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刁民想攻略朕 by 昕韵(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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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刁民想攻略朕 by 昕韵(上)(3)
·    高子辛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他动作轻柔地替贺氏将剩下的眼泪擦干,才皱眉说道:“母后,你别听她瞎说,朕不会有事的·朕会一直陪着母后,给母后生一群孙子孙女,让母后颐养天年。”
    贺氏忍不住笑起来:“孩子哪是想生就能生的你别胡闹了·哀家只要看着你好好的,哀家就满足了,知道吗”·    高子辛忙不迭点头,又捡了些笑话说给贺氏听,才终于把贺氏给哄好了。
    然后母子二人一番促膝长谈,高子辛才总算明白贺氏为何会哭得如此厉害了··    她既是在心疼,也是在后怕··    也是,光是听着周丽娴的那些供词,高子辛便觉得浑身发冷。
    他竟然差点被人下了毒竟然差点就成了汤药不断的病秧子甚至差点就娶了周丽娴这个不守妇道的毒妇还差点被人戴了绿帽子·    高子辛后怕之后,便觉得异常愤怒。
    尤其,周丽娴的话里还透露出,他对周丽娴多有维护,甚至为了她跟贺氏作对·    高子辛想杀人,他觉得太可笑了,他竟然会维护周丽娴那样的女人·    不管这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这笔债他记下了·    哦,还有那个奸夫,杜忻是吧他也记下了。
    嗯,还有大宁的那条害虫,早晚要让他变成一条死虫子·    “母后放心,这些事情,朕会处理好的·”·    高子辛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却是前所未有的深沉。
    贺氏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有些欣慰,又有些不安··    她发现这一瞬间高子辛成长了,却不知道这种成长究竟是好是坏··    ·    第036章 凤瑄的手段·    ·    高子辛异常愤怒。
作为一个有野心有抱负的年轻帝王,差点被人下毒变成病秧子药罐子还娶了个毒妇荡妇被戴了绿帽子的事,高子辛怎能容忍·    贺氏原本还心疼不已,看出高子辛的愤怒后,反倒转过来安慰他:“哀家已经派了人去查那太医杜忻,过些时日,应该就能有结果。
哀家觉得,这个人有问题·”·    高子辛一听到“杜忻”两个字,心里的怒火顿时烧得更厉害了··    杜忻的名字他以前听都没听过,结果就是这个人,竟然会在未来跟周丽娴通奸,不仅给他戴绿帽子,甚至还想图谋他的皇位·    尽管周丽娴并未交代她和杜忻图谋皇位的事,可是她都想把肚子里的野种栽给高子辛了,不是图谋他的皇位是什么·    若不是后来事情败露,她肚子里的野种一旦生下来岂不就是中宫嫡子·    高子辛越想越生气,却还没失了理智。
他忍了忍,才艰难地问道:“母后觉得周氏的话可信吗她交代的那些东西……”·    贺氏面色肃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周氏不过是个娇养的小姑娘,重刑之下不会撒谎。
更何况,她既然能说出杜忻的名字,这个人就一定有问题”·    贺氏虽然不怎么喜欢杀生,自从高子辛登基后更是经常吃斋念佛就为了替高子辛祈福。
可是在这种事情上,她却难得使出铁血手腕,宁可错杀一百,也绝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能伤害她儿子的人·    高子辛点了点头,他跟贺氏想的一样。
    没多久就有人来报,说是国师求见··    高子辛想起他交给国师的任务,脸色一变,立即辞别了贺氏,匆匆赶回了勤政殿。
    他到的时候,凤瑄敏锐地察觉出他的心情不好,心里顿时思量开了··    自打知道周丽娴被贺氏带到慈宁宫,他就知道贺氏绝不会放过周丽娴。
所以一看高子辛从慈宁宫回来后脸色不好,他便猜测是不是周丽娴说了什么··    只是他很聪明,一看高子辛的脸色就知道,周丽娴招出的东西一定非常敏感。
    所以,他绝不能问··    心中反复思量,他脸上却依旧面不改色,并不让高子辛看出端倪··    不过,此时的高子辛也没心思关心他的脸色变化了。
    他一进屋就免了凤瑄的行礼,直接问道:“都查到什么了”·    凤瑄取出早已经准备好的纸卷:“周家众人所犯下的一应罪名都在这里。”
    高子辛接过一看,结果越看,他的脸色越难看··    什么欺男霸女,抢占田产,逼死人命,宅院违制,欠债国库,甚至偷卖私盐、铁矿·    高子辛看到最后,脸色已然铁青,他用力攥紧手中的薄纸,死死地看着凤瑄,咬牙切齿地问道:“上面写的这些,当真属实逼死人命,偷卖私盐铁矿周家当真好大的胆子,他们心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凤瑄垂首,沉声说道:“所有罪名俱都属实,且人证物证俱在。”
    “很好”高子辛脸色阴沉,“这件事情,就全部由你来安排最迟明日,真要看到结果”·    凤瑄秒懂,周丽娴必然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高子辛已经无法再容忍周家了。
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宫廷侯爵·    正好他早已经有了安排,便故意说道:“陛下且安心,臣已经安排妥当,今日就能有结果·”·    “哦”高子辛诧异地看他一眼,见凤瑄目光毫不躲闪,反而深沉无比,不知为何心里竟然一慌。
    飞快地移开视线,高子辛淡淡地说道:“既如此,朕拭目以待·”·    这话说完没多久,高子辛就听到了一阵鼓声·而听鼓声传来的方向,分明是来自登闻鼓院·    也就是说,有人击鼓鸣冤·    他顿时脸色一变,看向凤瑄:“这就是你的主意”·    凤瑄微笑:“只有这样,陛下才能顺水推舟命人严查周家之事,其余勋贵也无法因此生出怨言。”
    高子辛知道凤瑄说得没错,于是他立即召来欢喜:“欢喜,你现在就带人去登闻鼓院替朕取来诉状,若是有人敢从中作梗,不论是谁,一律严办”·    欢喜领命,立即带着人去了登闻鼓院。
    按理,有人敲响登闻鼓会由登闻鼓院接收诉状,再层层递交,可高子辛不愿等,更不愿这件事被人从中作梗出了纰漏,干脆直接让欢喜去取··    他不过是想着小心为上,谁知当欢喜带着人到达登闻鼓院的时候,还真有人从中作梗·    敲鼓告御状的是一名面容憔悴的青年,然而等欢喜到的时候,这人早已经被打得进气多出气少,眼看着就要没命了·    甚至要不是欢喜到的快,拦住了行刑的人,这人已经被打死了·    告御状虽然要受杖刑,但是绝对没有这么快这么狠的,这些人分明是故意要把人给打死,好杀人灭口·    这也就罢了,欢喜命人拿出诉状,结果这人竟然交给他一张白纸,还说什么这就是对方呈交的诉状·    欢喜气得直接将登闻鼓院的所有人全都抓了起来,随即又命人请来太医为那名告御状的青年治伤。
    结果当太医解开青年衣袍,却发现他身上竟然还藏着一份诉状·    只是诉状被他藏在身上,行刑的时候便染上了血·泛黄的纸页上血色弥漫,显得凄凉又悲壮。
    高子辛最后看见的,便是这么一份染了血的诉状··    状纸上染了血水,又被那人藏在身上,汗臭味,血腥味,加上劣质墨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并不好闻。
    至少,这样的味道对于高子辛而言算是个不小的折磨··    但是他却一点也没嫌弃,反而看得十分仔细,甚至是逐字逐句地看完了这份诉状。
    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渐渐握紧,又缓缓松开·他的脸色异常平静,唯独目光中的狠厉叫人心惊:“来人,宣刑刑部尚书李易、大理寺卿刘泉、御史大夫唐安。”
    三人得了消息,很快便赶来了··    来的路上,他们多多少少已经得知了登闻鼓院的事,不禁心中惴惴·于是一进门,三人便老老实实地朝高子辛行礼:“臣李易/刘泉/唐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子辛面无表情:“行了,都起来吧·今日有人御前击鼓,三位卿家可知所谓何事”·    三人顿时苦了脸,这……这要他们怎么说·    说知道陛下岂不是要怀疑他们在宫中有耳目·    说不知道那不就是说他们玩忽职守·    三人心里就跟吃了黄连似的,只能小心翼翼地说道:“臣确实听见了击鼓声,却不知是为状告何人。”
    这回答算是比较保险,高子辛冷冷地看他们一眼,倒也不再这件事情上纠缠,只说道:“这是那人呈交的诉状,你们看看·”·    话音一落,欢喜便用托盘装着染了鲜血的诉状走到三人面前。
    高子辛没赐坐,三人自然只能站着··    此时他们看着送到面前的诉状,心里便再度“咯噔”了一声··    状纸染了血,显然不是小事·    偏偏高子辛就看着他们,他们就是想不看都不行·    很快,三人便轮流看完了诉状,看完之后,他们的心便高高地悬了起来。
虽然诉状上写的只是辅国公家欺占田产逼死人命的事,可高子辛既然将他们三人都叫来,事情就不可能善了了·    三人在意的是,这件事,高子辛究竟想查到什么程度·    只有得了确切消息,他们才知道该怎么去做啊·    高子辛一眼就看出三人的心思,心里更是怒意滔天看看,这就是他的臣子拿着他的俸禄,却不想着好好做事,反而一肚子算计·    火气一上来,他简直恨不得让人将这三人拉出去杖毙,还好理智还在,不然事情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忍了忍,高子辛才说道:“三位卿家可知,那个告御状的人现在如何了”·    三人听着,觉得高子辛语气不对劲,一颗心更是高高地悬了起来。
    身在官场,里面的那些手段他们怎么可能不清楚更何况,状纸上的血迹他们可是看得明明白白·    都染了血,人还能怎样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想到这里,三人心里更加不安了。
高子辛明显已经气狠了,这件事很可能要严查,这可不是个好差事·    辅国公周荣可是三朝元老,年轻时戎马生涯立下赫赫战功·    这样的人,哪里是好对付的·    这案子一旦严查,他们可就要把辅国公给狠狠得罪了·    偏偏辅国公他们得罪不起,高子辛他们也得罪不起·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宫廷侯爵·    只是三人想不明白,到底是谁跟周家过不去啊·    他们当然不会知道,这一切的缘由,不过是一个任性妄为的女人罢了。
三人不觉得这次的事是个巧合,却也不认为是高子辛故意针对周家,只是怀疑是有人看周家不顺眼,所以才故意安排了这一切··    毕竟高子辛年纪还小,遇到有人告御状,还差点被打死,会热血上头想做点实事也是应该的。
    与此同时,周家已经得到了有人告御状的消息··    ·    第37章 严查·    ·    周家的家主虽然是辅国公周荣,但是因为周荣年迈,精力不济的关系,周家现在明面上的主事者乃是周荣的嫡子,也是周丽娴的父亲周彦。
    也不知道是不是杀戮太多,周荣一直子嗣艰难·不是怀着的时候不小心流产,就是幼时夭折··    直到周荣年逾不惑,才终于得了周彦这么个儿子,自然全家都恨不得宠到骨子里。
未免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有个万一,周荣根本不敢让他苦练武艺,只能简单练练拳脚··    结果周彦从锦绣堆里长大,不仅没能继承乃父的雄风,反而被养得眼高手低,最后文不成武不就,只能靠着周荣的面子在兵部得了个闲职。
    周彦不甘心就此埋没了自己的才能,却又没胆子到战场上去拼战功,所以一直对儿女寄予厚望··    只可惜他跟周荣一样,子嗣不丰,到现在也只得了一个嫡子一个嫡女。
    庶子倒是有三个,但是一直不被他放在眼里,而对于唯一的嫡子,他就更加打不得骂不得了··    好在嫡子武艺虽然不精,文采还算不错,一旦入了官场必能出人头地。
    而对于唯一的嫡女,周彦更是寄予了厚望,从小就对她严格教导,就为了让她成为大梁的皇后··    这次众臣上折督促高子辛大婚,实际上正是周彦在里面推波助澜。
    毕竟高子辛是个男人,随便拖一拖不要紧,可周丽娴却拖不得一旦过了年纪,她就别想入宫当皇后了·    哪知道,刚入宫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宫里透出的消息也是太后看重周丽娴,到了末选必然能选上。
结果一到末选,偏偏就出事了·    被全家族寄予厚望的周丽娴,竟然只得了才人的品级,甚至转眼就因为言语狂悖被降成了宝林·    只可惜周彦多方打探,也没能打探出周丽娴当时说的话,而在场的其他八位贵女也都三缄其口,并不肯多说。
    周彦当时觉得不安,恨不得立刻进宫去问周丽娴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惜周丽娴如今不过是个六品宝林,按照规定根本没有接见父母亲属的资格,而且她刚刚入宫就出了事,周家也得避嫌。
    周彦被周荣警告过后,便不敢再胡乱打听周丽娴在宫中的状况了,反而约束起周家人,只等过了这一关才寻机会见周丽娴··    谁知才过了三日,竟然又出事了·    竟然有人去登闻鼓院击鼓告御状,告的还是周家·    周彦听闻消息就冷冷一笑,不过是个贱民,竟然也敢状告皇亲国戚·    虽说周丽娴如今只是个宝林,但是周彦相信,凭自己女儿的能力,早晚能入主后宫,成为一国皇后·    也不看看,末选一共九位贵女,除了她的女儿留在了宫里,其他的八位贵女可是都被送回家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女儿虽然只是个宝林,但还是很得太后和皇帝看重的··    他并不将那告了御状的青年放在眼里,所以当管家问题是否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周荣的时候,周彦直接摆了摆手:“父亲最近身子不大好,这种小事就不必拿去叨扰他老人家了。”
    周荣多年戎马生涯,战场上不知道受过多少伤,如今年纪一大,那些旧伤就开始发作,尤其三日前得了周丽娴因言语狂悖从五品才人被降为六品宝林后,他的病情就更严重了,最近一直在喝药。
    周彦心里清楚,整个国公府现在完全是靠周荣撑着,只要有周荣这个三朝元老在,不管是其他大臣还是宫里的皇帝和太后都得卖周家几分面子··    可一旦周荣去了,国公府的荣耀便彻底一去不复返了。
    所以周荣决不能有事·至少,在周丽娴成为皇后之前,他不能有事··    只要周丽娴成了皇后,周家就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到时候不管是他,还是他的儿子,都能有源源不尽的好处··    于是他干脆封锁了消息,不让任何人将有人告御状的事告诉周荣··    以至于直到东窗事发前,周荣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周彦觉得这不过是件小事,如今周丽娴刚入宫,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了这种事,皇帝必会替周家遮掩,最多推个替罪羊出去,事情也就结了··    只是他万万想不到的是,此时的勤政殿内,高子辛正对刑部尚书李易、大理寺卿刘泉、御史大夫唐安说道:“这件案子就由你们三司会审,给朕仔细地查,不管查到什么,严惩不贷”·    三人瞬间明白,高子辛这次是铁了心要办周家了。
    皇命已下,三人虽然心里觉得不太好办,却还是只能乖乖领旨,跟高子辛保证道:“臣等一定查清此事,给陛下一个交代”·    然而高子辛听了这话却没见高兴,反而沉下了脸色:“你们不仅要给朕一个交代,更要给黎民百姓一个交代这件案子朕交给你们了,若是让朕知道,有人徇私枉法,朕决不轻饶”·    三人心中凛然,小心翼翼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离开勤政殿,三人才悄悄吐了一口气,惴惴不安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思量着这次的事情究竟该怎么办··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宫廷侯爵·    不过不管怎样,这次是绝对不能徇私枉法就是了。
