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从剑修手下逃生 by 苏九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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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从剑修手下逃生 by 苏九阙(2)
·杜祖年道:“只要你不做伤天害理之事,本座也不会与你为难·”·“不晚辈虽不知晓前辈与景容有何渊源,然而景容出身兰家,兰家却遭灭门之仇……”·杜祖年冷笑打断他,“本座不会为兰家做任何事,兰家当年背信弃义,行为不端,天道好还,兰家倾覆,不无作茧自缚的缘故”·“兰家上下数千条人命,莫不是都罪有应得”千息愤愤难平。
杜祖年俯视千息,千息几乎感到如置身深海中一般的窒息和压力,杜祖年却慢慢说:“世间之大,如今又有何人能抵消这罪孽,说自己无辜”·“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杜祖年叹息,他声音越来越远,仿佛是隔了万里山峦,飘飞而来··甜文·“前辈”千息还想恳求,眼前已经没有杜祖年的身影,只有一只兔子,黑豆般的眼睛深深望了他一眼,眨眼就跑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种牙了 疼痛中 还好有点存货 QAQ·☆、至宝,至宝,至宝·陶子恬翻转着手里万墟髓玉骨,中间玉脊手指粗细,乃是主心骨,又从主心骨分出多条分支,纵横交错,如同骨骼与经脉,整块玉骨不足巴掌大,然而入手极沉,稍稍打入灵气,便犹如石沉大海,不见踪迹。
陶子恬稀罕道:“这神山千万年精髓才凝结这一枚玉骨,实在是精妙非常,不知道你可否将它炼化·”·唯有将法宝炼化,才能完全为己所用,只是万一法宝被夺,前主人留下的意识被抹去,难免就要受到损伤,乃是有弊有利。
郁景容点头:“我感到与此物有缘,恰好灵剑受损,有意将其炼化成剑·”·陶子恬听着也觉得不错,将万墟髓玉骨递给郁景容,郁景容伸手去接,两人的手指恰好碰到一处,陶子恬笑了笑,并不在意,郁景容却有片刻的出神。
杜祖年此时蹦蹦跳跳回到屋中,看上去极其没有精神,软扑扑地趴在地上·陶子恬见了很是担忧,“前辈,你可无碍”·陶子恬将他放到床上,用灵力为杜祖年梳理一遍,杜祖年耳朵耷拉下来,无精打采道:“我没事……让我休息一会儿。”
陶子恬只好暂时让他去了··数日后千息到访,陶子恬转达杜祖年的要求··千息看上去已经从面对胥芳尸身时的心如死灰中恢复一些,甚至懒洋洋地打趣道:“妖族也掌握越界的方法,正因为要求过于苛刻,妖族自两百多年前越界失败后就只得放弃。
而今你们所需如此复杂,我还赔上至宝,可实在没什么实惠的了·”·陶子恬见过千息为情所伤的一面,对他也有些改观,闻言眨了眨眼,同样是打趣地回道:“若尊主觉得不好,大可将至宝收回,另吩咐妖族为你回灵动界一事筹备。”
千息豁然出现在陶子恬面前,与他眼眉相对,“子恬,你可越发顽皮了,我在胥芳面前对你们着实宽容了些,难不成你就拿乔,敢与我对峙啦·”·郁景容瞬间出现在陶子恬身边,他神情不变,只轻轻牵住陶子恬的手,带到自己后。
千息摊手:“好罢,好罢,看在你的面上,不再逗弄子恬·说起来,我那只小乖乖呢”·陶子恬眼珠子转了转,笑道:“我看妖域里多得是有趣的小东西,至于那只兔子,哎,又笨又大只,还给尊主勘破了底细,想来尊主也不放心再留在身边了,待回去灵动界,就让他跟着我们罢。”
千息瞪着一双流光四转的美目,气哼哼地扯陶子恬脸皮,“你这小子,脸皮厚得很,你自个儿说已经拿了多少好处,连我身边个逗我高兴的小玩意也要夺走,可像话”·陶子恬先前吃了千息许多亏,此时也有点乘着机会讨回来的意思,然而过犹不及,何况千息的反击也无伤大雅,陶子恬就没有立刻推拒。
却是郁景容打开千息的手,又若无其事拱手道:“望尊主自重·”·陶子恬皱眉:“景容,你这是为何”·千息本来不快,见陶子恬给自己帮衬,又定下神来,好整以暇看着郁景容如何反应。
万万没料到陶子恬竟是翻开郁景容的手,抚摸他掌心,煞有其事道:“使这么大劲儿也不知道疼,你自个儿瞧瞧,手心都红了吧”·千息可真正被陶子恬气笑了,再看他们双手相握,眉来眼去的模样,又觉得心中某处被牵扯得一痛,索性转过身视而不见。
陶子恬见此心中叹息,也不再故意气千息,“逝者已逝,宫主……还是节哀吧·”·这句话对痛失所爱之人而言过于轻巧,千息心中更加不好受,然而对上陶子恬郑重又温和的眼神,心里那股怨气奇异地消散了,他沉默良久,终究还是道:“谢谢。”
千息又接着说:“近日因为百年一次的地心火爆发,整个九曲界都忙于此事,近期我会将所需准备妥当,乘此良机回到灵动界·”·“是,有劳宫主。”
千息转身,嘴唇一动似乎想对郁景容说什么,然而离开前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看了权力之眼,大家有去看么我去看两遍啦……喜欢埃及的故事+神话故事,两个恰好都戳到我点,还有画面和衣服真的好美,主角颜值也高,剧情也还行,总之蛮喜欢哒 \(^o^)/~ 还有点萌上神和凡人的梗噗·☆、至宝,至宝,至宝·千息对灵动界想念已久,故而做起事来格外雷厉风行。
由于大光宝树在灵动界,故而杜祖年也做足了准备··某日,妖域,百川河边··陶子恬环顾四周,有些感慨·这里分明是妖域中一个废城,只因百川河分流干涸,地心火熊熊燃烧,使得四周大片土地沦为废土,随时有覆灭的可能,故而妖域不得已,只得放弃此地。
·千息道:“此处在我到九曲界前就已经沦陷,听说百川河被地心火燃烧殆尽的那日,火焰席卷整片土地,那些不愿意迁走的妖族无一例外,丧生火海。
虽然此后有妖域主人倾整个妖族之力将地心火封印,便引百川河其它分流到此处,但终归是厝火积薪,一大隐患·”·陶子恬叹息道:“这九曲界的情形实在严酷,又各族分立,叫我说若能统一九曲界,共同抗击地心火,倒也有利无害。”
千息嗤笑一声,冷冷道:“灵动界为力量,为权势,同门间倾轧都屡见不鲜,九曲界相比又有何不同何况,抱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观点的并非只有人。”
千息想了想,语气又软和下来,摇头道:“你刚才说的我何尝没有试过,我占据妖域之主的席位,虽然始终觉得都盖洲兰家才是我的责任,然而同是妖族,未尝没有相帮的念头。
可九曲界妖族顽固得犹如石头,岂是我轻易左右他们一心只想着贯彻前任尊主的理念,打去灵动界占取一席之地,却不想想灵动界人才辈出,岂是好相与的”·甜文·数人在河道中走了一阵,在分叉口转了个弯,河道渐渐埋入地底,变成一条暗河。
千息准备充分,掏出几颗夜明珠分给陶子恬和郁景容,“当初前任妖域之主就是从这儿带领下属跨越至灵动界,可见此处当是他们探查所知界壁最薄弱之处·”·杜祖年先前就将阵法布置教授给郁景容二人,只是陶子恬修为尚低,对阵法一时也难以领会,幸而郁景容造诣高深,几乎一点即通,省却杜祖年不少麻烦。
郁景容布阵的时候,陶子恬在旁边打下手··千息皱眉,“有妖族闯入我去会一会便来·”·来人竟然是陶子恬初到灵动界,在伙房做事的庖夫之一,“尊主佘青和佘墨说的不假,你真是要抛下妖族,回去灵动界,你根本不为九曲界着想”·千息讥笑一声,“我将你从护殿之位贬去做杂事,本以为你会通透一些,没想到还是那么冥顽不灵,佘青和佘墨的来历你没忘了罢魔族行事张狂,说什么你倒信任得很,哪里堪大用”·大牛怒红眼睛,“我亲眼看到是你抛弃九曲界,害了圭石性命,你竟然还强词夺理”·“荒唐”千息疾言厉色,“九曲界妖主本非我本意,前妖主因一己私欲害得妖族损失惨重,沦为九曲界末流,而你们之中还有许多妖族固执己见,圭石更是屡次勾结魔族,意欲杀害本座我来自灵动界,视那里为故土,何错之有在其位,谋其事,我自认对妖族管辖没有疏忽之处,现卸任妖主之位,传与可信的族人,相比圭石将我杀害,妖族成散沙,魔族趁机祸乱,不是周全许多”·大牛看着千息良久,眼睛慢慢湿润,半晌后摇头道:“这是一张星火燎原符,如果我将它点燃,一定会牵动这里的封印符,到时候我们都死无葬生之地。”
“你——”千息怒极反笑,“你到底想如何”·大牛道:“你有办法去灵动界,就带上整个妖族一起去。”
千息咬牙斥道:“无稽之谈”·“发生何事”却是郁景容与陶子恬闻声而来,郁景容问··大牛甩着手里的符箓,“如果你们不答应,我们谁也别活着出去妖族形势一落千丈,与其被其它族吞并,不如,不如在这里拼一场我知道尊主修为高深,但你们有谁妄动,我立刻就引动符箓。”
陶子恬倍感荒谬,“此地封印多年,一旦封印被破,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不说妖族,整个九曲界,甚至八荒界和灵动界都会受到牵连,你疯了吗”·大牛吼道:“我是疯了,换你身在九曲界,面临这种困境,你会在意八荒界、灵动界为九曲界妖族陪葬吗我不在意凭什么你们能在灵动界,享受蓝天白云,丰富物资,我们,我们这些妖族却在九曲界,日夜不分、资源稀少,更有地心火百年没有间断,就像走在刀尖上,不知道哪一天会整族都丢了性命”·郁景容道:“所以你想去灵动界以为在灵动界便有一条生路”·大牛不出声。
郁景容忽然动手,大牛没想到他有这个胆子,却是迟疑了刹那,就是这刹那的功夫,郁景容掐住大牛的脖子将他抵在壁上,剑光更先行一步,将符纸斩成碎片··大牛顿时像被抽掉了魂魄,失意又茫然地看着郁景容,又看在场其余人。
千息对莽撞又荒唐的大牛很是愤恨,但郁景容还有后手,便忍着暂不发作··郁景容道:“你修行多少载,修为几何”·大牛不知道他为何有此疑问,脱口道:“我,我元婴期修为,修练一千年,本来受到前任尊主重用,身居护殿的职位,后来被现任尊主……”·郁景容对他那些话不耐烦听,打断道:“我修行两百余年,金丹期修为。”
大牛张了张嘴,又闭上··陶子恬好笑,郁景容这资历在灵动界也名震八方,现在拿来与大牛说,大牛自然觉得稀罕了··郁景容又道:“九曲界千息出窍期修为贵为妖族之主,然而在我宗门,出窍期也不过身居长老,且长老之数有数十,上面更有十数名大乘期、渡劫期太上长老坐镇宗门,然而却也不过二十四灵洲中灵源洲宗门之一罢了。”
大牛震撼不已,又听郁景容不无讽刺道:“以九曲界妖族之能,去灵动界又如何你们若意图不轨,想要夺取灵动界资源,灵动界修士岂会任由你们作乱你想在灵动界扎根,灵动界宗门不可计数,小门小派朝夕间覆灭的事,数不胜数,到头来还是要依附别的大宗门,与九曲界割据一方的情况相比,不过是更加难堪罢了。”
郁景容道:“想好了么你去灵动界做什么”·大牛半晌说不出话来··郁景容将他丢在地上,俾睨道:“世间主人留下天道管理世间,众生忙碌,毕生求道,觉行圆满之日,以自身之道弥补千万大道,你心中恐九曲界安危,何不修练无上道法,届时莫说九曲界,整个玄元大世界都可由你主张,却妄想以九曲界劫难为由,危害灵动界,最终不过是作茧自缚,道途早逝的下场罢了。”
打发走大牛,后来就没什么波折了··陶子恬拉住郁景容道:“你刚才真帅”·郁景容见陶子恬神采飞扬,言笑晏晏,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
·“你可是想起往事了”·郁景容顿了顿,摇头道:“记起的不多,刚才所言,却有部分是诓骗那妖族的·”·“……”陶子恬顿时对郁景容刮目相看,他见郁景容肃穆持重,没想也会做些睁眼说瞎话的事。
☆、天才修士·杜祖年借阵法与灵动界大光宝树沟通,阵法启动后,不过一息间,千息再睁开眼,已经置身在一处山洞中··千息苦等两百多年,此刻心中雀跃难以自已,“这,这里可是灵动界了”他匆匆向外走去,山洞倒也不深,洞外就是一片青山绿水,虽然比不得仙家十万大山的磅礴大气,但也算秀丽怡人,且此刻天光大好,白云悠悠,于千息正是暌违已久的美景。
甜文·千息满脸都是喜色,连往日的架势也不端了,对陶子恬和郁景容言辞更是多了几分亲切,“灵动界,本座终于回到灵动界了子恬,你虽然三番五次惹恼本座,但看在你令本座达成所愿的份上,本座赠你此物。”
陶子恬接住一看,竟然是支笔··“此为上品宝器七星造化笔,我观你灵种隐约与天地万物有联系,这法宝便能借天地之灵变万物造化,以你如今修为恐怕只能发挥其两成威力,然而在序位之争中对付同等境界修士已是足矣。
今日我先行一步,若命中尚有缘分,来日必定还能再见·告辞”·“前辈”陶子恬忽然喊住千息,千息正欲踏风而去,闻言回头,陶子恬慎重行了一礼,笑吟吟道:“晚辈多谢前辈照拂,前路未知,还请前辈多加保重。”
千息笑了笑,转身离去·最后一刻他与杜祖年传音道:“兰家灭门之事尚未了结,景容便有劳前辈多加看顾,若他不记得自己出身何处,于他而言却也是一桩好事,还请前辈保守秘密,勿将此事透露于他。
若晚辈有幸留住性命,来日必报前辈对家中后辈看顾之恩·”·兔子转身拿白花花的屁股对着外头,如今小辈着实狂妄,不过出窍之境,也敢对他颐指气使,不过他们目的相同,便当是应了这个请求也无妨。
陶子恬长长吐出一口气,虽然在九曲界的时日不长,但也算颇有些经历,他并不急于回到门派,如今找到相合的灵种石,心境也隐约有突破之相,陶子恬正好想乘此机会多加修炼。
见郁景容和杜祖年对此安排没有疑议,陶子恬收走大光宝树,又传讯给师门报平安,随后闭关··岁月匆匆,五年转瞬即逝··陶子恬修为从筑基初期一跃到后期,甚至隐约触及化神期的界线,对比寻常修士进境不可谓不快,一来是他草木之身,多得上天眷顾,二来这九曲界一行,心境上也多有体会,只是若要再进一步到达化神期,却又有些不足。
陶子恬巩固筑基后期修为后就出关,彼时郁景容还在闭关中·陶子恬性子喜动,不能在山中久住,隔三差五就去百灵城凑个热闹,偶尔也变化出灵根的形态,肆意在山间探寻戏耍。
郁景容出关时,陶子恬已经寂寞得很了,见他自然高兴非常,上前扑到郁景容身上,狠狠抱了抱,“景容,好久不见,惦记死你了,你呢,想我么”·郁景容:“……”缓慢点头。
