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从剑修手下逃生 by 苏九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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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从剑修手下逃生 by 苏九阙
甜文文案·陶子恬重活一次,决定珍惜生命,早证大道,然而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操蛋的··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变成了一颗灵桃··#每天都想着不要被别人吃掉#·其次,他不小心招惹了他招惹不起的承天仙宗内门首徒郁景容。
#每天……想着不要被郁景容吃掉#·卧槽,老子只是一颗桃子啊——·健气renqi受X面瘫战斗力爆表攻 卖蠢搞基顺便练级 此文宗旨:甜甜甜甜甜甜甜·内容标签: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桃子和剑 ┃ 配角: ┃ 其它:·==================·☆、卧槽、变成桃子·作者有话要说:没错,蠢作者决定修文了。
·以及···第一章就是辣么的短 _(:зゝ∠)_·陶子恬出车祸死了··……·结果他又重生了··还来不及高兴,就发现自己不是“人”了。
他以为这已经是来自世界恶意的终点··然而……·世界恶意:呵呵哒··☆、卧槽、变成桃子·清晨,圆滚滚,水灵灵的大桃子从院子里滚了出来,一头皮毛光泽,体型健壮的狮子懒洋洋地趴在院子门口等候。
那桃子正是有幸被世界恶意糊了一脸的陶子恬,而那头狮子,便是陶子恬的大师兄,栖霞派大弟子隋顺东了··陶子恬虽然重活一次,却穿越到这盛行修真的玄元大世界,当时他虽是初来乍到,无奈那身桃子肉也不知道受了哪里滋养,圆润饱满不说,灵气也十分充裕。
陶子恬意识醒来不消多久,就被一头恶兽看上,被追得漫山遍野地跑……若不是恰好遇到栖霞派的闲云真人··大概,故事只能遗憾地到此为止了··栖霞派位于灵动界都盖洲,乃是四品宗门,宗门除了掌教闲云真人华川慎,另有四位弟子。
是了,栖霞派上下不过五人,人丁稀少,然而对于陶子恬这个因为灵气实在充裕,于修士于妖兽而言都是大补之物,故而每天担心要被吃掉的灵桃而言……基数小,危险系数下降,故而,他认为栖霞派于自己却是不错的选择。
大桃子驾轻就熟跳到编织提篮中,真身乃是青明狮的大师兄亦是熟练,叼着盖子盖住提篮,免得境界低微,尚没有修成人身的小师弟不慎滚了出来··青明狮行走十分矫捷,不消多久就将师弟带到修行用的栖霞洞,为他讲解修道初期的基本功法,《悟真心经》。
“修真者,去伪存真,制天命而用之·世间生灵,后天有亏,故而欲修仙,必先修气、修体、修性、修神,且修为与心境并进,方能觉行圆满,此后无生无灭,无来无往,以自身之道弥补世间之道,甚至可以踏破虚空,开创一方新世界。”
“悟真心经上册用于炼气化精,疏通经脉,助你度过炼气境界,下册意在融合阴阳,气形兼修,修习下册,则可突破筑基修为·届时,你也可以摆脱桃子之身,修出人形。”
陶子恬闻言大喜,他虽然用着这副身躯已经有三个年头了,可到底多有不便,不说旁的,就是师门里头,便有个贪嘴的整日惦记他的桃子肉·隋顺东为陶子恬解说半个时辰,就修练自己的去了,留下陶子恬,坐在聚灵蒲团上入定,直到进入六根清静,灵气往复,气脉自开,生机圆满之境界。
他这一入定就是数月过去了,陶子恬感到筑基境界隐隐被触动,喜不自禁,便从入定状态中脱离,想着若要提升境界,还不知道得闭关多少时日,索性再去见同门一面,也好向师兄、师姐们讨教一些经验。
……·厅堂里··桌上已经传上许多灵物烹饪的佳肴,栖霞派掌教华川慎好口腹之欲,门中几位弟子又格外敬重师尊,故而华川慎一旦出关,就会由弟子轮番准备这些饮食。
陶子恬恰好赶在这个时间出关,一蹦一跳地上了餐桌,从这头滚到那头,将今日佳肴打量了个遍··宗门里唯一的女弟子也是一位妖修,真身是天火狐,长得唇红齿白,没有寻常狐妖的媚意,反而清秀娇俏。
也就是这位师姐,三年以来贼心不死,虽实际不能拿他如何,却少不了言语撩拨觊觎一番··红瑶左右偷瞄一眼,见师尊与大师兄都不在场,也不再顾忌,捂着嘴笑道:“小师弟,数月不见,你修为又有长进啦可别说师姐平日里都不教导你,要知道草木修行与妖修又有不同,你非凡人,本无血脉经络,要筑得血肉人身,怕到时要痛得死去活来,与其受此折磨,不如索性就维持这桃子身,我瞧着你如今这形态水灵灵,汁水饱满,很是讨人喜欢,偏师弟何以如此厌弃”·陶子恬:“……”师姐不说这话也罢,说了他更立誓要一举突破筑基期·……·每天担心自己被吃掉,这种糟心日子他可是受够了·“师妹休得胡言。”
一声斥责传来,却是隋顺东化了人形,入门时恰好听到红瑶那番话··宗门里师尊华川慎更重用大弟子隋顺东一些,而隋顺东又偏爱小师弟陶子恬,红瑶则与二师兄兰景合交情更好。
然而平日里时常教导弟子修行的乃是隋顺东,又隋顺东修为最高,故而积威也深,红瑶本也就是逞口舌之快,被隋顺东这么一训,朝陶子恬吐了吐舌头,却也是不敢再造次了。
陶子恬蔫了吧唧地扑倒在桌上,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他看着满桌子佳肴垂涎欲滴,却无从下口,已经郁闷得不行,偏生红瑶没有半点师姐的样子,时不时拿他跟脚说事,更令陶子恬倍感郁结。
甜文·隋顺东见平日疼爱的小师弟郁郁寡欢,很有些心疼,即便后来师尊来了,也没用下多少灵谷灵肉,就陪着陶子恬离开了··修仙宗门多是依山傍水,栖霞派也不免俗,隋顺东将他带至一处溪水处,陶子恬郁气来得快,去得也干脆。
又见山色翠绿,深浅不一,加之溪水叮咚,凉气宜人,陶子恬便也只顾畅快戏耍,将旁的抛之脑后了··只见桃子以漂亮的姿势跳入水中,片刻后冒出桃子尖,晃悠悠地在溪水里划水。
隋顺东见之好笑,又是安抚道:“你不必理会红瑶,她向来伶牙俐齿,又好捉弄别人·”·陶子恬游了一圈,又回到岸上来,翻过身舒服地晒着肚皮,大笑道:“师兄,我岂会真与师姐计较那些只是我确实嫌弃桃子之身行走不便,两年后的八荒界选徒,我可下定决心要以人身与你们同去的。
故而这次突破筑基修为,乃是势在必得·”·玄元大世界分为三个小世界——灵动界、八荒界与九曲界,其中灵动界属上界,灵气充沛,最适合修仙问道。
八荒界灵气则稀薄许多,乃凡人居所·九曲界属于玄元大世界背面,是妖修、魔修等盘踞之地··灵动界修士少有娶亲生子,而凡人虽有开枝散叶,但数目到底远不及八荒界,故而每当灵动界与八荒界界门打开之时,灵动界二十四灵洲各仙派宗门多会去下界寻找资质出众的弟子。
隋顺东道:“草木灵根往往难以开启灵智,若是得了机缘入道,却是犹如顺水行舟,厚积薄发·你如今修练不过三载就碰触筑基境界,即使在大宗门里也是极为出众的了。
师兄相信你再次闭关必有所获,无须焦虑·”·陶子恬有模有样朝隋顺东拜了拜,实际只不过是水灵灵,沉甸甸的大桃子前后滚了滚,实在是滑稽得很,隋顺东忍住笑意,就听师弟道:“师弟承师兄吉言,此次闭关,必然凯旋归来,不叫师门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广告时间,新文开啦,娱乐圈重生打脸文,欢迎大家跳坑 --&gt 金主总想和男神谈恋爱·☆、卧槽、变成桃子·栖霞洞中。
陶子恬自视内世界·筑基乃是修体阶段,同时也可将炼气期吸收在体内的后天灵气转为先天灵气,后天灵气不能为修士所用,先天灵气则不然,也只有突破筑基期,在灵动界才能算得上踏入修仙之门。
陶子恬不敢分心,关闭自身外五感,起初他感到周围漆黑一片,空无一物,然而不过多久,灵气所构成的世界便慢慢出现在他的眼前·万物先有形,后有灵,然而后者才是万物之根本。
天道有常,四季更替,灵气往复,生生不息,方可滋养天地万物··陶子恬修为不高,所见尚是浅薄,却也因为入定中窥得世间道法一幕得到一丝契机·他意识逐渐漂浮,将自己化作万物中之一,或是花草树木,或是飞禽走兽,更甚者碎石瓦砾,然而只要在这方世界中,便受到大道眷顾,灵气润养,从而气机不断。
陶子恬不再强行吸收灵气,反而天地灵气眷顾起他来,自动温润他肉身,后天灵气难以掌控,陶子恬反复尝试,终于催动这股力量在体内运行,逐渐形成固定轨迹……·两个月之后。
陶子恬初时感到舒畅,体内转化先天灵气可随他心意而动,然而不多久之后,他感到身体产生撕裂一般的疼痛,灵气如有实质,在他体内生生破开一条通道,肉体被拉扯,陶子恬痛不欲生。
陶子恬再也无法忍受这般痛楚,桃子在蒲团上弹跳打滚,往事一幕幕跃然脑中,从前世父母乃至今世师尊及同门……·卧槽,怎么会这么疼·然而他不可能就输在这里·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是几个时辰,又许是数日,陶子恬终于在这场角力中得胜,他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的变化,被灵力贯穿的轨迹形成一道道经脉,肉体受灵力冲刷淬炼,变得更加紧实强大。
陶子恬舒一口气,这时候才感到自个儿跟水里捞出来似的,汗湿得透彻,他不由得抬胳膊擦去额头汗水··……·等等,胳膊·陶子恬如获至宝,捧着胳膊来来回回地看,十分地稀罕。
虽然被好生折磨了一顿,但至少,他成功冲破炼气,达到筑基修为了·陶子恬又用数个月的时间巩固修为,待他出关后,本是打算先去向师尊华川慎报个喜,不想栖霞派上下竟然都等候在悟真阁外头,叫陶子恬感动不已。
陶子恬快步上前,向华川慎行礼,喜不自禁道:“师尊,徒弟已经晋升筑基修为了”·华川慎点头,翻掌就将陶子恬手腕握住,探查片刻后神情欣慰道:“灵气精纯,经脉开阔,于日后大有益处,如此甚好。”
陶子恬听了亦是高兴,只觉得闭关时的苦没有白受··待华川慎离开后,三个同门围绕在陶子恬身边,陶子恬与大师兄说些体己的话,就见红瑶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自己,正感奇怪,红瑶竟然提起她胳膊就咬了一口,随即摇头颇为可惜道:“果不其然,小师弟,你变化出臭男人模样,可没以前那样水灵可口了。”
“师姐”陶子恬揉着胳膊,又好气又好笑··陶子恬回到自个儿院里,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自己容貌,他虽然不是颜控,但总不想和前世落差太大。
陶子恬施展一个小法术,照出一张与自己前世一模一样的脸庞来,而且由于灵力淬炼,整个人比前世看上去还精神挺拔许多··陶子恬自觉满意,备了浴桶和热水,兑了一些灵浆,在热水中舒服地伸展四肢,这三年时间夜以继日不断修行,就是为了早日重塑人身,这会儿他总算有闲暇可以放缓脚步好好休整,放松自己心情。
细数之下,他来到玄元大世界已经是第三年了,山中无日月,却比现代的忙忙碌碌过得还快上许多,前世他万万没有想到会踏上修真这条路,也不知道日后之路会如何……不过好歹是捡了一条性命,以后顺水行舟,尽心尽力,才对得起上天再度给他的机会,及师门对他培育维护的恩情·甜文·陶子恬悠悠哉哉度过一日,翌日,红瑶与兰景合登门来见。
红瑶嬉笑道:“我与二师兄打算去望天城走一走,大师兄专心陪伴师尊,子恬你可有意一道去”·陶子恬想了想,自己对外界实在知之甚少,点头道:“多谢师姐相邀,子恬闭关多年,正想出去透透气。”
望天城与栖霞山相距数百里,着实不算近了,但由于修士手段通天,往来也就方便许多·陶子恬见红瑶从发髻中取下一支尾部呈扇形雕饰的簪子,轻轻一抛,簪子转眼间就放大,尾部扇形之处可承载数人之多。
往日红瑶多有捉弄陶子恬,故而陶子恬与她相处格外用心,如今也知道该怎么拿捏这位师姐的脾气,故作吹捧道:“师姐修为高深,法宝也好生厉害·”·果不其然,红瑶原本师门中辈分最小,通常只有她钦佩大师兄、二师兄的份,如今被陶子恬这么一说,顿时也有些飘飘然,忍不住笑道:“待师弟境界高些,我便寻一些称手的法器赠与师弟,权当庆贺。”
陶子恬拱手作揖:“如此,子恬就先谢过师姐一番美意了·”·望天城是方圆百里最热闹的城镇,天边不时有修士脚踏法宝飞行而来,一时多彩灵光绚烂,煞是好看。
·红瑶在望天城城门前降下雕花宫扇宝簪,陶子恬掩饰住新奇左右张望,城门处人流络绎不绝,有修士也有普通凡人,城门守卫倒是一视同仁,但凡收齐了费用,一律迎入城中。
如此严谨有序,倒也让陶子恬生出些好感··陶子恬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不说瞩目,却也不差,今后他言行地位皆牵扯师门,必然不能堕了师门的名头,故而陶子恬昂首挺胸,振作精神,踩着阔步跟上师兄与师姐。
红瑶为这刚化形的小师弟普及道:“这望天城也算是都盖洲数得上的势力,特别是城主尉迟弘,不过三百余岁便修成元婴,道境融合火木双灵种,所修上五雷法威势浩荡,望天城百年前也不过是此境一隅,亏得尉迟弘治理有方,如今已是都盖洲一方富庶之地,进账灵石不可胜数,综上原因,这尉迟弘也成了尉迟世家最有潜力弟子。”
兰景合忽然道:“尉迟弘固然天资过人,然而灵动界要说最具潜力的弟子,怕是在那承天仙宗中的郁景容了·”·陶子恬刚踏入修真道路,自然对这些成名的修士很是好奇,“师兄,郁景容此人又有何特别”·兰景合顿了顿才说:“郁景容合的是阴阳灵种,阴阳灵种为特殊大道灵种,日后所成道境必然不凡,加之他修练太上混元剑法,其功法与道境意境相合,又是天级功法,日后成就必然远超尉迟弘。”
陶子恬惊叹不已,又是笑嘻嘻道:“如此说来都真是一些天之骄子,如此我等资质平平的弟子,更要全力以赴,才被不会比这些修道奇才落后太多·”·☆、卧槽、变成桃子·飞虹楼中。
琴音渺渺,轻纱曼舞··红瑶特地选了二楼凭栏的桌子,陶子恬侧头,就能看见大堂高台上,琴女半遮面容,青葱般的手指勾拨琴弦,琴案两端各置一个香炉,青烟袅袅上升,竟是随着琴音高低急缓,变化出不同的形状。
时而化成画舫游湖,时而又化成春雨万物复苏,十分神奇··红瑶为师弟解释道:“这是青烟所化名为飞虹灵境,乃是飞虹楼独有的技艺,听闻也是尉迟城主提出,这望天城中多是这样精巧的把戏,故而有许多修士抑或是富裕的凡人愿意到这儿来消遣。”
陶子恬心里赞叹这位城主不止修为过人,还生财有道··陶子恬对食物眼馋三年,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大快朵颐,吃得十分尽兴·他往日埋头苦修,还不曾见过灵动界什么好风光,这会儿也被勾出兴致,正想向师姐讨教还有什么有趣的好去赏玩,却有修士忽然闯了进来,激烈的灵气动荡震散了逸趣横生的飞虹灵境,那修士呵道:“尉迟凌,我师妹对你一片痴心,你却戏耍于她,今日我穹芒山鲁至轩必要向你讨个说法”·这位穹芒山弟子修为不低,声音震得在座众人耳边轰轰作响。
飞虹楼里一阵骚动,场面倒没有乱,不愿意沾惹是非的修士或凡人及早避走,也有些修士仗着修为作壁上观,打算看这出好戏··陶子恬不过筑基初期修为,红瑶与兰景合则在筑基之上,金丹之下,正是化神期的修为,两人不约而同侧身护住陶子恬。
那发难的鲁至轩踩着凭空出现的浮萍,浮萍逐个升高,犹如阶梯一般将他送到半空中,鲁至轩疾言厉色道:“尉迟凌,你莫非敢做不敢当,躲在暗处不敢见我不成”·话音方落,只听三楼雅间传出懒散傲慢的哼笑声,“可笑,本公子与你素不相识,你说要见本公子就来相见,你当本公子是何人”·“你”鲁至轩神情气急。
尉迟凌继续道:“本公子乃尉迟家的后人,身份金贵,向我投怀送抱的修士不知几何,你师妹姓甚名谁,莫非天仙下凡,才叫我使计哄骗简直荒谬”·鲁至轩本来就积着怒火,被这样一激,当场发作道:“尉——迟——凌——”·陶子恬咋舌,心里嘀咕着,这尉迟凌实在嚣张得很,即便他与尉迟凌素昧平生,也忍不住想要揍他一顿。