    三人带着誊抄好的诉状,回去商议了一番后,便派人调查诉状上提到的周家欺占田产,逼死人命的事··    凤瑄早已经安排妥当,三方派出的人一查,很快就查到了关键东西,甚至连人证物证都找了出来。
    然而,让三位大臣没想到的是,他们不过是派人调查周家欺占田产逼死人命的事,结果查着查着,竟然发现了许多其他线索,而顺着那些线索一个个追查下去,却又发现了周家人犯下的一桩桩大案·    底下负责查案的人觉得十个立功的机会,立即卯足了心思追查,却苦了负责此案的三位大臣。
    三人看着手下呈交的一份份罪状,简直笑得比哭还难看,恨不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三人都不傻,案子能查得如此顺利,甚至那些证据和消息就像是自己送上来的一样,分明就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而且,这个推波助澜的人显然是想置周家于死地·    偏偏,那些罪名和罪证还都是真的,完全没有造假的成分··    越是往下查,三人的眉头就皱得越紧,谁知道,事情还远远没完就在他们为周家人犯下的诸多案子心惊不已的时候,突然得到了一个消息,周家有人偷卖私盐和铁矿·    这两个,可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三人被这个炸雷般的消息惊出一身冷汗,冷静后却突然意识到,这才是案子的关键。
    说起来,一开始的时候高子辛的愤怒就有些不正常,当时他们还以为是高子辛年纪小,所以初次遇到了这种惨事才义愤填膺,不断督促他们严办··    可是此刻得知了周家有人偷卖私盐和铁矿的消息后,三人心里就有了猜想。
    会不会,一开始陛下就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才格外震怒·    可如果是这样,陛下的城府会不会太深了些他今年才十六岁啊·    三人有些不安,城府太深的帝王不是他们想见到的,这意味着他们以后必须格外小心谨慎,稍有不注意就可能着了道。
    只是眼下他们早已经被周家的案子弄得焦头烂额,虽然心中怀疑,却也不敢多想··    眼下最为紧要的,是如何办理周家的案子,而不是想一些有的没的。
    偷卖私盐和铁矿是重罪,而且这里面的水实在太深,三人一旦陷进去,很可能最后被淹死在里面·    所以三人私下里议论过后,很快就决定偃旗息鼓,将线索断在周家这里,不再继续追查下去。
    不然最后必然牵连甚广,更可能闹出大乱子来·    关于周家的调查进度可以说是突飞猛进,而此时的皇宫里,对杜忻的监视也有了进展。
    高子辛很快便知道,这个敢跟周丽娴勾搭成奸的太医杜忻果然有问题··    此时的杜忻在太医院里还只是个小人物,不过此人容貌俊朗,待人温和,虽然刚进太医院不久,却已经发展出了不少人脉。
    而且,这人经常偷偷替一些地位不高的太监和宫女诊治,借此笼络了不少人,甚至还跟不少宫女不清不楚,关系暧昧··    被派去盯着他的人则发现,他最近一直在偷偷打听周丽娴和周家的案子,而且还跟一些人接了头。
    高子辛让人盯了他几日,大致确定了跟他接头的人以及被他笼络的人都是谁,眼看着没别的可疑人再跟他接触后,便干脆利落地让人将他抓了起来,严刑拷问。
    可怜这杜忻也是个有些手段的人才,直到被抓他也没想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地方露了馅儿··    明明他做事已经小心再小心,怎么还是被发现了呢·    可惜直到他死他也不会知道,他会暴露,完全是因为来自未来的一个情人·    明明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却因为未来的情人重生回来,所有的努力全都付诸流水。
    这酸爽,简直无与伦比··    ·    第38章 招供·    ·    负责审问杜忻的是贺坤,贺氏隐约跟他透露了周丽娴是重生者,以及未来她跟杜忻勾结想要谋害高子辛的事,却没说周丽娴和杜忻勾搭成奸,给高子辛戴了绿帽子。
    即便那是未来才发生的事,在贺氏看来依旧严重损害了高子辛的名誉,所以这件事自然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她也有自己的私心,贺坤再亲也亲不过她自己的儿子。
为了高子辛她什么都愿意付出,遑论对贺坤隐瞒一些并未发生过的丑事··    不过,尽管贺坤并不清楚周丽娴和杜忻在未来勾搭成奸甚至珠胎暗结的丑事,他对这两个胆敢谋害亲外甥的人也没有丝毫好感。
    于是他干脆亲自审问杜忻,就为了从他嘴里挖出更多的东西··    杜忻始终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为什么暴露的,不过他不像已经疯狂了的周丽娴,很清楚一旦自己老实招供,等待他的就是一个死。
    所以一开始,他是打定了主意什么都不说,只说自己被冤枉的··    这时候,他心里还抱着一份幻想,觉得贺坤没有证据,只要他什么也不招,就不会有事。
    只是,这份幻想就像是阳光下的泡沫一样,脆弱得很快就破灭了··    杜忻很快发现,即便他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可是贺坤却像是笃定了他一定有问题似的,用起刑来丝毫不肯手软,大有不管他说不说,都要让他生不如死的意思。
    杜忻的骨头比周丽娴硬,但也就是比周丽娴硬点了··    他本身是个花花公子,医术还行,还有点八面玲珑的手腕,但是能被安插到皇宫这种危险的地方,在太医院也是个小人物,显然他的身份对于他的主子而言是无足轻重的。
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宫廷侯爵·    所以贺坤甚至没给他用多少大刑,不过一顿鞭子抽下去,抽得他浑身皮开肉绽后,杜忻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后悔了,早知道这么快就被人识破,他当初就不会毛遂自荐潜入皇宫了。
    若非他心里有那么点见不得人的心思,想要亲眼见见传说中的美人太后,勾搭一下皇帝的妃子,宫里的美貌宫女,他也不会毛遂自荐了··    原以为不过是个简单的任务,而他这样的小人物,谁又会注意到他呢·    谁知道,他连太后的面都还没见到,连皇帝的妃子也没勾搭到,不过撩拨了几个小宫女而已,竟然就被人发现了·    他心里后悔不迭,看着面容冷峻的贺坤更是怕得要死。
    他还有大好的年华,他不想死,一点也不想··    就在这时,贺坤扔下了手里染了血的鞭子,然而没等杜忻松一口气,他又拿起了烧红的烙铁。
    烙铁烧得通红,贺坤却丝毫没有放在冷水里冷一下的意思,直接拿着烙铁走到了杜忻的面前··    他看着杜忻虽然狼狈却依旧看得出俊朗的面容,冷冷一笑:“你说我要是把它贴在你这张脸皮上怎么样”·    杜忻闻言,一张俊脸瞬间变得惨白无比,苍白而龟裂的嘴唇不停地发抖。
    大梁人注重容貌仪表,而杜忻从小生得好看,对于自己的脸皮就更加看重·一旦烙铁放上去,不提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光是毁容就是杜忻无法容忍的。
    眼看着烙铁不断逼近,灼热的温度炙烤得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热意扑面而来,即便隔着空气,依旧能将人灼伤··    极度的恐惧之下,杜忻的眼睛越瞪越大,眼球布满了血丝,就跟病入膏肓了似的,再也不复以往的风流俊俏眉目含情。
    再看冷着脸的贺坤,显然没有停手的意思··    杜忻终于忍受不住,凄厉地大叫起来:“不不要我说我什么都说”·    贺坤看着他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不屑地冷笑了一声,随手将手中的烙铁放回正在燃烧的炭盆里,随即便冷冷说道:“把你知道的东西全都说出来,若有半句谎言,本官必亲自剥下你这张脸皮”·    他已经看出来了,杜忻对这张脸皮极为重视。
与其再打他几鞭子,倒不如用这张脸皮来威胁他··    杜忻闻言后果然吓得半死,直接开始交代起来,将他背后的主子卖了个精光··    他甚至顾不得全家都还在那人手里扣着,一旦他说出来,家人必会因他而死。
此时他为了保住自己的脸皮,却是连家人的死活都顾不上了··    贺坤听着他交代的东西,一张脸越发难看·在他受到的教育里,男儿立于世家,存在的意义无非保家卫国。
    然而这杜忻却为了自己的脸皮连家人死活都不管,如此心性凉薄,简直不堪为人·    他听完一遍后,再次冷笑道:“你还有东西没说吧怎么不想要你这张脸了”·    杜忻吓得哆嗦了一下,看向贺坤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冷血无情的恶鬼。
他微微沉吟,有些犹豫··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实在不敢,若是让贺坤知道他混入皇宫的真正目的,贺坤肯定会活剐了他·    然而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贺坤却没有再问,反而二话不说直接拿起了那根烧红的烙铁,举在他的面前:“你然你不想要这张脸皮,本官成全你。”
    “不不要”杜忻叫得更加凄厉,甚至吓得鼻子眼泪都出来了,“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说别用烙铁别用烙铁”·    光是靠近,他都觉得上面灼烫的温度炽热无比,根本不敢想象这样可怕的东西贴在他的身上会是怎样的折磨。
    贺坤这次却没直接将烙铁放下,而是寒声说道:“不想受罪,就老老实实地交代清楚·本官的耐心向来不好,你要是再敢磨蹭,这条多余的舌头就不必再要了”·    贺坤吓得痛哭流涕,忙不迭点头开始交代:“我……我说我什么都说我这次入宫,是……是奉了岭南王的命令,给……给陛下下毒……啊——”·    杜忻叫得极为凄厉,伴随着他凄厉的惨叫声的,是滚烫的烙铁挤压在皮肤上发出的水汽蒸发声。
    杜忻叫了很久才停下来,脸色惨白,浑身冷汗直冒··    贺坤阴沉着脸将烙铁扔回了炭盆里,而杜忻胸口被烙铁烫伤的地方,已然是血肉模糊。
    贺坤没说话,只用一双眼睛阴测测地看着杜忻,恨不得将他薄皮抽筋··    他一开始就料到杜忻混入皇宫必然图谋不小,也曾听太后贺氏说过,他未来会跟周丽娴合谋害高子辛。
    可是不管是重生者还是未来都太过匪夷所思,他虽然听了进去,却始终有种虚幻的不真实感··    毕竟,所谓的未来会发生的事情,现在什么都还没发生。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杜忻竟然是想要给高子辛下毒让他如何忍得下去·    于公,高子辛是君,他是臣。
高子辛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大梁必将陷入大乱,甚至很可能会导致异族入侵征战不休··    于私,高子辛是他的亲外甥,是贺家的希望一旦高子辛出了事,贺家势必要遭受灭顶之灾·    不管是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容忍有人敢害高子辛·    所以他怒极之下,便直接将烙铁按在了杜忻的胸口。
    看着杜忻痛苦不已的模样,他的心却没有丝毫动容,反而看向杜忻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条臭虫,一个死人··    他重新拿起一根烧红的烙铁,放在杜忻面前:“接着说”·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宫廷侯爵·    此时杜忻已经在刚刚的痛苦中咬破了嘴唇,猩红的血染在惨白龟裂的唇瓣上,有种脆弱的凌虐之美。
    可惜贺坤并没有特殊爱好,他也并不喜欢通过折磨人来获得快感·他此时心里只有强烈的愤怒和无尽的恨意,恨不得活撕了杜忻,更恨不得杀了他背后的人·    岭南王·    他贺坤记住了·    杜忻的身体还在不断地打着哆嗦,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滚烫烙铁,身子瞬间哆嗦得更加厉害。
显然刚刚的痛苦对他的身体影响巨大,让他的身体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他知道一旦说出口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此时却不敢不说··    因为他十分清楚,此时的贺坤已经变得十分暴虐,他要是胆敢不说,甚至故意拖延时间,贺坤会毫不犹豫地将烙铁按在他身上·    一个是无穷无尽的痛苦折磨,一个是干脆地死,杜忻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他老实交代道:“这……这都……都是岭南王的命令,我……我还什么……什么都没做·我只……只是听说……听说太后……太后是难得的美……美人,想……想亲眼看看……啊——”·    贺坤手中的烙铁再度按在了杜忻身上,他此时双目赤红,双眼中充斥着暴虐和疯狂,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
    这个混蛋,竟然……竟然敢亵渎他的亲姐姐·    贺坤实在气坏了,不过杜忻已经因为太痛苦而昏迷了过去,他愤恨地将已经冷下来的烙铁再次扔回炭盆,然后提起一桶盐水,直接泼在杜忻身上。
    “啊——”·    盐水渗入伤口,杜忻直接疼醒了,嘴里发出低哑的惨叫,最后凄凄地哀求道:“我……我都说了……杀……杀了我吧……”·    他知道凭着他交代的供词,贺坤绝不会饶了他,所以干脆不求饶,直接求死。
    只是虽然求死,他没没有咬舌自杀的勇气,反而期待贺坤能给他一个痛快··    贺坤没再给他用刑,只冷冷地看着他:“本官这就叫人进来记录供词,到时候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杜忻吓得狠狠打了个哆嗦,倒是明白了贺坤的意思。
    他奉了岭南王之命混入皇宫想要给皇帝下毒的事自然是必须交代清楚的,甚至还可以添油加醋一番,可是关于太后贺氏,却半个字也不能提起·    他虚睁着眼睛,看向贺坤。
    因为逆光的缘故,贺坤的脸上有一片阴影,显得他的双眼越发狠辣深邃,像是择人而噬的恶兽··    杜忻吓得再次打了个哆嗦,心中后悔不迭。
    早知道这人如此可怕,他当初就不该为了一点私心主动提出混入皇宫·皇室威严不容亵渎,哪里是他一个小小人物能够妄想的·    可惜,现在他就是后悔也晚了。
    贺坤没有折磨人的兴趣,所以此时他懒得再给杜忻用刑·这杜忻不过是个龌龊小人而已,最可恨的是他背后的岭南王·    折磨这样的龌龊小人,贺坤还担心脏了自己的手·    他皱了皱鼻子,杜忻身上传来的焦肉味道和血腥味让他作呕,于是干脆不再委屈自己,直接走了出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一名文书进来,让杜忻将供词再次交代一遍。
    杜忻此时已经痛得满身冷汗虚弱不堪,他虚弱地看了一眼贺坤,看出他眼中的警告之意后,立即老实交代起来··    正如贺坤的要求,他半个字没提太后贺氏,只说了岭南王如何狼子野心,如何在王府私制龙袍,又如何对他威逼利诱,扣押了他全家老小逼着他混入皇宫给皇帝下毒,想要谋权篡位。
    贺坤听着他添油加醋地胡说八道,倒是没有阻止··    岭南王胆敢安排杜忻混入皇宫给高子辛下毒已经是犯上作乱的死罪,杜忻添油加醋一番也没什么不好。
    反正,这个人是必须去死的··    没多久,杜忻就交代完了·文书将写好的供纸交给贺坤检查了一番,确定没问题后,就让杜忻按上手印。
    之后贺坤懒得再理会杜忻,让人看着他后,便拿着供纸,匆匆去见了高子辛··    他到的时候,高子辛正捧着一面小巧的银镜,笑眯眯地打量着。
    所以,当贺坤进屋后,看见的便是高子辛拿着镜子自照的画面·虽然他没认出那东西是镜子,却还是忍不住觉得这画面有些诡异,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随即便说道:“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高子辛心情很好,再加上贺坤并不是外人,所以他也懒得再刻意装出那副严肃面孔,反而笑眯眯地放下手里的小镜子:“哦看来那杜忻已经招供了说吧,他都招了些什么”·    贺坤默默看了眼欢喜,以及角落里当柱子的其他宫人,意思相当明显。
    高子辛微微一愣,紧接着便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    第39章 怒极攻心·    ·    贺坤一示意,高子辛就意识到,杜忻招供的东西不简单,不然贺坤不会特意让他屏退左右。
