜建徽道,剑抬高,“既然他无法抉择,那我替他抉择·”·    “你就不怕他醒来恨你”沈淼怒问。
    杜建徽叹息:“他这辈子要恨我的事多了去,不多这一桩·”·    “你”沈淼一时无言以对,他懂成王败寇之事,知道吴六当初放弃,必然有可能带来今日这样的结果,但真正面对之事,他亦不甘心,难道生在这种家里也得认命吗想至此,沈淼怒对尚在昏迷的钱瓘道,“陛下,不管你心中有再多的纠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不能再睡着了,你必须醒来面对,是生是死,我只愿意听你的一句话,毕竟这么多年我们一直视你为知己。”
    “视为知己,就不要在这个时候逼他了·”杜建徽打断沈淼的话··    沈淼握拳,不甘,吴六则握住沈淼的拳,亦是不悔。
    杜建徽愧疚动手:“对不住了·”·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钱瓘忽然惊醒,用极其虚弱的声音喊:“住手·”·    沈淼,吴六,杜建徽三人皆是大惊,尤其是杜建徽,丢下剑便奔了过去,激动万分的看:“你、你终于肯醒了。”
    “住手·”钱瓘重复一遍,“此事已让我失去一个至亲,若……若再失去其他至亲,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杜建徽哽咽说,“我知道……”·    “你知道……”钱瓘一愣,不解。
    沈淼亦是一愣,不解··    倒是吴六给了解释:“延光兄方才只是激将,并非真心杀我和沈淼,他深知若真的动手,你只会活得更痛苦。”
    钱瓘语滞,愣愣的看着杜建徽,杜建徽苍白一笑:“我不求什么,只求你醒来·你一直背负着一些本不该由你这样个性的人背负的事情,你一直在努力,但总有不尽人意的时候,很多时候,我帮不了你,但这次很庆幸,我帮得上……”·    钱瓘闻言,苍白的嘴唇不由自主的无声开合,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杜建徽一笑:“什么都不必说,我都懂·”·    一滴泪水忽然从钱瓘眼中滑落,并不悲伤,反而是欣喜的··    吴六见此,搂着沈淼离开了寝殿,沈淼尚处于方才之事的后怕中,吴六细声安慰,两人在湖畔朗月之下相互依偎。
许久沈淼方才恢复,想起钱瓘和杜建徽,不禁庆幸自己和吴六··    “这一生能遇见你,是我最大幸运·”沈淼笑说··    吴六亦笑说:“我亦是。”
    吴越历史上的这场风波就此解释,史书对此事未多加记载,只言钱瓘曾对钱璙感叹过,他之位置全仗兄长所赐,钱璙当席俯伏感泣·其治理苏州三十年,克勤克俭,广为人颂,去世时被后晋封为广陵郡王,以王礼安葬,谥号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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