尉迟凌嗤笑一声,依旧懒洋洋的腔调说:“这么想见我可惜你还不配,不如叫我属下会一会你,若你侥幸赢了,我或许还能勉强记起你师妹是何许人。”
说着那雅间里就闪出一道人影,该人影颇快,以陶子恬今日的道行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影,两人二话不说就要在堂中斗法,飞虹楼里匆匆出来一位管事,他修为不高,不过是炼气罢了,说话底气却很足,“此地不过小本生意,还请诸位前辈给飞虹楼一个情面,莫要扰了其他客官用膳。”
当场就有客官调侃道:“掌柜实在谦虚,何人不知道飞虹楼在都盖洲经营得风生水起,背后又有尉迟世家做靠山,你这里若是小本生意,又有哪里算是大生意”·甜文·那掌柜处事不惊,闻言向在座众客官抱拳笑道:“飞虹楼有今日,全仰赖各位仙长与老爷照拂和光顾。”
随即,他侧身伸展手臂,“两位道友,请”·鲁至轩也不想牵累无辜,怒气冲冲瞪了三楼雅间一眼,率先离开·尉迟凌的下属紧随其后。
那掌柜又笑容满面,对雅间拱手道:“今日因尉迟公子之故,使得小店蒙受颇多损失,还请公子体谅则个,我这小庙,怕是供不起尉迟公子这位大佛·”·良久后,只听三层传来一声冷哼,正是尉迟凌无疑。
尉迟凌带着一串儿同族子弟、护卫,声势浩大,大摇大摆下了楼来,对那掌柜冷笑道:“你算是什么东西即使尉迟弘亲来,也不敢对我如此轻慢。
我道是他使着劲捣鼓什么不错的买卖,不过是这么一个破酒楼,本公子还不稀罕”·待尉迟凌这一队人走了干净·陶子恬松了一口气,却不是怕事,而是忍着满腹疑团,只是碍着当事人还在,不便询问,这会儿尉迟凌与鲁至轩都离了开,陶子恬立即八卦道:“师姐,这尉迟凌是何人,实在嚣张我瞧飞虹楼管事处之淡然,莫非在都盖洲,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情况很是寻常”·红瑶见一桌午膳用得差不多了,提议道:“不如我们先离开,稍后师姐再为你解惑。
二师兄,你怎么了脸色很是不好看·”·兰景合哆嗦着嘴唇道:“没,没事·”·红瑶迟疑道:“莫非……是被刚才的情景吓着了”·陶子恬疑窦地看了红瑶一眼,他也知道这位二师兄的性子,确实温吞柔弱了一些,但理应也不至于到这样的地步啊……·兰景合摆了摆手,仓促地笑了笑,“怎么会莫要瞎猜。”
出了这事,三人很快结了账离开··红瑶有意购入一些趁手的法宝,故而三人向集市方向走去··途中,兰景合却忽然捂着腰上坠饰道:“我挂在腰间的一枚玉符不见了,想来是刚才离开的匆忙,落在飞虹楼中,你们先行一步,我拿回玉符就与你们会合。”
陶子恬道:“二师兄,不如我们一道去”·兰景合摆手,“不必败了你们兴致,我去去就回·”说完也不等陶子恬与红瑶反应,掉头便离开了。
陶子恬与红瑶面面相觑,犹豫道:“师姐,二师兄他不打紧吧”·☆、卧槽、变成桃子·红瑶心里也感到奇怪,只是兰景合不愿意吐露,她也无从下手,只好先领着师弟到处看看。
不一会儿,话题又回到刚才飞虹楼的闹剧上··红瑶指正道:“那鲁至轩与尉迟凌又岂是简单的一言不合叫我说,那些欺骗女修的男修,合该降个九重雷劫,当场劈死才好。”
陶子恬心道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面上不停恭维,“师姐英明,师姐说的是·”·红瑶瞪了陶子恬一眼,面上则又带笑道:“你莫要哄我,我知道你心里打着什么算盘,你尽管放心罢,我以前是对你多有觊觎,然而你是师尊正儿八经收入门中的弟子,又,咳咳,已经修成人身。
师姐再是嘴馋,也馋不到你头上去的,不必讨好于我·”·陶子恬前世是家中幺子,惯常拿些甜言蜜语哄着上头两位年纪已长的父母,这一世再哄师尊,哄大师兄,驾轻就熟不说,也十分有用。
故而陶子恬这会儿哄红瑶,也是自然大方,“师姐何出此言师弟可是真心实意仰望师姐·以前师姐逗趣我的事,师弟也不当真,谁叫我以前跟脚就是那般,而如今我已经修得人身,师尊门下又只有我等四人,日后我等也需相互倚仗,共同进退才是。”
红瑶见师弟表现如此懂事,心里也很是喜欢高兴,“是,师弟说的极是有道理·”·她沉吟两声,又难得正经道:“那尉迟凌可是都盖洲出了名的人物,只是和尉迟弘相反,他行事嚣张跋扈,乃是恶名远扬,若他与人起了争执,你也不必细究,多半是尉迟凌的不是了。
师弟你修为尚浅,以后见着尉迟凌可要绕道走·他也就仗势了自己是尉迟世家的子弟罢了,偏偏许多人确实因此拿他没有办法,实在气人得很·”·陶子恬感叹,“哪里都少不了这些特权阶级。”
“什么”红瑶一时没有明白他的话··陶子恬笑笑,“没什么……照师姐这么说,飞虹楼也是尉迟家的产业,怎么刚才那位掌柜的却对尉迟凌不假辞色”·红瑶摆手道:“哪有师弟想的那般简单。
尉迟凌与尉迟弘虽然是堂兄弟,可关系很不亲近·尉迟家在都盖洲势力极大,派系也多,权势倾轧之下,虽说同源,结怨之深怕比陌路还不如·”·陶子恬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
二人兜兜转转有些时间,却迟迟不见兰景合传来音讯,纵使红瑶平日大大咧咧惯了,此时也感到不妥,便决定回去找兰景合··找到兰景合踪迹时,他哪里是在飞虹楼中,却是在城外,与红瑶刚嘱咐陶子恬见了需绕道走的尉迟凌一行人冲撞了·“二师兄,你怎么了”陶子恬与红瑶立即上前,就见兰景合明显受了欺负。
他容貌精致,本就不逊于红瑶,此时眼角含泪,摇摇欲坠,更显得十分楚楚可怜··陶子恬见二师兄柔弱可欺,红瑶又是女儿家,便站出来道:“在下陶子恬,见过诸位道友,不知道是何误会,以至于诸位道友与我二师兄发生冲突”·兰景合涨红了脸扯了扯陶子恬的袖子,低声道:“子恬,算了罢。”
尉迟凌身边女子道:“误会好一个误会,分明是你二师兄行迹鬼祟,尾随我们身后,我倒是要问问你们,有何目的,又师承何处,难不成不知道我表哥是什么身份,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冒犯于他”·这尉迟凌的表妹说话细声细气,措辞却十分刻薄,红瑶脾气直率,哪里容她这样侮辱,就要跳上去动手,却被陶子恬强行压了下去。
笑话,不说敌众我寡,就看他们之中只有两个化神期,尉迟凌那头却有金丹期护卫来看,以卵击石,绝无胜算,到时候反而是自取其辱了·甜文·兰景合慌张道:“我,我没有”他掏出一个精致的银盘道:“我家中重宝遗失,我是随着盘上搜魂针寻到此处,并非有意要尾随你们”·不料兰景合如此解释,女子反而越加嗔怒道:“越说越是荒唐,此物指向我等,莫非暗指我尉迟家窃你家法宝也不想我尉迟家在都盖洲是何地位,你又什么身份,如何配”·“够了,白渺。”
尉迟凌令女子退后,随即露出令人厌恶的笑容,“何须与这些蝼蚁多费口舌即便我夺取他家法宝如何即便我蛮不讲理,欺负你二师兄又如何以你们之能,能奈我何莫忘了,你们是在灵动界,这里就是强者为尊,肉弱强食之地罢了”·红瑶恨得咬碎一口银牙,陶子恬低头沉默半晌,尉迟凌鄙夷地啧了一声,正要带人扬长而去,却听陶子恬忽然笑道:“我们确实对你无可奈何……你不正是知道我等宗门不显,故而才敢如此发难”·“你是何意”尉迟凌回头,笑得阴森。
陶子恬一步一步走向尉迟凌,“我是笑话你,看碟子下菜,似是无所畏惧,实则束手束脚,也软弱无能得很·”·“好好得很,我今天便要叫你领会什么叫祸从口出,追悔莫及”尉迟凌祭出一套惊雷钉,正要发难,却见陶子恬先倒飞出去。
众人都是一愣,因为……尉迟凌根本还没动手·☆、卧槽、变成桃子·尉迟凌与兰景合发生冲突的地方离城门十分接近,周围时常有出入望天城的修士或是凡人往来,陶子恬正是看准一队凡人组成的商队路过,才挑这时机假意被尉迟凌打伤。
凡人见有人冷不丁重重摔在自己身前,惊恐退后,马匹亦受到惊吓,整支队伍顿时陷入一阵骚乱中··如此动静,终于引来城门守卫询问,“发生何事”·陶子恬捂着胸口指着尉迟凌数人,义愤填膺道:“这些个修士在望天城中就惹是生非,被飞虹楼管事赶了出来,我们看不过去,也是指责几句,没想到他们怀恨在心,竟欲在望天城外报复我与两位同门还自称是城主堂弟,叫我说简直是荒唐,尉迟城主将望天城管辖得井井有条,可见是自律之人,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嚣张跋扈的堂弟他甚至还对我一个刚筑基的下重手”·尉迟凌顶着尉迟家的名头作威作福惯了,何时受过这种冤枉气脸色骤变,正要不管不顾用惊雷钉将这面目可憎,狡猾可恶的臭小子戳成筛子,却见守卫疾言厉色道:“住手城门重地,禁止修士斗法若道友一意孤行,莫怪我引动护城阵法,届时就要你们有去无回”·尉迟凌咬牙切齿,“你敢可知我是何人”·守卫振袖道:“望天城卫兵皆受命城主,你是何身份,与我无关。
护城阵法堪比元婴修士一击,道友可要涉险一试”·尉迟凌瞪着守卫半晌,见他果然油盐不进,怒不可遏,对身边之人喝道:“我们走”·陶子恬眼见自己算计有此成效,打退尉迟凌不说,还令他气得七窍生烟,心里痛快非常,对城门守卫千恩万谢不说,同时对尉迟弘心生好感。
若非他行事刚正有度,自己也不敢冒险出此计策··陶子恬三人按着守卫提醒,又在望天城停留半日,避免尉迟凌等在望天城外伺机报复,才回到栖霞派门中··红瑶扯着陶子恬的胳膊,经历这次出行,她几乎对小师弟刮目相看,“子恬,今儿多亏你在,尉迟凌恶名在外,仗势欺人的多,可少有人能给他教训。”
陶子恬瞧着红瑶只是一味地高兴,摇头无奈道:“师姐,你可别捧杀我了,说句实在的,我现在想着都有些后怕·若是望天城不愿意为我等出头,我又将尉迟凌得罪狠了,怕他真会当场要了我们性命,却是师弟意气用事,实则不该将自己性命,及师兄、师姐性命任意而为。”
红瑶拍了拍陶子恬的手,轻松笑道:“可我们如今不是好端端回到师门了你也为我出了口恶气,不然师姐郁积在心,怕是心境都受阻碍了。”
陶子恬听她说得有趣,“哪里会有师姐所说般严重,莫非师姐是要逗我开怀”·陶子恬去见华川慎··华川慎敲了敲手指,旁边煮到三沸的茶汤自行从釜中倒入茶碗中,茶碗落到高几上,碧绿的茶水香气四溢,又灵气逼人。
陶子恬往常不爱喝茶,此时嗅了嗅鼻子,也露出垂涎之色··华川慎道:“我已经从红瑶口中得知尔等今日遭遇·”·陶子恬正色,离开座位,拱手告罪道:“都是徒弟莽撞行事了。”
华川慎摆手,“你何错之有师尊反而要夸赞你,处事不惊,维护同门,却是师尊疏忽,早该给你一些护身之物,只是你如今修为低微,也只有法器可用。”
华川慎翻手,一个小巧精致的金钟出现在他掌心上,又轻轻一抛,金钟落地顿时变得巨大无比,且钟壁厚重,犹如铜墙铁壁,牢不可破··“这座金刚钟乃中品法器,正合你如今修为,若你使得顺手,此钟甚至能随你晋升而提升品质,只是先天所限,再提升也莫过于上品法器,中品金刚钟可阻挡化神修士两次攻击,上品金刚钟可阻挡五次,如遇险境,再配合这转心铃将此事转达为师,为师必然尽快赶至,以保你平安。”
不说这金刚钟能抵挡化神期修士攻击,很是宝贵,只说师尊这份维护的心意,已叫陶子恬受动不已,“徒弟谢过师尊”·华川慎又赐了他好一些丹药,叮嘱一些修行上的事,并道:“子恬,诸恶莫作,诸善奉行,若自身小道不成,又何以修大道。
你莫见尉迟凌今日嚣张跋扈,又岂知他明日不会落拓潦倒莫欺天道远,只是时候未到罢了·”·陶子恬诧异一番,又明白了师尊苦心,无非是怕他因为尉迟凌一事钻牛角尖,日后走上岔道罢了。
“师尊无需为徒儿担心,众生无数,自然也有善恶之分·正如师尊所言,尉迟凌如今虽然风光,然而倚靠家族,又能风光到几时倒不如我经历此事,更加奋发图强,潜心修行,没准来日尉迟凌见着我,还要叫我声前辈”·甜文·陶子恬此时不过随口一说,也有些哄师尊高兴的意思在,没想到日后成真,倒也是后话了。
华川慎满意点头,“你能明白则好……替为师去唤你二师兄前来,为师有些话亦要同他说·”·陶子恬恭敬行礼后退了出去,走了没多久,却见兰景合在不远处候着,像似早有所料了。
甫一进门,兰景合就屈膝跪下,深埋着头,低声道:“徒儿无用,险些连累了师妹与师弟,还请师尊责罚·”·华川慎注视兰景合的头顶半晌,最终叹气道:“景合,你且起来说话。”
“谢师尊”·华川慎道:“我知道你心中尚有恨意·然而你仇人身份不明,你修为尚低,如若一味沉陷在仇恨中,心中郁结不必说,将来怕是更有碍你修行。”
☆、卧槽、变成桃子·兰景合身体僵了僵,他终于抬起头,面无血色,显得苍白孱弱:“初入门时,师尊的教导徒儿谨记在心,若修为没有大成,必不敢奢想那些旁的事,以免阻碍修行……甚至累及同门。”
华川慎垂目看着手中茶碗,两人半晌无话,许久后他才幽幽道:“景合,你心中可有怨怪为师无情”·兰景合摇头,“当年若非师尊施以援手,徒儿必然无法保住这条性命……救命之恩,当结草衔环以报,徒儿景仰师尊尚恐不够,又如何会怨怪师尊”·华川慎用手支住额头,摆手道:“罢了,是为师唐突,倒让你平白又伤神一番,你切莫多虑,回去好生休息吧。”
“……是,师尊·”·出了闲云宫,外头已经是一片月色朦胧,树影错落,比白日更显出几分幽深寂寥来··兰景合看着这夜色有半晌的茫然恍悟,然而渐渐的,那些无助的情绪从脸上一丝丝抽离,他神情冷硬,眼眉凌厉,“灭门之仇,不共戴天,师尊,你叫我又如何能放下”·兰景合仰头叹息,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师尊,你可是累了”隋顺东从偏门而入,看着榻上的人··华川慎蓄着胡子,本是不惑之年的相貌,而今榻上男子黑发如缎,风姿俊秀,哪有平常半分老相,看上去分明就是弱冠之年,委实还年轻得很。
华川慎放松下来,斜倚在榻上,秀白的手指不停在额头上揉按着,“我虽怜景合命途多舛,亦不悔将他带入门中,只是尔等同门何其无辜,又羽翼未丰,只怕景合的仇恨会累及你们,那是为师如何也不愿看见的。”
·隋顺东上前揉捏着华川慎的肩膀,“师尊切莫忧虑,我自然会看管着景合,不让他肆意妄为·”·“暂且如此吧·”·“当务之急该是在不久之后的八荒界选徒一事,我栖霞派虽为四品仙门,然而到底人丁稀薄,这次必要在那些大宗门之前收纳潜力不错的子弟。”
华川慎点头,随后又一笑,按住隋顺东的手道:“本该是师门庇护子弟,如今这宗门情况危急,却叫你陪着为师殚心竭虑·”·“师尊切勿对徒弟如此生分,既是栖霞派弟子,理应同师尊一起为门派分忧。”
隋顺东坚定道··☆、卧槽、变成桃子·“修士修行,需经炼气、筑基、化神、金丹、元婴、出窍、大乘、渡劫,方能觉行圆满,证就仙位。
其中筑基为修体,强健肉身,开阔经脉,使其容纳更多天地灵气·化神期磨练元神与识神,修为高深者,元神稳固,神识可布千里远·”·“金丹期修士下丹田中孕育一颗灵丹,此为金丹,亦称内丹,凝聚修士一身修为之精华,至元婴期,该金丹能破而成婴,元婴即是修士体内孕育的另一具□□,元婴修士如遇险,可将其元神、元气、魂魄都寄托这元婴之中,若元婴能逃脱,修士亦能化险为夷,不过十数载光阴就能恢复一身修为。”
陶子恬惊叹:“师兄,这修仙可真是境界越高,就越发奇妙了·”·隋顺东正领着陶子恬前往聚灵阁,闻言不由笑道:“修士修行,所为不过是这一身逆天之能,然而你听不同境界俱是奇妙,却不知这灵动界修士不计其数,其中又有多少能成金丹,多少能成元婴,那元婴之上出窍期、大乘期、渡劫期的强者更是区区之众,其余修士毕生求道,最终不过半途陨落罢了。”
陶子恬道:“师兄,要我说,这修士一生求道中途陨落确实是可叹又可惜,只是修士寿元悠长,那些个凡人忙碌数十年,却也不少人求而不得,修士比之凡人可不是幸运许多”·隋顺东睨他一眼,“你倒是十分看开。”
陶子恬腆着脸皮子跟在他身后道:“师弟厚颜,就当师兄这番是夸赞了·”·隋顺东好笑又好气地摇头,领师弟来到聚灵阁,聚灵阁灵气浓郁,聚而不散,偶尔撞上楼阁檐角的铃铛,使其叮咚作响,清脆悦耳。
隋顺东道:“你如今已至筑基期修为,该选择合于自己的灵种·我等肉体所在是一方大世界,大世界中不止有灵气,更有五行相生相克,故而能孕育万物·我等修士修道,体内实则一方小世界,小世界虽有灵气,却不存道和五行,即是下乘。
幸而天地之间孕育特殊灵种石,其中蕴含五行及天地法则,如能将其勘破,或能领悟五行之道,抑或特殊道法·届时自身道境与小世界融合,上丹田构筑道境,下丹田容纳灵气,小世界则更加完整,日后飞升,这小世界甚至能破体而出,真正成为一方可孕育生灵的大世界。”