    屏退左右,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话不能让其他人听见··    意识到这一点,高子辛的心情自然而然就变得很不美妙了··    他原本以为杜忻就是个胆大包天不要命的奸夫,或许还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但是这一切终究只是他的猜测。
如今猜测被人证实,可想而知他的心情有多糟糕了··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宫廷侯爵·    他一心想当个好皇帝,结果事实却告诉他,这世上总有人想要算计他。
    “你们都下去·”高子辛轻轻一挥手,直接屏退了左右·等其他人全都离开,大门紧闭后,他才深吸了一口气,心情沉重地说道:“舅舅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这里已经没有外人了。”
·    贺坤敏锐地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沉重,心中不禁一痛·然后,他想到杜忻的供词,一颗心又被强烈的愤怒填满了。
    他的外甥整日为国事操劳,那帮混蛋却整日唯恐天下不乱·    实在可恨·    若是可以,他必要率兵踏平了岭南,砍下岭南王高亥仁的那颗狗头·    定了定心,贺坤极力压下心中的愤怒,这才拿出供纸,交给高子辛。
高子辛接过仔细看完,气得直接将供纸给捏皱了:“原来是他在搞鬼岭南王,高亥仁他还真是好算计想给朕下毒,呵真当朕是泥捏的不成”·    贺坤立即说道:“陛下放心,待日后时机成熟,臣愿亲自帅兵踏平岭南,砍下高亥仁的项上人头”·    他没说现在就去,因为不管是他还是高子辛都清楚,现在绝不是好的时机。
    不说国库空虚,根本供应不起这一场战争,光是岭南的环境,就让许多人望而却步··    岭南多毒瘴,山林遍布,而且南蛮凶残,朝廷的兵入了岭南那不是去打仗,是去送人头的·    高子辛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尽管恨极了岭南王高亥仁,他还是强咽下了这口气,一字一顿地对贺坤说道:“舅舅放心,总会有机会的。”
    他突然响起涟漪的记忆拷贝,她所在的异世,倒是像极了大梁这片土地·只不过,那里的岭南因为沿海的缘故,不仅没落后,反而发展得相当繁荣。
    繁荣得,让他都忍不住垂涎岭南的那块地了··    只可惜异世毕竟跟大梁不同,毕竟,大梁可没有海上贸易·而且要想发展岭南那块地方,还得想办法收拾了当地的蛮族才行。
    如今,光是那里的可怕瘴气和湿热的环境就是大梁的军队无法克服的··    高子辛心里暗暗想着,然后,他忍不住看了贺坤一眼,问道:“舅舅,那杜忻是不是还说了什么”·    他不觉得,光是这些事情贺坤会让他屏退左右,必然是那杜忻还说了什么。
    贺坤想起杜忻的供词,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那杜忻就是个无耻小人,他这次混入皇宫还有个目的,就是……就是觊觎宫妃。
好在如今已经发现了他的真面目,及时将他抓了起来·”·    他还是隐瞒了关于太后贺氏的事,只觉得光是说出来都是对贺氏的亵渎·而他自己,也不愿用这种事情脏了高子辛或是贺氏的耳朵。
    即便如此,高子辛依旧铁青了脸色··    他想到了周丽娴的供词,只觉得这两个人还真是如出一辙的胆大妄为,难怪会在未来勾搭在一起·    虽说那一切现在都还没发生,可是高子辛毕竟是个正常男人,骤然听说有人混入皇宫就为了给他下毒,顺便勾搭他的女人给他戴绿帽子,光是想想他都觉得异常愤怒。
    这让他忍不住觉得,女人果然还是少一点得好,不然人一旦多了,他可顾不过来,到时候还不知道要被人戴上多少顶绿帽子·    铁青着脸想了一阵,高子辛立刻决定将大婚的事延后了。
    他要先整顿好这个国家,肃清宇内,不然即便早早地生出儿子又怎么样一旦保不住皇位,他的儿子不也是惨死的命·    他可不像先皇,他舍不得妻儿跟着自己受罪。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再等几年··    反正,他等得起··    更何况,异世的书里似乎写了,太早做那种事情对身体也不好,他还想多活几年呢。
    这个决定他谁也没告诉,只一个人默默记在了心里·结果谁知道就是这么个决定,居然让人趁虚而入了·    然后,他的思绪又回到了正事上。
    杜忻虽然是岭南王派来的,他也招了供·可是岭南王远在岭南,现在不是对他动手的时候,这件事只能暂且压着,只等日后时机成熟了再拿出来··    所以眼下最为关键的,还是对付辅国公周家。
    高子辛心里惦记着这事,结果没多久,负责办案的三人就带着查到的东西前来见他了·高子辛一早就打了招呼,所以那三人来了之后,很快就被带到了他的面前。
    三人带来了相关人的口供和记录的人证物证名单,高子辛很快就看了起来·他早已经得了国师凤瑄的密报,所以一开始并未惊讶··    可是越往下看,高子辛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了。
    他发现,凤瑄当初交给他的那份周家犯事的罪名录竟然并不完全,而李易三人查到的东西,比起凤瑄之前呈交给他的明显要详尽得多·    高子辛看到最后,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当日看到凤瑄交给他的罪名录的时候,就觉得周家简直胆大包天,等他看完了李易三人交上来的东西,才发现周家何止是胆大包天,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高子辛气得直接说不出话来,他愣愣地看着手里的东西,好一会儿,才气得用力砸在御案上,铁青着脸咬牙切齿地说道:“来人宣贺坤觐见。”
    贺坤很快就进来了··    他先是飞快地扫了眼李易三人,待看见高子辛铁青的脸色后,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快步上前,单膝下跪:“臣贺坤参见陛下,陛下……”·    高子辛不耐烦地打断他:“行了,那些虚礼就不必了。
贺坤听令,朕命你即刻带兵查抄辅国公府,将这份名单上的人全部抓捕归案,其余诸人困在府中不得外出·但有违抗,杀——无——赦”·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宫廷侯爵·    他给的名单,正是李易三人呈交上来的相关涉案人员。
    这里面的人自然不可能是周家所有的人,只是其中一部分,甚至其中大部分不过是些负责跑腿的小喽啰,可是一旦抓了这些人,得到口供,或是在周家查抄出赃物,那周家便彻底翻不了身了!·    高子辛如此决绝地下旨查抄周家,也是因为李易呈交的罪状里,其中就有盗取御用之物。
    而且周家竟然偷卖私盐铁矿,很可能会有相关交易的信件或是账册,这些都是非常关键的证物·一旦让周家听闻风吹草动,毁了这些物证就糟了··    于是他干脆直接下旨查抄,丝毫不管如此雷厉风行的做法会让其他人生出怎样的想法。
    他等不了了··    查抄辅国公府并不是一件美差,反而非常得罪人·如果可惜,高子辛也不希望让贺坤来做这种事·只是他现在能用的人手实在太少,能够放心信任的人就更少了。
    此事事关重大,高子辛根本不敢放心让别人去做,只能交给贺坤··    贺坤却一点怨言也没有,领过旨意后便快步而出,带人查抄辅国公府去了。
    高子辛愧疚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暗暗下定决心,等此番事了,他必要培养一些人手,日后专门为他做这种事情··    比如,异世历史中的锦衣卫就挺不错。
    他要想让贺家长长久久,就不能让贺坤继续做这种到处树敌的事··    此时正是午后,阳光不灼热,却有些刺眼·贺坤带兵包围辅国公府之前,周家不少人已经意识到不对劲。
    一开始他们听说有人告御状,状告周家,当时没太在意,因为对方告的只是周家的某人欺占田产逼死人命一事··    这事他们早有耳闻,而且当时就抹清了首尾,根本不怕有人告状。
    可是渐渐的,随着被带走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就有些不安了,觉得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    贺坤来之前,周彦正好见了周荣,跟他说了这件事。
    他原本是想一直瞒着周荣的,可是眼看着事情越来越不妙,他就彻底坐不住了,只能请周荣出手··    “你……你说什么你给老夫再说一遍”·    周荣前几日发病,最近眼看着已经快好了,结果一听周彦的话,他立即怒极攻心,直接气得吐出一口血来·    “咳咳咳……你……你这个逆子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你竟然瞒着老夫你糊涂啊”·    周彦吓得赶紧扑到了他身边,一边替他顺气,一边羞愧地说道:“爹我也是担心您的身体,不想让您劳神啊哪知道……哪知道……”·    “你……”周荣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正想再说点什么,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周家的二管家突然扑了进来,神色惊慌地说道:“老太爷老爷不好了贺坤带兵把国公府给包围了”·    ·    第40章 震怒·    ·    “什么贺坤他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包围国公府反了他了”周彦大怒,脸色一变就要冲出去。
    周荣气得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力气大得甚至将周彦打翻在地上··    周彦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周荣,瓮声瓮气地说道:“爹你怎么打我”·    周荣看着他这副模样,更是怒极攻心,胸口一阵剧烈扩张,一口浓血再次吐了出来:“咳咳咳老夫……老夫怎么有你这么愚蠢的儿子愚蠢愚蠢哪”·    他看得恨透,贺坤为什么敢带兵包围他们辅国公府若是没有皇帝的旨意,他怎么敢这么做·    可恨的是这么重要的事情,周彦竟然一直瞒着他若是他能早点知道,周家何至于落得如此田地·    此刻周荣也顾不得身体熬不熬得住,只能虚弱地说道:“快快将老夫的朝服取出来老夫去拦着贺坤,你……你现在赶紧去把该处理的东西全都给老夫处理干净”·    周彦忙不迭点头,心里也意识到,周家这次是真的危险了。
    然而,不等他走出去,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一身戎装,腰挎大刀,一边走,一边说道:“不知辅国公大人口中该处理的东西指的是什么可否为下官解惑”·    此言一出,周彦顿时脸色煞白·    贺坤竟然闯到了这里,而且刚刚的话还都被他给听见了·    周荣虽然年事已高,但是毕竟见过许多大风大浪,所以此刻他倒是没被贺坤吓到,只是铁青了一张老脸,满脸愤怒地瞪着贺坤:“贺坤你竟然擅闯老夫的国公府,你到底有没有把老夫放在眼里即便是先皇,也不敢如此对待老夫”·    贺坤闻言,一张脸瞬间冷了下去。
他哪里听不出来,这周荣分明是想倚老卖老,用昔日的功绩来保住周家了·    并且,周荣嘴里虽然骂的是他贺坤,实际上想骂的却是他的外甥,如今的皇帝高子辛·    他如何能忍·    周荣曾经是立下了许多功绩,可是周家犯下的那些案子又怎么说难不成,就因为周荣曾经立下了许多功绩,周家就可以随意欺占田产逼死人命,甚至偷卖私盐铁矿,盗取御用之物吗·    想都别想·    贺坤看过那些罪状,所以他很清楚,高子辛这次是铁了心要办周家如此好的机会,他怎能容周荣破坏了·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宫廷侯爵·    于是他直接说道:“国公大人看来身体欠安,还是别管这些闲事了。
周家犯下的那些事情,罪证确凿,国公大人要怪,也只能怪你那些贪得无厌的族人·”·    他说到这里直接一挥手,叫来两个心腹下属,命令道:“好好保护国公大人,莫要让外面的混乱惊扰了他。”
    然后,他看着已经气得打哆嗦的周荣说道:“国公大人放心,本官来之前陛下已经说过了,此番只为将犯人抓捕归案,绝不能冤枉了任何一个无辜的人,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有罪的人。
只要是没犯事的人,本官是绝不会乱抓的·”·    周荣听着这话,垂垂老矣的脸皮上,脸色变幻不定··    贺坤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都是在官场混过的人,谁还不知道这里头的道道真要办一个人,什么罪名拿不出来·    只是,不等他开口,贺坤却又变了脸色:“来人,将犯人周彦抓起来”·    此时周荣还在,贺坤这么说,无疑是在周荣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    周荣气得不行,周彦正是彻底吓坏了,眼看着两个魁梧的士兵朝他走去,赶紧扑倒在周荣脚下,死死抱着他的腿不肯撒手,声泪俱下地说道:“爹爹你救救儿子啊那黄口小儿分明是想除了咱们周家,儿子这要是进去了,这条命可就要交代在里面了”·    周荣再次气得血气上涌,浑浊的双眼死死地瞪着周彦。
    这个蠢货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敢当着贺坤的面编排陛下,他是怕身上的罪名还不够多吗·    果然,贺坤的脸色骤然变得更加难看:“都愣着干什么犯人周彦胆敢对陛下不敬,还不快将他抓起来”·    于是下一刻,那两个人高马大的士兵立即上前,扯开周彦抱住周荣腿的双手,押着他朝外走。
    眼看周彦挣扎不休,二人对视一眼,干脆一手刀看在周彦的后颈上,然后拉着昏迷不醒的他飞快地走了出去··    整个过程周荣都看在眼里,却没有贸然阻止,只是对贺坤说道:“老夫要面见陛下”·    贺坤微微一笑:“国公大人不妨先看看,周家都犯下了哪些罪名。
只是本官不知道,那些罪名,国公大人究竟知道多少”·    这意思,就是说他什么都知道,却纵容家人犯罪了··    周荣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年轻时候,他在战场上也曾经是说一不二,让人闻风丧胆的铁血将领,可惜如今老迈,一个小小的贺坤也敢在他面前嚣张·    周荣回想当初纵马沙场的畅快,只觉心中一片凄凉。
    他没去理会被拖走的周彦,只是疲惫地问道:“能否告诉老夫,陛下……为何会突然针对周家”·    贺坤看着他这副垂垂老矣的身体,回想着曾经听过的那些关于周荣征战沙场的英雄事迹,心情也是一阵复杂。
    身为武将,他是真的为周荣惋惜·这样的一个立下赫赫战功的人,不该遭受这样的对待··    可是周家犯下的事却都是真的,周家的那些人也是真的无法无天,他根本无法容忍,更做不到因为周荣的关系就包庇他们。
    沉吟半晌后,他才终于说道:“国公大人可知道,您的嫡亲孙女在宫中说过怎样的话”·    周荣一听这话,眉头就是狠狠一跳,心中有种异常不好的预感。
他试探着问:“可是她出言不逊,冒犯了陛下”·    贺坤忍不住笑了,表情嘲讽:“何止是出言不逊她可是不满陛下的赐封,当众大喊,说她该是皇后的。
周家的教养,可真是叫人惊叹哪·”·    到最后,他还是忍不住讽刺了周荣一把··    此时,贺坤还不知道周丽娴“未来”做下的丑事,否则,便不会是讽刺这么简单了。
    他看了眼遭受打击,一脸落寞的周荣,微微摇了摇头,一边想着回到家里一定要狠狠约束家人,一边朝外走去··    他这次来的目的除了抓人,更重要的是抄家,必须得亲眼看着才行,不然很可能会出乱子。
    虽说来之前他已经警告过了,不得私自藏匿脏物,但是不亲眼看着,他依旧不放心··    眼下正是关键时刻,这件事情又太过敏感,可不能让人揪到小辫子。
    等他出去的时候,周家众人早已经被分别看管起来,查抄出的所有脏物也都分别在装箱造册,跟周家女眷提供的嫁妆单子一一比对··    但凡是嫁妆单子上有的东西俱都会交还这些女眷,可若是没有的,就要算作脏物了。
    这一查抄,果然抄出了不少了不得的东西··    可就在贺坤走出来,查看赃物的时候,他却一眼就看到了一件异常眼熟的东西·    随即,他便骤然变了脸色,快步走了过去,拿起首饰盒里的一支精巧美丽的点翠花簪,凶狠地瞪向旁边负责核对嫁妆单子的一名管事婆子。
    “这支花簪是你家夫人的”·    管事婆子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哆嗦,却还是抖着声音说道:“是……是……我家夫人……啊”·    她话未说完,已经被贺坤一脚踢飞了出去。