陶子恬见他神情,哈哈大笑,用力揉捏他的脸道:“你这个骗子,哪里有想念我的样子·”·郁景容扯了扯嘴角,微微一笑,又托住陶子恬的屁股,以防他掉下来。
陶子恬这才后知后觉感到自己动作太过奔放,笑哈哈地掩饰尴尬,从郁景容身上下来,关切询问:“你修为进境如何”·郁景容淡然道:“与元婴仅是半步之遥,只是万墟髓玉骨并非凡品,要将它炼化,怕还要耗费许多载才能成。”
陶子恬笑容洋溢,诚挚道:“恭喜你了·”·郁景容道:“我不过暂时出关,只因知会你一声,待我不日后晋升元婴修为,四周必然降下雷劫,我借雷劫破丹成婴,淬炼肉体,而你与杜祖年暂且避让,以免受雷劫波及。”
陶子恬因郁景容的周到感到心里一暖,接着又不放心道:“你对雷劫可有把握”·郁景容眼底渗透一丝笑意,“区区元婴雷劫,不足为虑。”
陶子恬笑道:“好·”·陶子恬与杜祖年暂时避开,但也没有走得太远,仍旧置身山中,过了大概小半个时辰,远处乌云滚滚而来,黑压压的一片积在他们头顶上,整个天地间都暗了下来,四周灵气仿佛感应到将至未至的天劫,如烧开的热水不停翻腾。
闪电如矫龙,不时在云间穿梭,照得天下明暗不定,窒息的紧迫感无限蔓延,雷劫前的等待更叫人坐立难安··终于第一重雷劫劈了下来,只是数条纤细的闪电,接着第二重、第三重、第四重……直至第九重九重雷劫愈到后面声势愈是骇人,第九重时无数粗壮雷电几乎要将天地斩断,万雷轰鸣,电光灼目,大地都被劈得震动。
陶子恬因跟脚之故,本身就畏惧雷电,最后一重雷劫更叫他心惊肉跳,甚至忘了呼吸··杜祖年拍拍他,“你没事罢”·陶子恬摇头,见雷声终于止住,连忙道:“雷劫是结束了瞧我这出息,哎。”
他想爬出山洞,却被一只胳膊先行捞了起来,陶子恬欣喜道:“景容”·郁景容侧头看他,“你畏惧雷劫是我思虑不周。”
陶子恬摆手,知道自己没出息,不愿再提,他退出郁景容的怀抱,见郁景容虽然鬓发有些凌乱,法衣也换了一身崭新的,但不见疲态,反而精神挺拔,气度更上一层楼,便放心了。
郁景容道:“雷劫固然是天道对修士的考验,亦是赐予修士的福祉,若无天道降下雷劫,便不能淬炼肉体,开阔经脉,金丹更无法破而成婴·我如今已经突破至元婴境界,肉身脱胎换骨,自是无大碍。”
杜祖年补充道:“且雷劫应人而变,若是历九重雷劫,必然是天纵之才抑或大恶之徒,资质普通者想依靠法宝渡九重劫,天道还不许·”·陶子恬笑嘻嘻道:“景容自然是厉害的。”
郁景容眼神柔和几分,从袖中抽出一柄剑,那剑十分简陋,堪堪拥有形状,现世时天地间却仿佛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周围因雷劫而聚集的灵气仿佛被剑之锐意震动,翻滚骚动起来,直到郁景容指尖在剑身上抚过,那种浩瀚的锐意才被拢回剑中,四周也平静下来。
·郁景容道:“万墟髓玉骨难以炼化,今日反倒借雷劫之力,堪堪令它有了剑形·”·陶子恬很为郁景容高兴,“如此甚好·”·郁景容道:“周围灵气因雷劫聚集,你我不如再闭关一些时日,想必另有一番收获。”
陶子恬欣然应允:“好·”··甜文·☆、天才修士·因第一次九重雷劫淬炼,郁景容经脉与丹田比金丹期扩大百倍,又加之雷劫之后元气耗尽,故而此时对于灵气吸收如疾风骤雨,来势惊人。
只见方圆百里之内灵气奔涌,形成巨大的气旋,源源不断倒灌进郁景容体内,陶子恬在他身侧入定,也受益颇多,那气旋中泄露的灵气于他而言恰好方便吸收·如此闭关半个月,进境更甚之前五年,体内受灵气滋养强健许多不说,丹田在灵气不断挤压下逐日扩大,虽然没有一举突破化神期境界,但积累已经是深厚非常。
陶子恬一方面欣喜于卓越的进境,一方面又感叹自己与郁景容的差距··杜祖年得知则指点道:“郁景容本身天资过人,且元婴期起每次突破皆有渡劫带来的好处,故而元婴期可说是境界上的风水岭,其威能与声势远非金丹期修士可比。
你如今修为确实大不及郁景容,然而比起其余人,又已经是进境颇为神速,便不必望洋兴叹·”·陶子恬咧开嘴角露出个粲粲的笑容,像模像样行礼道:“多谢前辈拳拳爱护之心。
祖年兄兴许还不知晓,我来到玄元大世界之后也拜了师门,虽然不过四品宗派,但师尊慈爱,同门间情谊亦是厚重,眼下我离开宗门时日已久,正打算回师门拜见师尊,也好将祖年兄引介给师门,祖年兄以为如何”·“哦不知你拜在哪个宗派门下”·“正是栖霞派。”
“……”白色毛团不自然地凝固了片刻,杜祖年高深莫测道:“本座便不同你们一起去了·”·陶子恬奇怪,“为何”·“……本座不是同你说过,正在找寻几件法宝而如今与你们同行,法宝下落迟迟未知,不如就此分道扬镳,日后若有所需,必然还会去找你。”
杜祖年提到这事,陶子恬也想起来问:“前辈先前说想要万墟髓玉骨,万墟髓玉骨也的确是难得的宝贝,却不知道为何最后拱手让给景容”·杜祖年道:“是我认错了,我求的并非是万墟髓玉骨。”
陶子恬心里有些疑问,这万墟髓玉骨已经是了不得的宝贝了,却还不入杜祖年的眼偏到千息离开,杜祖年也没有提过自己想要找的宝物,却不知道是为何然而陶子恬只是心里想了想,并没有刨根问底。
“那好吧,我便与景容一道回师门了,祖年兄如今修为受限,切莫逞强,务必以自身安全为重·”·杜祖年何时被一个小辈如此谆谆嘱咐,既有些窘促又有些受动,兔子直起身体毛茸茸的爪子拍了拍陶子恬的裤腿,“你与景容回去师门吧,修行贵在坚持,切莫懈怠。”
“是,前辈·”陶子恬乘机握住杜祖年的小毛爪,揉捏了一阵才松开··栖霞派··“师尊、师兄、师姐子恬回来了——”陶子恬五载不归,思念心切,又兴致冲冲,甫一回到师门,就辅以元气喊得师门上下无人不知。
华川慎第一个出现,云淡风轻扔下一句,“胡闹·”却没有多少实在的苛责之意··陶子恬十分欢喜,连忙上前见礼,“徒弟拜见师尊徒弟想念师门上下得很师尊近来可好”·华川慎笑道:“为师好不好,还待查探你的进境再说。”
陶子恬涎皮赖脸笑着,递出名门,华川慎自然一眼就看出陶子恬境界,只是怕他太过冒进,为了修为而坏了自己根基,查看过陶子恬体内情况后才放心下来·这个徒弟虽然调皮捣蛋,但是在正事上还是极有分寸的。
隋顺东与红瑶也接连赶到··彼时郁景容刚与华川慎见礼,华川慎拈着胡须,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郁景容进境之快,连他这个见识广博的老东西也惊叹不已,“郁小友果然天资过人,短短五载便有如此进境。
顺东、瑶儿、子恬,尔等日后即便求道有成,也要谨记不骄不躁,要知人外有人,比尔等优秀的子弟不知几何·勿忘初心,方得始终·”·隋顺东、红瑶、陶子恬三人齐声道:“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陶子恬心里嘀咕,这就是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啊··陶子恬想到一事,又连忙道:“师尊,景容同我在外奔波五载,这元神所受创伤,也不知道是否痊愈,恳请师尊为景容查看一番。”
华川慎平和的目光看向郁景容,他自是不介意为看顾他徒弟五年的小辈查探伤势,只是郁景容若是按照他嘱托温养元神,如今元神应当是无碍,已然恢复神智,只是郁景容却未必放心,敢让他查看体内了。
郁景容看了陶子恬一眼,上前一步躬身道:“如此,还有劳前辈·”·郁景容元神已经没什么大碍,记忆恢复也是迟早的,陶子恬松了一口气,兴致又高,自己下厨做了几个小菜,又从红瑶那里骗来美酒,红瑶本有意也与陶子恬对酌一番,得知陶子恬招待的是郁景容,郁景容名声虽好,然而上次对郁景容引诱不成的经历还是叫她望而却步,只得作罢。
陶子恬乘着风清月明,又是良辰美景,与郁景容把酒言欢·其实多半是陶子恬在说,郁景容听着··陶子恬酒量可着实一般,只几杯下肚,已经有些飘飘然,待饮下更多,则越发糊涂。
不过他醉酒后也不无理取闹,酒意将他一双眼睛熏得粲若星辰,湿润明亮,陶子恬笑看着郁景容,眼睛弯弯的,十分招人喜爱··夜幕深邃,星空璀璨,凉风吹拂枝叶,沙沙作响。
郁景容抱起陶子恬,“你醉了,我们回屋去吧·”·陶子恬看着他问:“我可以回家吗我想回家·”·郁景容道:“好。”
陶子恬笑了笑,安心地靠着郁景容睡着了···☆、天才修士·陶子恬沉吟一声睁开眼,就见到郁景容侧卧在自己身边,睡容沉稳,乌黑的头发散落下来,更衬得他肌肤洁白如雪,颈项优美,半根锁骨翩然从衣领中飞出,整个就是一副不可多见的美景。
甜文·陶子恬吃吃笑了声,又察觉自己抱着郁景容,笑意转为懊恼··郁景容转醒,晨光落在他眼中,显得格外好看··陶子恬道:“我昨儿喝醉了,必然是缠着不让你走了罢。
哎,我酒量实在差,你多担待着点·”·郁景容摇头,“无妨·”·陶子恬将郁景容带去正殿,果不其然,只要华川慎不在闭关,必然有弟子准备一日三餐的。
陶子恬随意地将郁景容带到身边坐下,为他将糕点和灵露布到面前,眨眼道:“景容切莫客气,就拿这里当自个儿师门看待·”·郁景容闻言执筷的手顿了顿,低低应了一声。
隋顺东与红瑶一前一后进门··陶子恬刚回到师门,见谁都眉开眼笑,“师兄、师姐,你们也来用膳呢,来,来,到这边坐·”·隋顺东看他那殷勤的模样,好气又好笑,在他脑门上轻轻扣了一下,“得了,我与红瑶早用过膳了,哪里像你这般,睡到日上三竿才下床。”
陶子恬憨笑两声掩饰过去··郁景容向隋顺东二人颔首致意··红瑶掩袖笑嘻嘻道:“师弟不知道师兄与师姐有多惦记你,我二人又要忙于修行,又要指点八荒界收来的外门子弟,实在是分身乏术,现在终于得空,连忙就找你来叙旧啦。”
陶子恬笑得腼腆,“师弟多谢师兄、师姐厚爱·”·红瑶袖子掩唇,笑骂一声,“装吧你·”·陶子恬转头就对郁景容道:“景容,你瞧我师姐天生丽质,若你有意,我便出力为你促成这段好事如何”·红瑶跺脚道:“陶子恬,莫要以为我听不见你在说什么”·陶子恬摊手哈哈笑道:“哎呀,修士可无趣了,连说悄悄话都不能够。
对了,怎么不见我二师兄”·隋顺东道:“你离开师门不久后,你二师兄跟着出门,说是修行遇到窒碍,需要外出历练一番,所幸这些年间定时向师门报平安,故而我等不为他担忧。”
陶子恬点头道:“原来如此·”·早膳用了,陶子恬去拜见华川慎,昨日刚回到师门,陶子恬只是粗略交代情况,今儿便把详细情形告诉华川慎,只有杜祖年身份及郁景容所得至宝含糊而过了。
华川慎点头,“原来有此奇遇,无怪郁景容与你皆修为大有长进·看来郁景容此人非但资质过人,且气运绝佳,你这次可说是受他惠及·然而因果相随,若非子恬心存善念救助于他,也不能得今日这种种好处。”
陶子恬笑道:“我心里喜欢景容这个朋友,倒也无关那些旁的·”·华川慎道:“将你的灵种石拿予为师查看一二·”·谈及正经事,陶子恬敛容正色,华川慎将神识探入灵种石中,合目问道:“你自这灵种石中得到何种启发”·陶子恬想了想,如实答道:“从无自有,周而复始,生机无限。”
华川慎长笑道:“好一个生机无限,如此生机大道,与你跟脚及性情皆是契合非常,你能有此机缘,为师深感慰藉·”·华川慎将灵种石送回陶子恬手中,又劝诫道:“世间之道无数,上有大道,下有小道,世间修士只道是大道奥妙,威能无穷,然而事在人为,与天无关。
若人只修小道,持之以恒,心无旁骛,未必不能修得正果,霞举飞升·若人得以修大道,或苦于功法不全,或自视甚高,怕最后适得其反,身死道消·天赐机缘固然重要,却也不能失了本心。”
陶子恬郑重一礼,“徒弟省的了·”·华川慎打出一枚玉简,“此功法名为《逢春万秀录》,合计上中下三册,原为地阶木灵种功法,因你合的是生机大道,反而与它更为相称。
只是《逢春万秀录》终究只是小道功法,若你不想辜负自己大道潜能,待你日后修为有成,且对功法有一定见解之时,自创新功法为好·”·玄元大世界的功法品阶为天、地、玄、灵、凡,地阶功法排列第二,虽然不足以发挥陶子恬灵种威能,但对于目前的他而言是不错的选择了。
“多谢师尊费心·徒弟必定好生修练”·华川慎点头,“你去吧,若是功法有成,或许还能赶上序位之争·”·“是,师尊”·《逢春万秀录》上篇乃春晖寸草,便是以自身之力温养草木。
这乍一看没什么威力,然而地阶功法自有其奥妙之处,草木有灵,玄元大世界也不乏凶悍灵根,若能将其温养,便能与其灵性沟通,更作攻击之用,必然要比那些法宝灵活趁手的。
郁景容得知后赠送陶子恬灵根,“此为七品后天灵根,因喜噬灵气,故名噬灵藤·若你能将其温养,使其听命于你,则能成中品宝器·如若不能,此凶藤威能可抵金丹修士,又嗜吞食,怕不能为你所用了。”
陶子恬噎了噎口水,“那么凶残”·☆、天才修士·郁景容曲指弹了弹藤蔓,藤蔓竟如活物,在郁景容的动作下缓慢抽动,正是躲避郁景容的手指。
陶子恬看得更是惊奇,郁景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跟脚也属灵根,如今已修成人身,这七品后天灵根不过初开灵窍,不足为奇·”·陶子恬讪笑两声,“一直维持着人形……我快忘记自己跟脚了。”
郁景容见他模样憨态可掬,眼中流露浅浅的笑意,他将噬灵藤递与陶子恬,宽慰道:“我既收取了噬灵藤,自然也有手段震慑它,必然不会让它害了你·”·陶子恬喜笑颜开,“我晓得,你这正是瞌睡了就送来枕头,我再高兴不过。”
郁景容又递出一片玉简,却是一部名为《破风三十二式》的鞭法籍,陶子恬这下犹豫了,“这,你连功法都赠与我,若是被你师门知晓,怕是不妥罢·”·甜文·“这部功法确实为承天仙宗所有,然寻到它并上交师门的恰好是我,若我要将它再外传给旁人,即便师门也无从怪罪。”
陶子恬闻言,这才将玉简收入怀中··两人再度闭关,还相约了出关的时间·陶子恬耗费一年领悟《春晖寸草》实践的对象自然郁景容赠与的噬灵藤。
噬灵藤很具凶性,加之品阶颇高,若没有郁景容事先一番震慑,又岂会将陶子恬区区筑基小子看在眼里,怕早就缠绕上去,将他灵气吸食得一干二净·然而如今却偏偏碍于郁景容的威慑,只能不甘不愿盘踞洞府中一角,偶尔曲起藤茎,威胁般朝着陶子恬挥舞。
·陶子恬也颇有些为难,他对噬灵藤的凶性很满意,然而噬灵藤威力远在他之上,日后又如何愿意受他差遣·……不能强夺,那便只有智取了罢。
一日,陶子恬从功法领悟中脱离,仍旧维持坐定的姿势,将一丝元气伸出体外,漫无目的地在洞府中盘旋··陶子恬如今元气中生机之力尚不完整,然而对于敏感的灵根来说仍旧察觉这丝元气的特殊来,只是凶藤刚晃悠悠探出一条枝茎,又仿佛想到什么,顿了顿,又克制地缩了回去。