隋顺东推开身后之门,让开半步道:“五行为普通灵种,若能修行双灵种,悟性已是极为难得·另有特殊大道灵种和特殊小道灵种,前者潜力不可限量……后者,因功法不全,倒是未必比得上普通灵种了。
师兄只能引导你到此处,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罢·”·陶子恬笑了笑,朝隋顺东一施礼,摇头晃脑,很是新奇地走入门内··甜文·隋顺东看他如此没正经颇感到无奈,转眼又觉得这也不坏,如今师尊为了二师弟的事情诸多烦恼,小师弟无忧无虑,又向来能哄人,有他陪伴,师尊心里总能轻松一些。
数个时辰后,陶子恬便从聚灵阁出来··隋顺东关心地看着他··陶子恬无奈,“师兄,我虽是仔细感悟,聚灵阁灵种石也是不可计数,我却始终感应不到合适我的灵种……这该如何是好”·隋顺东安抚地拍了拍他肩膀,“或许是你注定另有机缘,修道之事不能强求,幸而如今离序位之争还有许多年月,其间师兄也领着你多外出历练,必能寻到和你心意之灵种石。”
陶子恬奇道:“序位之争是何”·“灵动界共有三十二重境·五大仙境是飞升者居所,已经半入虚空中,仙人俯瞰世间,轻易不会插手世间之事。
另有三大中央天陆连接二十四灵洲·二十四灵洲是我等修士所居,分布在不同维度中,各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隅,去地不知几亿万里·这序位之争,即是每隔百年,这二十四灵洲就会移动,灵洲两两重叠,重现上古战场,每到这个时候,各灵洲就会派出境界在元婴以下修士于战场较量,胜者序位上升,败者序位下降。
居上位则灵气充沛,居下则临近八荒界,灵气自然是稀薄·”·陶子恬摩挲着下巴思索一番,“这序位之争在师弟听来颇有些古怪,两个灵洲即便决出胜负,又如何将灵洲按胜负移位,莫非……是仙境仙人出手”·“以序位之争胜败定夺灵洲地位,想必不少宗门都要争得头破血流,仙人分明不轻易插手世间之事,移动灵洲必定也不轻松,又为何要介入此事”·“……序位之争由来已久,我倒不曾细想其中一些细枝末节。”
陶子恬笑着摆了摆手,“罢了,我也是太较真了,师兄不必将我那胡言乱语放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你可爱帅气的佩三个大地雷和我很二的地雷,作者表示炒鸡惊喜,大家的支持是工作狗码字的动力(づ ̄3 ̄)づ╭·另,小受名字的真意竟然那么快就被曝光我真不是敷衍请看我真诚的脸 \(^o^)/~·☆、捡到个天才弟子·八荒界收徒之日。
陶子恬来到山门处,三位同门已经来齐,华川慎负手而立,昂首望着天边飞行法宝留下的华光,“尔等可准备妥当”·四个弟子齐声应是,华川慎广袖一翻,陶子恬只觉得身体一轻,转眼又落到实处,已经置身于鸟语花香的草坪上,而非栖霞派的地头了。
红瑶捂嘴笑道:“师弟无须奇怪,这是师尊平日温养的盆栽,平日种植的都是有些品级的灵根,灵根长成,意境玄妙,久而久之就成了一个小洞天·”·兰景合最近恢复了些精神,柔和地看了陶子恬一眼,“师妹说漏了,不仅这些花草树木不凡,这种植的器皿亦是有些说法,既然是师尊喜爱之物,想必是上品灵器了。”
·灵动界法宝分法器、宝器、灵器,其中又各分三个品阶,灵境盆别有洞天,甚至容纳生灵,品阶自然不会低··不一会儿华川慎也入到这盆栽中,盘腿而坐,其余四个徒弟面面相觑,跟着坐下运行功法,这灵境盆虽然比不上栖霞洞灵气浓郁,却也是不错的修行福地了。
到达界门之处,已经有不少修士聚集等候,有的随同门而来,有的形单影只,则是散修·彼此之间若是相熟,少不了相互走动,问候一番,一时场面也很是热闹··栖霞派上下不过五人之数,不过因着华川慎出窍后期的修为,划入四品宗门之列,四品之下尚有五品、六品、七品……七品之下皆入末流,故而也有小门小派,门下弟子虽多,但修为都不出众,也就想与栖霞派攀个交情,等待入八荒界的期间寒暄往来。
此时哪些宗门得势,哪些宗门弱势可谓一目了然·那些个庞然大物般的仙门不仅弟子众多,且众星拱月,必定有许多附属宗门环绕烘托,风光无限,尉迟弘正是备受瞩目者之一。
尉迟凌不紧不慢,也是在众弟子簇拥之下,来到尉迟弘身前,“我的好兄长,八荒界收徒如此盛况,你怎么也不招呼堂弟一声,好一同前来”·尉迟弘神情平静,看了他片刻,笑道:“你不是已经不请自来了吗”·尉迟凌恶名昭彰,原本围绕着尉迟弘的宗门弟子都借故离开,尉迟凌见状不以为忤,甚至嗤笑一声。
尉迟弘笑容敛了下去,皱眉道:“你何以如此行事,堕了自己的名声,损了家族的威严,你又能有什么好处”·尉迟凌啧了一声,稀奇地看着尉迟弘,“你如此为家族着想,难不成是宗主之子”·“你”向来在尉迟弘身边侍奉的尉迟舟看不下去,却被尉迟弘一个眼神喝退了,还不甘心地嘀咕道:“堂少爷……说话也不能这么没分寸呐。”
“你是什么东西我做事哪有你置喙的份”·“尉迟凌莫要胡闹了。”
尉迟弘轻斥··尉迟凌转眼又笑嘻嘻的,指着一个方向示意尉迟弘看去,“那里几个宗门弟子,前些日子在你望天城狠狠得罪了我,我便要乘今日这个机会,好好修理他们。
堕家族威名又如何你如此在乎尉迟家,我偏要将它毁了,岂不是正好”·看尉迟凌离开,尉迟舟险些气哭了,“少爷,这凌少爷,何时变成这样刁酸刻薄他还对您如此无礼,实在太过分了”·尉迟弘揉了揉眉心,无声地叹息。
隋顺东看向师弟,“子恬,那人便是之前欺辱你们的尉迟凌了吧”·陶子恬点头,“若是在八荒界撞上尉迟凌,怕不能轻易了事,都是师弟先前冲动,得罪了大世家的子弟。”
隋顺东揉了揉他脑袋,“切莫胡思乱想,不过是化神期的小儿,仗势家中势力惹是生非,若是碰上,师兄自然有本事保护你们周全·”·甜文·陶子恬吹捧道:“师兄最厉害了。”
红瑶扇着广袖闷笑道:“子恬又来哄骗大师兄了,自从你入门,大师兄对我和二师兄可少了许多关爱·”·隋顺东摇头,“红瑶,莫要胡闹。”
红瑶亲近陶子恬道:“那尉迟凌实在可恶,可他堂兄却是万中无一,出类拔萃的人物,若我能得他倾慕,我们宗门地位也能水涨船高·”·红瑶姿容出众,周围有不少男修暗中打量她,更使得她踌躇满志,抚弄着自己鬓发,显得千娇百媚。
隋顺东毫不留情打破师妹痴心妄想,“尉迟弘心志之坚,岂是那些寻常男修可比的,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若要修门地位提升,不如尽早修成金丹修为再说·”·“师兄”红瑶跺脚。
陶子恬与兰景合轻声笑··半日后,八荒界界门出现,门上雕刻繁复精致,高耸入云,意境浩瀚,门顶上有一兽头,那兽头双目缓慢打开,大如铜铃,十分威严··华川慎道:“境界高者不能跨越界门,顺东,师弟与师妹全交你看护了。”
他袖子翻转,打出一道柔和的力量,将陶子恬四人推到门下,恰在此时兽口大开,灵气喷涌,陶子恬等人就被吸进那大门中了··界门之后乃是一座山峰,山峰犹如被宝剑劈成两半,左右峰头相对,中间裂缝狭长无比,许多凡人沿着崎岖的道路向上爬,然而天险难以克服,陶子恬只看了一会儿,便有四五个凡人坚持不住,失足滚落,片刻后就从他视线中消失了。
“师兄,这……”陶子恬有些不忍··隋顺东摇头道:“凡人都道长生好,却不知道这长生背后,修真路途远比他们今日脚下山路更加崎岖艰难。
这些凡人连这些苦难都无法克服,你即便救了他们,日后踏上修真之途,也不过早早陨落罢了·”·陶子恬哑然,再看山路上那些凡人,其中最年幼的不过五六岁,已经走得鞋子破烂,留下一路长长的血印,艰难地支撑。
而父母虽在旁看护,却不能在仙人下的这场考验里出手帮衬自己的孩子,只能忍痛看着··陶子恬心生怜惜,指着那孩子对隋顺东道:“师兄,我瞧他不错,年纪幼小,可造性颇高,且吃苦耐劳,日后必定能勤勉修行的。”
隋顺东笑道:“我看着也不错,只是八荒界收徒还有许多大宗门,若是他们也看中那孩子,便没有办法收入栖霞派门中了·”·陶子恬点头,若是有大宗门愿意收那个稚子,倒也是他的造化。
隋顺东领着师弟师妹们往山下走,“我们离得近一些罢·你们仔细留意着,若是勤勉资质又好的,便能收入门中,但若心术不正的,即便旁的再好,也万万不能纳入师门里”·三位同门应答。
陶子恬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方才在峰顶并不觉得,这狭长的山缝露出一线天色,左右高峰侍立,正如一条登天之路,十分壮观··正走着,陶子恬忽然见到天路上一个男子因为疲乏不堪,落脚不稳,正要摔倒之际拽住旁侧一人,把旁人生生拽了下去,自己倒是借力稳住了。
那男子竟然毫无施救的念头,只留心观察是否有人见着这一幕·陶子恬等人地势高,便没有被那男子注意到,就视若无睹打算继续行路了··陶子恬见此气愤非常,对隋顺东道:“师兄,不如我打他一道灵气标记,也好叫其余修仙宗门留心,万不可让这种歹毒之人修行道法。”
·隋顺东道:“你这想法倒是不错·只是你修为尚浅,留下灵气标记也不能持久,便让师兄动手吧·”·隋顺东翻转手腕,正要施法,却有一道锐利剑气射向那男子肩头,男子只觉得肩膀一阵剧痛,人一歪,便哀嚎着滚下去了。
陶子恬惊讶地望向山峰对面,见着一众人,各个风姿出众,特别是为首之人,身着华服,面容冷峻,被众星拱月一般簇拥在中间,熠熠生辉得很··怎么……可能是他·☆、捡到个天才弟子·“林,林想”陶子恬激动难耐,惊呼道。
隋顺东疑道:“师弟,你在招呼何人”·兰景合低声道:“对面山峰那人,可是承天仙宗郁景容”·陶子恬则一心只有林想,前世那个虽然性格冷淡,但对他十分义气的好兄弟,林想陶子恬祭出金刚钟,将金刚钟做代步法宝使,踩着就招摇飞过天路,也不顾天路上凡人见之何等震惊,纷纷下跪膜拜。
陶子恬落到对面山峰上,喜不自禁道:“林想你,你是怎么到玄元大世界的卧槽,你不知道我当初的遭遇,现在说到还是心塞得要命……啊,你不会也是在现代出了意外吧我过世那时候,你参加我葬礼了吗见到我父母和哥哥了吗”提及父母兄长,陶子恬脸色顿时黯淡下来,抿唇问道。
“你是谁”林想没有回答,他身后追随之人却站了出来··其中一女子生得十分艳丽,神情却又有一股英气,两种特征融合在一起,相当明艳动人。
她冷声呵斥道:“哪儿来的无礼之徒,拦住我师兄意欲为何”·“杨师妹勿动气,若是歹人,我等自然不会让他安然而去,若是旧识……怪哉,这位道友,不知师从何门又与我家师兄是如何结交的”·陶子恬被问得一时语塞,他们前世是校友,毕业后也有往来,但这种话就算和这群修士说,他们能懂吗陶子恬忽然从他乡遇故人的激动中清醒过来,他看向林想,林想不怒不惊,神情十分冷漠,当然他以前也是冷冷淡淡的,可是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完全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既冷,又疏远。
陶子恬的心顿时沉入谷底,嘴唇哆嗦两下才问道:“你……难道不认得我了”·此时隋顺东三人也赶到陶子恬身旁,“师弟,怎么了”他一转身,又朝承天仙宗诸人道:“我等乃都盖洲栖霞派弟子,师弟想来是有怀念的旧人,却是误认,还请各位不要见怪。”
甜文·“误认”陶子恬脸色难看,看一眼隋顺东,又看向林想··陶子恬自入门来,隋顺东就对他爱护有加,哪儿忍得看小师弟如此受打击的模样,当场就将他拉扯到身后,“师弟,那是二品仙门,承天仙宗内门首徒,郁景容,你怕是认错人了吧”·陶子恬仍旧不愿意放弃,眼巴巴望着林想,“林想,你不会真不认得我了吧我们……当年在大学,不说形影不离,也算是很好的哥们了吧即使毕业大家都各奔东西,我们还有往来,小穗……我和她分手的时候,也是你……”·一直冷漠寡言的男子终于开口道:“你是何人”·郁景容身后那位姓杨女子摆手说:“你们莫要再纠缠,使得我师兄不高兴。”
刚才问陶子恬话的男子也跟着道:“杨师妹说的是,我们师兄喜清静,诸位道友,恕不奉陪·”·陶子恬深受打击,又死死盯着林想良久,见他神情态度里是再也找不到一丝过往的友谊,终于只得放弃。
怎么会,为什么,明明是同样的样貌,怎么,就不是一个人了·听了大师兄担忧的叫唤声,陶子恬终于回过神来,心里长叹一口气,压下心酸,自我宽慰道,罢了,他都能从现代穿越到修□□,这里有一个和林想相貌一模一样的男子……这大概也不算特别离奇吧·陶子恬见郁景容领着一众同门毫不犹豫地离去,只能苦笑道:“我与旧识多年未见,许是真认错了人,抱歉。
师兄、师姐,我没事了,我们走吧·”·那位杨师妹随着郁景容走了一阵,一甩袖子,她神情本是矜持,对那郁景容说话时,又是另一种柔和依赖,“师兄,自你百年前序位之争后便是名声赫赫,总有那些令人厌的小派弟子变着法子接近师兄,师兄性格喜静,日后这种事,便交由师妹,也免得这些琐事去叨扰师兄。”
郁景容不置可否,只道:“走吧·”·在山间另一处,亦有一群修士盘踞,其中一个男修低下身来,一条灵蛇倏忽绕到他胳膊上,在他耳边嘶嘶叫了几声,那男修就躬身与为首男子道:“师叔,方才有四个修士去找那郁景容搭话,不知与郁景容是何关系,那四个修士中虽然有金丹修士,不过余下的都是化神,甚至有个修为只在筑基,本领不显,师叔你看……”·为首男子神情暗藏一丝不耐,摆手道:“如今郁景容名声显扬,想与他结交之人数不胜数,郁景容性格难以相处,想来不是什么旧识,而是慕名之人吧。”
之前说话的男子恨恨道:“那郁景容不过是有几分运道,要说本领与资历,甚至是为人处世这点,又如何比得上魏师叔叫我说,那些所谓慕名之人也不过是见识浅薄,人云亦云之辈罢了。”
魏少卿似是露出一丝笑容,“那些奉承之言不消多说,你既然献计于我,余下的该怎么做,便不用我说了罢”·那男子心领神会,也是一笑,“师叔放心,此事就交给我石惠,保准让师叔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佩小天使数不清的大地雷和评论 作者不是一个人表示感动CRY·最近灵感不太好 不过会努力挤压的……说好的第二更,应该在晚20点,大家不要忘记来捡2333333·☆、捡到个天才弟子·彼时陶子恬跟着隋顺东一路向下,期间众人各有一些相中的弟子,只等时限一到,回到山顶,抢在那些大宗门前头将中意的凡人收入门下。
陶子恬揉了揉鼻子,哀叹道:“我等小型宗门可真是不易·”·隋顺东关切道:“子恬,莫不是还在伤神刚才那事你与郁景容曾经相识”·陶子恬无奈笑道:“师兄方才也见了,那郁景容哪里认得我,是,是我认错人罢了。”
·红瑶奇道:“师弟入门之前,莫不是还有旧识”·陶子恬摆手,不欲再谈此事,“也没什么旧识,当初虽然是灵根之躯,但总也开了灵智,师姐不必为我担心,我好着呢。”
红瑶又宽慰两句,也无可奈何了··再说那个石惠,他向着郁景容方向而去,并不敢接近,只放下自己近年好不容易得到,颇为宝贝的灵蛇,那灵蛇落地后滑行得极快,眨眼间就消失在草丛间。
灵蛇比石惠又接近郁景容一些,在石惠的操控下喷出一口灵息,接着掉头游走··郁景容忽而停下脚步,身后师弟师妹皆是询问:“师兄,怎么”·“你们先回去峰顶,我稍后则来。”
不待同门回应,郁景容已经一晃没了身影··杨琼枝想要跟上,却被傅易拦了下来,“师兄行事总有其道理,杨师妹还是勿要多事,平白惹了师兄不快。”
杨琼枝只得作罢··那郁景容追了灵蛇几里,却是不再耐烦,手指并剑指一划,那灵蛇所在之处被剑气一冲,身下就爆破开来,灵蛇也险些被炸成几段,然而它确实有几分奇异,虽是受了重伤,却仍旧幻化出貌美女子的模样,赤身匍匐在地上,一双美目如同星子般,含着情意,柔弱又羞怯地望着眼前身姿挺拔,且容貌十分出众的男修。
然郁景容性格使然,对蛇妖毫无怜惜,当下又是指出一道剑气,那蛇妖眼见性命危在旦夕,情意也转变为恨意,露出那口骇人的獠牙,在地上翻滚不休,闪躲间竟然口中吐出一抹幽魂来。
原来此灵蛇乃是缚阴蛇,能将人之神魂从体内引出,锁在腹中,消融殆尽··那幽魂抵挡在灵蛇身前,渐渐轮廓清晰,原来也是一名女子,身穿白衣,容貌姣好,神情则惨淡,哀声道:“孩子,我的孩子……”·郁景容神情不动,嗤了一声后凉薄道:“雕虫小技,也敢糊弄于我。”