    贺坤的脸色十分难看,他将花簪翻过,指着上面一个隐蔽的位置说道:“真是好大的胆子这上面还有内造局的印,你也敢说是你家夫人的东西”·    他记得清楚,数年前他入宫见贺氏,当时这支花簪就簪在贺氏的头上贺氏十分喜欢,还问他好不好看。
    可是后来,这支花簪却莫名其妙地遗失了,让贺氏遗憾了许久··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宫廷侯爵·    只可惜当时宫中形势复杂,贺氏虽然身为皇后却依旧活得小心翼翼,东西丢了也不敢光明正大地让人查,就怕被人揪到错处,或是犯了先皇的忌讳,连累了高子辛。
    可是现在,他竟然在周家女眷的首饰盒里发现了这个东西而那胆大包天的婆子竟然还敢说这是她家夫人的·    贺坤死死攥着手里的点翠花簪,也不理会倒在地上哀嚎的婆子,只问旁边负责核对的官吏:“这东西在嫁妆单子上吗”·    那官吏顿时吓得脸色发白,指着嫁妆单子上一个地方说道:“在……在的……”·    贺坤当即冷笑:“好周家的人果然是太好了不仅盗取御用之物,还敢伪造嫁妆单子你也别核对了,所有东西全部装箱造册,告诉那帮女人,什么时候交出真正的嫁妆单子,什么时候发还她们的东西”·    其实他心里清楚,胆敢伪造嫁妆单子的未必是周家所有的女眷,但是他还是这么做了·    周家的女人胆敢这么做,就得承担他的怒火·    ·    第41章 倚老卖老·    ·    高子辛很不开心,就在刚刚,他见了贺坤,从贺坤嘴里得到了一个消息。
    他母后当年丢失的那一支点翠花簪,竟然在周家女眷的首饰盒里找到了那女眷还不是别人,正是周丽娴的母亲·    高子辛算是知道,为什么周丽娴的胆子居然如此大了。
    分明就是被她胆大妄为的母亲给教坏的·    他跟贺坤一样,也清楚地记得贺氏的那支点翠花簪,因为贺氏当初十分喜欢,丢失的时候还失落了好久。
    那时候,他看贺氏一个人悲伤难过,差点就气得彻查整个后宫了,结果后宫自然没能彻查,反倒是他被贺氏狠狠地揍了一顿··    那种被贺氏按在膝盖上打屁股的羞耻和疼痛,他至今记忆犹新·    结果,当初害他被打屁股的罪魁祸首竟然就是周家·    高子辛满肚子都是火,甚至气得都想直接下道圣旨将周家所有人全都抓起来了。
不过他理智还在,赌气归赌气,好歹没真的这么干··    随后,他就亲自带着这支点翠花簪去见了贺氏··    贺氏看到花簪,先是一阵诧异,待听闻这东西是从周家女眷的首饰盒里搜出来的之后,她的神色就变得复杂起来。
    她甚至移开了目光,不愿再多看盒子里的花簪一眼,只恹恹地说道:“当初这宫里行事复杂,哀家过得也是战战兢兢,生怕被人揪到半点错处,却是助长了那些人的气焰,一个个都恨不得欺到哀家头上。”
    高子辛回想着那些心酸过往,心中一痛,忙不迭说道:“母后勿要伤心,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孩儿保证,您以后的日子肯定能舒舒心心·谁要敢让您不开心,孩儿就让人砍了她的脑袋”·    贺氏听着,起初还觉得高兴,结果高子辛越说越不像话,她便忍不住瞪了高子辛一眼,斥道:“你胡说什么你是皇帝,是天子,当以身作则,怎么可以任性胡来你要真敢这么做,哀家第一个饶不了你”·    高子辛本能地想起了多年前被打屁股的经历,吓得赶紧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胡说了。
    贺氏看到他这副模样就忍不住发笑,半晌才叹息道:“皇儿,你记得,一定要当个好皇帝,别学你父皇·这人哪,在其位就得谋其政,你是天子,享受百姓供养,就得替他们做主,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知道吗”·    高子辛老实点头:“母后,孩儿记住了。”
    结果话音刚落,贺氏却又佯怒道:“记住,你是皇帝,就得有皇帝的样子,畏畏缩缩地像什么样子”·    高子辛立刻挺直了腰背,严肃道:“朕明白了。”
    贺氏这才放过他:“行了,哀家也不闹你了,如今周家成了这样,那周丽娴,你打算如何安排”·    高子辛这才想起来,周丽娴身上的白莲花光环他还没拿过来呢·    再想到最近吃了就睡,睡了就吃,越来越肥的001,高子辛的脸色突然变了:“母后放心,此事朕早有安排。”
    贺氏点头:“你有安排就好,只是处置她之前,最好见见辅国公,他毕竟戎马一生,曾经立下赫赫战功,你总要给他几分颜面,不能寒了功臣的心。”
    “朕明白·”高子辛留下这三个字,便匆匆离开了慈宁宫··    他想着,自己的确应该见见辅国公周荣··    然而没等他宣召,周荣自己倒是递牌子求见了。
    高子辛犹豫了片刻,便命人传他觐见··    周荣进来的时候,高子辛很是惊讶了一番··    数日来,周荣一直称病未曾上朝,所以算下来,高子辛已经好些日子没见到他。
只是让高子辛没想到的是,周荣虽然老迈,但也称得上老当益壮,没病的时候一直精神抖擞,可是今日再见,他却发现这人脸色蜡黄,已然是一副油尽灯枯,行将就木之态。
    高子辛想到贺氏的话,心情不禁变得沉重起来··    他也不愿苛待功臣,让功臣寒心,可周家人犯下的诸多罪状,他又如何不寒心他若是不办了他们,岂不是让天下百姓寒心·    心中沉沉叹了口气,高子辛面无表情地看着周荣行完大礼,随后才说道:“平身,赐坐。”
    周荣闻言,枯瘦的手指顿时紧紧握在一起,只觉得一张老脸早已经颜面无存··    以他三朝元老的身份,高子辛竟然半点面子不给,硬是让他行完了跪拜大礼·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宫廷侯爵·    只是想到周家如今的状况,他却连生气都不敢,反而还要留下来继续看高子辛的脸色,甚至是扔下老脸,恳求他放周家一马·    周荣越想越觉得心中愤然,晚景凄凉,然而,就在他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却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一张脸更是涨得通红,又羞又怒·    想他昔日是何等意气风发,如今竟是连起身都成了困难。
    高子辛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干脆说道:“还不快扶老国公起来”·    于是很快,就有一名太监快步走到周荣身边,托住他的手臂将他扶了起来。
周荣一直紧绷着脸,待起身后,他立即挥开了那名太监,自己走到椅子边坐下··    那太监被挥开也不敢有任何怨言,只能默默回了原来的位置··    高子辛看在眼里,目光一冷,先前的心软顿时荡然无存:“周卿身体有恙,可需朕宣太医前来”·    周荣脸皮一抖,干脆地拒绝:“臣这是心病,太医怕是治不好,就不劳烦太医跑一趟了。”
说到这里,他眼皮一掀,浑浊的眼珠直勾勾地看向高子辛,“臣有要事启奏,陛下可否屏退左右”·    高子辛心底冷笑,屏退左右凭什么周荣以为他是谁周家都成了这样,周荣居然还敢在他面前倚老卖老·    高子辛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他的要求:“朕信得过他们,周卿无需多虑。”
    此言一出,在场的宫人俱都欢喜不已·皇帝的一句“信得过”,可比任何赏赐都要让他们欢喜··    周荣的心却彻底沉了下去,明白高子辛是不打算替他遮掩了。
    他心中生出强烈的愤慨,最终却又化为深沉的无奈··    事已至此,他又能如何呢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高子辛这是铁了心要办他,他除了接受还能怎样·    只是一想到一家老小,还有那些族人,他还是开了口:“敢问陛下想要如何处置周家”·    高子辛没回答,他深深地看了周荣一眼,才反问道:“周卿觉得,凭着周家犯下的那些事情,朕应该如何处置”·    竟是直接毫不客气地把皮球踢了回去。
    周荣顿时沉默,他看着高子辛,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明明还是那张稚嫩的脸,可是为什么不过短短数日不见,这个黄口小儿竟然变得如此难缠·    他看着高子辛那张尚显稚嫩的面容,一阵恍惚,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个跟这张脸有些相似的面容。
    那个人年轻的时候便已经颇有城府,甚至深不可测,若非他后来不知为何突然变得糊涂,他们这些臣子的日子必然会很不好过··    谁知,那人死后,他的儿子竟然也在短短的时间里成长到了如此地步·    周荣心惊不已,只是惊骇过后,他更关心的还是周家的命运。
    他犹豫良久,突然起身,重新跪在高子辛面前:“臣愿主动交还辅国公的爵位,恳请陛下饶周家众人一命”·    高子辛骤然站起了身,却不是因为周荣的话而震惊或是欣喜,反而觉得异常愤怒。
他瞪着跪在地上的周荣,一字一顿地咬牙说道:“周卿莫非以为,以周家犯下的那些事情,还能保住辅国公的爵位还是你觉得,一个爵位,就能让所有的一切一笔勾销今日你跪在这里求朕,昔日为何不好好约束家人反而由着他们胡作非为你且回去吧,朕心意已决,此案必将严办”·    “陛下”周荣仰头看着高子辛,蜡黄的面皮上老泪纵横,“陛下就不能看在臣的面子上,给周家留条后路吗”·    高子辛的脸色十分难看,忍了忍才说道:“周卿何必如此难不成你以为,真是故意要绝了周家的后路吗一切按律来定,若是罪不至死,朕又岂会赶尽杀绝”·    周荣听到这句话,心里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随即,他重重在地上磕了个头,沉声说道:“臣明白了·”·    只是,当他离开的时候,原本就垂垂老矣的身体却更加佝偻了些,即便他极力想要挺直腰背,依旧有心无力。
    高子辛看他这副模样,突然有些担心他走到半路上就咽气了,干脆命人用软轿将他抬到宫门口··    不然要是周荣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死在宫里,他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欢喜知道高子辛的担忧,亲自送了一趟,确定周荣完好无损地坐进了周家的马车,这才放心地回来复命··    高子辛松了口气,然后他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忘记询问周荣该如何处置周丽娴了·    ·    第42章 小皇帝的手段·    ·    高子辛这次铁了心要办周家,只是贺坤带兵包围辅国公府,抄家抓人的事情一出,这件案子也算是彻底被抬到了明面上,不再像是先前那般私下暗查。
    于是就在周荣见他的次日早朝,贺坤便被御史狠狠弹劾了,不仅如此,还有不少人替周家喊冤,恨不得将贺坤也给抓起来··    这些人一个个言辞激烈,就差指着高子辛的鼻子骂——你这个昏君,任人唯亲,纵容贺坤行凶,残害忠良·    高子辛气得脸都青了。
    好在,他早有准备··    他抓起手边的一份奏折往下面扔:“这是周家人所犯罪名,物证人证俱在·”·    然后,他又拿起另外一份奏折往下扔:“这是从周家抄出的财产名录。”
    “你们不是说周家无辜,周家冤枉吗那就睁大你们的眼睛,都给朕好好看看等你们看完了,若是还坚持认为周家无罪的,大可以站出来”·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宫廷侯爵·    他倒要看看,这朝堂上到底有多少人跟周家沆瀣一气·    为了避嫌,或者说一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不想出来丢脸,所以周荣躲在了家里,并未前来上朝。
    当然,就算他真的想来,身体也是熬不住的··    昨日他回去之后就倒下了,现在人都还在床上躺着··    朝臣看着被高子辛扔在地上的奏章,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尤其是刚刚弹劾贺坤,以及替周家喊冤的,这会儿简直恨不得挖各地洞把自己给埋进去··    就在这时,三位辅政大臣率先出列,捡起地上的奏章翻阅起来,粗略看过后,三人立即跪在了地上,口中异口同声地说道:“臣等愧对陛下。”
    他们一动,其他人就站不住了,纷纷站了出来,轮流着看那两份奏折·结果越是往下面看,他们的脸色越是难看,最后也都跟那三位辅政大臣一样,羞愧得无地自容。
    至于这里头有多少人心虚,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高子辛高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那一张张涨成了猪肝色的脸,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他拿起旁边藏在一摞奏章后面的香甜小点心,趁着朝臣埋头跪在地上,什么都看不见,正大光明地一口一个,吃得异常畅快··    几口吃完一盘,再喝上一口香茶,高子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情更美好了。
    可是紧接着,他就发现有点不对·目光一转,果然看见数日不见的国师凤瑄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高子辛瞬间明白,自己刚刚吃东西的样子被他给看见了·    他有些心虚,却还是挺了挺腰背,理直气壮地瞪回去——看什么看朕饿了不行啊·    对的,就是要这样,他可是皇帝有什么好心虚的凤瑄竟敢直视天颜,太大逆不道了这种乱臣贼子,合该拉下去打板子·    高子辛正愤愤地想着,突然看见凤瑄勾起了嘴角,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来,看起来更勾人了,像个妖精似的。
    此时高子辛还不懂男女之情,但是骤然看见凤瑄在笑,突然就有些心跳加速,忍不住就看愣了··    这一幕被凤瑄看在眼里,顿时笑得越发肆意了。
    高子辛顿时恼羞成怒,有什么好笑的这个胆大包天的乱臣贼子,竟然敢嘲笑他·    他瞪着凤瑄,爪子一伸,抓起被欢喜偷偷换上的另外一盘点心,放进嘴里狠狠嚼着,那凶狠的模样,仿佛嚼的是凤瑄身上的肉一样。
    凤瑄看着他因为生气而变得绯红的脸颊,以及因为吃东西而变得更加艳丽的双唇,一颗心跳得越来越快,目光也变得格外深沉,漆黑的双眼犹如一望无尽的深潭,神秘而危险。
    看得高子辛莫名有种被凶猛的野兽盯上,后背发冷的错觉··    只是等他用心去分辨时,凤瑄已经移开了目光,刚刚的一切好像是他的错觉似的。
    高子辛顿时有些警惕,他觉得自己应该小心凤瑄,这个人太危险了,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双刃剑,虽能伤敌,可若是一不小心,或许会伤到他自己··    凤瑄可不知道,他才刚刚鬼畜了一回,就给高子辛敲响了警钟,对他反而比以往更加警惕了。
    就在这时,满朝文武百官已经轮流看完了两份奏折··    看完了上面的内容,这些人终于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像三位辅政大臣一样羞愧地跪在地上,大呼“臣等有愧”。
    不管他们心里是真羞愧,还是真心虚,这会儿至少态度要摆出来··    高子辛铁了心处置周家已然显露出他的铁血手腕,在场的人没一个想步上周家的后尘。
    只是看了奏折上列出的那些赃物,这些人想到自家的那些东西,一个个心虚得冷汗都冒出来了,生怕自己做的那些事也被翻出来,只能暗暗琢磨怎么把东西偷偷处理了。
    可惜他们全都埋着头,高子辛根本看不清他们此时的脸色··    高子辛高坐在龙椅上,朝臣一跪,他就觉得看着有点儿累,便干脆说道:“都跪着干什么平身吧。
朕让你们看这些只是想让你们明白,朕绝不会做残害忠良的事·诸卿都是国之栋梁,不仅朕需要你们,天下百姓也需要你们·只要你们好好为朕尽忠,朕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臣。”
    “陛下圣明臣等必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陛下尽忠职守”·    由三位辅政大臣带头,朝臣说完这句话后,这才纷纷站起了身,重新站好。
    虽然这些话未必出自这些人的真心,但是高子辛听着还是觉得挺高兴··    于是紧接着,他便又继续说道:“尽忠的话不必放在嘴上,真希望你们能把这些话真正放进心里,真正好好做事。”
    朝臣闻言,赶紧又异口同声地表忠心··    虽然高子辛说了不用把这些话放在嘴上,可在场的没人是傻子就连街上卖艺的都知道,光练不说,那是傻把式·    果然,他们又一轮表忠心后,高子辛的心情顿时更好了。