如此情形之后每日都会上演,陶子恬出体的元气越来越浑厚,加之功法在体内的演练,洞壁上但凡被这股元气碰触过的草木皆是生机勃勃,翠色浓郁·凶藤虽是每每克制自己本性,然而却也总是受不住撩拨,藤条收回去的速度也越来越慢,藤条尖端微微勾着,与生机元气错开时,还能见着它犹豫不决地晃动,此番小模样倒是显得很是喜人了。
如此,陶子恬对噬灵藤的防备倒日益薄弱,一边领悟功法,一边撩拨噬灵藤,他功法日益流畅,元气中生机之力也日益旺盛,然而噬灵藤对生机灵气总是看得见,却不敢下嘴,灵窍初开不过是稚子心性,便愈加委屈与不快。
陶子恬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便大方地走到噬灵藤面前盘腿坐下,噬灵藤被吓了一跳,整条藤蔓都往后扑去,恰好攀附在洞壁上,藤条伸展交错,枝头嫩黄的小花苞颤颤巍巍,娇弱地抖动,显得很是可怜。
陶子恬轻咳两声,想到在外头若有没眼力劲的修士被这凶藤柔弱的模样蒙骗过去,后果一定不堪设想·陶子恬笑道:“你别装模作样了,景容可告诉过我你的本性,我断然是不会上当的。”
凶藤被激怒,顿时张牙舞爪起来,陶子恬耍帅地打了个响指,体内元气急射出去,噬灵藤刹那间就萎了,怕自己按捺不住朝陶子恬扑过去,届时必然要遭受那个强大的修士最可怕的报复,噬灵藤不敢逾越,又贴在洞壁上哀怨地发抖。
陶子恬勾了勾手指,灵气也在噬灵藤花苞上轻轻碰了碰,如同抚慰,“你现在吃了我,我修为有限,你得到的好处也有限,不如你让我继续修行,我日后修为高深,元气随着功法在体内生生不息,到时候你受益岂会比现在少”·藤条尖端戳了戳洞壁,又回头朝着陶子恬。
陶子恬笑了笑,“不妨告诉你,我修的可是生机大道,此时能成的不过是将你身躯温养,待日后功法圆满,强化你身躯、促你萌发新枝、开辟新神通、提升修为,种种好处不可言尽。
即便你不需这些,只要助我一臂之力,暂时为我所用,待我寻到合适的灵根后,便劝景容放你自由·你再仔细思量,我所说于你可有害处”·……·噬灵藤晃悠悠地朝陶子恬伸出藤条,又收回,伸出,再收回,重复两次后,终于探出藤条尖儿,微微勾出一个圈,伸到陶子恬身前,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成了陶子恬心中大喜,毫不吝啬地将体内元气送出去,噬灵藤终于碰触到这些日子以来垂涎已久的生机之力,又是欢快又是餍足,将自己副藤都释放出来,在洞府中穿梭挥舞。
又是一年··噬灵藤被日复一日的温养,藤茎粗了半圈,色泽青翠温润,藤条上又生出几片嫩叶,长出两朵花苞,小巧精致的花苞如一个个小灯笼般悬挂在绿色中,含羞待放,模样很是讨人喜欢。
陶子恬停下功法,吐出一口灵气,他视噬灵藤为同伴,这两年间也时不时与它说话,可惜噬灵藤灵智有限,约莫与一两岁稚子等同,虽然也知晓世事,但总归懵懂,并不能给陶子恬有更多回应。
“两年期满,我们也该出关会一会景容了·”·虽然对人事懵懂,但郁景容却是一根刺,每经历一次便要挨一次痛,噬灵藤闻言整根藤条都僵住了,窸窸窣窣地发抖。
这小模样把陶子恬逗得不行,他摸着噬灵藤的花苞,取笑道:“哎,景容待人温和,莫不是你以前做错了事,才挨了他教训吧”·噬灵藤闻言极是委屈,从花蕊处吐出几颗水珠,似在垂泪,陶子恬安抚一阵,出了洞府。
郁景容却是早已等候在外··山间有一处水潭,细小的水流晶莹剔透,不断从山缝里吐露出来,溅起小小的水花··木板桥上,郁景容长身玉立,清澈水潭,飞崩玉珠,山势空蒙,绿意葱茏,然而这一切,都比不上佳人如画。
陶子恬笑嘻嘻地抚摸藤条尖儿,小声说:“你瞧他这姿容与气度,无怪师姐不惜主动撩拨他·你日后若有幸化出人形,知晓更多世事,怕是亲近他都来不及呢。”
郁景容回头,陶子恬不耽搁,连忙飞身而上,落到他身边,将肩上噬灵藤展示给郁景容看··郁景容见噬灵藤愿意盘旋在陶子恬肩上,便知道噬灵藤受了驯服,点头后又道:“破风鞭法练得如何”·陶子恬忽然瞪大眼睛,咬着嘴唇委屈地控诉道:“又别两年,你就不知道问我过得好不好,只关心我的修为吗”·郁景容“……”·就连懵懂的噬灵藤都仿佛透露出一股不敢置信,抑或惨不忍睹的表现来。
陶子恬大笑道:“哎,逗你的,瞧你总是正正经经的,都不与我多笑笑·”·郁景容:“……”·陶子恬摸了摸后脑,“你不喜欢我这样玩笑那我以后不做了。”
甜文·郁景容却是浅浅笑了笑,不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水光潋滟,衬得人和景都格外得好·                        ·作者有话要说:看……吸血鬼日记然后……停不下来 _(:зゝ∠)_·☆、天才修士·陶子恬目光在他脸上流连片刻,正色道:“这两年我多是用心与噬灵藤沟通,又加紧练习功法,故而破风鞭只练成第三式。”
郁景容点头,“无妨,我现将修为压制到筑基后期,与你过手,看你招式如何·”·陶子恬跃跃欲试,以如今郁景容名声之显扬,若能与他过手,自己所得必定颇为可观。
破风之道重在快,快,快··天下武学唯快不破,然而实现却是不易··陶子恬一招就败于郁景容手下,他无奈看着瑟瑟发抖的噬灵藤,将它花苞戳得横倒竖歪,怒其不争道:“你平日怂景容也罢了,而今他压制修为正远在你之下,手中所持仅是一把不常用的上品法器,怎的你还抖如筛糠你我皆不成器,何时才能在景容手下有喘息之力”·噬灵藤方才被郁景容气势所震,这会儿只觉得精神不济,便也不理会陶子恬话中逗弄,只摇晃着尖儿向他索要生机灵力,却被陶子恬用指头顶开。
郁景容招手,“子恬,过来·”·陶子恬一反面对噬灵藤时的装腔作势,屁颠屁颠殷勤地凑到郁景容面前,郁景容看他老实狗腿的模样,顺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陶子恬忽然有点怀念前些年郁景容跟狗皮膏药似的贴在他身上扒不下来的场景··郁景容亲手教导陶子恬招式上的不足,虽然他修行的是剑法,然而天下招式总有相通之处,且郁景容所见所闻甚广,教导陶子恬也是一针见血,十分有用。
太上混元剑法乃是天级剑法,在承天仙宗里也颇为珍贵,郁景容年纪轻轻,却能将这套剑法融会贯通,自身又融合阴阳大道道种,这种种原因下,郁景容名扬灵动界也不奇怪了。
陶子恬踏上修道至今也不过十余个念头,对手是整个灵动界都称赞的修士,纵然郁景容压制修为,兵器又不趁手,陶子恬面临的挑战之严峻,威压之重,可想而知··短短三个月之后,陶子恬几乎被郁景容折腾得不成人形,然而他所得也是不凡,不仅破风鞭练至第十式,招式之间变化也是自然圆滑,甚至在郁景容强压下衍变出新招式,对鞭法见解也更为通透。
如今陶子恬可在郁景容手下走过六招,听起来或许寒碜,但相比最初毫无招架之力的情况已经叫陶子恬十分满意,毕竟郁景容于自身功法浸淫已久,而他修行才刚起步,理当积极进取,而非轻易自轻自贱。
郁景容击飞陶子恬手中噬灵藤,陶子恬此时已经力竭,险些从半空跌落,却被郁景容接入臂弯里,两人稳稳落到地面上··郁景容开口道:“你我切磋到此为止。”
陶子恬如今越战越勇,适应郁景容雷霆般的攻势后,反而喜欢上这种紧张压迫下突破的修行方式,但他也知道轻重,“序位之争将近,你的确该早做准备·多谢你这些日子以来的指点,若我一个人埋头苦修,要成现在的成就怕得耗费三五年不止。
序位之争后,若还有机会,你莫要嫌弃我根基差,我们再来切磋吧”·陶子恬在郁景容手中磨练三个月,此时形容虽是狼狈,言语间又是顾盼神飞。
郁景容点头答应,姿势不变,抱着陶子恬蹚入水潭中··陶子恬这才反应过来,困窘道:“你这么打横抱着我是为何……我又不是女人家·”·郁景容道:“别动。”
他示意陶子恬去看潭水倒影··陶子恬瞥了一眼,自己也吓了一跳,“卧槽,这么邋遢……难为你日夜要对着我这样的尊容,景容,放我下来,我好好洗漱一番。”
他笑嘻嘻地拍着郁景容的胳膊··郁景容将他放入水中,陶子恬舒服地叹气,将衣服剥了干净,用清水撸了一把脸,清凉的水汽涌入鼻间,陶子恬如获重生。
郁景容道:“我为你上药·”·陶子恬闻言乖乖趴在边上,他身材挺拔,身上覆盖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并不夸张,却相当紧实,蝴蝶骨在水中生动灵巧,带着男性独有的张力,腰窝以下的曲线逐渐翘挺,最好的风景却是被遮掩在底裤下。
郁景容用手指挑出一朵膏药,用手掌在陶子恬背上慢慢推开··手下的皮肤温热光滑,凝脂状的膏药渗入后,触感更带着点黏腻,仿佛吸着郁景容的手掌,不让它离去。
陶子恬舒服地□□··郁景容动作顿住,陶子恬半眯着眼睛,被郁景容伺候得昏昏欲睡··郁景容道:“余下的你自行涂抹,我且冲凉去·”·陶子恬道:“不如我也帮你按摩,算是礼尚往来。”
郁景容摇头,“我并无不适·”·“好吧·”·郁景容蹚到更深处去,盘腿虚坐在水面上,大半个身子都受到瀑布冲刷·陶子恬看了一阵,感慨郁景容不愧是高人……连沐浴都显得这么高格调……                        ·作者有话要说:大修了,以及……这涵盖最新章部分·☆、教训那个人渣·再次闭关,陶子恬终于步入化神期,身体内世界逐步稳定,身长也拔高几寸,原本面容还留着几分青涩,如今却是五官俊秀分明,身姿挺拔颀长,已然是一位风度翩翩,气质上佳的美青年了。
陶子恬携郁景容一同拜见师尊,华川慎嘉勉几句,又赐下一些法宝与二人,陶子恬是他座下弟子,华川慎奖赏是理所当然的,然而郁景容却与栖霞派无甚关系,华川慎如此作为,是有些将郁景容当门内弟子看待和照拂的。
甜文·郁景容为人虽然冷淡,对人事却很通透,大方地承了华川慎的爱护之情··隋顺东与红瑶面面相觑,师尊既然表态,他二人日后与郁景容相处也更加多了亲近之情。
栖霞派诸人恰好在商议百年一次的太岳论道大会·陶子恬听隋顺东仔细讲解一番,才知道其中底细··原来每隔百年,即序位之争展开前,大型宗门便会借着各种名头举办集会,实则是为来日的序位之争做准备,照陶子恬的见解,无论名头是什么,实质都可说是动员及招募大会。
“凡是三品以上宗门多半会举办集会,这太岳论道大会由太岳仙宗主持,太岳仙宗乃是二品大宗,若是递上名帖,也代表日后我栖霞派投靠在太岳仙宗名下了·”·陶子恬见华川慎神态并不好,不由问道:“若是投靠这太岳仙宗名下,可有什么坏处”·隋顺东道:“此中各有利弊。
我栖霞派虽是四品宗门,无奈门下人数稀少,于序位之争中处境很是不利,若是投靠太岳仙宗,便有其余宗门与我等结盟,能缓解不少压力·至于弊端,若是太岳仙宗日后有何为难,或有什么嘱托,我等也是难以置身事外的。”
陶子恬顿时明白过来,极为妥帖道:“原来如此·此时便听凭师尊做主罢·叫我说来,只要与师尊、三位同门在一起,旁的都无关紧要·待徒弟们日后修为有成,不管是不是太岳仙宗附属,都没人敢小瞧。”
华川慎睨了他一眼,轻声斥道:“你张口狂妄,也不怕郁小友听了笑话你·”·陶子恬见到师尊神情有些缓和,心里也放松不少,热情地搂着郁景容的肩,“师尊,哪能呢,我与景容关系可好着,景容,你说是否”·华川慎知道小徒弟是为了让自己开怀,十分动容,又见郁景容对陶子恬唐突的举止并无不快,才只轻声斥了一声,“胡闹。”
郁景容替陶子恬说话,“前辈勿怪·”·隋顺东与红瑶一起表态,“师尊,师弟说得很有道理,徒儿全凭师尊做主”·华川慎抚着扶手大笑,连说三个“好”,“我华川慎有你们这般熨帖懂事的徒儿,乃本座之大幸。”
陶子恬讨人高兴的话说得格外溜,“师尊洪福齐天,日后好事不计其数,如今教导我们这些愚钝徒弟,于我等乃是大幸之事,于师尊却是微末小事,师尊可别再说那样折煞徒儿的话了。”
华川慎被陶子恬哄得又是一阵长笑,随即将陶子恬招到座前,兴起之下拽着陶子恬的脸皮子,“你这小子愚钝与否为师尚是不知,只是这嘴巴却跟抹了蜜似的,最会讨人欢心。
日后你所见人事渐多,这灵动界人杰地灵,其中不乏风华绝代的女修,你这张嘴可要自己留心,万不能招惹了那些出众的女子,胡乱惹来桃花·”·华川慎平日极少这般逗弄弟子,隋顺东与红瑶听了皆是发笑。
陶子恬自然不会因为这些平常的男女之事而羞窘,只是抓着华川慎的手讨饶道:“师尊,天地可鉴,徒儿对您的美言句句发自肺腑,和徒儿嘴巴有何干系这些好话徒儿只对师尊一人说,断然不会便宜外面那些女修的。”
华川慎挥退两个徒弟,只留隋顺东在身边··离开闲云宫颇远,红瑶才叹息道:“师尊痛下如此决定,想必心中很不好受·可惜我等修为尚低,能力亦不如师兄,无法为师尊解忧。
幸而子恬你口舌伶俐,还能哄师尊开心·”·“师姐何必妄自菲薄我等暂且韬光养晦,五年、十年、百年,只要持之以恒,来日必有所成。
日前入门的新弟子可都要倚赖师姐的教导,他们可是我栖霞派未来一大助力,如今就靠师姐你了,可见师姐对于我栖霞派何其重要·”·红瑶笑骂道:“师尊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你呐,嘴上可抹了蜜似的甜。”
“哎,有吗”陶子恬煞有其事抹了抹嘴唇,又闻了闻,“没呀·”·……·华川慎闭目斜倚在软榻上,神情疲惫。
“师尊,您且看开一些,切勿思虑过重,阻碍心境,届时便是因小失大了·”隋顺东看着华川慎年轻的脸庞,抿了抿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愤恨道:“若世人知道我栖霞派实则是当年东阳仙宗分支,必不敢如今日这般仗势欺压我宗门”·华川慎揉了揉眉心,随手要将茶盏放下,隋顺东立刻去接,“为师何尝不想念宗门昔日光景,然而今非昔比,当年东阳仙宗虽也门人稀少,却各个都是万中无一的修道奇才,其后弟子虽不如先祖们出众,但也说得上天资不俗。
然而三千多年前,东阳仙宗经历大变,第二百五十八代掌教飞升之际,达天人感应境界,一力将偌大仙宗分解,投于各个灵洲,且吩咐这些支派改头换面,不得以东阳仙宗之名行走世间,而我栖霞峰在都盖洲,因掌教之吩咐,始终藏身匿迹,便也逐渐式微,直至今日,数千年已过,想那些个庞大宗门亦在岁月中更迭替换,许是已经无人记得昔年东阳仙宗之名,为师才有近年这种种举措,广纳门徒,叫你们去序位之争中历练,然而栖霞峰终究积弱太久,若背后没有其它势力相助,为师对于你们总不能放心。