他身形微动,身后则有浩瀚意境展开,其中阴极生阳,阳极生阴,阴阳交融,生生不息·此番意境刚出现,就压迫得蛇妖尖叫不已,慌张将幽魂推到更前方。
甜文·然而在这已有小成的特殊大道境之下,蛇妖被道境法则约束,如何抵挡得过终是被这庞大的阴阳之力融化成一道血水,随即又蒸发不见·反而是那幽魂,魂体中弹出四道法印,竟是将她从郁景容道境下护住。
郁景容只道她是遭缚阴蛇所害,并未为难,只转身打算离去,那法印在他身后却流泻十分奇异的灵息,那灵息使得他心神一动,停下脚步··只见那法印图纹繁复,似有异兽腾云驾雾,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从法印中跳跃而出,遨游而去。
幽魂凄切道:“娘亲并非狠心舍弃你,只是逼不得已,如若能够,愿意护你一生平安·然而氏族朝夕倾覆,我却无力回天……”她身影在日光下越来越淡薄,声音如泣如诉,“……血海深仇……不求报……只望你……一生平安……”·郁景容神情冷然不动。
那魂魄最后一刻含泪深深望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模样生生烫到眼底、心里深处,充满怜惜与不舍··郁景容皱了皱眉,终究重现道境,将那幽魂纳入道境之下,他小世界虽未成形,道境却自有法则,许是能在天道之下护住这女子魂魄片刻。
女子神情动容,欣喜挨近,却在瞬间气息一变,竟然成了厉鬼模样,化作阴森寒光朝郁景容射去··郁景容神情一变,道境法则立即变化,阴阳之气凝聚成剑朝幽魂斩杀,然而为时已晚,寒光撞入郁景容体内,郁景容身体一震,倒退两步,原本笔直的身躯慢慢佝偻下来,修士经历化神期虽有巩固元神,然而郁景容此前历练受创,元神不稳,而今只觉得体内一股诡异寒邪之力游走,元神与识神皆受撕扯震荡,一时几乎站立不住。
那石惠躲在远处,见阴谋得逞,便不紧不慢地靠近过去,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对郁景容笑道:“师叔,元神震荡的滋味可不妙吧师叔如今名声大噪,风光无限,但据说当年不过是一名孤儿……当真是传言不假,不过是素不相识的一缕幽魂,只因心念爱子,却能叫心冷如石的师叔放下戒备,实在是……啧。”
郁景容闻言,抬头看了石惠一眼·他虽然旧伤复发,元神震荡,然而那一眼犹如冰天雪地中刺骨寒风,没由来的看得石惠一哆嗦,恼羞成怒,又杀意更重。
“你看我作甚师叔你修行以来不过多少年头如今却一跃成为承天仙宗内门首徒,仙宗无数弟子何人敢与你不敬如此天资过人,却不知道我等资质平凡者,汲汲营营一生,许是还不如你百年所得……如此云泥之别,如何叫人甘心”·郁景容忽然站直起来,他身量颇高,气势十分惊人,石惠没想到郁景容元神受创之重,还有行动之力,顿时一惊,他心知自己阴谋败露,若让郁景容逃过此劫,自己必死无疑,如今只有孤注一掷,与郁景容拼个你死我活··☆、捡到个天才弟子·陶子恬有些心不在焉,看着周围千篇一律的山色,烦躁感挥之不去,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师兄,师姐,我心里闷得慌,想去别处透透气,相弟子一事,师弟厚颜,就暂时甩手给各位能干的师兄与师姐了。”
隋顺东揉了揉他脑袋:“可还郁闷郁景容的事”·陶子恬摆手,“哪能,只是师弟贪玩,受不住山路枯燥罢了·”·兰景合轻笑道:“我瞧尉迟弘时时看管尉迟凌,想来也没机会寻衅滋事,子恬你便去吧,师尊之命交给我和两位同门,你不必牵挂。”
隋顺东见状也不再说什么,陶子恬笑嘻嘻道:“就知道师兄与师姐都疼我,我去去就回,必然不会耽搁行程·”·陶子恬在山石树林间灵活地行走,若是在前世,山色绵连,树林幽深,已经是不错的景色了,然而见识过灵动界的山水,灵气氤氲,生机旺盛,这八荒界的景色也就被比下去了。
陶子恬走得累,便踩着金刚钟,晃晃悠悠地飞到半空,逐渐偏离天路的方向,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感到特殊灵气波动,应是两个修士斗法,陶子恬修为尚低,本不欲掺和进去,然而离开时心里深处一动,若有所感,踟蹰片刻,他最终还是调转了方向。
灵气波动的源头一片狼藉,数木倒得横七竖八,山土石块崩裂,碎块到处都是,可见先前争斗之激烈·陶子恬一眼就看到郁景容,此时郁景容哪还有他先前那般隽拔的风姿陶子恬见他狼狈,虽然知道多半是讨得没趣,却还是没忍住关心道:“你没事吧这个人是谁他是……死了”·陶子恬见另一个修士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然而郁景容神情丝毫不动,显然不将其放在心里,陶子恬顿时心里五味陈杂,总算明白,这个人就是灵动界广为人知的修道奇才郁景容,对生死已经看得寻常,而不像他初到玄元大世界时,始终对杀生有一丝抵触和畏惧。
这个人生于玄元大世界,又长于玄元大世界,与他前世认识的林想真是半点关系也没有的··陶子恬无声叹息,又强自振作精神,他自知修为低微,不敢贸然靠近,只用金刚钟将面朝下的男修翻过身来,确定他已经死透,又见郁景容状态尚可,便告辞道:“既然郁道友这边没什么紧要之事,我便先行告辞了。”
郁景容并不作声,只向陶子恬走了去,他脊背笔挺,如同一支□□,又似一座高峰,带着凛然孤绝的意味,然而步伐却是不稳,陶子恬心里骂自己一声多事,却还是忍不住翻找起身上的伤药,郁景容身体一晃,眨眼间到了陶子恬近前,陶子恬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想要闪躲却是不成,被郁景容抓住手腕,狠狠摔进怀里。
“……”这是什么神展开陶子恬吃痛地揉了揉自己被撞歪的鼻子,抬头就与郁景容对上视线,郁景容气势凌厉,五官却秀气清丽。
陶子恬甩开自己莫名其妙的念头,一把推开郁景容,只将伤药塞入他手中··“我修为还低,身上也没携带什么高品阶的丹药,你凑合着用吧·抓着我作甚又不是我将你打伤的”··甜文郁景容凝视他,侧着头,眼神竟然带着些纯真与无辜的意味。
陶子恬:“……”·郁景容忽然将丹药瓶扔在地上,看得陶子恬跳脚,“你这是做什么如若不领情,顶多还给我就是了”·陶子恬弯腰去捡,郁景容却从后头扑住他,害他差点摔个跟头,这会儿陶子恬再也忍不住怒火,正要发作,就感到郁景容胳膊抱着他的腰身,竟是撒娇一般地在他身上蹭着。
蹭得陶子恬寒毛直竖,偏又挣脱不得,只得一阵怪叫,“郁景容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郁景容”郁景容疑惑重复。
“……”·“郁景容是何人”郁景容皱眉,不太高兴道··“…………”·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始要出差,明天开始由存稿箱君代替作者打滚卖萌(并没有)·☆、捡到个天才弟子·陶子恬带郁景容与同门会合前千叮咛万嘱咐,好不容易才把狗皮膏药似的郁景容从背上撕下来,所幸的是郁景容性格冷淡,伪装起来也不困难,如今就让郁景容收敛了表情站在那里,若是他不黏糊糊贴到陶子恬身上,倒也与之前看上去无甚差异。
隋顺东见到陶子恬将那郁景容带来,大为吃惊,“子恬,这是怎么回事”·陶子恬如今防备心重,见周围人多口杂,避重就轻道:“一言难尽,稍后再与师兄细说,当务之急是须将郁道友送回承天仙宗同门那里。”
其余三个同门面面相觑,隋顺东无奈道:“承天仙宗位于灵源洲内,然而各洲维度不同,与八荒界界门关闭时限也不相同,此时回到灵源洲的界门已经关闭了,郁道友之同门,想必也已经回去灵源洲了。”
陶子恬发懵道:“这,这下该如何是好”·隋顺东感到奇怪,他师弟入门不久,对八荒界不了解是情有可原,但郁景容怎么会耽误回师门的时机,且与师弟走到一处·“中央天陆连接二十四灵洲,若郁道友急于回去灵源洲,也只有此法了。
只是此事还需多多准备,若郁道友不嫌,可与我们一同前往都盖洲,总是要比在这八荒界来得好的·”隋顺东心里虽是疑惑,却不妨碍他提出邀请,借机与郁景容处个交情。
郁景容方才没有动作,只是还勉强记着陶子恬先前的吩咐,如今见得陶子恬垂头丧气的模样,却是心里一动,上前一步,又想要亲近陶子恬··陶子恬警告地瞪了他一眼,郁景容名声在外,树大招风,万不能在人多口杂的时候露了陷,免得日后招来灾祸。
陶子恬此时也别无选择,就让郁景容跟着诸位同门一起回到都盖洲,栖霞派··华川慎对郁景容很是以礼相待,并吩咐隋顺东代师门招待郁景容··隋顺东道:“我栖霞派门人不多,在此处比不得承天仙宗,万事皆有人伺候,这点怕要委屈郁道友。
然而本门传承颇久,底蕴亦是不薄,此处地界灵气浓郁,正处二级洞天,若是郁道友有心修行,也能使得一二·至于居所,位于西边数个院落皆用来招待宾客,其中清竹院景色清淡宜人,灵竹挺拔,灵气浓厚,想来最合适郁道友不过。”
郁景容转头征询地看向陶子恬··陶子恬连忙说:“师兄安排甚好·”·隋顺东挑了挑眉,目光在这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郁景容道:“你住何处”·陶子恬堆着笑容哄骗道:“我住得离你很近了。”
郁景容想了想,蹙着眉头道:“不好·”·陶子恬揉了揉额头,他也不知道郁景容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以至于性情剧变,八荒界初见时还对他不假辞色,发生变故后,对他却亲昵非常。
所幸已经回到宗门里,有师尊与大师兄看顾,必然稳妥许多··陶子恬将事情始末禀告师尊与师兄,华川慎对郁景容道:“郁小友与我门下弟子陶子恬几番往来,想必是有几分缘分,你如今落难,我便为你略一施展,若是能助你恢复,自然是好,若是不能,许是也有其它法子。
如此,还需郁小友放下戒心,让本座探一探你体内情形·”·华川慎说罢,手腕翻转,就射出一道灵气,郁景容本能要抵抗,陶子恬却伸出手来制止·师尊好心,他一定是不能让郁景容错失这个机会的。
灵气在郁景容体内游走一圈,最后从穴道里排除干净,陶子恬立刻问:“师尊,郁景容情况如何”·华川慎沉吟两声,“他是旧伤未愈,元神又受阴怨冲击,导致识神不稳,灵智也一时退化了。”
“阴怨之力是何物”·“修真者实为逆天而行,故身死道消,魂魄亦不得转入轮回,至多数十载便要消散于天地之间,而往往有些修士,死前含着莫大的冤屈或者恨意,魂魄虽逃离不去天道约束,却留得一丝执念在世间,久而久之,就形成可伤人元神的阴怨之力。”
·陶子恬道:“我事后探查那陨落男修的身份,却佩戴承天仙宗身份玉符,且死状很是古怪,照师尊所言,极可能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的法术,操控阴怨之力,遭到反噬未必。”
华川慎道:“子恬猜测很有可能·”·陶子恬失望,“承天仙宗享负盛名,却培育出这等不堪的弟子,实在叫人失望·”·隋顺东轻斥道:“在郁道友面前岂可失言”·华川慎却是哈哈笑道:“看来子恬实在是在意郁小友,这承天仙宗弟子无数,虽入门之时都要接受考验,然而时日一久,不说同代弟子间就有云泥之别,甚至因天资及悟性,还有些弟子后来者居上。
但凡心智不坚者,自要生出恶念来·此番弟子即便不在郁小友手下丧生,日后心魔深种,亦是要在不久之后境界突破中而亡了·”·陶子恬也知道自己说得偏激了,长舒了一口气,冷静下来后又说:“师尊,如此郁景容可还有挽救的方法”·甜文·“元神动摇,只有慢慢温养方能痊愈。
此为养神丹,郁小友内服之后,再配合三清灵液融入水中浸泡身躯,如此个把月后必有效用,只是若要恢复如初,也需郁小友平日运功多加稳固元神,日久之后就能无碍了。”
陶子恬听来自然欣喜,就替郁景容道谢:“谢谢师尊·”·郁景容顿了顿,亦是有样学样开口道:“谢谢师尊·”·华川慎、隋顺东、陶子恬:“……”·陶子恬哀嚎道:“师尊,他这心智可什么时候能恢复过来”·华川慎见小徒弟如此头疼,亦是难得忍俊不禁道:“若是元神稳固,想来也能恢复一些心智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作者君本人,不是存稿箱君离家出走,而是我忘记设置了噗,幸好有带文件出来,不然今天大家看不到我了 ·今天太忙,不能看评论了,明天再回 么么哒小天使·☆、捡到个天才弟子·门派里多了些人,相较往常就热闹几分。
数位从八荒界带来的新弟子如今已经在外门里安顿下来,平时难免要分摊一些俗世之事,但得空后也能受到内门子弟指点,开始修习入门的基本心法,朝炼气境提升··陶子恬如今身为师兄了,也有心以身作则,多加提升修为,无奈郁景容却是离不得他,隔三差五来找他不说,后来索性是鸠占鹊巢,不愿意离开。
虽说郁景容元神受损,才性情大变,但陶子恬还是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偏偏是他·陶子恬起初很是抗拒,他一个人自在惯了,如今却有人硬是要闯入他的独立空间,幸而郁景容心智倒退,没有过多旁的心思,陶子恬又实在拗不过他,便只能互相磨合退让。
……·说实在的,陶子恬觉得一味退让的都是自己··陶子恬出定后,郁景容还在修行,他虽然忘记自己姓甚名谁,修行却似乎已经是本能了,陶子恬甚至能感到灵气浓郁凝结成细小的水珠,在他周身盘旋浮动。
陶子恬第一次见此场景很是叹为观止,然而时日长后,也安之若素,该干什么干什么·陶子恬先出定,便乘着郁景容没有黏上来的时间里准备灵汤,好让三清灵液药效发挥。
郁景容出定后,果不其然纠缠着陶子恬,陶子恬恨恨地拽开他衣带,“我是招你惹你了偏偏要碰上这种事,如果你是林想也算了,偏偏……卧槽,我为什么要动手伺候你你的手呢用来干嘛了”·郁景容半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分毫毕现,十分安静,又流露有些无辜的神态来。
陶子恬一时也发不出脾气,郁景容伸出手,覆盖在陶子恬手上,四只手一起把衣衫给解了··陶子恬叹气,也有点认命了,就算在路上捡着受伤的小猫小狗也得带回家悉心照养几日不是何况眼前这个是人,是和他上辈子哥们,林想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陶子恬将郁景容解下的衣衫放在旁处,拍拍浴桶对郁景容道:“来,这里条件一定比不上承天仙宗,你也就别嫌弃了,我给你搓背·”·郁景容皮肤白净,面相也好,只是平日太过凌厉冷淡,那样出色的五官多少被压了下去,如今神情平和,水汽氤氲,将他晕染得犹如画里的人。
陶子恬觉得鼻子有些痒,吓了一跳,心虚地揉了揉鼻子,幸好没有做出什么糗事,若是对着好哥们那张脸流鼻血……他今天就一头磕死得了··郁景容两条胳膊扶在桶壁上,与陶子恬面面相对。
陶子恬哎了一声,“你这样我可怎么给你搓背也罢,你先泡着吧·你说你怎么就和林想长得一样的面貌,害得我头次见你的时候误认,咦这些伤疤是怎么回事”·陶子恬这才留意到郁景容身上一些伤疤,看上去有些年份了,在白净的皮肤上很是刺眼,令陶子恬不适。
陶子恬取了些浮香膏,这还是之前红瑶硬是塞给他的,说是受伤后抹这个,就能防止疤痕,本来陶子恬嫌累赘,他一个大男人,留疤就留疤了,却没想到今日会派上用处。
郁景容不动,任由陶子恬劳碌折腾,陶子恬叹息一声,最近他是伺候郁景容有些伺候惯了,罢了,他心里嘀咕着,不和伤患计较,又想,林想以前对他好,他也就看着林想的面子上让着郁景容一些……郁景容的出现,又何尝不是消解一些他对现世的思念·陶子恬将膏药在郁景容身上抹开,郁景容抓住他,就要把他扯进浴桶里,陶子恬说:“别闹。”
郁景容闻言停住动作,低着头在他头颈间嗅着··陶子恬失笑,推开他,“痒,都说别闹·”·又是费了许多功夫,陶子恬总算让郁景容消停下来,安静地浸泡三清药汤,陶子恬则拎着个板凳,坐在郁景容身旁,偶尔想着心事,偶尔又与他搭些话,气氛一时也融洽。
……·红瑶登门的时候,郁景容才出浴,陶子恬停了手里的活出门相迎,便见师姐身着一身红色裙装,她本就貌美过人,眼下更被衬得皮肤赛雪,楚楚动人。