    然后他又说道:“朕欲在京中选定一块地方建立藏文馆,汇集天下藏书,供士子抄录借阅,诸卿以为如何”·    朝臣突然松了口气,建立藏文馆是好事啊这种好事当然必须支持·    尤其是在场的文官,一个个全都激动得双眼发亮,陛下意图建立藏文馆,难不成是更加看重读书人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的地位岂不是也能水涨船高·    一些人忍不住得意地看了眼昔日不对付的武将,小眼儿神飞啊飞,全是在说——小样,咱们文官以后要发达了,你们这些粗鲁的武将就等着被收拾吧·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宫廷侯爵·    武将们顿时憋了一肚子气,可是他们就算再粗鲁,也不是真的没脑子,这种好事他们要是敢反对,就等着被天下士子用口水淹死吧·    于是,当高子辛再度开口,说出“可惜宫中藏书太少,甚至不少已经霉烂虫蛀,朕实在忧心哪”的时候,文官们当即站出来表示,他们家里还有藏书,他们愿意捐出来·    文官们一表态,武将们突然反应过来了,这是个机会啊·    于是,他们也赶紧站出来表态,他们家里也有藏书,他们也捐·    这些人可没忘记,之前那份奏折上记录的赃物里,就有不少书画出自宫中这种“来历存疑”的东西,他们家里多多少少也有些,至于来历嘛,大家都懂·    原本他们还担心东西被人发现,纠结着该如何处理掉,如今高子辛一提,这些人顿时回过味来了,这就是他们的机会啊·    高子辛看在眼里,心里也挺满意。
这帮人果然就是欠收拾,收拾一顿就老实多了··    只是想着被他们偷去的宫中藏书,他又觉得心里格外不痛快··    藏文馆他的确是想办,却没想过这么早就提出来,因为国库里根本没钱。
    可是当他看到底下呈上来的那份记录周家一应赃物的奏折,发现其中竟然有不少是宫中失窃的藏书后,他就没办法再等下去了··    周家的案子一出,也算是打草惊蛇,而其他人不想被揪住小辫子,就很可能狠心毁掉那些藏书。
    那些藏书记录着古往今来诸多文化、工艺、甚至地里人情,甚至一些很可能还是孤本,一旦被毁,那就彻底失传了·    高子辛虽然没那么多文人情怀,可是他见识了异世的发达后,心里便一直觉得书是好东西,知识更是好东西·    他记得,异世有不少技艺都在历史洪流中失传了,让那里的人扼腕不已。
    他看过之后,心里也有些触动··    或许他不能保证所有的文化和技艺不失传,但是他却希望尽可能多保住一些藏书··    于是他又说道:“诸卿愿意捐书是好事,朕不管那些书是什么来历,只一点,不得侵扰百姓,不得强取豪夺。
只是宫中藏书名录已经霉烂,多有缺漏,需得重新清点校对,藏文馆修建一事只能暂缓了·”·    此言一出,朝臣的心情就有些复杂了··    宫中藏书名录霉烂,多有缺漏这意思,不就是暗示他们,摆在他们面前就就是两条路,一条路是死无对证,一条路是罪证确凿嘛·    至于要选哪条路,那还用说·    ·    第43章 手段再出·    ·    朝臣都听明白了高子辛的暗示,对于捐书就更加没意见了。
·    不过,武将虽然没意见,但是看着那帮文臣得意洋洋的模样就觉得心里老大不痛快·当然,他们最怕的,始终还是高子辛偏向文臣,有意抬高这帮文臣的身价。
    若是这样,以后他们这些武将的日子岂不是更加难熬·    这些武将们几乎全是从沙场上拿命拼杀出来的官位,辛辛苦苦一场,身上到处都是伤疤,若是最后反倒要受这帮子腐儒压制,他们如何甘心·    更何况,眼下大梁正是内忧外患,每年的边境都有大大小小的战事发生,若是高子辛重腐儒而轻武将,他们以后还怎么放心去打仗·    他们虽然不敢把心里的想法明显地写在脸上,但是身上的郁气和怨愤之意却还是不经意间散发了出来。
    渐渐的,高子辛就发现了··    他仔细一想,就猜到了这些武将的想法··    换成以前他肯定做不到这一点,但是他看了涟漪的记忆拷贝,尽管她只是个很普通的人,但是异世信息发达,既有各种小说,又有各种电视剧,更是有互联网这种在高子辛看来堪称神迹的存在,从涟漪平日里接触的各种东西里找出对自己有用的部分,对于高子辛而言并不难。
    于是他一看见这些武将脸色不太对劲,就联想起了异世的历史上也有一些朝代,因为皇帝重文轻武,甚至武将被文臣害死,结果导致国破家亡的惨景··    活生生的教训依然摆在面前,这种自绝后路的事情他自然是不会做的。
    而且,他原本就对这些武将有了打算··    他想建立专门的军事学校,但是以现在的条件显然办不到,于是他便决定,退而求其次,先弄个“预备营”出来。
    以大梁眼下内忧外患的情况,未来的战事绝对不少,他必须得想尽办法培养出足够的兵力和武将才行··    士兵还能征兆普通百姓,可能征善战的武将却不可能从普通人里找,甚至普通人里面想要出一个都不容易,那些战斗经验,一般人可接触不到。
    于是他便说道:“朕还有一个想法,诸位卿家不妨听听·”·    此言一出,诸多武将虽然依旧没精打采,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另一边的文臣也是一样,都好奇高子辛究竟要说什么。
    高子辛故意等了等,直到这些人都有些不耐烦了,他才继续说道:“朕准备新增一个武将预备营,挑选优秀的年轻人,精心培养,待他们结业,便能升任武将。”
    高子辛故意挖了两个语言陷阱,他说了结业,却没说结业条件,说了升任武将,却没说官职高低·    反正这帮人他是打算狠狠操练,并且寄予厚望的。
只有各项考核达到优秀的人,才能被派往各地,而且一开始,他也不打算给他们安排太高的职位··    他要的是能征善战的武将,可不是一群靠着祖先荫庇混日子,甚至连纸上谈兵都不会,却偏偏尸位素餐的垃圾玩意儿·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宫廷侯爵·    但是有了他这句话,众位武将还是眼前一亮。
    他们虽然没文官那么能言善辩,却也察觉到了高子辛的话似乎有些陷阱·但是这不重要啊,高子辛肯弄这个“预备营”,不就是说明他并不打算重文轻武吗·    不过,因为以前从未有过“军校”的概念,很多武将甚至连兵书都没看过几本,全是凭着战场上的一次次拼杀总结出的经验,所以此时在这些武将看来,高子辛特意弄这个“预备营”,其实就是专门用来给他们这些武将的后代镀金的。
    毕竟高子辛最近在办周家,而周家是勋贵,高子辛办了周家,要想不让其他勋贵寒心,自然要使用一些手段安抚··    于是众位武将嘴巴一咧,就琢磨着一定要把自家熊儿子们塞进去了·    文臣们才刚刚嘲笑完武将,以为高子辛要重文轻武呢,哪知道才高兴了没多久,高子辛就给武将们送了这么大一个好处,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很快,就有人站了出来,他倒也狡猾,没直接反对,只是说道:“陛下,如今国库空虚,这预备营的经费问题可如何是好”·    高子辛皱眉,一副为难的样子:“这经费的确是个问题,朕也很苦恼啊,若是经费不够,那预备营收的人就很有限了。”
    武将们一听这话,立刻不满地朝文臣们瞪了过去——阴险小人这么好的事情竟然也敢捣乱,真是反了你们了,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东西·    瞪完了,这些武将还纷纷站出来表示自家还有些余财,愿意捐出来建立“预备营”·    高子辛等的就是这个,一听这话,便再次给他们卖了个好:“诸卿有心了既如此,朕便给诸卿一句准话,但凡捐出钱粮的,便能得到一个准入名额,若是想让更多人进去,那就只能在考核中胜出了。”
    其实,高子辛打算增设的这个所谓预备营,其实便是他理想中军校的前身·现在没条件建立军校,大量招生,便只能暂且弄个预备营出来。
    不过,即便是这个预备营,高子辛也是寄予厚望的··    但是他并未打算只收勋贵之子,他的计划,是面向整个京城,全面招生·能够通过严格的招生考核的,便只需缴纳少量的学杂费便能入学,考核中表现优异的,一应费用全免。
    无法通过考核的,也可以通过缴纳大笔的学费来入学··    对于最后这点,高子辛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没办法,他现在实在太缺钱了。
    不管是想要修建藏文馆,还是想建立军校,或是组建锦衣卫,练兵,制造军备,全都要钱·    他必须尽可能想多的法子筹钱才行。
    开店赚钱是一个路子,招收这些身家富庶的学生也是一个路子··    反正所有招进预备营的人,他都是打算培养成心腹的,而结业考核的条件相当困难,若是招进来的这些“特殊学生”实在不适合带兵打仗,无法通过考核,他自然也就不必履行最初的诺言,让他们当军官了。
    武将们这会儿还不知道高子辛的全盘算计,即便听到“名额”和“考核”,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考核什么的,只要不是像那帮腐儒一样靠什么吟诗作对写文章,他们相信自家小子还是能通过的。
    反倒是一干文臣,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劲,陛下这话里陷阱不少啊·    他们平日里最擅长的就是跟文字打交道,所以比那些武将反应得快。
想明白其中关节,这些文臣就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了——让你们得意,到时候可有得好瞧了·    唯独户部尚书站了出来,跟高子辛确认了这个“预备营”不用户部掏银子后,就不再多嘴了。
    如此作态,又让一干武将们很很鄙夷了一番·    高子辛乐得看他们互相闹腾,各自针对,总比联合起来针对他这个皇帝得好。
    于是,捐书筹建藏文馆,以及新增“预备营”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事情一定,高子辛就让人在京里圈了一块荒地,作为“预备营”的营地,只等日后有了足够银子,时机成熟,便在这里修建军校。
    紧接着,他便命人张贴皇榜,将征集书册建立藏文馆,以及“预备营”招收学员一事昭告京城··    消息一出,全京城的人瞬间轰动了。
    之前高子辛严办周家,就让他刷了不少好感度,京城里的许多百姓也十分满意,如今得知他竟然要筹建藏文馆供士子借阅书册,甚至所谓的预备营只要考核通过就能进入后,百姓们一个个全都震动了。
    他们可不懂什么预备营,也不知道修建藏文馆到底有多大的意义,但是他们看得到里头实打实的好处啊·    反正他们知道,读书就可以出人头地,而一旦进入了预备营,以后就是官老爷·    如今书册昂贵,很多人家根本买不起,甚至想借都借不了,一旦藏文馆建成,那他们家的儿子以后想看书是不是不用去买了·    就算他们家儿子不是读书这块料,不是还可以进“预备营”嘛·    不过比起那些普通百姓,最高兴的还是那些读书人。
读书人的眼界高些,所以消息一出他们就知道,一旦藏文馆建成,那他们日后能看的书就更多了·    不过还是有些读书人不满,觉得建立藏文馆这是大好事,怎么能局限于京城呢应该在各地也都建一个,惠及天下学子啊·    不过,他们的想法高子辛暂时是管不了的,他看着库房里越堆越多的各式琉璃制品,高兴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然后他开始琢磨,觉得这开店做买卖的事必须得加紧了··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宫廷侯爵·    正巧就在这时,欢喜来报,说是周荣又递牌子求见了。
    高子辛顿时愕然,周荣不在家里好好养病,跑来皇宫干什么不过他想到那个油盐不进的周丽娴,便决定见周荣一面了··    不管周荣这次想干什么,他得趁这次机会,让周荣跟周丽娴见一面才行。
    他懒得跟那女人废话,倒不如让周荣给她醒醒脑子··    于是他懒洋洋地说道:“宣他觐见吧·”·    ·    第44章 一个机会·    ·    周荣为什么找高子辛·    他的目的其实很简单。
    高子辛命人贴出皇榜后,一直在关注外面消息的他很快得到了这个消息·他也不傻,几乎在得到消息没多久,脑子里就有了想法··    他觉得这是个机会。
    周家现在已经是这样了,高子辛明显不打算法外开恩,但是他若是肯担任预备营的教授,高子辛便必须得卖他一个面子··    他征战沙场多年,算下来赢多输少,经验绝对算得上丰富,所以他很有把握,只要他愿意当这个教授,高子辛必然会十分高兴。
    他猜得也没错,当他见了高子辛,亲口说出愿意担任预备营的教授后,高子辛果然大喜··    高子辛早在打算建立军校的时候,就曾经打起诸多老将的主意,其中就包括周荣。
只是因为周家的事,他对周荣多有迁怒,也觉得周荣心里必然存了芥蒂,不会愿意担任这个教授··    哪知道,周荣竟然主动找上门提了出来··    他既然愿意,高子辛当然巴不得,当场就把这件事情定了下来。
    紧接着,高子辛便说道:“周卿深明大义,朕心甚慰·周氏久居深宫,思虑亲人,周卿可愿见她一面”·    周荣听到前面的时候,他一直高悬着的心便稳稳地落了下来,觉得周家这次或许能免于一劫,只是当他听到“周氏”二字,他的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
    周丽娴·    他可没忘记,要不是周丽娴在宫中狂悖妄言,周家根本不会遭此大难·    是,他约束不力,让周家的一些人行事越来越嚣张,犯下了诸多案子。
可京城里的勋贵,哪家没几个案子·    高子辛不懂他们偏动周家,还不是因为周丽娴在宫里胡说八道,犯了高子辛和太后的忌讳·    当然,此时他是万万也想不到,这世上还有重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而且重生的人正是他的嫡亲孙女周丽娴·    要不是她招供出的那些东西太过骇人听闻,狠狠地侵犯了太后贺氏和高子辛的逆鳞,高子辛也不会这么雷厉风行地拿周家开刀。
    不过,周荣虽然心中愤怒,却还是决定去见周丽娴一面·他必须亲眼看看,为什么以前还算恭顺知理的嫡亲孙女,入了宫后竟然彻底变了模样·    说到底,他还是有些怀疑贺坤当日的话。
    周丽娴当着众人的面说她应该是皇后这怎么可能呢·    他明明记得,这个孙女可是向来都很稳重的·    高子辛见他脸色变来变去,也不在意,直接命欢喜带着周荣去了周丽娴如今居住的碧云宫偏殿。
    即便不去看周丽娴,高子辛现在也知道周丽娴的状况··    连日的逼供,再加上前世和今生,她已经有些疯疯癫癫,分不清这究竟是前世还是今生了。
    所以,当欢喜带着周荣走到周丽娴所居的偏殿门口的时候,周丽娴一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声音便响了起来:“杜郎,是你来看我了吗杜郎,杜郎你快进来啊杜郎你快走,走得远远的,陛下他要杀了你他要杀了你陛下,陛下,臣妾求你了,你饶了杜郎吧你们别过来我不要喝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欢喜听到这些话,死死地埋着头,根本不敢去看周荣此时的脸色。
    周荣的脸色已经铁青了,他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听到这样一番话·    他一直寄予厚望的嫡亲孙女,竟然……竟然……竟然做出这种丑事·    欢喜可不会让高子辛身上蒙羞,于是他低声解释道:“国公大人莫要误会,周宝林刚入宫的时候还好好的,可是就在末选的前一晚,她突然半夜从睡梦中惊醒。
    从那之后,她整个人就有了变化,末选的时候不仅对陛下和太后无礼,神色也颇为怨怼,甚至还弹错了音··    陛下念在国公大人的面子上,特意赐封她为五品昭仪,谁知宣读完圣旨后,周宝林便大呼不可能,还说……还说她该是皇后娘娘,陛下和太后娘娘震怒,才将她降为了六品宝林。
    之后,太后娘娘还特意传她过去说话,准备悉心教导·只是周宝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说要见一位姓杜的太医……陛下彻查后,太医院确实有一位姓杜的太医,名字也和周宝林口中提到的分毫不差。
    陛下和太后娘娘都觉得此事可疑,后来国师大人说,民间有‘借尸还魂’一说,怀疑周宝林也是如此·只是国师大人也没办法驱除周宝林身上的邪祟,陛下这才希望国公大人能亲自见周宝林一面。
    国公大人毕竟是周宝林的嫡亲祖父,又征战沙场多年,邪祟必不敢靠近,许能将那邪祟驱除,让周宝林恢复如初·”·    周荣一直阴沉着脸色,借尸还魂什么的他是不信的,他年轻时候征战四方,还从未遇到过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但是他心里却异常清楚,周丽娴必须是被邪祟占了身子·    不管是皇室,还是周家,都无法容忍不守妇道的周丽娴·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宫廷侯爵·    所以这事只能是邪祟作祟,跟皇室,跟周家,都没关系·    甚至于,周荣宁可周丽娴真的是被邪祟上了身。