若要选择门派投靠,为师思量许多,太岳仙宗乃二品宗门中下势力,既不会折损我宗门名声,又不至于因自身势大而轻忽我等·”·隋顺东道:“师尊为徒儿们殚精竭虑,徒儿感念于心,必不辜负师尊厚望只是徒儿有一事不明,当年东阳仙宗是堂堂一品仙宗,无论面临何种灾祸,理当有抗争之力,如今却应祖先掌教的吩咐使得整个宗门分崩离析,想必各个分支也是逐一式微,若是将灾祸化解也罢,若是祸患犹在,怕是整个宗门都要倾覆,如此抉择,徒弟无从断定好还是不好。”
华川慎摇头叹息,“三千年前为师在门中积累也不深,对此事并不清楚根底·然而祖师掌教天人感应却做不了假,霞举飞升,万物返道,必是从那三千大道中窥得一丝天机,师祖掌教不惜痛下如此决定,想来昔年不是如此行事,怕是立即要大厦倾倒,万劫不复了。”
两人说到此处,神色皆是凝重·若是能让堂堂一品仙宗倾覆,那该是如何毁天灭地的能力·甜文·隋顺东见华川慎神情郁郁,又连忙转移重心,着手伺候他休息,“师尊勿要再惦记这事,事到如今,我栖霞派虽已经是式微,但总是传承尚在,且底蕴深厚,今后只要小心行事,必不会再惹来纷争的。”
华川慎拍了拍隋顺东的手,注视他道:“若为师身边没有你们这些徒儿,怕也是难以支撑·你说的对,虽然要将宗门投靠于其它门派之下,为师甚是痛心,然而如此决定却是对眼下形势最为有益,我不当如此耿耿于怀,若是日后对心境有所阻碍,那便真是因小失大,极不妥当了。”
隋顺东见他释怀,才真正放心下来··作者有话要说:之后的几天会全力修文 可能更新会不稳定 但如果不更会提前说一声 ^^·☆、教训那个人渣·栖霞派一行人提前抵达太岳仙宗所在之地,灵动界有二十四灵洲,每一灵洲皆是天圆地方,去地不知多少亿万里,然而二品宗门之数不过四十,可想太岳仙宗之威能与显赫。
陶子恬好奇心重,灵境盆尚在云头上时便透过法宝界壁往下张望,只见下方山脉广阔无垠,无数山头被笼罩在庞大的护山大阵中,护山大阵宝光耀眼,金色法文浮动流转,整个二品宗门看上去都十分气派。
华川慎领着四人凭信物穿越太岳仙宗的护山大阵,立刻有宗门弟子前来接引,那宗门弟子身后还跟随五六个同门,境界都在化神期内,为首的弟子更已经是金丹中期·这样的阵容便显得栖霞派这上下也不过寥寥数人,修为也不显的宗门越发寒碜起来。
为首弟子顿了顿,拱手作礼道:“晚辈梁毅峰,恭候栖霞派宗主大驾·”·栖霞派一行人回礼·其中自然属郁景容最是寡言,梁毅峰却似对他有些兴趣,主动问道:“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隋顺东笑道:“郁丛芝道友乃是我小师弟的至交好友,本就是离开师门外出历练,恰好遇到太岳仙宗主办这等盛会,就跟着一道来了。”
·“原来如此·”梁毅峰笑了笑,眼里却闪过一丝失望··梁毅峰对待栖霞派上下并不热络,但也绝对不失礼,将数人引至休息的院里,离开前还有意提点道:“太岳论道大会,名门子弟云集,虽然碍于我太岳仙宗的名头,众修士不会过分生事,然而不保准有些修士自作聪明,以为能引起我宗门注意,便私下相约斗法……贵派此行人数稀少,若想论道会上脱颖而出,势必要忍住一时意气,方能图谋长远。”
隋顺东笑容加深,“多谢道友提点·”·关上门后,红瑶撇嘴泄气道:“师尊,你说太岳仙宗这样的安排莫非有意要给我们这些规模不大的宗门使下马威”·隋顺东斥道:“休要胡言。
太岳仙宗只要是二品宗门,便没有人敢小觑它,一定不会这样画蛇添足·”·陶子恬道:“师尊,我瞧梁毅峰此人品行不算差,并不欺我们宗门小,还有意提点一二。”
华川慎笑道:“你们不必多虑,这次权当开眼界,瞧一瞧二品宗门的威势以及其余宗门弟子的能力·”·“是,师尊·”·“此行叫郁小友一同前来,也是出于本座私心,我这些徒弟们往日散漫惯了,然而大宗门难免规矩严谨,到时候他们有何疏忽,难免要叫小友提点些。”
郁景容拱手道:“愿为前辈差使·”·红瑶闻言还有点不服气,问道:“照郁景容猜想,梁毅峰在太岳仙宗中地位如何”·郁景容想了想,“应当是内门中没有拜师的弟子。
太岳仙宗自恃身份,一定不会纡尊降贵向小宗门示好,但又不能让这些附属宗门与自己离心,故而那些没有拜师的内门弟子,地位不高不低,修为与气度又尚可,加之这些弟子本身没有师尊依靠,也乐于广结人脉,为自己修行获取更多资源。”
陶子恬摇头,“这大宗门里的弯弯道道可真多·”·隋顺东很无奈,“太岳仙宗对于我等小宗门确实是庞然大物,然而却是二品仙宗中的末流,景容的师门已经可以一争一品的位列,你若要拿大宗门的作风说事,岂不是把景容的师门也带了进去”·陶子恬手肘撞了撞郁景容,“我可没那意思,景容知道我的,一定不会误会我。”
郁景容道:“栖霞派上下一心,很好·”·栖霞派弟子都散了,华川慎却把郁景容留下,隋顺东陪着师弟师妹朝外走,有意带他们去山脚下的城镇里逛一逛。
隋顺东说话的时候陶子恬有点出神,眼见师兄拿了若指掌的眼神看着自己,陶子恬涎着脸笑了笑,“我就是在想,师尊与景容单独说些什么·”·隋顺东沉默片刻,说起来自从郁景容来到栖霞派,他们这对往日过从甚密的师兄弟也许久没有独处,好好说说话了。
隋顺东道:“郁道友毕竟身份特殊,将来序位之争碰上灵源洲,少不了他会成为我都盖洲一大威胁,如今他只身流落到这儿,势单力薄,理应明哲保身,低调行事,这次却应了师尊的邀请,参加这太岳论道大会,师尊心里过意不去,自然要时常与他说些道法,算作补偿了。”
陶子恬没想到背后竟然还有这样一层原因在,皱眉道:“若是被人发现他的身份……”·隋顺东道:“你也别多虑,他成名不早,都盖洲与灵源洲也没有在序位之争里交手过,都盖洲众修士应当只闻其名罢了。
我栖霞派名声沉寂已久,这次虽然是为了投靠太岳仙宗而来,但也要好好把握住机会,在这些附属宗门里脱颖而出,好为师门扬名·郁道友显然也知道栖霞派势在必行,才愿意助我等一臂之力。
他这份心意,我栖霞派上下都承情的·”·隋顺东想着,又对红瑶数落道:“我知道师妹性子,却万万不能令郁道友不快,不然则是我栖霞派忘恩负义了。”
红瑶吐了吐舌头,“师妹平日对郁道友也视为师兄的,以后不敢啦·”·甜文·在外头陶子恬还凑巧地遇到两位故人,鲁至轩与云珠儿··二人见陶子恬安然无恙,也很是高兴,原来穹芒山也是太岳仙宗附属宗门之一,且在太岳仙宗庇护下有些年头了,于是鲁至轩恰好还能与陶子恬他们说一说太岳论道大会的细节,三人行变成五人行,彼此相谈甚欢,也使得后来栖霞派与穹芒山关系不错。
师门要扬名,无外乎广结道友和一战成名··鲁至轩与云珠儿邀请陶子恬等人一同参加论道小会,论道小会开设在招待宾客的上衍山主峰广场上,由仙宗安排的优秀弟子负责讲解道法,众宗门仰慕仙宗之名,基本上人满为患,甚至屡次有修士为了抢夺听道席位,不惜大打出手,虽有仙宗弟子维持秩序镇压下来,然而事后是否私下斗法了结恩怨就不清楚了。
陶子恬只去过一次,他自来到玄元大世界后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摩肩擦踵的拥挤感,便歇了心思,把这种任务交给沉稳老练的大师兄了··另有仙宗接引弟子梁毅峰,他虽然对栖霞派实力颇有些失望,却也没有因此冷落栖霞派。
太岳仙宗底蕴深厚,其中有些特定的份额是用以百年一度论道大会来宾所准备,只是若是来宾与接引弟子不合,没有仙宗接引弟子带领,自然也就得不到这些好处了··梁毅峰带栖霞派众人出席青霄果会,这青霄树乃是先天八品灵根,十分稀罕,但因着每棵青霄树高逾数十丈,树上果实百来颗,故而分出一株任自己附属宗门采摘,太岳仙宗倒也不觉得太心疼。
梁毅峰道:“投靠我太岳仙宗之门派众多,青霄果自不能平均分配,还需各位道友自凭本事,若能从青霄树上采下果实,且避开其余修士的争抢,到达时限,那些果实就属于诸位道友的了。”
陶子恬看了看青霄树,又看了看周围云集的修士,虽然青霄果不少,但修士之数更是惊人,届时竞争必定激烈非常,若是再有大能出手,以一敌百,那情形更是要混乱不堪了。
似乎知道众人疑虑,梁毅峰又徐徐补充道:“然而考虑到青霄果实数量有限,且灵根本身希贵,为防灵根受到损伤,故而前去采摘的弟子修为限于化神、金丹及元婴期三个境界的修士。”
这恰好与序位之争境界限制相同,想来太岳仙宗有意挑选序位之争中得用的弟子··华川慎沉吟片刻,“顺东、红瑶,你们且为师门争取一番好成绩来。”
陶子恬见华川慎停顿,主动站出来道:“师尊,徒弟会量力而行,还请师尊宽心·”·梁毅峰摇了摇头,虽然栖霞派几个弟子资质不错,无奈门中人数稀少,又羽翼未丰,属于青黄不接的窘迫状态,若是将来遇到什么不测,怕师门难以保全,届时就实在可惜这些资历不俗的弟子了。
梁毅峰见栖霞派中唯一的元婴修士并不表态,不由劝道:“道友资质与修为皆是上乘,何不前去一争即便道友看不上这些青霄果,但与其他修士切磋一二也是不错的。”
不等郁景容回答,不远处伴随长笑声,一位修士翩然而来,“毅峰师弟,早些时候听说你争取到接引宾客的重任,师兄我便一直挂记师弟你的情况,如今一见,却是放心许多。”
众人循声望去,梁毅峰握了握拳,才拱手道:“师弟多谢周师兄关爱·”·举止虽是恭敬,然而神态和语气很是平淡,就显出几分疏远与抵触来。
那位周师兄显然也不是真心挂记师弟的情况,见梁毅峰如此不识好歹,便沉了脸色,高高在上的姿态对身边跟随的修士道:“秦道友,这青霄果实有清心养神之奇效,于修士磨练心境、温养神魂都很有好处,如此珍果也并非每次都与来宾共享,秦道友务必把握这次良机才是。”
跟随在他身边为首的秦姓修士立即殷勤道:“多谢周道友提点,如此珍果,自是能者才能善用,断不能让它有落到某些无能的修士手里平白受糟蹋的可能·”说着,秦姓修士甚至明目张胆朝栖霞派众人瞥去一眼,讽刺何人不言而喻。
☆、教训那个人渣·红瑶性子直爽,如何能容忍对方如此诋毁自己师门,恨恨一跺脚,便要上前与那修士动手,却被隋顺东拦了下来··秦别玉只是一介小辈,华川慎不可能与他较真,此时便由隋顺东代师门道:“秦别玉道友,睽违多年,你修为不见长,溜须拍马的本事却是一日千里,叫隋某佩服不已,隋某今日也想请秦道友赐教一番,瞧一瞧你手上本领可有嘴上功夫半分好。”
隋顺东一番话说得毫不留情,眼下众多宗门云集,若是栖霞派表露丝毫弱势,莫说入太岳仙宗的眼,怕是其它宗门日后见了栖霞派,也是要看低一等··秦别玉气得面红耳赤,发狠道:“你,你就先逞口舌之快罢,今等会儿青霄果会我定要叫你后悔与我秦爷爷顶撞”·那周姓男子显然对这些口舌之争很不耐烦,只阴测测看了梁毅峰一眼,便转身走了,秦别玉紧追而去。
隋顺东并不将秦别玉之流放在眼里,却怕师尊因这小子坏了心情,华川慎倒是不以为意,“顺东不必挂记,如此狂妄小儿,为师还不放入眼里·”·梁毅峰叹气,拱手赔罪,“我与那周允衡师兄交恶已久,若非如此,方才与周允衡一同的烈火宗也不敢这般狂妄,当众给诸位难看。”
隋顺东摇头,“在下与烈火宗宗主之子秦别玉早年也生了嫌隙,梁道友不必自责·”·梁毅峰与隋顺东对上视线,相视一笑,历经此事,梁毅峰倒是对栖霞派众人有了些亲近之情。
梁毅峰此时推心置腹道:“我那师兄周允衡心胸狭隘,又自视甚高,这次青霄果会上你们势必要与他接引的烈火宗对上,只是你们人数稀少,情势不利,不若暂时韬光养晦,待到正式的论道大会,自有比斗的机会,届时再展露锋芒也不迟。”
隋顺东谢过梁毅峰的好意,“烈火宗那伙人的心性我也知道一二,若此时让步,必然叫他们日后更加肆无忌惮,坏我师门名誉·我等也不是等闲之辈,坐视烈火宗欺到头上来。”
他唯独担心师弟修为尚低……隋顺东见郁景容站到陶子恬身边,明白郁景容决定,对他感激一笑,如此,他也没有后顾之忧了··甜文·陶子恬十分清醒,没有在一群元婴、金丹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以化神期修为盲目冲进战场里。
他跟在庞大的队伍后面,那青霄树足足有三、四十丈,修为最高的一批元婴期修士已经不见踪影,陶子恬自顾自捡漏,和落单的宗门弟子过几把手,竟然还真让他得了一枚灵果。
陶子恬防备心很重,感到的不妙的一刻连忙翻身跃到另一根树枝上,那修士眼见偷袭不成,也没什么惊慌害臊的,左右开弓打出一串串的大火球·陶子恬经过郁景容三个月的操练后如今身手灵活的很,屡次避开对方攻击,片刻后认出对方身份,可不是方才跟在秦别玉身后的走狗陶子恬嗤了一声,转了一下肩膀热身后洒然一笑,“我就知道你们这帮人惹得我师兄生气,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今儿就让我代替我师兄教训教训你,免得你整日偷鸡摸狗,净做违背道理的事来”·对方龇了龇牙,很不把陶子恬的威胁放在心里,又见陶子恬三个同伴各自被自己同门绊住,更加肆意妄为,出手招招都是狠厉,若是能将隋顺东的同门折在这里,莫说秦师兄必定高兴,说不定连仙宗弟子周允衡都会对他看高几分。
“吴文武,烈火宗内门弟子,你可要记得这个名字,就是我教导你在灵动界必须遵守的规矩,灵动界以实力为尊,若见着我这样的前辈,便安安分分,俯首帖耳过来叫一声好听的,虽然你师兄惹了我师兄不快,但兴许我瞧你乖巧,少让你吃点皮肉之苦也未必。”
陶子恬被他口头占了便宜,也不气恼,相反露齿一笑,“臭小子,不要倚老卖老,我修行不过十余载,已然是化神期修为,如此资质可不知道要比你好上多少,你自诩是前辈,资质可见愚钝,莫不是还以此为荣”·“什,什么”那吴文武闻言大是惊疑,甚至停下来仔细打量陶子恬,见他面庞果然十分年轻,神情开朗洒脱,不见岁月沉淀的痕迹,心里顿时有把妒火烧红了眼,他兢兢业业修行近两百年才有如今化神后期的修为,不料这小儿竟是不过十余载……如此天之骄子,要是毁在他手中才好·35·那吴文武自认出手凌厉,然而见识过郁景容的手段,吴文武相比起来就实在不够看了,陶子恬游刃有余地祭出金刚钟,金刚钟灵活地穿过吴文武火拳空隙处,且忽大忽小,忽左忽右,晃得吴文武很不耐烦,发誓要将这烦人的法宝打下来,陶子恬又声东击西,乘着金刚钟引走吴文武注意力,噬灵藤凌厉地朝他抽去,吴文武抵挡得狼狈,心里焦躁之下,火拳越来越没有章法……·陶子恬终于一鞭子把吴文武抽倒,却没有太得意,他希望日后能与郁景容比肩,赢了吴文武之流也就没什么大不了了。