“师姐,你这是……”陶子恬承认自己有刹那时间也被惊艳到了,只是红瑶这一身明显是花了心思,却不知道意欲为何··红瑶柳腰款摆,足下生莲走进屋里,轻轻柔柔握住陶子恬,陶子恬只觉得女儿家的软香扑面而来。
红瑶道:“师弟,你觉得师姐今日装扮如何”·陶子恬就捡着人爱听的说:“师姐莫说今日,平日都是国色天香,犹如仙露明珠的。”
“少贫嘴·”红瑶斥了一声,却不见怒意,反而笑吟吟的,显然是受用的·她又道:“如今宗门势弱,若你师姐为你找个可靠的姐夫,想来形势也能缓和一二。”
陶子恬瞠目结舌,有点不敢置信道:“师姐,你今日此行莫不是……”··甜文红瑶不等他说,却径自进到里屋里,陶子恬哭笑不得,这里头是男人的卧房,他师姐怎么半点也不知道避讳,如入无人之境就进去了,也不怕见着一些女儿家不该看的·“师姐,你别胡闹了,郁景容这会儿心智倒退,即便你这会儿是天仙下凡,他也未必看出半点好来。”
“你这笨师弟·”红瑶嬉笑着点了点陶子恬的鼻子,“正是如此,他心中防备也松懈·若往常,何人敢在这承天仙宗首徒面前如此撒野子恬,宗门积弱岂是一朝一夕的事大师兄想得好,然而靠我们支撑偌大宗门,却得数千年之后的事了。
若是今日能傍上承天仙宗,那可是灵源洲的庞然大物,第一大仙宗,我们日后的日子都要轻松许多·”·陶子恬心里发梗道:“你,你这么说,莫非是要利用景容”·红瑶又笑骂了一句,“胡话,你瞧着郁景容哪里不好若他并非良人,你师姐又岂能轻易决定委身”·“啊……”陶子恬恍恍惚惚点头,“师姐说的也是,如此就好。”
红瑶绕过屏风,郁景容穿着简单,身上还冒着水汽,红瑶身姿婀娜,盈盈福礼道:“妾身红瑶,见过郁道友·郁道友今日可觉得伤势好些”·陶子恬观察郁景容的神情,郁景容神情淡淡,然而眼底却不免流露几分茫然,陶子恬一个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子恬”红瑶怒瞪他一眼··陶子恬捂着嘴,摆手道:“我,我什么都没做,你们便当我不在吧。
若是觉得不方便,我先给你们腾出屋子也好·”说着就转身要走了··实在是他对红瑶知根知底,见她勉强装着那大家闺秀的模样,真是分分钟……就忍不住要笑场·郁景容却在这一刹那,闪身绕过红瑶,拦腰抱住陶子恬,将下巴枕在他肩上,哪有半点红瑶设想中被自己姿色所迷的样子,反而搂着自家又不香又不软的师弟,跟什么似的看得紧,还戒备地向她投去视线,仿佛自己会去抢师弟似的·红瑶见此情状,跺脚后气急败坏离去。
郁景容却是高兴,像是得胜一般,将陶子恬揉到怀里·陶子恬对这俩活宝似的人简直哭笑不得···☆、捡到个天才弟子·陶子恬近日有感修为到了瓶颈期,华川慎得知,劝他外出历练。
“修士修行,必然不可闭门造车,不如出去走走,提升心境之余,也能寻找与自己相合的灵种石·你大师兄需教导外门弟子,不能抽空陪伴,但有郁小友在旁看护,想来为师也不必担心你。”
陶子恬笑道:“徒弟遵命·徒弟一定勤修不辍,日后也成为郁景容那般叫师尊看好的修士·”·华川慎虽知陶子恬是在哄自己,却也受用道:“你有此志,为师心中已经颇感欣慰,你修为若有所成,整个栖霞派都是与有荣焉。
宗门先代弟子人数也不众多,但各个天赋绝佳,宗门光景与今日相比有如云泥……昔年风光若想要再现,为师也就寄托于你们这些弟子了·”·陶子恬深深鞠躬,“定然不叫师尊失望。”
……·玄元大世界妖兽品级有后天奇兽、先天奇兽,后天灵兽、先天灵兽,大翅雀乃是后天奇兽,品级不高,但胜在脚程快,且有几分灵性,以陶子恬修为,倒刚好驾驭。
大翅雀在空中滑翔而过,碧空万顷,云卷云舒,仿佛近在咫尺·陶子恬昂头看着天幕不断倒退,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却极为享受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仿佛心中那些郁结也一并被带走。
陶子恬好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几乎想要张开手臂呐喊,宣泄自己对前世父母的思念,修行止步不前的压力·他转头看到郁景容站着,招呼他到身边坐下··“郁景容”·郁景容见他被风吹得歪歪倒倒,伸手去扶,又要施一个阻隔结界,却被陶子恬拦下。
陶子恬快意笑着,揽住郁景容的肩,大声道:“我决定了·”·郁景容:“”·“无论你是林想,又或是郁景容,你是我在玄元大世界除了师门之外结交的第一个朋友。
我会对你好的”·郁景容侧头看陶子恬,阳光照在他脸上显得笑容更加热烈灿烂··郁景容斜撑着身体,手指抵着下颌,也轻轻笑了··大翅雀载着二人来到百灵城,又缩小成麻雀大小,站在陶子恬肩上。
陶子恬第一件事便是带着郁景容去用膳,待吃饱喝足,把小二招到身边,打听道:“小兄弟,我与友人初来乍到,不知道这百灵城有什么名胜之处可赏玩,抑或有什么奇闻异事”·小二半弓着腰也是十分恭敬殷勤,“客官,这话你问我可是问对人了。
咱百灵城最具盛名的乃是百灵湖,细究原由,乃是百年前,城中名门庶女名为百灵,上有嫡母欺压,过得父不疼,母不爱,保不准还没有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幸福·这小姐却是心性坚毅,蕙质兰心,终于在百灵湖边邂逅良人。
这男的俊,女的俏,一个是仙长,一个是名门小姐,可不是真真谱出一段传奇佳话来听说那位庶出小姐最后与仙长离开此地,过上神仙眷侣一般的生活。
那豪门嫡母虽是懊悔,却也是悔之晚矣·为了纪念这段佳话,此地也跟着改名为百灵城,豪门小姐与仙长邂逅之处,名为百灵湖·自此但凡男女求姻缘,便来这百灵湖,时日渐久,这百灵城和百灵湖,也是名声愈显了。”
“哦竟然有这等事”陶子恬听得还算满意,便从兜里摸出一小块下品灵石,那小二平日顶多就收到一些铜钱做打赏,哪儿有见过灵石的模样即便那块灵石不过半根手指的长短,也是叫小二兴奋不已了。
小二飞快将灵石收入袖中,之后伺候十分殷勤不谈,眼前陶子恬却是与郁景容道:“景容,那百灵城有如此盛名,我们又恰好路过此处,不如过去瞧一瞧如何”·郁景容点头。
陶子恬兴致也很高昂,结了账,又询问了那小二百灵湖的具体位置所在,就与郁景容一道去了··甜文·百灵湖不大,但景色怡人,连绵山势倒映在水中,山青水绿,很是秀丽。
就见三三两两的凡人沿着湖边漫步,还有些男女将书写后的绢子绑在石头上丢入湖中后,虔心祈祷··陶子恬带着郁景容绕到湖背面人迹稀少之处,他也凑了热闹,寻了一块小石头,在石头上刻刻画画。
郁景容站在湖边看他,颇有些玉树临风的气度··大翅雀在早就从陶子恬肩上跳了下来,拢着翅膀撒丫子在地上踩来踩去··微风拂面,带着湖水微微的湿气,令人倍感舒适。
陶子恬将终于刻画好的石头丢入水中,又爬到树上,摘了两颗果子,朝郁景容丢去··大翅雀啄着陶子恬扔下来的果子,吃得欢··陶子恬干脆坐在树上,他也不挑剔,将果子在衣摆上擦了擦,就往嘴里咬得嘎嘣脆,甘甜的汁水流入喉咙里,味道还算不错。
郁景容不知道何时来到陶子恬身后,手指勾弄着他的头发、耳朵,逐渐到脸庞,陶子恬按住他的手,嬉笑道:“喂喂,你别太过分啊·”·“这里景色还真是不错。”
陶子恬吸了口新鲜空气,懒洋洋地靠在树枝上··郁景容看着他,透过树枝的阳光在他身上落下一个个光斑,陶子恬很是惬意,身躯舒展,无拘无束··郁景容伸手去接他身上的光斑,被阳光照得暖融融的。
陶子恬闭目养神,却觉得什么冰凉凉的物体勾住自己的脚踝,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东西竟然将他猛地一扯,陶子恬猝不及防直接被扯入湖里,被湖水吞没的那刻,他只来得及爆出一声,“卧槽”。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佩佩的地雷和评论(基于你不断变的马甲,我只找到这个通字),几乎每天都在谢你,233333 大概字数还少吧,如果单机的话心里一定拔凉拔凉的·☆、捡到个天才弟子·陶子恬落水才看明白,扯住他的是几根丝线,那丝线力道极大,如同活物,拖着他一路飞快往下,郁景容下一刻也跃入湖水中,朝陶子恬被拖拽的方向打出几道剑气,剑气锐意十足,无物不斩,丝线立即断了开来。
然而不等两人放松,下一刻却是铺天盖地的丝线从湖底射出,瞬间就捆住陶子恬全身,拉扯的力道比先前还大许多,陶子恬眨眼间又被拖去数百尺远··郁景容气势骤变,一把长剑虚影出现在他身后,顿时四周剑气激荡,湖水翻腾不止,郁景容挥剑一斩,湖水立刻分开,可由郁景容御剑而去,转眼就追上陶子恬。
陶子恬也祭出一组御灵飞剑,御灵飞剑一组九柄,乃出行前隋顺东所赠,以陶子恬如今修为只能控制四柄,四柄飞剑齐出,利落斩断缠绕自己的丝线··郁景容转瞬来到陶子恬身边,陶子恬恰好将丝线斩了干净,顿时脚下一空,幸而被郁景容接个正着,两人站立在剑影之上,陶子恬戒备四顾,四柄飞剑环绕在他与郁景容周围伺机而动,“景容,你看我们是离去,还是探一探对方的底细”·郁景容却是直勾勾望着湖底深处,神情凛冽,“下去。”
剑光一闪,在水中疾行,两人停在一处水下洞穴前,洞穴深不见底,此时御剑而行已经使不得,郁景容就牵着陶子恬一前一后游入洞中·途中郁景容朝洞壁上一抹,指尖落了几根白丝,正是方才缠绕陶子恬之物。
洞穴逼仄,洞壁压在头上令人很感到压抑··郁景容察觉陶子恬的情绪,打出一道阴阳灵光,阴阳不断融合旋转,将前方之路照亮,陶子恬顿时好受许多··两人穿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洞穴越来越宽敞,出口竟然是个山洞,只听一片诡异的沙沙声响起,且逐渐远去,郁景容不由分说带着陶子恬追了过去,那怪物终于显露真身……竟然是一头巨型蜘蛛·郁景容一弹指,先前打出的阴阳灵气如同火焰一般朝蜘蛛扑了过去。
蜘蛛巨大,身体几乎撑满整条甬道,动作却是十分灵活,很是轻松地爬到洞顶,避开了郁景容的攻击,想要逃离··郁景容自然不放过这个妖物,振袖甩出宝剑虚影,宝剑恰好阻拦在蜘蛛身前,蜘蛛再要躲避,宝剑一分为二,二又分作四,随即照着郁景容剑指指示而迅速变化,虽是最基本的劈、刺、挑、抹,但剑影锐气非常,又夹阴阳相生相克之力,威力十分霸道,那蜘蛛不经意之间就撞上一柄剑影,眨眼被削了两条附肢,顿时发出难听嘶哑的尖叫声,许是痛得过了,巨蜘蛛不再一味避让,转身喷出一道毒液,陶子恬虽然插不上手,但也时时注意两方动静,见此抛出金刚钟,令金刚钟不停旋转,毒液虽然也腐蚀了金刚钟部分,但大多被金刚钟打飞出去,在洞壁上腐蚀出一个大洞,可见其毒性之烈。
“景容,你可小心”·郁景容点头,他稳稳站立在剑影上,剑指又是一点,那四柄剑影又化作八柄,剑光顿时绵连成一片,巨蜘蛛被劈中背部,痛得它满地打转,不停朝郁景容喷出毒液,尖锐的附肢朝郁景容斩去。
陶子恬虽然知道郁景容名声,但因着蜘蛛模样实在骇人,令他不由为郁景容担心,便将四柄飞剑都分了出去,在蜘蛛周围骚扰,飞剑虽然对蜘蛛伤害有限,但蜘蛛被不时撩拨碰擦也是烦不胜烦,最终还是没忍住分出一对附肢将飞剑打落,郁景容乘着这时刻,剑势又生出变化,四面八方皆有剑影封住,正是要将那蜘蛛大卸八块了。
“住手两位道友手下留情师妹——”此时山洞深处两条藤蔓抽过来阻挡,蜘蛛大概也知道自己若是受了这一击,怕是没有活路,身体一顿,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最后变化成一个妙曼女子,赤身蜷缩在地上。
“师妹”一个男子极速掠到此处,先是抛了一件外袍罩住女子,随即将女子拉到身后,满脸愧色向郁景容与陶子恬行礼,“在下鲁至轩,见过两位道友,恳请道友暂时息怒,听鲁某一番解释。”
郁景容并不退让,剑指一变,那八柄剑影齐齐翻转,剑尖朝向女子,蓄势待发··鲁至轩面色一变,却仍旧执意挡在女子面前,“此次虽是鲁某师妹之过,但罪不至死,若道友听鲁某一番解释,愿意酌情处置,鲁某绝无怨言,若是要伤害鲁某师妹……鲁某也只能奋力相抗”·甜文·陶子恬到郁景容身边扯了扯他,平日倒也罢了,但如今郁景容元神受创,陶子恬可不乐见他与人动手。
被陶子恬阻拦,郁景容又瞪着那对师兄妹片刻,终于一摆手,那八柄剑影退开,剑尖指地,却没有完全收去··那鲁至轩倒也不介怀,知道这已经是对方最大的让步,赶紧又行一礼,诚挚道:“此事实在也是一言难尽,若长话短说,便是鲁某师妹云珠儿被尉迟家公子所骗,满腔痴情却是交付错了人,珠儿自此受了极大的打击,不说境界险些跌落,连性子也是大变,这,这今日行为,便是她为了报复那尉迟凌,掳了许多境界不如她的修士,却绝无伤害他们性命之意,只是将他们困着,令这些修士受了些苦,只谋划来日将这罪责移到尉迟凌身上,只因这附近唯一的修真势力便是尉迟世家尉迟凌的。”
·陶子恬:“……”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到哪儿都能撞上尉迟凌那厮·郁景容锁眉,鲁至轩也明事理,虽然师妹确实是有苦衷,但近日行为也着实不应该,他更加放下姿态,拱手道:“还请两位道友原谅师妹莽撞,鲁某愿意代师妹受过。”
云珠儿此时终于出声,红着眼睛扯了扯鲁至轩,“师兄,是师妹不自重,当日初见尉迟弘风姿便被其所迷,然而尉迟弘对我无意,却是那尉迟凌多番照顾我,以至师妹不顾师兄劝阻,交错真心……珠儿如今算是知道,对珠儿最好的便是师兄你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先前我因悲痛过甚,一时被兽性占据上风,失却了理智,险些害了两位道友,是云珠儿之过·云珠儿身无长物,却因自身跟脚之故,恰有这五枚毒珠。
这毒珠可不同先前毒液,乃是我原身五百年间毒素精华所凝聚,威力不可小觑·若两位道友仍旧不满,日后有什么所需,云珠儿必不敢有二言·”·陶子恬看了看郁景容,郁景容神色不变,眼底却也没有刚才的杀意了。
陶子恬心里很有些高兴,郁景容愿意为他涉险,这份情谊可是珍贵··如今云珠儿已经解释原委,陶子恬也愿意摒弃前嫌,便收下云珠儿的赔礼,“虽然云姑娘此次作为实在不合宜,但事出有因,我等也是能谅解。
只是那些被掳的修士实在无辜,还望云姑娘好生处理此事·”·云珠儿福了福身道:“珠儿省得了,之后必然不会如此鲁莽了·多谢两位道友不与珠儿计较。
至于那些被珠儿迁怒掳至此处的道友,珠儿自当放他们归去,并以厚礼赔罪,望他们能原谅我一时糊涂·”·此事也算善了,鲁至轩心中很是感激,行礼道:“多谢两位道友宽宏大量,日后若有用得上鲁某之处,鲁某必当全力以赴。”
随后云珠儿邀请陶子恬二人一同前去放走那些被困修士,以示自己诚意,陶子恬应允,山洞里道路错综复杂,然而云珠儿左拐右转,却是对此地显得相当熟悉,不多时便来到一处大开的石门前,云珠儿刹那变了脸色,直冲门内,惊呼道:“禁制被打开了师兄,那些修士都不见了如何会发生这等事”·鲁至轩也赶忙上前查探情况,并安慰道:“师妹莫要惊慌,兴许是这些被你围困之人中有本领奇特者,虽然修为不比你,但恰好能破你禁制也不无可能。”
云珠儿忐忑道:“若是被他发现我等身份,珠儿怕累及师门呐·”·恰在这时候,山洞里一阵天摇地动,石头不断从洞顶崩落,鲁至轩连忙打了个手诀,有半个人宽的结识藤蔓凭空而生,护在这四人头顶,鲁至轩道:“不好,这是有大能斗法,看这山洞的阵势,怕过一会儿就要塌了,我们先行离开此处。”
“景容,你去哪儿”陶子恬一不留神,郁景容就离开了他身边,闪进山洞深处,陶子恬不假思索就要追上去,却被鲁至轩拦住,“陶道友,此刻再往深处走怕有危险”·陶子恬根本来不及细想,只向鲁至轩道了声谢,便匆匆追上郁景容。
时间越久,山洞摇晃得越是猛烈,陶子恬根本无法稳住飞剑,一不小心就撞在洞壁上,一时半会儿都站不起来··“……这山洞该不会真要塌吧”陶子恬心里不安,正要爬起来,郁景容却忽然调头回到陶子恬面前,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喂”陶子恬对郁景容这作为很是无奈,然而总比刚才郁景容走得不见踪影好··“不对,景容,方向不对你要去哪儿”陶子恬哀嚎,他果然还放心得太早·陶子恬从郁景容怀里挣脱不得,只能任由他带着自己越走越深,·最后,来到一处极为宽广的洞厅中,洞厅中间高,两边矮,一棵几乎有百丈高,质地近似翡翠的奇异巨树竖立在洞厅中央,树木通体碧绿清透,枝桠繁茂,散发莹润的光泽,十分瑰丽惊人。