他实在没办法接受,自己一直寄予厚望的嫡亲孙女变成这么个不守妇道,跟人私相授受的女人·    而且,竟然还怀上了野种·    不,不对·    周荣突然发现了问题,周丽娴刚刚提到孩子,可是她入宫的时候绝对是完璧之身,而小选整个流程,总共也没几天,她怎么可能怀得上孩子·    难不成,还真是邪祟作祟借尸还魂·    他狐疑地看欢喜一眼,见他默默垂首站在门口,明显没有进去的意思,这才定了定心,推门进去。
    屋里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不过周荣觉得,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就凭周丽娴说出的那些话,他也不敢让别人知道··    他一进屋,周丽娴立刻就抬起头朝他看来,嘴里警惕地大叫:“你别过来我不会让你害死我的孩儿的”·    可是很快,她就认出了周荣,脸色顿时一变,晶莹的泪珠也瞬间滚落下来:“祖父祖父,真的是您吗祖父,您快救救我救救杜郎啊”·    “啪”·    周荣狠狠地打了周丽娴一巴掌,虽然怀疑周丽娴被邪祟占了身子,可是看见她这副疑神疑鬼的模样,他起先也忍不住心疼了。
    可是一听到最后的话,他就忍不住出手了··    杜郎杜郎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口口声声叫杜郎,是生怕陛下不肯要她的命吗还是怕周家过得太舒坦,嫌周家还不够惨·    周荣冷冷地看着被打懵了的周丽娴,厉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东西还不赶紧从老夫孙女的身上滚出去”·    周丽娴愕然:“祖父,我是娴儿啊您怎么不认识我了您在说什么啊什么滚出去”·    周荣目光更冷:“那老夫问你,那个姓杜的是怎么回事老夫可不记得老夫的亲孙女认识什么姓杜的你休想坏她名节”·    周丽娴目光闪了闪,顿时茫然起来。
杜郎……杜郎是她前世入宫三年后,认识的一个年轻俊朗的太医··    如今,她跟杜郎还未曾相识··    意识到这一点,周丽娴顿时失魂落魄地坐倒在了地上。
重生之后,她一时适应不了,总是想着前世的事,想着前世的仇恨,竟然忘了,所有的一切都还没发生··    不,确切地说,一切已经改变了··    她前世当了皇后,这一世却只是个宝林,还是个不贞的宝林。
    见了久违的亲人后,周丽娴被恨意压迫的理智渐渐开始回笼··    然后,她突然发现自己错在哪里了··    这一世高子辛没有被人下毒,没有缠绵病榻,甚至还有国师相助。
她早该想明白的她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她能够将高子辛和贺氏玩弄于鼓掌·    甚至于,见到了周荣,看着他这副垂垂老矣的模样,她想起前世越来越狂妄的自己,突然觉得异常难堪。
    她明明被家里寄予厚望,从小严格教导,入宫时也下定决心要争夺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以延续周家的繁荣··    结果,她都做了什么·    前世的那个她真的是她吗明明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变得不一样了,为什么要让她“重生”吗让她知道那些·    还有那个孩子……·    她本能地摸向自己的小腹,这里异常平坦,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孩子,甚至根本没人碰过她。
    这一刻,记忆犹如开了闸的洪流,被家人的教导的记忆纷至沓来,不断折磨着她·周丽娴越是回忆越是羞愧,曾经对于杜忻的喜爱反倒逐渐淡了下来。
    她忍不住扑到周荣脚底,抱着他的双腿大哭:“祖父祖父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周荣看她哭得伤心,原本冷硬的心也逐渐柔软下来,他犹豫片刻,还是伸出手摸了摸周丽娴的头顶,叹息道:“告诉祖父,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丽娴却摇了摇头,她知道,真相是绝对不能告诉周荣的,说出来只会害了整个周家她便只说道:“是我做了一个梦,把它当成了现实,现在,梦已经醒了。”
·    是啊,她现在已经彻底清醒了··    就在这时,高子辛走了进来:“周氏,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正在哭泣的周丽娴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逆光站立的高子辛。
    她记忆中的高子辛因为被人下毒,一直缠绵病榻,汤药不断,身子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脸色蜡黄,行将就木··    这样的高子辛,她自然喜欢不起来。
    重生后她心中满是仇恨,即便看见正常人一样的高子辛有些意外,也不可能对仇人生出情愫,更不可能正视他··    因为那些记忆,因为仇恨,她总是觉得高子辛丑陋如鬼,自私狠毒,被仇恨蒙蔽住的双眼根本看不见其他。
    然而如今她见到周荣,大彻大悟之下,心里对高子辛和贺氏的仇恨倒是淡了许多··    于是这时候再看高子辛,她才忽然惊觉,他跟她记忆中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此时的他穿着红色常服,虽不壮硕,却也高大挺拔,当得起芝兰玉树·阳光从他身后射来,常服上的精致龙纹栩栩如生,仿佛能腾飞而起··    俊秀精致的容貌,虽因年轻尚显稚嫩,那双眼睛却透着上位者的坚韧包容,远不是她记忆中的杜忻能比。
    周丽娴趴在地上,突然觉得自己实在可笑··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宫廷侯爵·    即便是那些记忆里,高子辛除了身体病弱无法人道之外,从未曾负过她,反而对她多有包容。
反倒是她,眼看着高子辛身体越来越差,对他也越来越无法容忍,反而自甘堕落地跟杜忻勾搭成奸··    以往她失了理智分寸,总觉得杜忻是个难得的好男人。
如今细细回想,才惊觉杜忻分明没安好心,对她多有误导·    可惜她明白得太晚,前世的那些事情,到底是她自己愚蠢狂妄,根本怪不得高子辛和太后贺氏。
    重来一次她本该有机会改过,却没能想明白,反而害了自己··    而这个优秀的男人,永远不会再属于她··    周丽娴心中大恸,却还是存着几分期待,简单整理了仪容,在高子辛面前端端正正跪下,行了个大礼:“妾有罪,求陛下赐死”·    “娴儿”周荣忍不住惊呼起来,紧接着也连忙给高子辛跪下,哀求道,“臣心知周宝林罪无可恕,求陛下体谅她被邪祟附体,饶她一命吧。”
    他说完便要给高子辛磕头,高子辛却将他拦了下来:“朕说过,愿意给周氏一个机会·有一味药,量少便能毁去一段记忆,只是药性凶险,稍有不慎便会丧命,你可愿用”·    周荣和周丽娴闻言顿时大喜,高子辛的意思,是愿意饶周丽娴一命·    ·    第45章 狐狸·    ·    高子辛原本没打算放过周丽娴,只是看到她和周荣相处的一幕才突然有了主意。
    他这么做却不是因为纯粹的心软,只是他突然想到,周荣子嗣单薄,而周荣明显对这唯一的嫡孙女十分在意··    周丽娴死不足惜,但是周荣和周家人心里必然会生出一根刺,他既然要用周荣当预备营的教习,就不能让这根刺生出来·    既如此,他倒不如卖周荣一个人情,留周丽娴一命。
如此,周荣便没道理不尽心替他办事了··    只是那所谓“前世”的事决不能让更多人知晓,所以只有毁了周丽娴的这段记忆,他才能放心。
    周荣闻言果然大喜,不等周丽娴点头,他已经应承下来:“臣愿意让娴儿一试”·    高子辛看着周丽娴:“你呢你愿意吗”·    周丽娴跪拜:“罪妾愿意”·    她此时恨极了那一段“前世”的记忆,若是真能忘记一切重来,她求之不得·    高子辛默默点头:“你愿意便好。”
    与此同时,早已经准备好的001已经跳上了周丽娴的头顶,小爪子在她头上轻轻一拍,然后虚空一抓,一个白色的光球就从周丽娴的头顶冒了出来。
    光球犹如一个透明的气泡,气泡中是一朵虚幻的白莲花,白嫩的花瓣层层叠叠,让人看上一眼便忍不住生出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崇敬之情,同时又忍不住心生怜惜。
    饶是高子辛早有准备,此时也差一点就要中招··    直到001将光球收起,放入不知何处的虚空之中,高子辛才暗暗松了口气·紧接着,他便忍不住庆幸起来。
    若是周丽娴没重生,没一开始就表露出明显的恨意,他和贺氏或许就要受了这白莲花光环的影响,对她心生喜爱了··    一想到这样的可能,高子辛心里就膈应不已。
    喜欢当时由心而生,若是被外物控制,那这样的喜欢不要也罢·    而他身为皇帝,最无法容忍的,便是受人控制·    很快,欢喜便取来了那一味能使人失去一段记忆的秘药。
    这东西乃是宫廷秘药,专门给死士用的·要想培养出忠心耿耿的死士,除了日复一日的洗脑,最关键的便是,在他们年幼被带回的时候,便给他们用药,让他们忘记前尘,变成一张白纸。
    不过,这药有毒性,十岁左右的时候用,伤害最小,周丽娴年纪已经超出许多了,用了之后必然会有某些副作用··    这些事情,就不是高子辛在意的了。
    对他而言,就凭周丽娴招供的那些东西,留她一命已经是格外开恩··    周丽娴接过药丸,深吸一口气后,便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她是真的想忘记那所谓的前世,重新开始。
    只是正如高子辛所言,此药药性的确猛烈,周丽娴服下后没多久,便双手抱头惨叫起来·周荣心中不忍,干脆直接把她劈晕了··    然后他突然跪在地上:“臣有个不情之请,请陛下容臣带娴儿回家,让周宝林病逝吧。”
    高子辛闻言挑眉,他原是打算让周丽娴这辈子都待在这碧云宫的偏殿里,就当养个闲人罢了,周荣倒是心大,竟然想把周丽娴接回去··    不过,这倒也未尝不可。
    虽然周丽娴服了秘药,从此便会忘记那一段关于前世的记忆,但是高子辛看过她的那些供词,心里对于周丽娴这女人实在膈应不已,放她在宫里住着,他都怕自己哪一天就忍不住杀了她。
    如此,倒不如再卖周荣一个人情··    于是他便点了点头:“就依你之前,不过周卿当记得,周氏丽娴必须是个死人·”·    也就是说,周丽娴就算被带回去,也只能以别人的身份活着。
    周荣脸色微微一僵,却还是点了点头··    他不傻,既然决定让宫里的周宝林病逝,就不能再让人发现端倪·这里面的事情若是被别的什么人给查出来,别说皇室面上无光,周家也别想独善其身。
    这可跟落选不一样,进了宫再被退回来,这可是丢尽颜面的事情·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宫廷侯爵·    这事一但被人知道,周家的其他女儿就别想嫁个好人家了。
    于是他不仅没有怨恨高子辛太过无情,反而郑重地点了点头:“陛下放心,臣知道该怎么做·”·    高子辛便懒得再留下去了,反正事情已经办完,白莲花光环也拿到了手,他得去准备开店的事情了。
    高子辛走了,欢喜却留了下来善后··    他特意命人安排了一辆马车,随后便在周荣的示意下,亲手将周丽娴抱进了马车里,周荣紧随而入,欢喜将他们送到宫门口,又命车夫将人送回国公府后,剩下的事情便不需要他再关心了。
    高子辛回到勤政殿后,便命人传召了一个人··    钱弼,户部尚书钱庸次子,曾经在他身边当过一段时间的伴读··    也不知道是不是名字没学好,这人对什么诗词歌赋都没兴趣,就喜欢钱。
打小他就把算盘玩得特别溜,偏偏他不单喜欢算账,他更喜欢的是做钱生钱的买卖·    高子辛记得,曾经钱弼当他伴读的时候,整日都在偷看账本。
为了被太傅发现,他还故意把账本换了书皮,伪装成经史子集··    高子辛后来把话本的书皮换了偷看,就是跟他学的··    后来这事被太傅发现,钱弼被打了一顿板子后就被撵回家了,从那以后他们便再也没见过。
    高子辛最近琢磨着开店做生意,就忍不住想起了这个人··    他记得,当初钱弼给他当伴读的时候,看的那些账本就是他自己铺子里的。
那个铺子原本是他母亲的嫁妆,因为钱弼喜欢做买卖,就死乞白赖地从他母亲那里要了过来,整天盯着,梦想着赚大钱··    二人私下里说悄悄话的时候,钱弼还曾经给他说过自己的梦想,无非是什么要当大梁最有钱的商人什么的。
    高子辛想开店做生意,但是他现在手里能用的人实在太少,就想起了钱弼··    不管怎么说,两个人毕竟是曾经一起读书的交情,就算他为了藏拙没少害钱弼被打手心,钱弼应该也不会记恨他的吧·    然而高子辛想不到的是,钱弼这会儿正在家里敲着腿,一边对着账本一边飞快地打着算盘。
一听说陛下召见,他立马吓得算盘都给摔了··    揪着小厮的衣领子,钱弼的眼珠子都瞪圆了:“元宝你把话说清楚外边儿真是来了天使,说陛下要见我”·    元宝飞快点头:“是啊是啊,管家派来的人是这么说的,还说让少爷你赶紧换好衣服出去呢”·    钱弼闻言,圆乎乎的脸瞬间皱成了包子,一边愤愤地让元宝帮他换衣服,一边小声抱怨:“元宝我跟你说,那人满肚子坏水儿,他见我肯定没好事儿”·    元宝顿时吓得脸都白了,声音都在抖:“二少爷,这话可不能说啊您还是别想了,说……说不定是好事儿呢。”
    “不可能”钱弼气呼呼的,“以前我当他伴读的时候,坏主意全是他想出来的,可是最后挨打的全都是你家少爷我我现在屁股这么大,肯定是因为当年被打多了板子”·    元宝目光复杂地看了眼钱弼胖乎乎的身体,心说少爷你平时少吃点肉多走动走动,别老坐着不就行了。
    只是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    钱弼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可惜皇帝召见,不是他不愿意就能躲过去的,只能抱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心情告别了元宝,跟着天使入宫去了。
    一路上,他还不忘打听··    先把准备好的丰厚荷包往天使袖子里一塞,见对方收了,顿时松了口气·然后他就听见对方小声说道:“钱二少不必忧心,应该不是坏事。”
    只是具体是为了什么事情,他其实也是不知道的··    他只是想着,钱弼曾经是高子辛的伴读,如今高子辛特意召见,钱弼日后或许就要飞黄腾达了,所以他才特意卖了个好。
    钱弼微微放了心,只是一想到高子辛以前干过的那些事,他又觉得手心屁股都在疼·    好不容易走到勤政殿,钱弼就看见了欢喜。
    欢喜朝他眯眼一笑:“请随咱家来·”·    欢喜对于钱弼算是个熟人,钱弼一看见他,就忍不住想起他那个满肚子坏水儿的主子。
    然后没多久,他就见到了高子辛··    他进去的时候,高子辛正在把玩一件七彩琉璃瓶·瓶身造型优雅别致,犹如古典侍女,散开的裙裾呈现七彩色泽,晶莹剔透,璀璨夺目。
    钱弼一看,顿时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做工,这颜色,实在是……实在是……巧夺天工·    这可是难得宝贝啊·    再看高子辛竟然就这么随意地拿在手里看,也不怕掉在地上摔了,钱弼顿时觉得一颗心在滴血。
    他就知道,只要一看见这家伙就准没好事·    不过,他还是强咽下心头老血,规规矩矩地行礼·高子辛看着他这副模样,凤眼一眯,瞬间笑成了狐狸。
    ·    第46章 两个奸商·    ·    钱弼生得比高子辛还要矮点儿,浑身肉呼呼的,跪趴在地上的时候模样特别滑稽,尤其是那圆圆的屁股特别明显。
    他从小就这样,胖乎乎的,所以以前给高子辛当伴读的时候,高子辛心里压抑,就老戏弄他,以至于钱弼现在都还有非常厉害的心理阴影,一看见高子辛就觉得没好事儿。
    高子辛笑眯眯地让他起来:“行了行了,别跪了,赶紧平身吧·欢喜,赐坐·”·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宫廷侯爵·    欢喜立刻搬来椅子请钱弼坐下,钱弼站战战兢兢地坐了心里依旧七上八下。
换成以前他还是高子辛伴读的时候,还敢直接问高子辛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如今君臣有别,一些话就不能随便说了··    高子辛原本还等着他发问呢,见他不开口,反而畏畏缩缩地坐在椅子上,顿时心情就有些复杂。