不过烈火宗行事嚣张,却不妨碍陶子恬气一气对方,从吴文武手中夺得一枚青霄果,陶子恬展示一番,笑道:“谢啦·”·“你”吴文武小人得很,越想越是不甘,大着嗓门叫喊道:“栖霞派的小儿,不过化神初期的修为,竟然得到这般多的青霄果”·陶子恬心里暗骂一声,不再留情,噬灵藤抽得吴文武差点没气儿,并将他所剩无几的灵气一并吸走。
竞争激烈之下,青霄果会上并不少那些心术不正的修士,噬灵藤本是想钻入吴文武血肉里,它这邪恶的做派把吴文武吓得直求饶,却有五个修士,四个化神,一个金丹无声无息围绕在陶子恬四周。
陶子恬暗骂一声,不得不抽回噬灵藤防御··四个化神期不管不顾围攻陶子恬,金丹期修士却还顾忌些颜面,没有正面发难··直到这时候陶子恬才有些感觉到当日与郁景容交手时的紧张和压迫,不过也只是有些而已,毕竟郁景容剑法玄奥,而那四个化神期招式平平不说,配合也不好,然而若没有郁景容的□□,他肯定也支撑不住这以一敌四的局面·陶子恬站立在飞剑上,他如今一组飞剑已经驾驭得不错,飞剑带着他忽上忽下,金刚钟防御左右,陶子恬心知自己元气有限,只能逐个击败,且必须速战速决。
他一下将飞剑全部祭出,同时斩向四个修士,他神识有限,四个修士又招式不一,飞剑只能拖延对方刹那时间,陶子恬如今争取的就是这短短的刹那·他正前方的火灵种修士不将飞剑放在眼里,没想到刚把飞剑打落,正主突如其来出现在自己面前,噬灵藤张牙舞爪朝他咆哮,便一时慌了神,数条火龙喷出。
陶子恬没有正面抗击,反而敏捷地借着噬灵藤一跃,那火龙越过他直接喷向追在他身后的另三个修士身上,其中有个木灵种修士因为属性相克,又猝不及防,直接被火龙从树枝上打落。
那火灵种修士也因为元气一下消耗过多,有点摇摇欲坠·陶子恬乘势追击,噬灵藤破风抽去,没几下就将火灵种修士击落··四个化神期修士只剩两个,陶子恬压力骤减,一套破风鞭法虽然只练到第十式,却颇得其精髓,出鞭又快又狠,加之噬灵藤甘愿为他所用,更令陶子恬觉得如臂使指。
此消彼长之下,另两位化神期修士却很不好过,他们本是豁出脸皮不惜以众欺寡对付陶子恬,若是败了,岂有颜面再回去师门偏偏因着陶子恬鞭法了得,一时奈何不了他,便使劲想要毁了噬灵藤,然而噬灵藤又岂会怕了这些区区化神期的修士反而因着这些修士道法中泄露的灵气被撩拨得蠢蠢欲动,若非陶子恬全力压制,怕早就要忍耐不住,扑上去将这些碍眼的修士吸个干净了。
陶子恬振臂,噬灵藤无可奈何,耷拉着躯体软了下去,交手的修士不明底细,只道是那藤蔓被自己重伤,便妄想一举拿下陶子恬,陶子恬以飞剑御敌,对方也没有防着噬灵藤绕到自己身后,忽然发难,前后夹击之下,那修士也被抽飞出去。
此时围攻的化神期修士只剩一人,陶子恬不用再顾忌周围夹击,出手更是游刃有余,相比之下仅剩的化神期修士则萌生退意,以多欺少尚不能击败对方,如今只剩自己一人,又还能有什么作为·陶子恬见对方开始抽身,又岂能令他如愿他陶子恬修为不高,却也不是好欺负的。
此时没有其他修士的威胁,陶子恬将噬灵藤副藤都祭了出来,噬灵藤铺天盖地朝对方围困而去,那修士左支右绌,被噬灵藤捆住双脚,灵气被抽空不说,还丢脸地被倒吊在树枝上。
陶子恬拱手,笑容很是气人,“承让,承让·”·甜文·此时那个一直潜伏在旁边,伺机而动的金丹期修士终于出手了,陶子恬知道自己斤两,又连续与五个修士交手,不说元气不继,噬灵藤也很是疲软,不过陶子恬也不轻易服输,总要挑战一下自己的底线才好。
体内元气被逼之下迅速运转,陶子恬嗤笑道:“好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做出这等乘人之危的事来,真是小人”·那金丹期修士也知道自己行为不太坦荡,脸上挂不住,却还得理直气壮地辩驳道:“小友说笑了,我修为固然高于你,然而在外历练,岂有对手每次修为与自己一样的可能我刚才见你陷入重围,已经没有落井下石,也算对得起你。”
“笑话这里是论道大会,讲究的是机缘和道法,你如今为难我一个修为低微,又连战数场的后辈,还这般强词夺理,他日若沦到与我一般境地,可也不要怨别人仗势欺人。”
金丹修士被陶子恬说得一阵咬牙,然而已经出手,又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如他这般没有师门依靠的散修,也只能自食其力,不错失任何夺取资源的机会·陶子恬终究到达底线,被对方一枚五泰宝印撞倒,眼见不妙,陶子恬刚要喊郁景容,下坠的身体已经被人接住,陶子恬眨了眨眼,看着郁景容背光的脸,笑了笑。
                       ·作者有话要说:一边码字……一边修文……要精分了·☆、教训那个人渣·那金丹期修士眼看功败垂成,陶子恬被一个元婴期修士护着,咬了咬牙,他这样的散修最看不惯有师门护着的娇贵子弟,原本对陶子恬的亏欠之心也散去,只硬着头皮与郁景容过手。
郁景容只出了一柄剑光虚影,虚影使出的也不是太上混元剑法,相反招式简单不过,只是最基础的挑、削、刺·金丹期修士起初心里一喜,然而下一刻却笑不出来了,明明是这样简单的剑法,却因着对方剑光锐利,每一剑都直中要害,且招式简单,变化更加迅速,使得金丹修士毫无招架之力,立刻叫道:“你,你堂堂元婴期修士,却拿我一个无依无靠的金丹期修士揉捏,你,你可不觉得无耻”·陶子恬闻言瞠目结舌,夸张地叫道:“我以为有我方才的话,你心里怎么也该有个准备,怎的,刚欺负我一个化神期修士理直气壮,这会儿被元婴期修士缠上,就觉得委屈了”·那金丹期修士一口血哽在喉咙里,被郁景容轻易打趴在地上,只得拼命求饶。
“在下御剑宗方承欢,已经对道友留意许久,还请道友赐教” 就在郁景容要下手了结这金丹期修士时,一道陌生身影如闪电一般从上方劈了下来。
郁景容眼中杀意未敛,皱眉道:“怎么,你要救这无耻之徒”·那金丹期修士闻言,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到那方承欢身边,“前辈前辈求前辈救我一条小命,此后小人任凭差遣,万死不辞”·方承欢嫌恶地看了一眼这金丹期修士,毫不留情一脚将他踢回郁景容脚边,“道友说笑,我观他以金丹期修为却欺负一个元气枯竭的化神期小辈,且出手颇重,实在卑鄙不过,乃是死不足惜,在下只不过观道友剑法过人,想要讨教一二罢了。”
·郁景容闻言神情不改,就要一剑将涕泪横流,姿态难堪的金丹期修士杀死,陶子恬堪堪回过神来,抓住郁景容道:“你,你莫非要杀他”·郁景容声音柔和道:“此人品性有亏,今日你幸而有人护着,若是轻易饶过他,可知他来日不会再祸害其他修士”·陶子恬被郁景容说得松动,惭愧道:“确实是我太过妇人之仁。”
郁景容观察他神情,道一声罢了,却是出手废了那金丹修士的丹田,从而留了他一条性命·那金丹修士哭号得很是凄惨,然而他本就是自作自受,在场自然没有什么人怜悯他。
那方承欢对郁景容见猎心喜,很是不耐地将金丹修士扔开,急匆匆告声罪,就朝郁景容出手··这方承欢也是元婴期修士,剑式颇有风范,陶子恬在旁看着,有些担心郁景容用的不是平日的剑术,会落下风,见他始终是游刃有余,陶子恬暗笑自己对郁景容关心则乱,也就放下心,从容旁观了。
那方承欢出自御剑宗,御剑宗乃是三品宗门,并非前来投靠太岳仙宗,而是来结盟的·整个宗门都擅用剑法,以剑道为尊,那方承欢以为自家宗门于剑道上已很是了得,至少不该输在这些小宗小派的弟子手中,然而此刻他却是越战越心惊。
眼前这人神情淡漠,他的剑如他的人,凌厉得很,偏偏招式又十分简单,这些简单的招式一旦连贯起来,却有扭转乾坤,改天换地之能·小半时辰后,方承欢面色青白,退后拱手道:“前辈剑法惊人,晚辈心服口服”方承欢乃是元婴后期,虽说同境界中的阶段差别不显,然而方承欢却反过来恭恭敬敬唤郁景容一声前辈,实是因为郁景容于剑道上的成就远胜于他,这一声尊称,确实发自肺腑。
方承欢退下后,又接连有数个剑修来向郁景容讨教,郁景容来者不拒,对手无一不败在他剑下,陶子恬与有荣焉,郁景容见他高兴,神情也柔和下来··两人索性也不移步了,陶子恬打坐恢复元气,若再有人来挑战郁景容,他就在旁观摩。
青霄果会结束,由仙宗弟子计算众宗派弟子所得,隋顺东取得八颗果实,红瑶取得四颗,陶子恬三颗,向郁景容挑战的都是些不错的剑修,故而他没有主动争抢,青霄果反而是其中最多的,足足有三十六颗。
这数目听着不算顶好的,然而青霄果树上结了百余颗果实,然而竞争者上千,如此看下来,栖霞派的排名很是不错··在高空中,数位大能彼此交谈··“秦真人,依你所见,这些附属门派弟子实力如何”·秦姓修士盘腿虚坐在九天玄清宝莲上,手指不断掐诀,宝莲开开合合,彩色灵光涌动,温润下方那本体脆弱的青霄果树。
青霄果树经受温养,原本被修士所长之处逐渐恢复,其枝叶舒展,根茎延伸交错,显得生机盎然··甜文·宝莲上真人颔首道:“比之往年实力确有所长·”·开口询问之人亦是含笑道:“此次一些新晋附属门派能力也是不俗,若是召集在仙宗里好生培养,对我仙宗日后大有好处。”
另有大能附和道:“合该借此机会为我宗门选取更多资质上佳的弟子·”·“承天仙宗郁景容、大若天山穆泽、玉玑宫苏韩星,尉迟世家尉迟弘,这些皆是灵动界名声赫赫的修道奇才,我堂堂二品仙宗,当有几个出众的后继弟子,使宗门之名更加显扬。”
数位修为皆在出窍期的修士议论正热,一位冥想的剑修豁然睁开双目,那双眼睛仿佛承载剑光,既是耀眼又是锋利,他甫一开口,如剑鸣铮铮,其余众修士皆是闭口静听,尤显他地位特殊。
只见这位剑修一指,神情冷漠而威严道:“此子于剑道领悟非凡,乃可造之材·”·众大能见平日自视甚高的璇涯真人竟于剑道上如此夸赞一个后辈,都是大感稀奇,纷纷低头围观,只见那位弟子神情平冷,气势犹如一柄封在鞘中的灵剑,虽然锋芒内敛,然而细看之下仍旧可见逼人锐意。
郁景容若有所觉,抬头望去,众出窍期修士大惊,纷纷避其锋芒,待回过神来又是一阵羞恼,纵使这小辈得到璇涯赏识,然而毕竟尚未长成,却是因他气势与璇涯相似之故,才令众出窍期的大能下意识避让,实在是……若让此子顺利成长,将来成就真是不可估量。
众出窍期修士打量璇涯神色,见其神情凛冽,然而目光灼灼,专注地凝视那位后辈,已知他心意,纷纷道贺,心里则嘀咕着,璇涯是整个灵动界于剑道上都名声赫赫的人物,被他看上,也不知道这剑修小辈积了几辈子的福气,知道后又该如何欣喜若狂——这些个到达出窍境界的大能总是自视甚高,全然没有想过那剑修小辈竟是还有拒绝璇涯教导的可能性。
☆、教训那个人渣·不止有大能讨论,其余地方,也有普通宗门弟子对这一场角逐议论纷纷··尉迟望乃是尉迟凌的父亲,尉迟家与太岳仙宗结盟已久,地位特殊,若有什么稀罕的东西,太岳仙宗一为显宗门威力,二要尽地主之谊,仙宗自然会相赠,无需像那些附属宗门的弟子那般,下场争得头破血流的。
尉迟望将青霄果捏在手心里,青霄果不过枣子大小,尺寸实在小气了些,一口一个也有些不过瘾,幸而效果是显著的,果汁被咬出,顺着喉咙里往身体里滑动,就感到一阵温润清凉之意顺着走遍全身,顿时心境清明,说是犹如天音缭绕也不为过,再噎下果肉,效用却是比果汁更胜一筹了。
尉迟望啜了口灵茶,嘴上一抹笑意,“此灵果效用不凡,无怪品阶如此之高,凌儿、弘儿,你二人也不要辜负太岳仙宗的盛情才是·”·尉迟凌低头:“是,父亲。”
尉迟弘微微一笑:“叔父说的极是·”·尉迟望道:“弘儿,你瞧这些小宗小派的弟子如何”·尉迟弘侧目望着青霄果树底下纷纷攘攘的修士,笑容不变,“小宗门底蕴浅薄,教导出来的弟子能力也很是有限……不过,也总有两三个可以入眼的,只是可惜的是,即便潜力上佳,日后却也怕是要被宗门耽误,逐渐平凡了。”
尉迟望点头··尉迟凌没有被问到意见,只觉得受了冷落,不过在父亲面前他不敢造次,只忍住怒气道:“父亲,你瞧这些御剑宗的弟子,本也是太岳仙宗盟友,与我们同样身份,却下场与那些小宗门弟子比拼,实在是有损三品宗门的威风。”
尉迟望不置可否,御剑宗长老与尉迟世家宗主对上视线,自然而然举盏,人以茶代酒,互敬一杯··尉迟弘看似漫无目的地打量那些小宗门弟子,实则心里有数,却见为数不多引他注目的弟子竟然有大半出于一个宗门,引起他很大兴趣。
尉迟弘抿了口灵茶,遮掩嘴角笑意··青霄果会后,华川慎对座下弟子表现各做点评,隋顺东身为大师兄,成绩优异,不负华川慎期望,红瑶大胆冒进,故而有失平日水准。
陶子恬这次倒叫华川慎喜出望外,不说有烈火宗弟子刻意刁难,甚至遭遇化神期修士围攻依旧得胜,可见他功法造诣上佳,元气也很浑厚··华川慎知道徒弟如此有长进,得益于何人,便将郁景容叫到近前大为夸赞,并提醒道:“青霄果会上想必有不少人留意着你们这些后进修士,太岳仙宗也是打算挑选些有潜力的弟子暂时收入门中培养,你原本出自承天仙宗,乃是二品宗门之首,必然看不上这太岳仙宗,只是如今我等势单力薄,若是你得了哪些真人、真君的垂青,却也不要轻易驳了对方,你且报上本座的名字,自由本座为你做主。”
陶子恬见师尊如此维护郁景容,很是高兴,连忙替郁景容道谢··华川慎好笑地看着自家殷勤的徒弟,因着这次栖霞派很是出风头,他心里松快,也就各自赏赐了许多灵石,让他们自己安排。
红瑶在青霄果会上失利,心中难免沮丧,隋顺东与陶子恬想陪着她散心,郁景容道:“我今日于剑道上略有启发,需闭关数日,恕无法陪同·”·陶子恬愣了一下,看看同门,又看看郁景容,便说:“由师兄陪着师姐我很放心,我就留下来陪伴景容吧。”
隋顺东皱了皱眉,“修士闭关,分别数十年也都是寻常,你如此依赖郁道友,保不准郁道友还嫌你黏糊·”·“哎怎么会”陶子恬询问地望向郁景容,“我和景容是好友,相互陪伴不是理所当然”·郁景容却道:“你师兄说得在理,何况我只是闭关数日,你若没有体悟,也不必陪我浪费时间,便同你师兄师姐一道去吧。”
陶子恬嘴唇动了动,松口道:“好吧·”·隋顺东不愿意宝贝师弟再惹笑话,便强行将他带走,红瑶性子急,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不消多久就恢复常态,倒是陶子恬有些神思不属。
隋顺东问:“你可是生师兄的气”·甜文·陶子恬摇头,郁景容元神受创之初,确实时时亲近着他,然而如今他神智恢复,自己再这样关怀备至,放心不下,郁景容嘴上不说,或许心里真的嫌弃他黏糊太过·“我与景容这些年朝夕相处,自己便不觉得,今日得师兄提点,顿时醒悟过来,自己言行确实不妥当。”