陶子恬瞠目结舌道:“这,这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 晚了 吃喜酒 忘记设定存稿箱君了 _(:зゝ∠)_·谢谢佩数不清的地雷和污十弦、Wifi的陪嫁丫鬟的地雷,以及大家的评论,另外我家狗狗也木有事了,就是大概受伤期,比以前更加黏人,真的像是养了个小迪迪 233333·☆、捡到个天才弟子·山洞外。
“尉迟凌老夫一介散修,无权无势,却也没有后顾之忧,你今日伤我唯一孙儿,我也不惧你尉迟家威势,便是仗势这一身出窍修为教训你这后辈又是如何免得你因着自己的出身到处为非作歹,平白污了这修真世家的门风”·尉迟凌:“老匹夫,你再出言诋毁我门风,也莫怪我欺负你老人家。”
先前说话之人停在半空,闻言仰天大笑,“好,好,好老夫就要见识见识你如何欺负我这个出窍期真人”说罢他抬起双臂,顿时一阵风起云涌,日头被遮住大半,平地狂风大作,尉迟凌被扑面而来的威压震退几步,身后几个尉迟家弟子劝道:“尉迟少爷这别院护卫最高者修为不过元婴,这云妙真人却有出窍修为,我等,我等实在敌不过啊”·甜文·尉迟凌怒斥:“那又如何这老匹夫犯上门来,分明是莫须有之罪,难道因为他修为比之我高深就任由他欺辱如此我尉迟家颜面何在我要你们这些废物又有何用”·几个护卫修士面面相觑,一时神情难看。
那云妙真人此刻作为又有了变化,他双臂大力旋转,一团气云从天而降,生生悬浮在他掌上,被他揉搓成一团,如此惊天动的景象令许多修为尚浅的修士望而却步,云妙真人又胳膊一震,那云气看似飘渺,却在他手中如有实质轰然撞了上来,护在尉迟凌身前的两个修士瞬间融化成白骨,尉迟凌虽然未受波及,然而云妙真人手段之狠绝,亦是震得尉迟凌后退数步,面如土色。
几个修为低下的修士已经顾不得自己与尉迟家的约定,连滚带爬逃脱,云妙真人广袖被风灌得猎猎作响,他虚立在高空俯视尉迟凌道:“尉迟凌你的同族弟子及护卫皆已经弃你而去,你还有何凭仗若非你是尉迟家的血脉,你以为自己又有何能耐在这都盖洲立足”·尉迟凌张望果然是四下无人,他心里一突,难道今日真是要在劫难逃这种结局……又让他如何甘心·“堂堂出窍期真人,却欺负一个化神初期的小辈,这事倘若传到其它灵洲,可不是叫人看了我们都盖洲的笑话”话音方落,一道华光从天边降落,男子白衣翩翩,负手而立,风姿清卓不说,那威压与云妙真人相当,竟然也是一位出窍期的大能·在往常尉迟凌许是不将这白衣男子放在眼里,然而此刻身陷险境,尉迟凌咬了咬牙,终于放下身段躬身道:“这位云妙真人污蔑晚辈,又以势压人,恳请前辈施以援手……事后,晚辈必定重谢前辈大恩”·云妙真人被尉迟凌气笑,“老夫以势压人那你尉迟凌以家世欺压同道之事又如何说今日尉迟凌伤我孙儿,此仇必报,若白衣道友要多管闲事,那就与老夫斗上一斗,若是老夫技不如人,那便是天不助我,老夫便也认了”·白衣男子振袖道:“还请赐教”·云妙真人求胜心重,当下就祭出自己得意法宝,一件中品灵器,对于出窍初期的修士而言已经是件稀罕物,阴阳链锤上阳锤雕刻风,阴锤雕刻水,阳锤掷出,强烈的气旋如同倒置的泰山,将四周卷得暗无天日,朝白衣男子当头扣下。
白衣男子衣衫被吹得啪啪作响,尉迟凌是早已站不住,险些被风眼吞没之际,白衣男子转手翻出一片卷云纹玉璧,他轻轻一抛,玉璧停留在风眼下方,卷云从玉璧孔中倾泻而出,与气旋冲撞在一起,彼此摩擦消解。
那气旋强势,卷云弱势,起初卷云几乎被气旋吞噬,然而当风中水汽愈重,卷云夹杂气旋中,竟也逐渐呈现包围之势,显得势均力敌了··云妙真人长笑道:“道友,你虽覆以面具,但老夫能窥得你相貌年轻,想来早早就窥得道法精妙,可惜本座乃风水双灵种,怕是要叫你认栽一回了”·云妙真人又将阴锤掷出,阴阳双锤恰与云妙真人灵种相合,威力更显,那阴锤搅入卷云中,就将水汽逐渐吸收,白衣男子不慌不忙,将玉璧往高处推了推,卷云倾泻之势更猛,两种水属灵力相争各不相下,搅乱气旋,三者之势最终抵消而尽。
“这次轮到本座先出手了·”白衣男子面色从容,他甩开衣摆手指间灵活翻转出一根银针,银刺悬浮到半空,顿时化成密密麻麻百余根,针尖朝下直指云妙真人。
那云妙真人毫无惧色,当银针铺天盖地破空而来,他脚下以特殊步法避让,又祭出一个震天兽玉玺,玉玺上奇兽雕刻昂头怒吼,吼声夹杂狂风,将百余根针都吹偏了方向,白衣男子掐出手诀,银针乱飞,看似杂乱无章,然而不知不觉间如同绵密的细雨,将云妙真人整个围困起来。
云妙真人察觉出其中蹊跷,直接将震天兽从玉玺中拍出,震天兽元神寄居玉玺中,肉体不存,自然也不惧这银针,便是脚踩流云以雷霆万钧之势闯入银针阵中,试图为云妙真人破出豁口。
当原本绵密的银针阵出现缝隙,云妙真人脸上浮出笑容,“看来这一局是老夫险胜了·”·“前辈”尉迟凌也有些急了,那银针阵列明显被破,然而震天兽仍旧威风凛凛,让尉迟凌不由得挂心。
云妙真人忽然脸色一变,低头就看到自己下半身不知何时爬上寒霜,他体内元气飞速运转,然而寒霜刚消融了些,更有一种刺骨的寒冷从体内侵蚀,甚至在他躯体上结上更结实的寒冰。
震天兽怒吼一声,气势顿时萎靡下来,身影遁回玉玺中·那玉玺早就裂了一条细缝,只是云妙真人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并没有留意到··白衣男子徐徐道:“震天兽乃后天灵兽,以道友出窍修为驾驭它怕是不易,想来是与它元神相通,我这千寒刺寒气极重,只是并不外露,这震天兽元神被寒气侵蚀,又波及道友,这滋味想必不好受吧”·云妙真人面如土色道:“是老夫技不如人。”
说罢往脚下扔出一只扁平的玉钩,那玉钩载着云妙真人倏忽之间就遁到天边去了··尉迟凌追了两步,见白衣男子不为所动,忍不住道:“前辈,难道就放任那贼人离去”·白衣男子漠然反问:“不然你欲如何”·尉迟凌腹中对那云妙真人仍是满腔怒火,他继承尉迟家的血脉,在外无人敢与他不敬,实在是因为尉迟家在都盖洲势大,以至于他修为尚低,却敢与那云妙叫板,然而经历过这场危机后,尉迟凌也冷静了不少,知道自己方才受的那些侮辱在这白衣男子面前或许不算什么,便忍着不再发作,只躬身道:“晚辈多谢前辈相救前辈本领过人,如若不嫌,晚辈愿意以上宾之礼招待前辈屈尊驾临寒舍一聚,晚辈也能借此报答前辈恩情一二”·白衣男子看了他片刻,斩钉截铁道:“不必。”
“前辈请留步——”·“本座说了不必,不要再跟着我·”说罢他轻轻振袖,一阵寒风将尉迟凌吹得原地打了个转,那白衣男子已经不见踪迹,尉迟凌沉思了片刻,转头看着这一地狼藉和空落落的别院,满心阴郁无处可泄。
甜文·尉迟凌的表妹白渺正从院中款款而出,“表哥,刚才外头发生何事了动静好生大,是哪个不长眼的犯了表哥,表哥的护卫可将人拿下来”·尉迟凌审视地盯着白渺,“你不知道发生何事”·“发生了何事”白渺惊讶地看着尉迟凌,“那些护卫在何处他们实在不知礼,竟然也不在周围伺候着表哥”·尉迟凌看白渺神态不似作伪,怀疑之心也渐去,若白渺与那些护卫一样,危急时刻只会离他而去,那他身边再留这样一个人也就无用了。
☆、妈哒,怎么又变成桃子·远处··云珠儿奇怪道:“师兄,那些修士原本被我困在石室中,如何能脱困而出而今又被出窍期真人借了由头去教训尉迟凌,珠儿看来实在有些古怪。”
鲁至轩正色道:“师妹许是那群修士中也有本领特殊者,帮助同样落难的修士一道离去,那出窍期真人也说是为孙儿报仇,这祸事落在尉迟凌头上,说不得是他平日作乱太多,如今遭了报应,你如今还为他着想,莫不是……心里还有那小子”·云珠儿连忙摇头,咬唇道:“珠儿……只是心中感到奇怪罢了。
师兄莫要多虑,师妹已经悔改,然而这祸端仍旧引到尉迟凌头上,许是正如师兄所言,合该他受着吧”·鲁至轩点头,云珠儿犹豫道:“只是不知道子恬二人如何,若是他们因这牵连受了什么害,师妹实在过意不去。”
·鲁至轩转头查看一番,“出窍期大能斗法,难免灵气震荡,我看这群山初时受到波及,但山体没有受到什么损伤,陶道友他们应是无碍,若有机会再见,我等必然再好生赔偿他们。”
云珠儿点头,“也只能如此了·”·白衣男子来到百里远的山林间才停下,一个修士从林中走出,行礼道:“主上·”·白衣男子覆着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其神情不显,唯独发白的唇色泄露他的情况。
白衣男子踉跄走了两步,那修士连忙扶住他,神态恳切道:“属下有一事不明,天化丹虽然是天级丹药,然而一时提升修为,到底有损身体根基,主上此次好不容易取得那尉迟凌的信任,为何不趁热打铁”·白衣男子轻笑了两声,他卸下面具,转头露出精致的容颜,“你思虑尚浅。”
“恳请主上教导·”·“尉迟凌是多疑之人,你看他平日行事猖狂,便以为他没有城府尉迟家势力何其大,又怎么会养出一个没有心思之人此事还要循序渐进。
当务之急是要寻到地凝草,天圜灵丹只差这一味药草,若是能炼成天圜灵丹,不消数年,我修为将大有长进·”·“是·”修士欲言又止··男子叹气道:“荣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天化丹能将我化神后期修士修为硬生生提到出窍初期,如此丹药只是天阶并非仙级,自有后患。
但此时情形也是必不可免,大仇未报,我势必顾惜自己身体,不会冒然毁了自己前路,你大可放心·”·“属下无能·”荣榭愧疚道··“不必自责,你继续查看,我兰家之人还有多少流落在外,又愿意回来助我报这血海深仇当年我兰家底蕴远胜尉迟家,而今却落到这个境地,那搜魂针中藏有父亲当年力竭前保留的仇人一丝血气,搜魂针遇尉迟家后人而动,若当年之事与尉迟家有关系,我势必让他们血债血还——”·“属下谨遵主上吩咐”·山洞内。
郁景容仰头看着巨大的树木,步伐坚定地朝之走去··“景容你要去哪儿”陶子恬惊叹树木的瑰丽,直到郁景容有了动作,陶子恬立刻警醒,将他拦住。
郁景容呢喃道:“此物在《奇物志》中有所记载,名为大光宝树,乃先天灵根,传闻可通三界,甚至穿越虚空,踏入其它大世界·”·“……所以”陶子恬噎了噎口水,“你是想通过它回到灵源洲你方才也说,这不过是传言罢了,不如待你元神恢复,我再央求师尊助你回去可好如今我修为低微,你又元神不稳,实在不适宜冒这个险。”
郁景容推开身前的陶子恬,陶子恬顿足叹气,“好吧好吧,我算是栽在你手上了”·他正闷闷不乐,前头郁景容忽然停下来,陶子恬心里一喜,以为郁景容回心转意,不想郁景容只是回头牵了他的手,在他前面领路。
陶子恬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又觉得郁景容的手掌宽厚温暖,心里那些顾忌也渐渐去了··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准就是机遇呢·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大光宝树的巍峨壮观,翡翠一般剔透的质地透得发亮,来到树下,就能感到一阵微风徐徐,吹得陶子恬格外舒适,郁景容没有停,然而大光宝树巨大的树干也始终在他们前方,不知何时粗大的树干变成纯粹的光柱,陶子恬脚下忽然一轻,他来不及惊呼,人已经悬浮在半空中,手中空落落的,方才坚定牵住他的手已经不在了。
“景容景容——”呼唤了半晌都得不到回应,陶子恬打起精神,他环顾四周,此时周围如同一片汪洋,又许是一片宇宙,周围光斑星星点点,如同星子点缀在天幕上,格外漂亮。
他在半空中沉浮,无处借力,便招出飞剑踩在脚下,缓慢前行··越往前走,星子越是密集,甚至移动变幻,组成一幅幅画卷,起初陶子恬看得不甚明白,又寻郁景容心切,便没有留心观察,直到许久后郁景容始终不现身,陶子恬无可奈何,索性盘腿在飞剑上坐下来,看着这一幕幕画面。
无数星子从高空坠落到天地间,如同一条河流,缓慢,却十分有规律地在天地间循环围绕··这看似简单的过程,实则又像是经历了亿万年,亿万年之后,天地间流动的星子总算有零星的一些坠落在地面上,又不知过了多少岁月,草木在这零星坠落的光点中得滋养而生,接着又是飞禽走兽孕育而出,不知不觉间,整个画面都变得鲜活而灵动。
草木、生灵、山水、日月,还有那亘古不变,在天地间流淌的光带,呈现出一片勃勃生机··甜文·然而物极必反,月盈则亏,天地万物繁复到极致的时刻,只听砰的一声,万物凋零破碎,生灵碎片落回那天地间盘桓的长流中,而长流也逐渐缩短,浓缩成一块耀眼又剔透的晶石,最终落到陶子恬手中,陶子恬凝神看去,只见晶石中星河流转,美妙绝伦。
他心里一动,忽有所感,似乎有什么无形之物将他与这块晶石中的奥妙牵连在一块儿,毫无由来的,他就知道这枚灵种石中蕴含自己所求之道··陶子恬心中一喜,就猛地清醒过来,一时间便有些云里雾里,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大牛,赶紧的,那圭石也该熬了做汤了,它皮肉厚实,你这会儿手脚不利索,过会儿赶不上宴饮,可有你好受的·”·“哎,哎,晓得咧,晓得咧——”·……这,什么和什么·陶子恬奋力想要起身,却仍旧只看到暗沉沉的房屋天顶,陶子恬福至心灵,有些明白自己眼下是什么处境了——多半又是变成了一颗桃子·这边陶子恬行动不便,那头就有个声音叹息道:“老龟,我们往日也有许多情分在,奈何你今日落到如此境地,也罢,也罢,就让我这笨牛送你一程吧。”
陶子恬终于挣扎地立起身来,却不想骨碌一下就从高处滚落,待停下后才看见……他方才竟然是被当做食材,丢进一筐桃子里,无怪他刚才行动那么不便·只是……这里是何处,他又为何落到一筐桃子里··☆、妈哒,怎么又变成桃子·陶子恬心中没底,便挑着隐秘之处遮遮掩掩地行走,这是一间灶房,灶台占了半面墙,火眼有二十余个,十数个庖夫忙忙活活,脚不点地,堆积如山的食材中一只巨大的乌龟特别显眼,有几个庖夫围在乌龟周围商讨怎么料理它。
·没有人有闲情注意周围,很方便陶子恬的行动··“大牛,你和圭石总算也有点交情在,如今他得罪了尊主,尊主下令要熬制它,与其受尽折磨而死,不如你劝圭石从壳里出来,大伙下手利索点,总不会让圭石吃太多苦楚的。”
陶子恬好不容易挨到门边上,哪知道飞来横祸,那被庖夫围绕劝告的巨大乌龟忽然突破重围,狠狠砸在桌上,桌子顿时被撞得四分五裂,一条断腿朝陶子恬飞来,陶子恬在地上惊跳了一下,正打算恢复人身抵挡,却有一抹影子从角落里一跃而出,扑住陶子恬滚到一边,恰好躲开尖锐的断木。
灶房里如今是一阵鸡飞狗跳,也没有人注意角落里一枚桃子··陶子恬惊魂甫定,愕然望着眼前这身影,毛绒球一般的身体,雪白的皮毛,一对长长的耳朵,救他的……竟然是一只兔子·那兔子见庖夫们只忙着收拾满地的狼藉,趁机将陶子恬背了出去,圆不溜丢的大桃子几次差点从兔子身上掉下来,都极力稳固自己,直到到达安全之处,陶子恬见机从兔子背上滚下来,躲进草丛中。
“等等你要去哪儿”·一只兔子会开口说话·……·然而这在玄元大世界里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陶子恬原先是不想打草惊蛇,故而一走了之,不想这兔子是开了灵窍的,陶子恬打量着大白兔子,心里也有些计较··“多谢先前……相救之恩,只是,咳咳,晚辈没有成熟就从树枝上坠落,虽然偶得机缘开窍修行,可滋味实在是不怎么好。”
大白兔被他这番话气笑了,表现是嘴里喷出几声讥嘲的气音,“胡闹你怎么会出现在九曲界”·陶子恬诧异得很,这里竟然是九曲界看来大光宝树传言不虚,将他与郁景容从灵动界带至此处,只是他与郁景容失散,这人生地不熟的,该尽早与他会合才是。
陶子恬忽然又反应过来,试探道:“……我不在九曲界,又该在何处”·杜祖年毛茸茸的爪子抵在嘴巴前清了清嗓子,这么人性化的动作由一只大白兔子做来十分滑稽好笑,陶子恬滚了一圈,才勉强忍住笑意,却听兔子道:“罢了,若不告诉你,你想来也不能轻易信任于我,告诉你也无妨,但是你需答应我两件事。”
“晚辈洗耳恭听·”·“其一,不能将我的身份透露给任何人知晓”·陶子恬信誓旦旦道:“前辈放心,晚辈答应,必不食言。”