    钱弼可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他挑挑眉,拿着那件七彩琉璃瓶:“钱弼,你觉得此物如何”·    钱弼起先还有些忐忑不安,怕高子辛肚子里又在冒坏水儿,这会儿高子辛一说话,他的注意力就再次放在了琉璃瓶上。
    然后他的眼珠子就转不开了,目光近乎贪婪地黏在上面,直勾勾的,还越来越亮,就跟登徒子看见了绝色美人似的··    钱弼看着看着,就差流口水了,嘴里还老老实实地奉承道:“陛下的东西自然是天底下最好的。”
    是不是最好的他反正不清楚,不过这东西确实是他见过的琉璃器里最精巧璀璨的,说是巧夺天工也不为过··    高子辛听着挺满意,又问他:“那你觉得,此物价值几何”·    咦咦咦高子辛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要把这玩意儿卖了·    钱弼心里猜测着,一双眼睛越来越亮。
若是他把这东西买下来,再卖出去……嘿嘿嘿嘿……·    他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容特别猥琐··    高子辛不禁皱了皱眉,这小胖子想哪儿去了什么表情这是不怕朕治他一个欺君之罪吗·    好在,钱不很快清醒过来,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试探着问:“陛下的意思是……”·    钱弼也是突然响起眼前的人是谁,小时候被坑惯了,这会儿可不敢掉以轻心。
    高子辛懒得再跟他绕圈子,直接说出自己的打算:“朕打算在京城里开一间多宝楼,售卖各类奇珍异品,比如这件琉璃器,你觉得如何”·    “这个……”钱弼惊讶得眼珠子都瞪圆了,他没听错吧高子辛作为一国之君,竟然要开店做生意·    明明以前小时候,高子辛没这个爱好啊·    钱弼惊疑不定,却也不敢贸然说不行,纠结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陛下能告诉草民原因吗”·    高子辛看向他的眼神顿时有些嫌弃:“户部尚书钱庸不是你父亲吗你难道不知道,现在国库空虚朕就是想建个藏文馆想练个兵都没银子呢,不想点儿办法赚银子怎么行”·    钱弼顿时不说话了,高子辛最近做的那些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比如允许商人捐钱粮换科举资格,再把收来的钱粮充作当地军饷什么的··    显然是国库太穷,已经把高子辛逼得没办法了··    他当时听着,心情也有些复杂,毕竟以前在一起读过书,虽然时间不长,留下的记忆也不怎么美好,但是总归有几分交情在,他也一直记得宫里那个精致得像是小姑娘一样的皇子殿下。
    于是他一想着高子辛的难处,热血一涌,脱口就说道:“若是此种奇物能有更多,必定不愁销路·陛下可寻找经验丰富的掌柜管理店铺,只要卖之前多加宣传一番,必能将此物卖上一个天价。”
    高子辛满意地微微一笑:“你说得不错,所以朕决定,此事就由你来总理,如何”·    钱弼顿时垮了脸:“什……什么陛下,这个万万不可啊草民一介白身,怎能担此大任陛下还是另择高明吧草民听说,户部里就有不少这方面的人才这姜还是老的辣,草民跟他们比起来完全不够看哪陛下”·    高子辛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语气变得有些危险:“怎么你就这么不愿意给朕做事”·    钱弼欲哭无泪地跪在地上:“草民不敢草民只是怕办砸了事情,耽误了陛下的大计,请陛下三思”·    他说着说着,干脆把自己狠狠地贬低了一番,词儿都是现成的,他家里的父亲和大哥整天没少嫌弃他,那些词儿他都听得耳朵长茧子了,这会儿张口就来。
    高子辛听着听着就有些不耐烦了,干脆打断他:“行了,这些话是你父兄说的吧你就直接这么拿来糊弄朕,难不成真不想为朕分忧”·    钱弼更加欲哭无泪,他就知道,高子辛找他准没好事儿·    他可不觉得高子辛懂怎么赚钱,把这种大事交给他,办好了也就罢了,若是办砸了可怎么办更何况,这铺子是高子辛的,到时候还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呢光是他家里的父亲和兄长就不知道会怎么收拾他·    钱弼越想,越觉得这是个苦差事,绝对不能沾·    于是他脑子又转了起来,开始琢磨着要怎么才能推掉这事。
    只是没等他想出好办法,高子辛又开口了:“你要是没想到好借口,不妨先听听朕的打算”·    钱弼只能乖乖听话:“陛下请讲。”
    高子辛便说道:“朕并非只是心血来潮才想开这么一间铺子,朕希望将这铺子开遍天下,而且,这铺子打的是内造局特供的招牌,其中所售器物,也都会打上内造局监制的戳。
你觉得,它能日进斗金吗”·    这个必须能啊·    钱弼突然就动心了,内造局的大名他知道啊这部门还是先帝心血来潮特意弄出来的,里头几乎汇集了全天下最好的匠人,以至于凡是内造局出来的东西,一旦拿到外面都能卖上天价·    可惜先皇很少赏赐,大臣就是想得一件半件的都不容易,所以才有人铤而走险,干起了偷盗宫中之物的不法勾当·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宫廷侯爵·    京城的各大世家,几乎每家里面都偷偷藏着这么一两件出自内造局的东西。
    若是高子辛真的要把内造局出产的东西光明正大地卖出去,那慕名而来的人怕是不知凡几·    不过,钱弼很快就想到了一个问题,他忧心道:“可是陛下,到时候若是有人弹劾……”·    高子辛早就想到办法了,一点也不担心这个问题,特别高深莫测地说道:“你放心,此事朕自有办法。
你只需要说,你愿不愿意替朕总理这些事情便是·”·    钱弼纠结了一小会儿,终究还是没忍住内造局的巨大吸引力:“陛下有命,莫敢不从这件差事,草民接了”·    高子辛这下彻底满意了:“行,这块牌子你拿去,以后你就算是朕的商务总理,和内造局总管李英就算是同僚,你负责一应的对外商务,平日不用上朝,只需入宫向朕汇报账务情况。”
    钱弼接过欢喜捧来的一面铁牌,见上面一面是“商务总理”四个大字,一面是他的名字,最下面还有一个可做印章之用的小小篆刻··    仔细看过后,他小心翼翼地将牌子收在身上,心里却忍不住吐槽——居然都不是金的,陛下真是太吝啬了·    高子辛又吩咐道:“你出宫后尽快选好铺面装修妥当,朕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准备,你能办到吗”·    半个月钱弼沉吟不语,这时间就有些紧了,但是他想着日后的收益,便咬牙点了点头:“行,半个月就半个月,臣一定把这件事情办好”·    他也想看看,这铺子一旦开起来,到时候能赚多少银子。
    只是突然间,他想起一个问题——·    咦不对,他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内造局造出七彩的琉璃难不成是最新研究出来的·    钱弼试探着问:“陛下,这内造局的琉璃匠人看来手艺是突飞猛进了啊”·    高子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倒是清楚他们的手艺。”
    钱弼脸色顿时一僵,心中懊恼不已··    完了,他说错话了内造局的东西都是专供内廷,只有极少量的才被先皇赐给了大臣,外人哪能那么清楚内造局工匠的手艺·    他一阵讪笑:“臣……臣就是猜的。”
    高子辛并未想过在这件事情上难为他,反正那些旧账,他迟早会一一清算·为今之计,是把铺子开起来,多赚些银子,才能招兵买马培养更多心腹。
    于是他又说道:“记得,铺子最少两层,装修得精巧点儿,日后要招待的不止是男客,还有女客·另外,你再找些话本写得不错的,日后店里有什么精品,就让他们提前多写些故事出来,说给人听。”
    钱弼越听,眼睛瞪得越大··    咦陛下居然要做女人的买卖·    咦咦咦居然还可以这样他以前怎么就没想到·    高子辛看着他那副傻样就忍不住发笑,随即又给他介绍了不少手段。
什么“抬高身价”啦,什么“拍卖”啦,什么“饥饿营销”啦,什么“广告效应”啦,钱弼越听眼睛越亮,还举一反三提出了不少自己的观点。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笑得都跟狐狸似的,仿佛已经看见了很多金元宝长着可笑的小翅膀朝他们飞过来··    可惜,很快就乐极生悲了。
    ·    第47章 大醋坛子·    ·    高子辛正幻想着长了翅膀的可爱金元宝源源不断地飞向自己,突然听见有人通报,说是国师求见。
    高子辛愣了愣,想到凤瑄的确好些日子没来给自己上课,如今突然求见,许是有要事禀报,便命人宣他进来··    凤瑄的确是有要事,但是,他却不是来禀报的。
    他是来捉奸的··    最近他正在琢磨着该如何处理他跟高子辛的关系,再加上周家的事情他已经出了太多风头,为了避嫌,他便没再整天往宫里跑,反而再次当起了宅男。
    当然,他这么做也是有自己的私心··    他就是想看看,自己不去见高子辛,高子辛会不会想他··    结果,他不仅没等来高子辛主动宣召,反而听到了一个消息,高子辛突然宣召了曾经的伴读钱弼·    伴读是什么那是青梅竹马·    凤瑄出离地愤怒了。
    他在家里眼巴巴地等了那么久,高子辛不宣召他也就罢了,居然想起曾经的伴读来了钱弼不过是一个白身,长得也蠢兮兮的,哪点比得上他·    高子辛见他,难不成是想跟他重燃旧情·    想都别想·    凤瑄再想到钱弼给高子辛当了三年伴读,朝夕相处了三年,心里的小人就叫嚣得更厉害了,醋缸一掀就亟不可待地进宫了。
    于是,当他听到宣召,走进殿内的时候,高子辛和钱弼同时觉得温度有些冷··    钱弼狐疑地看了看,这儿没放冰盆啊,怎么突然就冷起来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察觉到一道冷厉至极的视线,瞬间把神经绷紧了。
本能地看过去,钱弼就看见凤瑄正冷冷地看着他,那脸色,就像是跟他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一样··    钱弼直接愣住了··    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神神秘秘手腕通天的国师这也太年轻了吧不对,这人干嘛这么看他他们又不认识·    钱弼想瞪回去,可惜气势实在不够,只能畏畏缩缩地缩了缩脖子,像个肉嘟嘟的胖鹌鹑。
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宫廷侯爵·    凤瑄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瞬间觉得这个人没威胁了··    他才不信高子辛看得上这个窝窝囊囊的钱弼。
    他手臂轻轻一动,宽大的袖袍轻轻飞扬,配合他微微抬起的下巴和脸上的微笑,十足的风流姿态,瞬间就把钱弼给比成了地上的一坨泥··    钱弼不禁看得愣神,心里傻乎乎地想着——这位国师果然不是一般人·    凤瑄留意着他的反应,见状心里更不屑了。
只是一看到高子辛,凤瑄又是一阵挫败··    高子辛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就没发现他是如此地俊美绝伦,风流倜傥吗·    凤瑄身上的怨气都快化为实质了。
    他突然觉得,他这几天真是白纠结了,因为高子辛根本就没把他放在心上·    他身上怨气实在太明显,高子辛就是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高子辛不禁皱眉,心里有些不悦·凤瑄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在埋怨他·    为什么·    他之前就十分警惕凤瑄,此时察觉到凤瑄的怨气后,对他更是警惕了几分。
他根本没意识到,凤瑄此刻根本就是个怨夫·    高子辛的表情淡了几分,先前的欣喜荡然无存:“国师有话不妨直言·”·    钱弼不禁抬了抬脑袋,一脸茫然,他是不是该告退了·    果然,没等他开口,凤瑄已经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赶人的意思相当明显。
    钱弼不禁有些惊讶凤瑄的胆大包天,对高子辛也多了几分担心·看向凤瑄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大奸臣似的——这国师该不会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吧·    所以他干脆不走了,他倒要看看,这凤瑄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凤瑄见他不走,目光顿时更冷了,直接就说道:“臣的确有话要对陛下说,请陛下屏退左右。”
    这是直接赶人了··    可惜,钱弼他已经打定主意了,他就是不走·    高子辛也不想把钱弼赶走,他话都还没说完呢更何况,钱弼曾经是他的伴读,现在是他的臣子,在钱弼面前,他怎么能失去了为君的威仪·    若是凤瑄一说“屏退左右”他就得赶人,他这个皇帝还有什么面子·    于是他一挥手,直接说道:“国师直说就是,朕信他。”
    朕信他·    三个字就像是三把利剑,同时刺进凤瑄心口·凤瑄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痛得滴血,看向钱弼的目光杀意凛然。
    这个人,这个人,不过是高子辛的伴读而已,高子辛竟对他重视至此,他无法容忍·    钱弼察觉到凤瑄的杀意,心里的警报瞬间响个不停,让他很肚饿夺路而逃。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就连他的父亲都对凤瑄忌惮如斯了,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    他想逃走,又担心高子辛,一时间犹豫不决。
    与此同时,高子辛已经察觉到凤瑄在发疯·他很意外,根本想不通凤瑄到底在发什么疯,怎么就突然针对起钱弼来了··    不过他还想让钱弼给自己做事,可不能让凤瑄伤了他。
    于是高子辛警告道:“国师可是对朕的商务总理有什么不满”·    “商务总理”凤瑄眼中杀意一敛,狐疑地看着钱弼,他是听说户部尚书钱庸的儿子不喜欢当官,就喜欢打算盘做生意。
    这商务总理是什么高子辛对他也太优待了吧·    高子辛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告诉凤瑄,他打算开店做生意的事。
毕竟凤瑄这人虽然危险了点,却正是他现在需要的··    三位辅政大臣虽然忠心,可朝中势力盘根错节,他们三人也无法避免,所以平时根本不可能完全站在他这边,替他震慑朝臣。
    所以他才不得不仰赖凤瑄这个国师··    他不知道这个人到底能用多久,此时却不得不抓住一切机会,先靠他震慑住朝臣,再来培养心腹,发展自己的势力。
    于是高子辛说道:“朕欲做些生意以充内库,钱弼是朕选中的商务总理,总理一切相关事宜,国师以为如何”·    凤瑄这才明白,原来高子辛是想做生意了·    他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内造局最近一直在赶工,做了不少东西出来,实在不符合高子辛节俭(吝啬)的风格,原来是想卖出去·    这种事情自然不可能由高子辛亲自去办,只能由人代理。
    凤瑄立刻想明白其中关节,不过他对钱弼实在看不上眼,这人年纪轻轻的,能办成什么事别到时候被那些如狼似虎的商人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于是他说道:“臣以为,陛下所想不错,只是钱总理毕竟年轻,经验怕是不够·所以臣恳请陛下再为钱总理挑选两名副手,共同负责此事·”·    高子辛虽然挺不满凤瑄之前的狂妄,此时听到他的话,却也不得不暗自点头。
是他大意了,思虑不周··    钱弼的确是太年轻了,就算他信任钱弼,也不能掉以轻心,把所有的重任全都交给他才对··    钱弼心里却是老大不痛快,一直偷偷瞪着凤瑄。
他早就看出来了,这国师似乎对他很有敌意,却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阴险,一句话就想架空他·    偏偏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凤瑄这话确实说得很有水平。
    如今只是在京城开铺子也就罢了,日后若要在外地开铺子,事情一多,他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与其到时候做不好,给高子辛留下一个贪权却能力不足的印象,还不如现在退一步。
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宫廷侯爵·    不过,他可不会乖乖让人把他给架空了他必要帮高子辛把这生意做大,成为天底下最成功的商人·    于是他也站了出来,言辞恳切地表示自己确实需要副手。