陶子恬长出一口气,道理他都明白,即使再亲密的朋友也没像他们这样形影不离的,但是心里,却觉得好像丢了什么,空荡荡的··隋顺东瞧陶子恬神情落寞,便握住他的手道:“子恬,我知你喜欢热闹,但凡我得空的时候,必然陪伴在你身侧,你与景容交好,本是一桩好事,只是他终究要回承天仙宗,你今日投入感情太多,怕是将来要感伤。”
红瑶也细心安慰陶子恬一番··陶子恬又是感动又是羞愧,“师兄、师姐,你们不必为我挂心,我,我只是近些年来与景容寸步不离,已经习以为常,如今师弟晓得了,自然不会如先前那般纠缠景容。
景容于修道上引导我颇多,平日又待我极好,我过会儿也挑些有趣的玩意赠与他,叫他高兴高兴·”·郁景容穿过繁华的街市,转进一条巷子里,巷子里有三四户人家,还有一个卖面的小摊位,大概是这面摊位置实在不好,外头那些经营吃食的很是热闹,这里的面瘫却只有一个年轻男子光顾。
看顾面摊的是个小姑娘,因为眼下只有一位客官,便索性专心照顾着他,用大勺子舀了一勺浇头,淋到男子的面条上··男子神情很是满足,忙不迭点头道谢,又想起什么般,掏出些小碎银来。
小姑娘虽然很是眼热那些银子,却还是摆手道:“阿柯,你平日对我照顾颇多,我已经是感激不尽,你还要吃些什么,我替你跑腿儿去,这一碗面只需四个铜板,你给了我多了,我却是要过意不去的。”
郁景容走得近了,那男子呼噜呼噜吸面条的声音也变得更加清晰,男子偶一回头,见到郁景容差点连人带椅子翻倒,那小姑娘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孟柯呛了好一阵才缓过气来,连忙擦干净嘴让到一边,磕磕巴巴道:“师、师兄”·“原来是你。”
郁景容只说了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
我又写歪掉了么 _(:зゝ∠)_·☆、教训那个人渣·孟柯脸胀得通红,翠儿看得很是稀奇,当初是阿柯赶跑了欺负她和母亲的恶人,那些恶人忒会使坏,几乎逼迫得她与母亲无法活下去,在阿柯手下却如同丧家之犬,被打得没有还手的余地,年幼的阿翠便以为孟柯是这世上最厉害,最可靠的人,不料想他竟然还有这样坐立难安的一面。
孟柯憋了许久,也只是说出一句,“师兄,你吃面吗”说完,他都恨不得想把舌头给吞进肚子里·孟柯是极为崇拜郁景容的,即便是承天仙宗那样庞大的宗门里,郁景容也是公认的首席弟子,怎么可能像他这样,整日沉迷这些世俗里的东西·孟柯已经准备好挨训,郁景容却开口道:“好。”
揉了揉耳朵,孟柯又不敢置信地看向阿翠,瞧阿翠确实高高兴兴招待起新顾客,孟柯才确定,自己确实没有听错,他性子冷淡,如谪仙一般的师兄,当真要陪他在这小面摊里吃面孟柯顿时忙活起来,又是给郁景容擦桌椅,又是给他准备食具,甚至还要抢阿翠的活儿,把面条端到郁景容面前。
直到郁景容木箸轻轻敲了敲桌子,又睨了他一眼,孟柯才是消停下来,乖乖坐在郁景容一侧··阿翠很是好奇孟柯这个朋友,只是奇怪的是,他们两人并无交谈,一个人望着桌面,一个人只低头吃面。
阿翠正想上去关心几句,却有两三个人循着面条的葱香味寻了过来,要了几碗面,阿翠要顾着生意,也就只好暂时放下这事··禁制中,孟柯与郁景容全然不是阿翠所见那样沉默不语,相反,孟柯滔滔不绝说着那日郁景容失踪后的事。
郁景容在承天仙宗地位超群,傅易、孟柯、杨琼枝等一干弟子又是真心追随他,眼见出了这样的意外,顿时乱了方寸,幸而傅易最有主张,认定郁景容性命无虞,命弟子分散前往各洲,期望能找到郁景容。
·在都盖洲靠着宗门信物与郁景容会合,孟柯别提有多高兴,只要师兄平安,其余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孟柯说完,轮到郁景容,郁景容道:“我如今遮掩身份,暂居太岳仙宗里。”
孟柯惊讶,纵使他出生于灵源洲,然而太岳仙宗乃为数不多的二品宗门之一,他自然也有所耳闻··“不知师兄当日究竟发生何事”·郁景容简略叙述当日之事,孟柯又惊又怒,拍案而起,“好个石惠,究竟是谁给他这样的胆子,竟然胆敢加害师兄待我回到宗门,必要将他碎尸万段”·郁景容平静道:“石惠早已为我所杀,然而有一句你说的不错,究竟是谁借他的胆子,做出这等事来。”
孟柯如醍醐灌顶,失声道:“师兄的意思是……”·郁景容眼神闪过一丝冷厉,“魏少卿向来藏得好,若他不犯我,我亦不将他放入眼里,若他招惹我,我必然让他百倍奉还”·孟柯义愤填膺,“原来是他,他竟残害同门,罪大恶极,待回到承天仙宗,一定不能让他好过”·郁景容神态恢复平静,“还有一事需嘱咐你办。”
“师兄还请吩咐·”·郁景容道:“都盖洲兰家,曾经也是底蕴深厚的修真世家,却因为怀璧其罪遭灭门之灾,其中有一位兰胥氏,我要知道这个女子的生平。”
孟柯虽然好奇,但没有多嘴询问,郁景容又道:“这里到底是太岳仙宗的势力,你若得到我想要的,就用宗门传讯之法告知我,我自然会来找你,万不可私自行动,惊扰太岳仙宗。”
“是,师弟明白·”·甜文·郁景容放下木箸,突然道:“这里的面味道尚可·”·孟柯小心打量郁景容,郁景容与他记忆中有些不同,于他而言却是一些不错的改变,孟柯猛点头,“这儿的味道是好呢,阿翠姑娘也是可怜人,家中只有一位母亲与她相依为命,总是受这里的恶霸欺凌,这里虽说是太岳仙宗的附属之地,然而那些修士修行都来不及,又如何会关心这些普通百姓的生活……呃,师弟一时激动,师兄勿怪。”
不同于郁景容一心求道,孟柯最容易被凡尘里的事牵动,也被师尊与同门说过几次了,无奈就是改不回来··郁景容多看了他一眼,却是道:“你心里若是放心不下,来日带回宗门做侍妾即可。”
“师,师兄”孟柯满脸通红瞪着郁景容,“师,师弟怎么会有这种非分之想师弟这就动身出发,必然为师兄将那兰胥氏生平收集来。”
等阿翠面摊生意告一段落,只见孟柯大步离去的背影,她虽然是有些舍不得,但想着明儿大概又能见到孟柯,又觉得高兴起来··郁景容起身,轻轻弹了指尖,阿翠感到手上一凉,竟是一块灵石·她年有二八,却还是头一次见到灵石的模样,可比寻常那些珠宝都漂亮许多,待阿翠回过神来,又觉得这灵石烫手起来,她不过下了一碗面,何德何能收到这样的报酬呢便想着要还给孟柯的朋友,抬头却哪里还见得着那人·“有趣,甚是有趣。”
尉迟弘摇晃着酒杯,手支着下巴,望着斜对面巷子里发生的事,笑容颇有兴味··郁景容离开巷子,脚下一晃,已经出现在酒家门口,把附近那些凡人吓得一跳,郁景容则是步履不变,款步登上二楼。
酒家小二满面笑容上来招呼,知道来者是一位仙长,态度格外殷勤周到,朝南雅间里出来一个伶俐的少年,对小二说:“这位乃是我家公子的客人,便由我领去雅间,你只管上一些好的灵食来。”
“好嘞,小的马上就给客官上好吃的来·”·郁景容走在少年之前,与尉迟弘打了照面··尉迟弘当即站了起来,拱手作礼,神情温和,举止大方,“在下尉迟弘,对道友慕名已久,今日一见,果真是绝伦逸群。”
郁景容看了他片刻,振袖道:“若是恭维之言便不必了·”·尉迟舟怒道:“你个不知好歹的,可不知道我家主人是何身份,竟出言不逊”·尉迟弘反而斥责道:“小舟,切莫失礼,若是得罪了郁景容郁道友,怕是我也保不住你。”
那少年目瞪口呆看着郁景容,郁景容天资过人,名声极大,少年又是世家中人,何来不知道他的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教训那个人渣·尉迟舟立刻没了声音,尉迟弘并不在意,只笑吟吟望着郁景容,“看来在下猜测无误。
先前若有得罪之处,还请道友勿怪,在下只是无意间知道与郁道友同桌的是承天仙宗弟子,故而猜到道友身份·能与道友结识,乃是意外之喜·在下向来喜交青年才俊,不说彼此志同道合,日后修行上也能互相促进,郁道友以为如何”·尉迟弘始终维持着微笑,直到郁景容道:“你如今夹缝求生,而我对灵源洲的事务也没有兴趣。”
郁景容离开后,尉迟舟愤愤不平:“这郁景容也太可恶了要知道这里是都盖洲,可不是灵源洲,少爷您对他示好,他竟然这样不给脸面”·尉迟弘摇头,把玩着手里的酒盏,片刻后闪过一丝苦笑。
尉迟舟未察觉,只是对郁景容那般传奇人物很是好奇,“郁景容乃是承天仙宗的首徒,却现身在我都盖洲,少爷您看,莫不是有什么用意”·尉迟弘笑了出来,“郁景容两百多年就成元婴境界,承天仙宗怕是极力供养尚嫌不够,又如何会冒险差遣他到都盖洲来”·“这世上终究是小人多,他们乐于在那些天之骄子还未长成前便摧毁,又有诸多门派不愿意承天仙宗独大。
想必,郁景容之所以出现在都盖洲,也是一场意外吧·”·尉迟弘又嘱咐道:“郁景容之事切莫让别人知晓,不然怕是为郁景容招来杀身之祸·”·小舟嘀咕道:“少爷您是好心肠,先前被郁景容那般损伤颜面,却还要为他着想。”
尉迟弘摇头,“我与他处境相近,他若遭遇不测,我也不过是兔死狐悲而已·他必然是瞧出我的心思,故而坦然出现在我面前·”·“夹缝求生吗”尉迟弘低声叹息,紧接着又笑了起来,“说得倒也无错,我只道是郁景容性子冷傲,不想竟也这样通透,如此倒是让我更乐意结交了。”
·阿翠这几日生意不错,且有孟柯的师兄临走前相赠的灵石,可保她这辈子都衣食无忧,不必再做那些抛头露面的活儿··可是阿翠并不觉得高兴,孟柯的师兄轻易赠她如此贵重之物,更叫她看清自己与孟柯之别犹如云泥,然而她始终抛不开心里的牵挂,自从孟柯那日离开,已经多日不归,阿翠按捺不住相思之情,即便知道只是徒劳无功,却还怀着一丝侥幸,想寻去附近唯一的修仙宗门太岳仙宗探一探阿柯的下落。
然而太岳仙宗威势赫赫,宗门之深不可测,又岂是凡人女子可轻易触及的·阿翠连日翻过数个山头,早已疲倦不堪,直到险些在大山里迷了路,又实在找不到太岳仙宗所在,才不得已放弃。
回到家里,阿翠狠狠哭了一场,又十分地不甘心,便揣着灵石在镇上游荡,期盼着至少能找到阿柯的师兄,或许是心诚则灵,有一日阿翠真的如愿以偿了··阿翠刹那间红了眼睛,惶恐地跪倒在郁景容脚下,“阿翠自知身份卑微,如今知道他是身份尊贵的仙人,阿翠实在不该强求,只是情难自禁,还请仙人成全阿翠一番痴心,至少,至少再让我与他见一面,道一声别吧”·甜文·陶子恬看着眼前泪如雨下的小姑娘,目瞪口呆道:“姑娘莫不是认错人了罢”·郁景容神情微变,“我们走吧。”
陶子恬看这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哭得可怜,哪里硬得下心肠连忙将对方扶起,询问详情··那阿翠瞧郁景容神情冷漠,就有些怂他,相比陶子恬则温和亲人得多,阿翠立即抓住陶子恬的胳膊,将事情原委道来。
陶子恬惊讶地看看阿翠,又看看郁景容,“你,你是说你的心上人……是小容的师弟,他见了小容后就不告而别了”·阿翠点头,将一直藏在怀里的灵石塞给陶子恬,恳求道:“我欲将灵石归还,这本非阿翠应得之物,实在是受之有愧,我也知道自己配不上阿柯,只求与他好好告别,也算了结我这痴心妄想。”
陶子恬却听不进阿翠的话,只是干巴巴看着郁景容,“你,你如今情况,何来师弟莫不是被人骗了吧”·那阿翠听到陶子恬说孟柯坏话,也不再亲近他,退后一步急促反驳道:“怎么会你说的是什么话翠儿亲眼见阿柯叫这位公子师兄,这位公子也没有否认,阿柯对他极是熟络,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阿柯才走的,阿柯是好人,必不会骗人的”·陶子恬继续看着郁景容,郁景容神情算是平静,只是眉头微微蹙着,陶子恬心里有了猜测,喉咙顿时发紧,“你……难道已经记得以前的事了”·郁景容过了片刻,缓慢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九曲界中已经记起些许,回到都盖洲,突破元婴期才彻底理清·”·陶子恬抿着嘴唇,最终问:“你为何不告诉我”·郁景容没有回答。
陶子恬对阿翠苦笑了一下,“抱歉,看来我也是帮不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点击呢评论呢嘤嘤嘤,哭给你们看哦 (哗啦啦)·☆、教训那个人渣·陶子恬很快回到太岳仙宗,他怒火中烧,正觉得无处发泄,好巧不巧与尉迟凌撞上。
也无须尉迟凌说些气人的话,陶子恬笑眯眯开口道:“我道是何人挡道,原来是尉迟家名声远扬的公子哥·你也不容易,上几辈子积来的德都用在投胎到尉迟家这上了吧近日恰逢太岳仙宗论道大会,也不知道若没尉迟家护着,你敢不敢和我打一场”·这番话说得尉迟凌勃然变色,他表妹白渺最会来事,当下就要使唤左右护卫对陶子恬发难,陶子恬维持着笑容,说话却依旧不客气,“怎么了难不成尉迟少爷当真忌惮我,所以才叫那些子弟帮忙先处理我”·尉迟凌几次都要叫身边尉迟家弟子教训这口无遮拦的小子,然而想到合前辈的嘱咐,终究忍下这口气,“好,好得很,既然道友如此诚意,我自然不该辜负,只是到时候道友有什么损伤,可别哭着说我以大欺小,实在是刀剑无眼罢了。”
陶子恬这下有些惊讶,他先前虽然生气,但不至于糊涂,见着尉迟凌就迁怒,也是知道这里是太岳仙宗,且栖霞派先前表现突出,即便尉迟凌想要当场教训他,总归投鼠忌器,不会下死手,却没想到尉迟凌竟然按捺下怒气,只是嘴上奉还。
尉迟凌离开,陶子恬也不欲逗留,天边降下一道锐利剑影,正是随后跟来的郁景容·郁景容跟着陶子恬进屋,握住陶子恬的手腕,陶子恬扭了一阵挣不开,低头闷着声音道:“你要做什么”·“你在生气”·陶子恬怒道:“我不该生气我向师尊询问你的情形,为你的伤势牵肠挂肚,你便冷眼瞧着,许是心里还笑话我多管闲事,婆婆妈妈吧”·“你说的是什么话”郁景容甩开陶子恬的手,也有些动怒。
陶子恬懊恼地走进里屋,他知道自己说得重了,可是郁景容做出来的事不是更可恶为什么彻底恢复却也不告诉他为什么叫他平白为他担心郁景容师门中情形复杂,难道……也是不信任他,故而对他有所隐瞒·陶子恬顿时觉得心力交瘁,也没有力气再与郁景容争吵,“我有些累了,我们改日再说吧。”