但若这大白兔子有什么意图不轨的地方,这诺言也就做不得准了··“其二……我正寻觅一些宝物,然而以我如今寄托之身,多有不便,你须尽力助我才好。”
陶子恬心念急转,衡量再三,先答应道:“晚辈愿意报答前辈先前施救之恩,只是我眼下境界也是低微,能力很是有限……”·白兔子老练道:“这你不必担心,必然不会为难你做一些力所不及之事……”·陶子恬正等着白兔子为自己解惑,兔子虽然不甘情愿,但话已出口,自然也没有失信于人的道理,兔子破罐子破摔道:“本座杜祖年,正是,正是将你接引到玄元大世界之人。”
这下陶子恬可真是吃惊了,“仙,仙人您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杜祖年恼羞成怒地龇了龇大板牙,“迂腐小辈,求仙问道可是让你拘于表象”·陶子恬被杜祖年训得连连赔不是,然而心中震惊仍然无法平息,他当年意外身亡,正是杜祖年助他获得第二次重生的机会,故而陶子恬一直视杜祖年为仙,后来发现自己是穿越到玄元大世界,也因着杜祖年的缘故,陶子恬很快接受这里是修□□的事实。
只是陶子恬当年奉若神明之人,怎么,怎么会是一只兔子·然而那些都是其次,陶子恬激动地在杜祖年身边弹跳,“仙、仙人刚才子恬失礼,请仙人千万莫怪,恳请仙人送我回原来的世界,只要再让我看一眼亲人……”·甜文·杜祖年摆手打断他,沉默片刻后,“让你看一眼亲人,你便安心留在玄元大世界了你瞧我这身躯,如今也多有不便,三年前将你神魂牵引至玄元大世界已经是我极限,以我如今的情形,你与其寄期望于我,不如自己好好修练。
修士觉行圆满后可来往各世界,到时候你是想要留在玄元大世界,抑或回去你原来的世界,都由你自己做主·”·陶子恬见杜祖年态度毫无转圜余地,心情经历大起大伏,不免垂头丧气。
兔子抿了抿三瓣唇,打破沉寂道:“我当初分明将你送到灵动界,你怎么会出现在九曲界……你……莫非是与景容一道来的”·陶子恬失声道:“仙人也认识景容”·杜祖年:“……你莫要叫我仙人,听着怪寒碜的,唤我一声前辈即可。
郁景容如今在千息宫,我可带你去找他·”·陶子恬侧目道:“前辈与景容……不知是何关系”·杜祖年气哼哼地瞪了他一眼,“你是去还是不去怎的闲话如此多”·陶子恬只得闭上嘴,滴溜溜滚到杜祖年背上,杜祖年在此地灵活穿行,看来竟然是对九曲界很是熟悉了。
杜祖年道:“九曲界分四个区域,这里是妖域之主千息的寝宫,今日千息举办宴饮,群妖来贺,若非我恰好遇上你,以你区区之修为,怕很难脱身了·”·陶子恬听着也有些后怕,“多谢前辈相救……不知景容又在何处”·杜祖年道:“他正在千息宫主殿里。”
千息宫极大,阁楼之间相距遥远,不少千奇百怪的妖修们在宫苑里穿行,想来就是赶去千息宴饮,如此倒很方便杜祖年与陶子恬行事·杜祖年又施了个隐息诀,收敛二人气息,那隐息诀陶子恬看着很是好用,因着不是什么稀奇的道术,陶子恬央求了一会儿,杜祖年也就松口教他了。
杜祖年带着陶子恬从侧门入了千息宫主建筑,穿过回廊,直接抵达后殿··陶子恬迫不及待滚进殿内,跳到榻上,见郁景容双目紧闭,沉沉睡着,他又是放心又是急切,变化出人身,抚着郁景容的额头,轻声呼唤他。
郁景容未醒,杜祖年却从外间急跳进来,“子恬,快快回避,妖域主人千息回来了”·陶子恬咬牙,不得不又变回桃子,被杜祖年藏到角落处。
·☆、妈哒,怎么又变成桃子·杜祖年默念隐息诀,千息轻裘缓带,款款步入屋中··陶子恬没有忍住看了千息一眼,只觉得香气拂面,熠熠生辉。
男子穿着奢华,披着丰厚的皮草披肩,长发如缎,身姿摇曳,细长的眸子十分清冷,上挑的眼角却又含着说不出的风情··千息在床边坐下,笑声悦耳,细长的手指抚弄郁景容的脸颊,几乎把陶子恬急得从杜祖年怀里跳了出来。
千息看了过来,他斜倚着床柱,一条胳膊环胸,一条胳膊支起,似乎觉得有趣,轻轻抚弄自己的嘴唇,笑道:“何必躲躲藏藏,既然进了我千息宫,岂有不向我这位主人拜见寒暄的理由”·陶子恬看不透千息的修为,然而身为九曲界四分之一领土的主人,必然不会低到哪儿去。
他焦急地看着杜祖年,不知道如何度过这一难关·杜祖年眼神沉了沉,那头千息好整以暇等待着,杜祖年从角落里跳了出来··“哦……”千息拖出长长的尾音,揶揄道:“我的小乖乖,你又是调皮去了吧,哪儿给我带来的灵果”·“……”这是什么情况陶子恬心里咆哮。
千息抱起杜祖年,在他背上撸了撸,又将他放下,杜祖年连忙跳开,又回头戒备地盯着他··千息细长的手指捏起桃子,“我最喜欢吃你这般细皮嫩肉的桃子了。”
陶子恬听得毛骨悚然千息却在此时将他往天上一抛,也不知道他施了什么法术,陶子恬身不由己变化出人身,摔在地上··“哟,还真的是很细皮嫩肉呢。”
千息笑着,轻佻地捏起陶子恬下巴,“来,我带你参观千息宫的千日宴饮,这可是九曲界不多见的盛况·”·陶子恬擅闯千息寝宫被他发现,没有被千息当场处置已经是万幸之事。
虽心里不愿意,然而敌我之力悬殊,又哪里有他拒绝的余地陶子恬假意柔顺,千息也不知道怀着什么目的,温柔地将他从地上拽起来,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杜祖年跟在他们身后,一起来到宫殿前庭·此时已经有不少妖修喝得东倒西歪,另有女妖献舞,单薄的纱衣裹着曼妙的胴体,轻歌曼舞,摇曳生姿,场面好不风流旖旎。
千息为陶子恬斟酒,与他碰杯·陶子恬酒量普通,在这形势不明的时刻更加不敢大意,几杯下肚后若千息再劝,就按着太阳穴故作醉酒之态,摇来晃去地躲避,不让千息轻易遂意了。
千息见此也不再勉强,恰好有妖怪上前告罪,“尊,尊主那圭石龟壳实在坚固,我等法力有限,奈,奈何不了它,请,请尊主恕罪”·那妖怪看上去怕得很,伏在地上直打哆嗦,千息大抵觉得很没趣,兴致缺缺地甩手说:“那就让他去吧,随意找个破脏的地方,关个十七八年,期间本座自会考虑如何折磨他。”
陶子恬:“……”·那妖怪没有受到牵连,简直感激涕零,一边称是一边连滚带爬跑了··陶子恬这下是真有些头疼了,他心想这千息作风究竟有多么凶残,才把那顶着狼脑袋,看上去颇为穷凶极恶的下属吓唬成这样。
“我妖域中难免还有一些不受驯化的妖物,倒叫小友看了笑话·”·千息靠近陶子恬,在他耳边吹着气,低语道··“……”陶子恬掐了一把大腿肉,双眼雾气迷离地望着千息,看上去很是茫然。
千息噗嗤笑了一声,晃着琉璃杯,嗅着那绵密的酒香,似是沉醉其中,“我千息宫有数不尽的美酒佳酿,妙丽女子,你擅闯我寝宫,我非但不降罪于你,反而许你许多好处,如此你可还要与我玩这套把戏,糊弄于我”·甜文·陶子恬侧头看了一眼,杜祖年还在旁边蹲着,纵使现在只是兔子身,但对于陶子恬而言仍旧是莫大的精神支柱。
陶子恬并不慌乱,事已至此,若再表露出短处,实在是有害无利·陶子恬靠在座椅上,又慢腾腾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无功不受禄,阁下许我好处,却不知道需要我为阁下做什么”·千息又是笑逐颜开,显得十分愉悦,“我在这里待得久了,可是很久没有碰上像你这样叫我喜欢的人。
美人、权力、修为,不知道你喜好哪个,我都可以给你双手奉上·当然,正如你所说,无功不受禄,纵然你很合我眼缘,我什么都不要,你想来也不能放心·”·“灵动界的景色不错吧我多年不见,心里惦记得很,你多与我说说如何”·陶子恬吃惊地动了动嘴唇,“你……曾经居住在灵动界”·千息惆怅地叹息,“灵动界灵气充沛,景色宜人,如今想来,灵动界的风光仍旧历历在目,叫我如数家珍呢。”
……·陶子恬最后还是醉了,他原本就生得俊秀干净,这会儿两颊被醉意熏出两片红晕,卷曲的睫毛下一双眼睛雾气朦胧,显得秀气又有些可怜··千息席间没有少逗弄陶子恬,见他摇摇晃晃,的确不胜酒力,终于松口放过他,正要领他回去后殿,陶子恬却如遭雷击,以最快的速度避开千息的碰触,眼睛恶狠狠瞪着,身体紧绷,犹如一头幼兽,心里分明恐慌,却还是露着爪牙,虚张声势。
千息觉得有趣,不顾陶子恬挣扎,索性将他打横抱起··“小乖乖,我挺喜欢这家伙,若我不能回到灵动界,你说我将他同你这般养在身边如何”千息对脚边兔子似笑非笑道。
杜祖年压低身体,低鸣几声,示威之意颇为明显··千息却不忌惮他,甚至有意要捉弄他,故意将陶子恬又重床榻上再次抱起来,却在此时,一直沉睡的郁景容却忽然睁开眼,他眼中并无焦距,却承载着数不尽的剑意,极其锋利,就连千息乍然对上他的目光,也觉得脑中一阵嗡嗡作响,连忙将陶子恬放回郁景容身边,摆手道:“哎,罢了罢了,就将人还你吧。”
郁景容的目光随陶子恬转动,见他安然酣睡,才又阖上眼帘··千息若有所思,片刻后才离去··☆、妈哒,怎么又变成桃子·陶子恬醒来之时,一时不知今夕何夕,好一会儿后才彻底清醒过来,猛地坐了起来,瞧见身边郁景容仍旧昏睡,心中失望至极。
“你可总算醒了”杜祖年如一个糯米团子,极有弹性地蹦到他脚边,流露关切道:“没事吧”·陶子恬沉吟两声,揉按着太阳穴,“宴饮上是我大意,平白叫前辈担心了。”
杜祖年说到千息还有些愤恨,“千息此人颇有些喜怒无常,又是出窍期修为,我们被他捉住把柄,没有被他当场处置已经是不错了,你受制于他,也是身不由己。”
陶子恬小心翼翼道:“千息当真如此厉害连前辈也无法与他对抗”·杜祖年讪讪道:“若是在我全盛时期,自然可以轻易左右他性命……”·杜祖年大概也是困窘,不等陶子恬再说,又连忙补充道:“若你修行上有何疑问,本座必然能为你解惑,只是本座如今法力不足原来万分之一,若是斗法之事,恐怕难以助你。”
陶子恬笑了笑,“前辈切莫自责,前辈对我恩情之深,已经无以为报了·千息叫我看也不必忌惮于他,他既然有求于我们,一定不会轻易害了我们性命。”
杜祖年侧目,“你是指……”·“我瞧他频频提及灵动界,或许是想要去灵动界·”·杜祖年笑道:“这也不无不可,我求的第一件宝物,恰好在千息手中,若借此为筹码或许可与他周旋一二。”
陶子恬抚摸下巴道:“前辈正是因为宝物在此处,故而来到九曲界吗”·杜祖年沉默片刻,“我将你送入玄元世界后,自己却误入界壁缝隙,竟然从灵动界坠入九曲界,彼时已经脱力,不得不附身在这兔子身上,不巧被这千息捡着,带回去豢养。”
陶子恬没想竟然是这样一回事,颇有些同情这位曾经叱咤风云,如今颇有些落魄的大能,又另起话头,不再揭杜祖年短处了··杜祖年出去打探消息,陶子恬抚摸郁景容的额头,俯下身认真地问道:“你打算何时醒来”·“你再不醒来,我可要捉弄你啦。”
陶子恬见郁景容气貌绝佳,闭着眼睛时,浓密的睫毛甚至弯弯的上翘,没了清醒时骇人的威势,显得顺从无害·陶子恬出神地戳了戳他的脸颊,只觉得入手光滑细腻,便又调侃起来,“你不醒来,我就吻你了,像叫醒睡美人那样。
你如今神智倒退,待来日恢复,必定懊丧不已·”·陶子恬想了想威严冷漠的郁景容有朝一日想起自己如同雏鸟般依赖纠缠他这个小宗门的弟子,还被小宗门的弟子轻薄调戏时的情景,不由得好笑而笑出声来。
“罢了,不逗你了·”·陶子恬紧接着开始打坐,他的意识被吸入灵种石中,灵种石不过拳头大小,其中蕴含的却仿佛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天地、日月、星河、以及万物。
每日每夜,每时每刻,这个世界不断重复从无到有,万物始发,生机勃勃的一幕··陶子恬越是观摩,感触越是深刻,体内元气模仿星河流转轨迹,开始滋养内世界,然而他的内世界实在贫瘠,自然不能如灵种石中的世界一般如顺水行舟,好在陶子恬耐心很足,一遍又一遍,用元气滋润骨骼、血肉,洗涤经脉,就如同灵种石中星河滋养大地……·陶子恬功法运行两个大周天,忽然若有所感,出定时就见千息的脸近在咫尺,他不免被吓了一跳,往后跌了去。
“千息宫主”陶子恬难有好气道,“不知宫主有何要事,不惜在晚辈面前失忆”·甜文·千息挑了挑眉,轻佻地用手指勾起陶子恬的下颔,饶有兴致地看着,“几日不见,倒是脾气见长。”
陶子恬抿了抿嘴唇,“晚辈不敢·”·千息又掩唇而笑,“我猜你闲来无事,不如陪我在这千息宫中走一走·”·陶子恬心里嘀咕一阵,却也只有答应了。
千息身为妖域之主,排场很是奢华,代步銮驾乃是灵器不说,左右有众多美貌侍女环绕,侍从、护卫更是不计其数··千息并没有先行,反而伸手欲扶陶子恬,举止之妥帖周到,令陶子恬倍感无语。
陶子恬并不失态,让开身道:“还请尊主先行·”·銮驾上,千息有点漫不经心地为陶子恬介绍道:“九曲界位于玄元大世界反面,受鬼、妖、魔三族共同统御,千息宫位于妖族地界主城,你往窗外看,下方便是妖族主城魍魉城了。”
魍魉城地界宽阔,灯火通明,不少妖怪在主城里走动,显得人气旺盛·陶子恬夸赞几句··千息便笑意缱绻道:“你若喜欢,我日后多陪你走动。”
陶子恬沉默片刻,露出笑容道:“尊主身份金贵,修为高深,实在不必与我如此虚与委蛇·尊主意欲为何,我心里大致也清楚,不如我等各取所需,又约法三章如何”·千息看着他半晌,忽然掐着他脖子将他撞在车厢上,压抑道:“我不过是见你性子有趣,故而多番谦让,你莫不是就以为拿捏住我的短处,想以此要挟”·陶子恬被千息掐得出气多,入气少,这人果然如杜祖年说的,喜怒无常得很·陶子恬努力掰开千息如千斤重的手指,艰难开口道:“尊,尊主莫要忘了,如今只有我能带你离开九曲界”·千息冷眼看着陶子恬铁青的面孔,轻声细气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威胁我。”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那句话···相信我周末应该会给力一点 _(:зゝ∠)_·谢谢佩的地雷么么哒~·☆、妈哒,怎么又变成桃子·千息一副受到冒犯后的恼怒,虽然如此说,手上却松开。
陶子恬第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他揉着脖子,垂目不再招惹千息··千息命令侍从降下銮驾,并屏退众人,率先从銮驾上下来··陶子恬犹豫了片刻,还是跟了出去。
銮驾停留在河边,河道十分宽阔,急湍汹涌·千息临河而立,对身后陶子恬道:“此河水名为百川,分支遍布整个九曲界·九曲界每百年会燃烧地心火,唯有百川河可将其压制。
千日宴饮之后,恰好就是地心火燃烧的日子·”·仿佛证实千息所言,千息话音方落,只见熊熊烈火忽然从河中冒了出来·烈火将周围河水瞬息蒸发,又有新的河水前仆后继涌来,整条河面都上演水火不容的奇景,大火绵连,将九曲界的天空都照得忽明忽暗。
陶子恬不由问道:“这地心火可有什么害处若是百川河压制不住它,会有什么后果”·千息微笑着回头道:“有什么后果么……嗯,当然是整个九曲界都会毁于一旦。”
陶子恬打量着他,这千息分明是妖域之主,却对九曲界的存亡似是轻描淡写··千息道:“你可是怜惜九曲界各族的处境却不知道我是如何从灵动界掉落至九曲界的。
若非两百年多年前妖域之主动了歹念,带下属入侵灵动界,恰好被我撞上,前任尊主也不会丢了性命,整个妖域也不会落到我手上”·陶子恬道:“你却不甘心,一心要回到灵动界”·千息哼笑,“九曲界物资匮乏,昼夜不分,我想回到灵动界,又有何错之有”·陶子恬道:“只身一人不带你九曲界一兵一卒”·千息大笑道:“你修为不高,口气却是狂妄。
穿越界壁并不容易,且九曲界更在玄元大世界背面,你可有这把握若叫我空欢喜一场,我定然也会收拾你的·”·陶子恬顿了顿,他底气足么说实话,并没有十足把握,不过这种怯意是不会泄露一丝一毫给千息知道的。
陶子恬只淡然笑道:“宫主还未回答我先前疑问·”·千息甩袖,“不带我本不是九曲界之族,九曲界妖修如何与我何干”·陶子恬道:“正如尊主先前所言,穿越界壁实在不易,还望尊主再应允几个要求,其一,助我好友郁景容醒来,其二,我想向宫主求一法宝,最后,若回到灵动界,尊主必然不能伤及我与友人性命。”
千息意味深长道:“你对郁景容倒是有情有义·本座坐享妖域,只要本座手上有,看在你还有几分用处的份上,赐你也并非不可,至于你们这些蝼蚁的性命,本座要之何用”·陶子恬提醒道:“尊主可想清楚了回答才好,别到时又觉心疼,失信于我这个修为低微的晚辈,传出去可就不好了。”