    高子辛不禁对他高看了一眼,只是人选他就发愁了··    还是凤瑄提议道:“臣倒是有两个人选推荐,一人是金玉阁的掌柜,名叫孙有为,手腕八面玲珑,很有本事。
一人是户部左参政赵清远,此人对于经营之道很有见解,陛下可一用·”·    钱弼不禁说道:“陛下,金玉阁掌阅孙有为的名字臣也听过,确实很有手腕,而且此人极重信义,并非那等贪得无厌之人,应当可用。
至于户部左参政赵清远,臣并不熟悉·”·    高子辛微微点了点头,若是凤瑄所言不假,这二人倒是的确可用·只是他有些心惊,凤瑄知道的未免也太多了,难道,这就是他这个国师的手段·    这让他不禁想起从涟漪的记忆中看到的锦衣卫,若是他也有这样的锦衣卫,是不是也能像凤瑄一样,尽知天下事·    高子辛暗暗记下这事,觉得他或许应当从现在开始培养心腹了。
    他淡淡说道:“既如此,此事就交由国师,朕要尽快看到他们二人的生平诸事·”·    说完,他又命欢喜取来两个盒子,分别赐给了凤瑄和钱弼。
凤瑄的是一件坠在腰带上的紫色琉璃佩,做工精巧,晶莹剔透,上面还用同色系的丝带打了五蝠络子,凤瑄一看就爱不释手了··    钱弼的是一面水银镜,莹澈如水的镜子镶嵌在红木上,下方一个小巧的红木支架。
钱弼一打开盒子就被镜子里映照出的脸吓了一跳,这也太清楚了·    凤瑄不屑他这副蠢样,可是等他一眼见镜子,他的目光就移不开了。
    ·    第48章 全要了·    ·    凤瑄原本还为收到“定情信物”而开心,暗自琢磨着要天天把它挂在身上,结果下一刻他就看见了高子辛给钱弼的赏赐,那莹澈如水的镜子,让他的心情瞬间就不美好了。
    作为一个每天出门前都要照好几回镜子的死颜控和自恋癌,凤瑄对镜子的喜爱早已经超乎常人,他自己就请能工巧匠打造了许多精巧的铜镜放在寝室、浴房和书房,如今一看见如此清晰的水银镜,凤瑄的目光瞬间就移不开了。
    于是,钱弼再次受了无妄之灾,几乎要被凤瑄冷厉嫉妒的目光给戳成筛子··    钱弼被凤瑄看得紧张不已,捧着盒子的双手不停打哆嗦,差点儿把东西给摔了。
    凤瑄看在眼里,目光越来越冷··    钱弼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盖上盖子,将盒子死死抱在怀里,这才结结巴巴地问:“国……国师有何见教”·    凤瑄高傲地撇开脸不理他:“无事。”
    钱弼这下彻底待不下去了,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国师脑子有问题啊匆匆告退后,钱弼逃也似地跑了,仿佛背后有人在追似的。
    等他一走,凤瑄也就懒得掩饰了,直接问高子辛:“臣家中镜子最近毁坏,陛下可否赐臣几面镜子”·    高子辛默默看着他,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了。
    他一直觉得凤瑄太有城府,深不可测,十分危险·可是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这个人竟然这么喜欢镜子啊·    难道不是应该对一切都不屑一顾的吗·    高子辛深深看了凤瑄一眼,怀疑他究竟是认真的还是故意装出来的,可惜实在看不出来。
反倒是凤瑄没得到高子辛的答案,又说道:“还望陛下能体谅臣无镜可照之苦·”·    高子辛再也沉默不下去了··    他额上青筋微微一跳,干脆对欢喜说道:“欢喜,去取一面十号镜来。
就选竹为主题的,以免亵渎了国师·”·    欢喜默默低头,极力压下嘴角的笑意··    没办法,十号镜是最小的一号,可以直接装在袖袋里随身携带,可男人谁会随身带个镜子时不时照一照的·    更何况,那些镜子还分了不同的外框,而其中以竹为主题的,是里头最便宜的·    欢喜飞快去取了镜子,用盒子装好,回来之后交给凤瑄的时候,甚至不敢去看凤瑄的脸色。
    可惜,他还是料错了凤瑄··    凤瑄看到镜子后不仅没生气,反而双眼一亮,拿起来就爱不释手了··    不过,凤瑄还是有些失望,他明明说的是让高子辛送几面的,怎么才一面·    凤瑄有些不满:“陛下,臣家中的镜子都坏了。”
反正没坏他也能让它们全坏了·    不行,那些镜子品质都不错,直接毁了他实在舍不得,还是装起来好了··    可惜高子辛根本不买账,凤瑄一开口,高子辛就幽幽叹气道:“国师,朕现在穷啊。
朕还等着铺子开了,把镜子卖出去,好给工匠们发赏金呢·”·    所以,你想要镜子,等铺子开了自己去买懂不懂想要朕免费送,门都没有·    凤瑄说不出话了,他根本没想到高子辛竟然如此直白地说自己没钱·    无奈之下,凤瑄只得说道:“陛下,臣家中还薄有资产,可否先卖给臣几面镜子”·    欢喜听到这话,一颗脑袋顿时埋得越来越低。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陛下跟国师竟然直接在勤政殿上做起买卖来了·    欢喜根本不敢想,这事要是被御史们知道,明日早朝得热闹成什么样子·    高子辛和凤瑄却一点也不觉得这事有什么问题,高子辛听到凤瑄的话后甚至来了精神,他轻咳一声,干脆对凤瑄说道:“不如这样吧,朕正好无事,亲自带国师去库房挑”·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宫廷侯爵·    高子辛说完自己先激动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皇帝,根本没机会亲自做生意呢,结果生意来了挡都挡不住·    正好他早就眼馋凤瑄的家底了,这次可以趁机狠狠地宰他一笔·    凤瑄看着高子辛闪闪发亮的眼珠子,心里就是一阵发痒,甚至都没心思去细想高子辛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他欣然应允,于是下一刻,高子辛便迫不及待地带着他去库房了,生怕中途一耽搁,凤瑄就反悔了··    高子辛此时满脑子都是赚钱,哪里知道凤瑄的心思。
凤瑄巴不得去看他的库房,就算真被狠狠宰上一顿,他也甘之如饴··    高子辛带凤瑄去的是他的内库,库房里,早已经分门别类摆了许多内造局近日赶工出的成品,都用木箱小心翼翼地装着。
    而在高子辛亲自带着凤瑄来之前,他已经让欢喜先一步过去,将各个款式的镜子全都拿了一件出来仔细放好,等待凤瑄挑选··    不过高子辛还是耍了个心思,做工最为上等的那批他根本没打算直接卖给凤瑄。
    那一批,是他准备拿来拍卖的,可舍不得“低价”卖给凤瑄··    所以这一批镜子,欢喜并没有拿出来··    为了给库房那边准备的时间,高子辛故意走得很慢,他走得慢,凤瑄自然也不得不陪着他一起慢下来。
    不过,凤瑄对此倒是甘之如饴··    他几乎和高子辛肩并肩走着,低头一看,二人拉长的影子仿佛亲密地依偎在一起,让凤瑄格外心痒。
    他忍不住悄悄变动了一下位置,让两个影子依偎得更加亲密,眼看着就要重合在一起了··    结果就在这时候,属于高子辛的影子却突然离开了。
    凤瑄心中一阵不悦,皱眉朝高子辛看去,就见高子辛正侧头看着一树梨花·雪白的梨花挤挤挨挨地缀在枝头,高子辛看过去的时候,正好有几片花瓣飘落下来,落在他的发顶和肩头。
    凤瑄看得一阵心痒,忍不住走过去,轻轻拾起他发顶和肩头的花瓣,放在手心轻轻一吹,那几片花瓣便飞旋着飘了出去··    凤瑄深深地看了眼被这一切变故搞得有些发愣的高子辛,眉眼一弯,嘴角扬起愉悦的弧度,笑得格外意味深长。
    高子辛莫名觉得他的笑容有些危险,那双带笑的眼睛仿佛也藏着能吞噬人的可怕漩涡一样,让他本能地逃避和戒备··    高子辛本能地退后几步,跟凤瑄拉开距离,这才轻咳一声,掩饰般地说道:“时间不早了,赶紧去库房吧。”
    说完他不等凤瑄回答便转身就走,步子迈得有些快,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似的··    凤瑄看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脸上笑容不改,目光却格外深沉。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追上高子辛的脚步,再次跟他并肩,只微微比高子辛靠后了几分,以免显得太过僭越··    即便,这样的距离已经是僭越了。
    没多久,二人就来到了库房··    他们到的时候,库房这边早已经准备妥当了··    人一多,凤瑄也不敢太放肆了。
而且很快的,他就被那些摆出来的镜子给吸引住了··    镜子分了不同的型号,所以大小各不相同,有小孩儿巴掌大的,也有成人的脸那么大的,还有半人高,等身高的。
    即便是同样型号,也都分了不同的款式和风格,边框用料和做工都各不相同··    自然而然的,价格也差距极大··    凤瑄看得目不暇接。
    大梁有铜镜,效果也不错,但是跟这种水银镜比起来还是差了许多·最为关键的是,铜镜虽然也有不同的造型和款式,却远远没有此处摆出来的要丰富,也没办法做得太过花俏。
    凤瑄看着看着,原本还对这些镜子喜爱不已,可是渐渐的,他就察觉出了这里面的巨大商机··    他不禁深深地看了高子辛一眼,有些佩服他的手腕。
    高子辛如今还不过是个少年,登基才一个多月,两个月不到,魄力却实在让人惊讶··    先是力排众议加恩那些商人,接着又严查周家,准备开店赚钱。
    每一步,他都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也敢去做出改变··    凤瑄越想越觉得,自己眼光实在不错,高子辛年纪轻轻,初登帝位就能有如此手腕,待他日后成长起来,又该是如何惊才绝艳·    原本,他不过是为高子辛的长相而心动,所以才愿意陪他玩玩。
    可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越来越心动了,甚至忍不住有种陪着他一起走下去的冲动··    凤瑄默默按住心口,感受着胸腔中剧烈跳动的心脏,嘴角一扬,笑得格外肆意。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心里有了决定,凤瑄便不再多看那些镜子,只随手一指:“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除了这些,其他的我都要了。”
    此话一出,整个库房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忍不住看了凤瑄一样,目光格外地复杂,就像是在看什么怪物似的··    其实,他们心里现在就一个想法——·    这什么人哪,竟然买这么多镜子·    就连高子辛也忍不住神色复杂地看了凤瑄一眼,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奇怪东西给附身了,竟然一下子要买这么多镜子·    他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提醒道:“国师,这些镜子都是难得的精品。”
    言下之意,它们都是很贵哒全部买下来要花很多很多钱·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宫廷侯爵·    凤瑄笑得高深莫测:“臣知道。”
    高子辛瞪圆了眼睛——知道你还买·    凤瑄继续微笑——没办法,臣有得是钱··    高子辛瞬间明白为什么有人会仇富了。
    ·    第49章 狮子大开口·    ·    凤瑄亲自向高子辛展示了一番壕的境界,心里挺得意··    他给高子辛送了这么一大笔银子,高子辛应该很感动吧·    凤瑄得意地去看高子辛的表情,恨不得在脸上写满“求表扬”三个字,然后他突然发现,高子辛的脸色有些僵硬,完全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凤瑄狐疑地眯起眼睛,这是怎么回事他都这么照顾高子辛的生意了,怎么高子辛一点也不开心·    凤瑄此刻丝毫不知道,因为他一口气买了太多镜子,以至于继“危险分子”之后,高子辛又默默给他盖了一个“死变态”的戳。
    不只是高子辛,就连欢喜等人看向凤瑄的目光也非常不自然,闪闪烁烁躲躲藏藏的,跟看怪物似的··    偏偏凤瑄手腕不错,眼光独到,甚至有时候一眼就能把人给看穿,就是从来没意识到自己自恋狂的毛病,这会儿完全搞不明白高子辛到底为什么不高兴了。
    他愣了一下,才有了一个猜测,不禁靠近高子辛身边,低声问道:“陛下难不成是怕臣没银子付账”·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理由了。
    高子辛更加无语地看他一眼,不过经凤瑄提醒,他倒也想起了这事·于是他干脆不去理会凤瑄的特殊喜好,反而顺着凤瑄的话题说道:“朕相信,以国师的财力,自然是不会赖账的。”
·    说话间,他看向凤瑄的眼神却透着危险的警告——哼,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有钱,你要是敢赖账就死定了·    凤瑄微笑:“陛下放心,臣绝不会赖账的。”
    高子辛满意地点头,扬声叫来欢喜:“欢喜,把账单拿来·”·    欢喜战战兢兢地捧着一个托盘走过来,托盘里是一张已经写好的账单,旁边放着润好的笔和磨好的墨,只等凤瑄签字画押。
    凤瑄随意地捏起账单一看,待看清上面的账目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他怀疑自己看错了,于是仔细看了好几眼··    然后他发现,他根本没看错,账单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各种款式镜子一共三十六面,总价值三万八千四百七十二两白银。
    高子辛瞄了一眼,满意地看着凤瑄僵硬的脸色,嘴上却说道:“零头就免了吧……”·    凤瑄闻言暗暗一喜,觉得高子辛果然会做生意。
    然后他立刻听见了高子辛的下一句话:“国师赚银子也不容易,就收三万八千四百七十两白银好了·”·    所以,总共就免去了二两零头·    凤瑄默默对高子辛的吝啬有了新的认识,然后就不得不在高子辛狐疑的目光下,乖乖拿起润好的毛笔飞快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高子辛满意地点点头:“国师果然一心为国,懂得为朕分忧·”·    凤瑄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仿佛刚刚才花了三万八千四百七十两白银,就为了买三十六面镜子的坑货不是他。
    然后他就听见,高子辛用更加欢快的声音对欢喜说道:“欢喜,记得把账单收好,待明日国师交了银子,这账单可是要完好无损地交给国师的·”·    凤瑄心里不禁哼了哼,他要这账单干什么若是高子辛亲自写的他还可以当成是两个人之间的情趣保留着,别人写的废纸他留着干嘛·    只是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反而还琢磨着明天必须得把账给还了才行。
高子辛故意那么说就是为了提醒他还债,他要是敢不还……·    呵呵··    于是这一天傍晚,皇宫里,高子辛笑眯眯地揣着账单去见了太后贺氏求表扬,被贺氏狠狠地夸了一番,而凤瑄却是带着三十六面镜子回了国师府,先是让人将房间里所有的铜镜全给收起来,紧接着就换上了新买来的三十六面镜子。
    国师府的管家水先早已经清楚凤瑄自恋喜欢照镜子的毛病,见他买了这么多镜子也是见怪不怪··    唯一让他在意的是,这些镜子竟然不是铜镜,而是另外一种宛若琉璃的质地,却又莹澈如水的特点。
    水先好奇之下,就忍不住照了照镜子,然后他就被镜子里映照出的那张清晰脸孔给惊呆了··    作为一个对外貌并不过分在意的人,水先使用的只是普通的铜镜,效果十分一般,所以此时突然被凤瑄带回的水银镜一照他就惊呆了。
    这镜子照得也太清楚了吧·    他都不知道,原来细看之下,他是长这个模样·    凤瑄却对他这副傻样非常满意:“如何现在知道一面好镜子的好处了吧”·    水先的脸顿时涨红不已,看着凤瑄的脸只觉得格外尴尬。
    他竟然被镜子给迷惑住了不过是一面镜子而已,到底有什么好在意的水先很想高冷地表达自己的不屑一顾,然后他的余光又不经意地看到了镜子。
    这一看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明白凤瑄为什么喜欢照镜子了··    水先心服口服地点头:“一面好镜子的确不错,只是不知道主子是在何处买的这些镜子作价几何”·强强情有独钟系统宫廷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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