郁景容犹豫了片刻也走进里屋中,陶子恬却是负气地倒头睡了,郁景容站了半天,最后还是离开··陶子恬浑浑噩噩睡了一天,他自认也不是特别软弱的人,只是这些年来与郁景容朝夕相处,甚至比其他同门都来得亲近,这十数年的感情非同一般,却怎的也没想到会成今日这样的局面,说到底,这里终究不是前世,这里的各种利害关系远比前世都复杂。
在玄元大世界,莫说前程利益,若是行差踏错,许是连性命也要不保··郁景容又在承天仙宗是那个身份,经历的阴谋诡计必定也多,甚至就是因为同门谋害,才落得神智倒退,险些没了性命,他陶子恬说到底也与他没有多少深的关系,郁景容落入都盖洲,谨慎行事也是自然的。
然而道理都明白,心里怎么也不能接受,陶子恬觉得难受得厉害,仿佛有什么铬在心里,闷得他有点透不过气来··……·太岳论道大会中有一场切磋小会,也是太岳仙宗众多附属宗门扬名的最好时机。
且历来太岳仙宗都会从这些附属宗门里挑选一些优秀的弟子加以培养,为临近的序位之争做准备·故而切磋小会是论道大会里最热闹的一环,应募者无数··鲁至轩携云珠儿拜访时,陶子恬刚与隋顺东比过一场,四人各自见礼,鲁至轩正要说些关于切磋小会的事,目光环顾一番,出口却变成:“子恬道友,近些日子怎的不见郁道友”·鲁至轩自然不知道郁景容真正身份,只是平日见陶子恬与他形影不离,如胶似漆,今日却没有见着,故而有此一问。
陶子恬顿了顿,才有些好笑道:“至轩,我虽然将他视作至交,然而我与他终究是两个人,自然各自都有琐事,岂会时刻都处在一起”·甜文·鲁至轩想了想,“也确实如此。”
云珠儿莞尔而笑道:“郁道友莫非是被御剑宗的弟子缠住听闻青霄果会上郁道友很得御剑宗弟子赏识,御剑宗上下无不沉迷剑道,为人也大多爽利,其中又以方承欢为最,似乎对郁道友很是推崇。
郁道友本领过人,在珠儿宗门里,也有许多同门向我与师兄打听郁道友之事呢·”·陶子恬笑道:“他天资出众,于剑道又十分勤勉,合该有此名声·”·几人又说了些话,梁毅峰与红瑶一同走来,六人轮流过手,眨眼间就是几日过去了。
郁景容将御剑宗诸多弟子拒之门外,若是往日,他并不介意领略各种剑道,只是最近他没有这种闲情,只一个人在屋中打坐,然而入定到一半,若有所感,便睁开眼,只见白衣男子侧坐在窗边,其容色姣好,颦笑间都是风情,“许久不见,景容。”
“你来做什么”·千息摇头,“故人来见,你却如此冷淡,实在叫人寒心·”·郁景容不欲与他纠缠,闻言直说道:“你的心思昭然若揭,又何必每次都装模作样”·千息讶然,随即又笑道:“我有什么心思,你不妨说一说,让我听一听。”
“我并非兰家之后,与兰胥氏更无半点瓜葛·”·千息终于变了脸色,他站直了身体,瞪着郁景容半晌,最后却是失笑道:“你确实与胥芳没什么血缘关系。
你无父无母,对自己出身难道不好奇”·郁景容道:“血肉受于天地,神魂降于天道,道境筑于元气,又何来其它出身”·千息注视郁景容更久,目光很是复杂。
郁景容闭目说:“你走吧,我不想受你什么恩惠·”·千息一瞬间显得落寞,然而朝郁景容走去时,又是风华绝代的笑颜,他款款在郁景容身边坐下,“你且当我是自作多情又如何如今你得万墟髓玉骨,兰家上下皆因它而亡,可是它是兰家与我最后的关系也是不假,你如今身在太岳仙宗,可知道若身份暴露,将会招来何等祸端权当是我为了万墟髓玉骨而来吧。”
郁景容睁眼望着他,千息巧笑倩兮,很是懂得捏人软肋,“你即便是不在意自己,莫非也不关心子恬安危我好歹是出窍期修士,若是你们在这太岳仙宗里受了什么委屈,我还能帮助一二。”
郁景容点头··千息很是满意这个结果,他变化出原身,正是通体雪白的狐狸,狐狸跳到郁景容的榻上,身体盘成一圈,又抬头看了看郁景容,见他没有反对,便安然将脑袋枕了下来。
这些日子打扰郁景容的不只是御剑宗诸人与千息,千息为了避人耳目,一直压制修为,维持狐身,一日他感到有人不请自来,便将对方拦在院外··来人朝着屋里拱手道:“在下乃太岳仙宗璇涯真人座下弟子韩泽,特遵师尊之命,请郁道友前去拜见。”
韩泽说话铿锵有力,竟是方圆十余里之内皆能耳闻·上衍山乃太岳仙宗特地为论道大会宾客开辟的居所,洞府聚集,有不少好事的修士都从自己居住的峰头走出来,一边谈论,一边嫉妒这位还没有过切磋小会,便被仙宗真人看上的弟子,也不知道是哪家门人,偏得如此厚爱。
待得到解惑,原是栖霞派那位在青霄果会上大出风头的剑修,也就生出几分“原来如此”,“无怪如此”的感慨···☆、教训那个人渣·郁景容并非第一次受璇涯真人邀请,先前被差遣而来的是璇涯真人身边一个侍从,那位侍从被郁景容拒绝,只觉得他不识好歹,便愤然离去,没想回去后挨了璇涯真人一顿骂,过了几日后,璇涯爱才心切,又派出座下有眼力劲的弟子来。
房门被剑气冲撞开,郁景容一脸不耐走了出来··韩泽眼睛一闪,打量郁景容片刻,先前流露的些许自傲之色敛了下去,“道友剑气锋锐,无怪得师尊青眼,师尊璇涯真人乃是太岳仙宗中剑道第一人,因喜爱剑道,故请道友前去,若能得师尊指点一二,想必道友收获一定非凡。”
陶子恬与郁景容冷战已经持续不少时日了,陶子恬只觉得满腔真心都交错了人,而郁景容更迟迟没有表态,陶子恬如果说原来还有一点期待,这些期待经过数日消磨,最后也就成自嘲了。
即便如此,韩泽将动静闹得这般大,陶子恬最初打定主意不去过问,然而郁景容是跟着栖霞派一同上太岳仙宗的,还没在太岳仙宗站稳脚跟,若是郁景容得罪了太岳仙宗,也免不了会连累师门。
他是为师门操心,和郁景容没有半点关系··陶子恬恰好赶在郁景容一口回绝前抵达,拱手道:“在下陶子恬,栖霞派门下弟子·”·韩泽知道陶子恬是这剑修的同伴,便也客气几分,“太岳仙宗绝剑峰韩泽,见过道友。”
陶子恬将韩泽请进屋中,郁景容冷眼看着陶子恬围着韩泽打转,心中不悦,轻轻拂袖将陶子恬拂退几步,远离了韩泽··陶子恬瞪着他,心里觉得荒谬非常,郁景容这是几个意思·郁景容道:“多谢真人厚爱,然而我于剑道已有见解,便不劳烦璇涯真人。”
韩泽没想郁景容会斩钉截铁地回绝,一时很感到荒谬,说话也变得盛气凌人,“我太岳仙宗虽不以剑道闻名,然而终究是二品宗门,底蕴深厚,我师尊当得仙宗剑道第一人的名头,其剑境造诣之深,也是寻常剑修望尘莫及的你今日虽名声显扬,然而终究是坐井观天,今日放弃这等机会,来日怕要追悔莫及”·韩泽说得笃定,郁景容神情不动,陶子恬却暗怒,然而终究也不能得罪了太岳仙宗的优秀弟子,只客气将人送出去,“在下替友人谢过真人垂爱,只是友人对自身剑道固执非常,就算得到真人指点,怕也是浪费得多,便不敢叨扰真人了。”
·韩泽摇了摇头,拂袖离去··关上门后,陶子恬道:“这个韩泽实在是惹人厌得很,太岳仙宗弟子又如何便能信口雌黄,断定别人未来了”·甜文·陶子恬确实不喜大宗门弟子的目中无人,然而此时也很有迁怒的原因在。
陶子恬站立片刻,终于冷静下来,又觉得郁景容的身份,或许根本不把太岳仙宗弟子放在眼里,自己却上赶着替他解围,也很是没趣,“你既然无事,我就先告辞了。”
“你去哪儿”·陶子恬恰好被郁景容堵住去路,只得道:“我正与师兄他们讨教,也好增加在切磋小会上得胜的筹码·”·郁景容道:“我同你一起去。”
隋顺东数人也得知郁景容受太岳仙宗绝剑峰真人青睐的事,隋顺东与红瑶面面相觑,他们知道郁景容真实身份,也不能断定得太岳仙宗真人看重,于郁景容是福是祸,而鲁至轩与云珠儿,甚至梁毅峰都是对郁景容又羡慕又钦佩。
梁毅峰见郁景容跟着陶子恬来,不由惊讶道:“你怎的还没有去拜见璇涯真人”·郁景容置若罔闻,只走到开阔处,示意陶子恬过来··陶子恬打心里不愿意搭理,然而同门和友人都在旁边看着,他不想把矛盾闹得人尽皆知,故而还是去了。
余下几人面面相觑,皆是对郁景容剑法十分仰慕,见郁景容眼里只有陶子恬,不约而同厚着脸皮在旁边围观··郁景容纹丝不动,手上也没有一把趁手的兵器,然而其人已经是一柄宝剑,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人感到冷肃与锐意,甚至有无形的剑意弥漫,刺得在场修士皆是头皮发麻,心如鼓擂,几乎用上全身力气,才不至于被这无孔不入的意境激得露出丑态。
隋顺东见气氛不对,就怕郁景容出手失了轻重,伤了小师弟,连忙站出来道:“郁道友,还望手下留情”·陶子恬见郁景容如此阵仗,原本心里也有些紧张,然而听到隋顺东求情的话,又被激起了凶性。
明明是郁景容有错在先,难道现在还要仗着修为欺负他不成陶子恬率先出手,噬灵藤几乎便抖边抽向郁景容,然而郁景容却是原地消失了·陶子恬大惊,郁景容先前所站之处有一道冷光劈来,眨眼就到陶子恬身前,陶子恬根本避无可避,只得慌忙退后,然而慌乱之间步法反而出了错,险些从半空中跌落,陶子恬心道,完了。
隋顺东与红瑶惊道:“子恬”·鲁至轩几人也是变色··千钧一发之际却有人揽住陶子恬的腰,陶子恬只想着小命休矣,不管不顾紧紧抓住这救命稻草,半晌后才慢慢睁开眼睛,在场能救他的只有郁景容罢了。
陶子恬呼出口浊气,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撩出来一般汗淋淋的,郁景容凝视他片刻,将他额角汗水拭去,“我一定不会伤着你·”·陶子恬点头,他不巧与郁景容对上视线,刹那间觉得自己都要溺毙在他双目中,一时说不出话。
围观者都围了上来,隋顺东看了一眼郁景容,对陶子恬关怀道:“子恬,你可无事”·陶子恬觉得自己与郁景容动作亲近太过,连忙推开他,勉强笑了笑,“师兄,不打紧。”
隋顺东转身向郁景容施礼:“子恬修为尚低,还需循序渐进,想来道友这些时日也是琐事缠身,便不劳烦你,让我这师兄亲自教导他吧·”·郁景容道:“你可是心疼他”·隋顺东只是笑,他知道郁景容与陶子恬近日有了嫌隙,只担心这二人年轻气盛,过手间动了真格,郁景容修为了得,到时候吃亏的必然是自家师弟。
郁景容却说:“你知道我的本事,我不会伤害子恬,可是在那切磋小会上,众修士为得仙宗青睐,出手必定不会留情,你今日疼惜他,他日怎知不是害了他”·你刚才那样出手也是留情隋顺东心里反驳,却又不得不承认郁景容说得很有道理,郁景容境界、修为皆远胜于他,由他磨练陶子恬,确实再好不过。
鲁至轩笑话道:“顺东,我知道你最是疼爱子恬,然而如今许多弟子,尤其是御剑宗那一众剑修,想与郁道友切磋,都是求而不得,他如今愿意指正子恬,你却不允,可不是暴殄天物吗”·陶子恬也道:“师兄,你无需担心。”
陶子恬都这么说,隋顺东自然也不好干涉,数人又退回到外沿,之后郁景容招式总算留下余地,陶子恬也能在他手下支撑几招,屡战屡败并不稀奇,令陶子恬懊恼的是自己每次都败得难堪,若非郁景容接住他,他一定在同门及道友面前大失颜面。
然而被郁景容搂搂抱抱得多了,他又逐渐生出一些别扭……·又一次从半空中跌落后被郁景容接入怀里,陶子恬终于发作道:“你拉住我就好,当着同门与道友的面,这般举止,岂不是失仪”·郁景容点头,“好。”
郁景容表现得异常温顺,倒让陶子恬有些过意不去,只是陶子恬很快又清醒过来,提醒自己郁景容先前犯下的错误··然后,郁景容就亲身向陶子恬演示什么叫虚心接受,屡教不改陶子恬更觉得郁景容恶意耍弄自己,拍开郁景容揽在自己腰上的手,陶子恬也顾不得同门见了是否会担心,当场要与郁景容翻脸了。
·☆、教训那个人渣·陶子恬转身就走,郁景容拦在他身前,陶子恬猝不及防,这次是主动撞到他怀里,而郁景容不肯放手了··远处瞧着这一幕的众位修士神情古怪,云珠儿忍俊不禁,直言道:“郁道友平日里瞧着格外稳重,甚至有些冷淡,与子恬相处时却像变了个人似的,实在是有趣得很。”
梁毅峰点头,“想必这二人情谊十分深重·”·隋顺东想了想,了然道:“诸位有所不知,前些日子郁道友与子恬发生些争执,想来郁道友是想乘这机会冰释前嫌。”
郁景容没有真的与他师弟结怨,他心里也就放心了··红瑶娇嗔道:“郁道友修为不俗,待人却驽钝得很,这哪里能与我家师弟冰释前嫌分明是更惹得师弟不高兴了。”
众人想到郁景容平日气势惊人,实则也有这样手忙脚乱,越做越错的时候,都是觉得有趣,又生出一些亲切之感,就如同本来是在天上的人物,其实也有接近俗世的一面,便不再显得那样遥不可及了。
甜文·陶子恬可没精力去听众人说些什么,只见到师兄几人面上都带着笑,便认定他们正笑话自己此时的狼狈·陶子恬对郁景容怒气未减,又觉得委屈,郁景容这个王八蛋,不仅骗他还耍他·郁景容见陶子恬神情不对,便松口道:“你不走,我就放开你。”
陶子恬想了想,点头答应··郁景容:“这里不方便说话,我带你去另一处·”·两人避开隋顺东等人,郁景容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道:“我对你有所隐瞒,确实是我的不对。”
“我对都盖洲形势并不是一无所知,栖霞派掌教真人改头换面,隐瞒身份,二弟子兰景合暗中行事,意图不明,我在承天仙宗也见惯一些勾当,故而记忆恢复之初,不愿意暴露自己底细。”
陶子恬张了张嘴,惊愕万分,“你说我师尊和二师兄怎么可能”·郁景容坦然看着陶子恬··“好罢,先不论我师尊与二师兄之事,想来另有内情,你后来又与我宗门,与我相处,始终是没有放下心来”陶子恬十分失望。
见郁景容只是沉默,陶子恬也不想自己太难堪,勉强笑了笑,挣脱郁景容抓着自己的手,“罢了,我懂了,之前是我一厢情愿,怪不得别人·你若愿意就在栖霞派先住着,直到回去灵源洲,就当我好事做到底,若不愿意,我也不会挽留,你与你师弟自便吧。”
郁景容不再犹豫,“你何不听我把话说完我是孤儿,无父无母,被师尊收留,许是这个缘由,我对灵动界并没有归宿感,虽然敬爱师尊,维护同门,却也不过职责所在。
当年也不觉得这样如何,我只管潜心修行,外头那些人与事都与我没什么干系·你忽然出现,在我危难之际对我百般维护照顾……记忆恢复之初我难免觉得荒诞,与你这般亲近往来,也实在不符我平日作风,却又觉得这样很好,如若放弃往事前尘,能换来这样的结果,我倒也甘愿。
却不想自己一时任性逃避,反而叫你如此难以接受,是我……疏忽了·”·陶子恬看着郁景容,郁景容半垂演眼帘,显得安静温顺,和他当年八荒界遇到的男子判若两人,仿佛那些指向天地疏离且防备的锐意都被抚平下来。
两人沉默了片刻,郁景容道:“你是……仍旧不愿意原谅我”·陶子恬抿住嘴唇,心乱如麻,他想了想,如实说:“我不知道。
若我这么和你说,你打算如何”·郁景容轻声笑了笑,“我刚才对你那番坦言,对于我来说已经是不易,我还能拿你如何总不能绑了带去灵源洲吧”·郁景容说得似真非真,陶子恬想象那种场景,不由得笑了,顺便骂了一句,“耍流氓啊你。”