“你又要激怒于我”千息闪身到陶子恬面前··陶子恬连忙道:“何敢尊主莫要冲动,若是一时失手,在下受了损伤,想不起回到灵动界的法子,可就不妙了。”
千息怒瞪他,甩袖而去··陶子恬看着銮驾丢下自己招摇而去,却是放心地松了口气·虽然心里有所倚仗,但与一个出窍期修士扯皮周旋,也不是件轻松的事。
唯一令陶子恬欣喜的是,他回到千息宫,郁景容已经醒了·“景容”陶子恬喜不自胜,扑到郁景容身上狠狠将他抱入怀里。
杜祖年先是露出不敢置信,随后又是不忍直视的表情,把脑袋拱在软乎乎的肚皮下··郁景容半晌没有动静,陶子恬自觉失态,笑呵呵地退开,上下打量他,见他气色精神都是无恙,很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对他唠叨:“你在都盖洲是怎么回事不管不顾就朝大光宝树而去,那大光宝树也不知道是怎么运作的,就将我二人送到九曲界。
景容,你昏睡多日,没有觉得哪里抱恙吧”·甜文·郁景容摇头,有些困惑地看着陶子恬抓着自己胳膊的手··陶子恬一五一十将这些日子的遭遇告诉郁景容。
待听到最后与千息交涉的环节,杜祖年总算不鸵鸟了,上前关心地询问··陶子恬道:“我与郁景容通过大光宝树来到九曲界,然而对九曲界回到灵动界的方法,却不明底细,不知道前辈可有高招”·杜祖年很是高兴,“就我所知,妖域也掌握越界之法,只是条件限制颇多,前任妖域之主怕也是倾多年之力方能越界,然而有大光宝树则要轻易许多,如此可是天助我也。”
“只是对千息万不可卸下提防·我所求之物,实非寻常,他今日答应,乃是迫切去灵动界·却不能不防他到灵动界是否会过河拆桥,加害我等。”
陶子恬点头,“前辈言之有理·”·“……”郁景容开口道:“这是哪儿来的……兔子”·杜祖年龇牙咧嘴,色厉内荏道:“我,我才不是什么兔子”·被千息吩咐伺候陶子恬二人的乃是名唤佘青与佘墨的婢女。
两个婢女此时恰好来报:“尊主得知郁公子醒来,吩咐奴婢引两位公子前往思灰阁一叙·”·陶子恬耸肩道:“他消息来得倒是快·”·两个婢女将人带到思灰阁前就止步了,直到目送陶子恬他们入门,才离开。
婢女走到暗处,拿出传讯符,恭敬地交代道:“主人放心,主人的吩咐奴婢们都已经办妥·千息想要得偿所愿,可没那么容易·”··☆、至宝,至宝,至宝·思灰阁似乎是个库房,零零碎碎的保管了许多物件。
屋内宽敞,却也差不多几眼就能看穿,并不见千息踪迹··杜祖年蹦到一副画卷前,“这里遗留灵气波动,许是有什么传送阵法未必·”·陶子恬奇道:“千息若要见我们,应当不会以这种迂回复杂的方式才对。”
郁景容注视着画卷上的女子,伸手要碰,陶子恬连忙拦住他,“你这是打算去一探究竟”·杜祖年观察郁景容的神态,随即道:“既然事已至此,不如顺其自然,进去探一探千息底细。”
陶子恬无奈道:“我看千息对妖域是这种态度,妖域一定不会上下一心,保不准刚才那两个婢女心怀鬼胎,有意加害我们……好吧,若景容和前辈决意前往一探,我便听你们的罢。”
郁景容已经碰触画卷,一阵白光闪过后,屋里再无一人··陶子恬困惑地打量郁景容的背影,不知道他这三番五次行为失常到底是何缘故·在灵动界时莫名其妙便找到大光宝树,在九曲界,明知道是圈套,郁景容却也要往下跳。
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三人如今置身在一条狭长的甬道中,郁景容忽然停下脚步,陶子恬暂时摒除那些杂念,上前道:“怎么了”·郁景容看了他一眼,犹豫地牵住他的手。
陶子恬摸了摸鼻子,好罢,无论郁景容心里在想什么,他当初对郁景容的许诺,总归不会食言的··甬道一通到底,尚未走到尽头,只听千息厉声道:“来者何人”竟然不由分说就出手,赤炎骨鞭节节燃烧,犹如火龙狠狠抽向陶子恬三人。
陶子恬喝道:“千息住手”·然而千息此时竟然很有些不管不顾,郁景容将陶子恬推到身后,一柄上品宝剑阻挡在骨鞭之前,郁景容招式不停,宝剑化实为虚,看似一剑,实则已出了千万剑式。
千息收招,怒目瞪着三人·郁景容晃了晃,他修为到底只是金丹,与出窍相距甚远,将宝剑召回,剑身已经布满裂痕·陶子恬连忙扶住郁景容,“景容,你怎么样”他看到郁景容嘴角落下血迹心中大惊,伸出去的手有些发颤,最后摇头,这次换陶子恬坚定地将郁景容护在身后。
千息没有平时的轻佻与风情,眼眉俱是凌厉,“金丹期修为,便能扛住我出窍修士一击吗”·“千息误闯此处是我们之过,然而你也别忘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
且我们也是中计,受了你指派过来侍奉的婢女,佘青二人的误传,若要追责,你识人不清,不也有分责任在”·千息不善地盯着陶子恬,陶子恬再次强调,“千息,你若杀了我们,可没人能帮你回到灵动界了”·千息忽然笑了,如春草顶破寒霜,神情满是风流之意,然而在场之人可不敢因此轻看他,“你们擅闯我禁地,我只是叫郁景容吃了些苦头,也没伤他多重,子恬可是舍不得当日你我对酌,也曾肌肤相亲,莫不是我比不上区区金丹”·千息袖子挽花,就要将陶子恬吸到身边,郁景容虽然修为不足,但所修功法属天级,十分玄妙,且郁景容又挥洒自如,便以浩繁剑势生生将出窍期浑厚的元气斩断,以金丹修为抗衡出窍期修为,虽然千息并未出全力,郁景容也已经强弩之末,但能做到这样的,郁景容必然是第一人。
千息见二人心志坚定,丝毫不受自己言语挑拨,也不再对陶子恬做那些虚情假意的表态,快步走入石室中··陶子恬松了口气,关怀地打量郁景容,叮嘱道:“你旧伤未愈,切勿再出手,千息有求于我们,必然不会伤及我们性命。”
“叽叽歪歪个没完,女儿家的作态”千息在石室里冷嘲··陶子恬牵着郁景容往里头走,石室宽敞堪比洞厅,四壁砌得规整,却覆满结实的寒霜,石厅中央放置一具冰棺,其中躺着一个白衣人。
千息正依靠在冰棺上,深情地抚摸棺中之人··陶子恬三人站在远处,千息方才还因他们擅闯此处而震怒,这会儿心灰意懒,怏怏地半睁眼,讥笑道:“怎么,都已经闯入我禁地,不想看一看我禁地里究竟藏了什么吗”·确实是喜怒无常,陶子恬心里评价,上前拱手道:“多有得罪,还望尊主见谅。”
甜文·“你可知棺中是何人”千息冷不丁问郁景容··陶子恬正想为郁景容解围,他如今连自己是何人都记不得,何况棺中女子没想郁景容却道:“见过。”
陶子恬惊讶地看着他,郁景容神情数度变化,最后皱眉扶住额头,自言自语道:“缚阴蛇、亡魂、法印……”··☆、至宝,至宝,至宝·千息大喜过望,闪身到郁景容身前抓住他,“你见,见过芳儿,见过胥芳魂魄”·陶子恬挡开千息,“景容前些日子受了暗算,记忆凌乱,你别逼问他。”
陶子恬扶住郁景容:“景容,你可无恙”·郁景容看着陶子恬,眼神有些复杂,他摇头:“并无大碍……只是一些凌乱的画面涌入脑海中……”·“你莫不是恢复记忆了”·郁景容揉按着额头,“隐约记起一些,尚没有完全恢复。”
陶子恬忙宽慰几句,又对千息道:“我师尊说修士身死道消,魂魄不得长留于世间,你落入九曲界有两百余载了吧景容即使见着,也当是一丝执念,并非胥芳姑娘真正魂魄。”
千息摇晃着退后两步,惨然笑道:“执念……一丝执念,只是为何执着,夫君、孩儿、兰家……必然不是我千息吧·”·陶子恬看着千息失魂落魄的模样也生出几分怜悯,接着又摇头将这种恻隐之心强压下去。
如今形势不明,敌强我弱,总不能放下戒心··千息抹了抹脸,将方才悲痛欲绝的情绪强压了下去,他抚摸棺中胥芳的额头,陶子恬不由得伸头看了一眼,明明两百余年过去,尸身在这寒玉中并未腐坏,甚至面上沁出血色,像下一刻便会活过来似的。
却在此时,杜祖年跳到冰棺前,语出惊人道:“我所需法宝正在此处·”·千息轻声说话,仿佛怕打扰胥芳,“你们好大的野心,原来是觊觎万墟髓玉骨。”
陶子恬只听过万墟山,万墟山乃是灵动界神山,犹如天柱一般贯穿二十四灵洲,山巅半入仙境,若这万墟髓玉骨若与万墟山有关,必定不是什么寻常之物··千息道:“万墟髓玉骨乃万墟山精髓露凝结而成,其形均匀而多有分岔,如同骨架,故得此名。
万墟山贯穿天地,其精露经千万年也难得这一枚玉骨,乃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宝贝,胥芳尸身如今正是因为万墟髓玉骨的滋养方能不朽·”·陶子恬暗叹,若是这样的仙物,杜祖年的算盘怕要落空了。
想必千息就算不回灵动界,也要将万墟髓玉骨保住的··千息笑得恶意,出人意表道:“若你们心心念念的就是此物,赠与你们倒不无不可·”·陶子恬不喜反惊,连这种无上至宝千息都甘愿让出,若说他心里没有什么别的念头,陶子恬是万万不信的。
千息大抵看出他的想法,眼眉俱有冷意道:“兰家数百年前曾是都盖洲第一世家,在灵动界二十四洲中亦是一大势力,就因为一枚万墟髓玉骨,招来这场灭顶之灾·我带着万墟髓玉骨与胥芳尸身逃亡百年,恰逢九曲界妖族入侵,那些个愚蠢的妖族,非但没有得偿所愿,反而不巧死于追杀我的仇人手中,而我也落入九曲界,如此才摆脱那永无休止的追杀。”
陶子恬惊疑道:“抱歉,只是此番情况,你若回到灵动界,岂不是又要遭受追杀”·千息想到百年前的情景,目光森寒,“这便不用你挂心,两百年前我不过元婴修为,然而如今已经是出窍期修士,自有把握。”
陶子恬询问地看向杜祖年·这兰家当年势力如此庞大,也因为至宝一朝倾覆,若杜祖年得了这宝贝,日后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灾难··毕竟怀璧其罪,自古有之。
千息想到那血海深仇,仍旧目眦欲裂,“这万墟髓玉骨于世人而言是莫大机缘,然而对于我千息,却是夺了我心爱之人性命,毁我一切的罪孽之源你们若要,我必然不会吝啬”·“只是……你们有三个人,至宝却独一,又要怎么分配呢”千息说这话,不无恶意。
陶子恬确实心中一动,然而紧接着又紧忙压制下来·这至宝既是无上机缘,却也足以带来灭顶之灾,以栖霞派今日之能,根本无法将它保全,且与杜祖年有约在先……·杜祖年:“本座不需。”
陶子恬惊疑地瞪着白团子··千息饶有兴味地看着陶子恬和郁景容,“那你二人如何决定若得至宝,怎么分配”·看出陶子恬的犹豫,千息引诱道:“你既然已经修道,又瞻前顾后,机缘总是伴随危险,你如此作风,将来还有什么出息这万墟髓玉骨当年虽然为兰家招来灭顶之灾,却是世人皆知兰家藏有至宝,你们若小心谨慎,便没有这分危机。
区区两百年,我便由元婴中期晋升到出窍中期,自是得了至宝许多益处,如此宝物,问世人谁能抗拒”·杜祖年紧紧注视陶子恬,希望他记得二人先前之约。
却听陶子恬道:“既然尊主愿意割爱,晚辈却之不恭·”·千息气定神闲道:“你已经决定收为己用了吧”·陶子恬摇头,如实说:“宝物虽好,若不能善加利用,却是浪费了。
景容旧伤在身,还望此物对你伤势有所帮助·”·郁景容沉默片刻,“你可拿去宗门,以恢复宗门荣光·”·陶子恬想了想,认真注视郁景容,“若你来日证就大道,却不是因为今日宝物相让之情,而是看在你我情谊的份上,对我宗门提携一二”·郁景容点头,“自然。”
陶子恬笑逐颜开,今日郁景容不过金丹修为,却为了保护他不惜与出窍期修士对抗,这种情分世上难得,他自然也要对郁景容尽心尽力才对··甜文·“若宫主重诺,这万墟髓玉骨便有你收下吧,我宗门式微,手握重宝,未必是好事,倒不如你有承天仙宗这个庞然大物倚靠,将来宝物现世,必定也简单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佩佩的地雷和手榴弹,大家的留言23333·另外,对手指,点击掉的好快啊……如果大家看了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和我说哦 ??·☆、至宝,至宝,至宝·千息曾因万墟髓玉骨被毁去一切,如今也故意借至宝离间陶子恬三人,求道难,世上修士为夺宝杀人、反目之事不可胜数,而今这三人却是轻易定下至宝归属,没有生出半点矛盾嫌隙,令千息大感失望的同时,又隐约回想起当年,胥芳尚在人世时那种温馨且无忧无虑的日子。
千息总算放下芥蒂,吐出心口怨气,他又对棺中人痴痴道:“我带你逃亡百年,想来你也是累了,我不会将你完整地带回灵动界,若是回到灵动界,想必还有一场纷争,我不舍得你再跟随我奔波了,我们……就此别了吧。”
他手指一捏,一阵柔和的白光从白衣女子脊柱上发出,等光芒散去后,千息手中拿着一块寒冰般晶莹剔透的玉骨,棺中女子瞬间就散做尘土·千息用力闭上眼睛,也不朝陶子恬他们看一眼,弃如敝屣般就将万墟髓玉骨打了出去。
千息声音疲了下来,“你们走吧……我想与她再说些话,那佘青与佘墨心怀不轨,你们不必理会,待我与胥芳告别,自然好生料理这两个贱婢·”·陶子恬道:“我等暂时告退,等宫主处理了事务,还劳宫主多走一趟,我等还需商谈越界之事。”
千息点了点头,摆手算是应了··……·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千息不悦道:“我不是让你离开吗”·杜祖年向前跳了两步,瞬息间化作人形,只是他如今情况特殊,人形虚虚渺渺,仿佛下一刻就会消散。
他走到冰棺前,像是与人说,又像是自言自语道:“这便是兰家后人·”·“不,胥芳不是兰家之后人,只是嫁入兰家,才被卷入这场纷争·”·杜祖年看向千息,他容貌不似千息那般叫人惊艳,却也十分俊美,然而外人见着他,最先注意到的必然不是他的容貌,而是他的神态与气质,仙风道骨,邈若青云,他的双眼是勘破万物后的深远与宁静,仿佛这天上的地下的,没有什么可以扰乱他的。
千息这才正眼看杜祖年··杜祖年道:“我知道兰家遭遇灭顶之灾,然而天道好还,奉劝你一句,莫要连累无辜,以免来日再尝恶果·”·千息定定看了他片刻,慢慢扯出笑容,“你是担心我泄露至宝下落,好利用陶子恬和郁景容甩脱追杀之人若我确实打这个算盘,你又能奈我如何本座最是厌恶威胁之事,以你如今情状,不过是一丝残魂,又如何敢到本座面前撒野”·千息也是怀着迁怒之意,虽然已经决定与胥芳诀别,然而他与胥芳相识千年,痴恋她数百年,如今眼睁睁看她化作一抔尘土,心里恨不得叫天下苍生全部为她陪葬,被杜祖年警告一通,又何来好脸色·“区区出窍小辈,着实狂妄”杜祖年语气不怒而威,轻轻振袖,便将千息掀钉在墙上,千息只觉得一股浩瀚之意穿透他的身躯直直射入他的神魂,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痛苦,而是整个神魂仿佛被生生撕裂,令他不由得尖叫,恨不得在地上打滚,以逃避这种痛不欲生的苦难。
“够,够了”千息不打算因为一时意气把性命交代在这里,抗争不过后立即服软,“晚辈失言,还,还请前辈恕罪”·九曲界以实力为尊,灵动界又何尝不是修士之间如若起了冲突,实力低微者低头,也是稀松平常之事。
千息还奢望为胥芳报仇,自然不可能意气用事··幸而杜祖年收手,千息滚落到地上,粗声喘气,他回过神后又惊又怒,却也不敢再激怒杜祖年,“……你……究竟是何人”好歹他是出窍期修士,就算境界高于他的大乘期修士,神魂不全,按理说不可能一招就将他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杜祖年摇头,“你无须过问,只需铭记本座方才所说即可·”·“前辈留步”千息很是聪慧,虽然杜祖年身份不得而知,然而以他实力,却愿意以低级妖兽的身份在这九曲界屈就数年,必然是有所图谋。
“若晚辈猜得没错,前辈纡尊降贵留在这九曲界,莫不是看破天机,等候陶子恬二人而以前辈近日种种行径,前辈想要维护的,应当是郁景容吧。”
·杜祖年沉默,然而他的衣袍无风自动,眼里也慢慢浮出一丝杀机··千息敏锐,立刻头皮发麻,当机立断下跪道:“晚辈对郁景容绝无恶念晚辈借万墟髓玉骨百年就突破出窍期,虽然无法将其炼化,但也同至宝有几分感应。
郁景容初来此地,我便窥察到万墟髓玉骨与他产生共鸣,这机缘合该是他的·何况……只是景容出身于兰家这点,我便不会伤他分毫·此前恶意行径,不过是晚辈受至宝牵连,心中一口恶气难以纾解,便逗弄了他二人,但绝无伤害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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