虽然没有明说原谅与否,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却是缓和许多··陶子恬事后回想,知道被郁景容欺瞒时候的感觉实在不好受,然而十数年相处的感情,郁景容一开始就亲近他,在九曲界中为他甚至与出窍期的千息交手,在修行上对他细心教导,与栖霞派一同来到太岳仙宗参加论道大会,这些回忆,郁景容对他的好,也不是轻易能割舍的。
这种复杂的爱恨交加令陶子恬心烦多日,好在郁景容今日总算对他有个交代,当天平终于倾斜,倒向郁景容那方时,陶子恬反而松了一口气··罢了,他身无长物,就再信郁景容一回吧。
陶子恬与郁景容回去,隋顺东见他二人神色如常,心里松了口气,几人都靠拢过去,隋顺东对陶子恬刚才招式做了些指正,鲁至轩等人与郁景容论起道法来··过了一个时辰,一只雪白的狐狸从远处灵巧地蹿了来。
红瑶见之大喜,那雪狐姿态优美,皮毛银光流转,眼神亦是灵动非常,红瑶大步迎上去,半途就忍不住变成一只红毛狐狸,发出喜悦的叫唤声,向雪狐挨了过去··“师姐”陶子恬入师门以来,还是头一回见着师姐原身,却是被一只雪狐给诱出来的,顿时叫陶子恬啼笑皆非。
那雪狐看了红瑶一眼,却很不搭理,几个跳跃就来到陶子恬身前,陶子恬不明所以,但也觉得雪狐生得十分可爱,就蹲下身来摸摸这小家伙,那雪狐眼睛一亮,前肢离地搭在陶子恬身上,对着他脖子一阵舔。
陶子恬被它舔得极痒,咯咯一阵笑,差点坐到地上,郁景容毫不留情提着雪狐脖子将它从陶子恬身上扒下来,陶子恬奇怪道:“也不知道这雪狐打哪儿来的,怪亲人的。”
那雪狐被郁景容扔在草丛里滚了一圈,露出一副委屈的神态,一双眼珠子湿漉漉的,哀声叫唤着蹭到郁景容身边,拿脑袋蹭着郁景容的腿··陶子恬拍拍雪狐的脑袋,雪狐昂着脑袋舒服地眯起眼睛,陶子恬忍俊不禁,“景容,莫欺负它,怪可怜的。”
雪狐暗地里朝郁景容洋洋得意地看了一眼··郁景容:“……”·☆、教训那个人渣·红瑶变回人形,捶胸顿足道:“它哪里可怜啦,与同族都不亲近,却奔着最不好招惹的郁道友去,实在驽钝不可救。”
众人听红瑶气愤之言皆是一阵发笑,那头雪狐轻轻睨了红瑶一眼,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喷气声··郁景容低头看着脚边活物,雪狐傲然地甩着自己漂亮的大尾巴,与郁景容神识传音道:“太岳仙宗那小子太过狂妄,我已经替你教训了他,叫他懂得人外有人,万事都得留着一线的道理。”
郁景容皱了皱眉,千息很是剔透,笑道:“你放心,我不过是使了迷魅之术,叫他浑浑噩噩过一阵子罢了,那迷魅之术很是特别,纵使是那位璇涯真人,也未必能勘破其中奥妙,且法术过了时限,那小子就会清醒过来,必然不会惹人怀疑。
只是那小子这段时日行事无方,是否会因此失去他师尊的重用,就不得而知了·”千息说罢,发出一串恶意的坏笑声··郁景容大概也是认同他的行径,没有再对挨着自己的千息数落。
陶子恬见雪狐很是亲近郁景容,问道:“这白狐莫非是你的”·甜文·郁景容道:“此事稍后再与你细说·”·陶子恬点头。
论道大会由太岳仙宗优秀弟子主持,每次排场都很盛大,其实论道十分浅显,太岳仙宗与附属宗门终究不是同源,自不会倾囊相授·主要目的还是仙宗在其附属宗门中挑选些优秀弟子培养,加强仙宗在序位之争中的实力。
附属宗门的弟子要得到仙宗青眼,则必须在论道大会上展现更多实力才行··第一轮主持的仙宗无量峰弟子驾驭先天灵兽青鸾从天边飞来,青鸾身躯庞大,其尾羽如细丝,漫天洒落,华光灼灼。
为首的弟子器宇轩昂,身后数十名弟子簇拥围绕,其中两名女弟子貌如天仙,侍立在为首弟子左右两边,听得那核心弟子的吩咐,便飘然而飞,悬浮在空中,各自抚弄手中乐器,只听琴声空灵,慢慢推开,便有无尽浩瀚之意,在众修士心头冲击回荡。
·在这渺渺之音中,无量峰众弟子从青鸾身上缓慢降下,在此期间,竟是日月更替,海天一线,厚土无尽,远山显色……种种无边无际的奇景在眼前显现,令陶子恬刹那震撼,问郁景容:“莫非这是迷幻之术”·郁景容:“非实非虚,理应是无量峰大能用自身小世界对大世界重叠影响,以演练‘无量’意境。”
陶子恬道:“那得是什么境界”·郁景容想了想,“至少是大乘期修士·”·意境消失后就是论道,然而与令在场所有修士都震撼的出场相比,这最主要的论道反而是乏善可陈,可谓本末倒置了。
……·为期半个月的论道会结束后才是切磋小会,陶子恬眼见论道大会名不副实,也不再去道场浪费时间,全心为切磋小会准备··那日栖霞派弟子包括郁景容受华川慎召集在屋里,屋里另有一位鹤发童颜的修士,该修士气势凛冽,其神情不喜不悲,无嗔无狂,只留下锋利的寒意,叫人望而却步。
华川慎引介道:“这位乃是太岳仙宗绝剑峰璇涯真人·”·陶子恬立即向身旁郁景容看去,郁景容倒是镇定,同栖霞派其余人一起见礼,华川慎见璇涯真人目光灼灼,直盯着郁景容,也不再做那些多余的寒暄,将三位弟子带出正厅,让璇涯与郁景容独处。
“师尊”陶子恬明显担忧··隋顺东摇头,“师尊将郁道友留下,必然是有所准备,你难道还不信自己的师尊”·陶子恬笑了笑,只得作罢。
璇涯见郁景容神态没有一丝波动,似乎并不因为自己堂堂出窍期真人感到忌惮,璇涯本来只是对此人的剑道颇为喜爱,而如今对他这个人,也产生不小的兴趣··窗外一抹白影迅速闪过,郁景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心知多半是千息在外头。
璇涯也朝窗外看去··郁景容道:“在下所习剑道,已是天下罕见,不劳真人再亲身指点·”·璇涯片刻后嗤笑了一下,“年纪轻轻,却口出狂言。”
郁景容不以为然··这二人一个寒冽,一个平静,却都是透露淡漠与锋利,如今面面相对,璇涯竟觉得仿佛面对另一个自己,顿时也收起小觑之心··“虽不劳真人指点,然而世间道法奥妙无穷,我也愿意与你互相指正,只是需你应我三个要求。”
璇涯冷冰冰道:“你修为低微,却如此狂妄,不怕本座杀了你泄恨”·“若你杀了我,便再也没有可能领略我的剑道·”·璇涯振袖:“本座不信天下修士无数,只有你一人练成此剑道。”
郁景容很是平静,“既然如此,你可是要赌一把”·“……”璇涯豁然起身,走到窗边,自他剑道有成,修为并进,便很久没有人胆敢这样顶撞于他,然而意外的他心里并不如何生气,“你有何要求”·“其一,于切磋小会安排陶子恬与尉迟凌一战。”
璇涯挑眉,切磋小会本来就是在同境界修士中任意抽取两位修士交战,虽然不知道郁景容用意,但这个要求着实简单,璇涯便点头答应了··“其二,栖霞派弟子资质上佳,想必是会留在仙宗受仙宗培养,那烈火宗的弟子就劳真人出面,一并留下。”
璇涯平日不理俗务,然而青霄果会那日他到底是在场,烈火宗分明与栖霞派不对付,郁景容却提出这等要求,实在奇怪·过了半晌,璇涯忽然猜到郁景容的意图,叹道:“你倒是暇眦必报。”
郁景容很坦然,“烈火宗若不犯我,我自然能与他相安无事,然而烈火宗弟子心胸狭隘,行事歹毒,险些害了栖霞派弟子性命,我自要借机好生奉还·”·璇涯当日也是见识过烈火宗的行迹,也就不觉得郁景容行事不妥,“此事也不难。”
“其三,真人见多识广,若是猜到我身份,还请代为保密,切莫宣扬出去·”·璇涯又一次打量郁景容,这次停顿了些时间,才慎重应道:“好。”
“多谢真人成全·”·☆、第44章 教训那个人渣·璇涯领着郁景容离开,陶子恬与雪狐站在院子门口,陶子恬见礼后,放心不下道:“你是要随璇涯真人离开”·    郁景容点头,“互为指正剑道,不日则归。”
    璇涯见二人神态亲近,甚至有点依依不舍,便不耐烦地将二人都卷入袖中带走··    陶子恬冷不丁被吸入真人袖中吓了一跳,郁景容乘机揽住他,过了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他与郁景容又被一同抛了出来。
    陶子恬修为尚低,璇涯真人道术又强横,此时若非郁景容扶着他,怕是要狼狈地跌倒在地上,于仙宗真人面前丢尽颜面了··    陶子恬拂了拂法衣,环顾四周,顿时有些吃惊。
他与郁景容被璇涯真人带至一处平台,这平台仿佛是山峰为人拦腰劈断,地面十分平整,外沿山体则凹凸不平·四周众多石峰环绕,石峰本就挺拔险峻,加之表面遍布剑痕,更显得锋利冷冽。
甜文·    璇涯道:“此处为本座亲自开辟的剑场,名为磨锋台·”·    陶子恬见璇涯跃跃欲试,难免有些担心,不说郁景容元婴剑道与出窍期交手必然吃亏,单单是他身份暴露,就要引来诸多后患。
    郁景容安慰地拍了拍陶子恬的手,“你师尊既然促成此事,必然是有些把握的·”·    “好罢,你且小心·”陶子恬觉得腿上一痒,低头却是雪狐娇气地拿脑袋顶他腿。
陶子恬干脆盘腿而坐,并将雪狐拢在腿上··    郁景容拱手道:“还请真人设下禁制,莫要伤及在下友人·”·    璇涯振袖打出一道玄光,玄光射到陶子恬面前忽然炸开,延伸出透明的屏障。
    郁景容此时也是爽快,“请真人赐教”·    璇涯早就迫不及待,“本座修的是绝锋剑道,剑锋锐利可劈山断海,天下之物无坚不摧,天下利器无出其右”·    郁景容从容相望,“郁某所求乃混元剑道。
混元者,天地不开,二仪未分,世间之始也·然以剑承道,既能断阴阳,生万物,亦能乱元气,归混沌,一为始,九为极,天地为数,尽在剑中·”·    “太上混元剑法……原来你是……”璇涯惊讶过后,却是一阵长笑,“好个天地为数,尽在剑中且让我看看你何等何能以剑断这天地气运”·    璇涯出剑,他将修为压制到与郁景容等同,只为与郁景容比剑,顿时四周一片剑影交织,几乎晃得陶子恬睁不开眼。
    璇涯的剑式又急促又凌厉,剑鸣之声清越嘹亮,陶子恬过去以为郁景容的剑已经足够锋利,然而相比璇涯的剑道,陶子恬才知并非如此··    按理说锋利之剑,无物不斩,该是所向披靡,然而求仙问道本是玄而又玄之事,无法以常理断定。
璇涯剑法惊人,其剑下展开的意境更是令禁制中的陶子恬寒毛直竖,坐立难安,而郁景容初时确实被璇涯压制,却是经久不衰·两人身法极快,剑影绵密交织,竟毫无缝隙,不知道几个回合后,一直被压制的混元剑意逐渐壮大,其气势皇皇,如开天辟地,不知不觉过去半日,两种意境便是势均力敌,不分轩轾了。
    璇涯与郁景容对战整整三日才罢手,此时方圆数里之内早是一片狼藉,石峰本是凋零,如今经剑气不断扫荡,更是寸草不生,有几座石峰摇摇欲坠,竟是有倾倒的可能了。
    而陶子恬在禁制中围观三日,从云里雾里到逐渐能捕捉到两人剑影轨迹,体内元气甚至不自觉地跟着这两股滔天剑意演练变化,短短三日,却也受益良多。
    璇涯与郁景容不约而同各自退后··    璇涯盘腿而坐:“剑道分四个境界,第一境乃剑意,为虚境,境界中之末流,第二境乃剑气,半虚境,境界中次等,其上还有剑光,半实境,剑形,虚实境。
成就剑形乃是剑道大圆满,此时人剑合一,虚实不定,虚者无孔不入,实者无物不斩,为天下剑修所向往·你剑意已是了得,却不知道剑气又如何”·    陶子恬同门皆是法修,故而璇涯所言对于陶子恬乃是闻所未闻,他见郁景容与璇涯分头而坐,只觉得奇怪,莫非他们打算这样继续切磋·    璇涯手指一指,剑气破体而出,郁景容同是以剑气抵抗,剑气乃是剑意凝炼而成,剑意不可伤人,而剑气已经是半虚之境,若剑修剑意不凡,其凝聚之剑气杀伤力自然也是了得。
    剑气是剑道中分水岭·剑修在剑式之中化出剑意并不困难,然而要以意境化出实质,却很不容易··    陶子恬刚才吃到甜头,这会儿更是紧盯着二人交手的场面,见郁景容虽然被压制,但始终守着阵线不败,不由得生出紧迫感。
追上郁景容他是不必想了,只是两人结交,总不能差距太远,他在修练一事上也是半刻都不能懈怠··    又是三日之后,剑气切磋到了尾声··    郁景容最后败在剑光境上。
他剑光乃是宝剑虚影,只是到底参悟时日尚短,而璇涯这个数千岁的老怪,已经是人剑合一,到达剑形境,离剑道大圆满只差几步之遥了··    璇涯再看郁景容时波澜不惊的心里也不免几分复杂,他虽然没有尽全力,然而修为与资历远胜郁景容,如此郁景容也堪与他抗衡,资质显然比他这个太岳仙宗剑道第一人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幸而这样负面的情绪只是昙花一现,他磨练绝锋剑道,自是心无旁骛,利器之道皆锋锐刚正,容不得半点沙子,这也是华川慎放心将郁景容交予璇涯过手的原因之一。
    璇涯道:“你天赋绝佳,已是万中无一,且自身修练乃是天级功法,本座确实没有什么可教导你的,只是我二人交手,本座可磨练你剑境,你的天级剑法于本座也很是有启发,可谓相互得益,若你愿意,切磋小会之后,本座将你收入峰中,名义上是教导,实则相互指正。”
    郁景容先前对璇涯有所要求,自然不能叫他看低,故而言行有些不逊,眼下璇涯对他以礼相待,郁景容也表现得体,拱手道:“前辈不计前嫌愿意施与晚辈方便,景容自然再愿意不过。”
☆、第45章 教训那个人渣·见着郁景容恭顺的一面,璇涯对他又是满意几分,他一心向着剑道,十分爱才,对于那些灵洲之间的瓜葛纠纷则很不上心,便不介意郁景容出身,只是十分遗憾,“可惜你并非我璇涯的弟子,不然本座必定倾囊相授,断不会对你有半分藏私。
你虽贵为天之骄子,却未长成,便从灵源洲流落到都盖洲,可见承天仙宗对你之疏忽,你若是本座的弟子,本座定然不会叫你受这份委屈·”·    璇涯如此推心置腹,郁景容也不隐藏,“宗门之大,鱼龙混杂,那些弯弯道道,想必前辈曾经也体会过一二。”
    璇涯想起遥远的往事,也是一阵唏嘘,见郁景容更加亲切···甜文    郁景容看着正走来的陶子恬,又别有深意道:“何况都盖洲一行,收获颇多,我并没有什么埋怨的。”
    陶子恬想着郁景容得到万墟剑,若他将来成就剑形之境,能与这天下至宝合二为一,必定是如虎添翼,也颇是为他高兴··    璇涯看着郁景容的神情,点头:“你能想开是最好。
你与我剑道不同,我主锋利,理当无情无欲,而你主混元,该是明辨是非,善恶分明为好·栖霞派掌教之所以放心将你交予本座,一是得知本座剑道,知晓本座为人,二,本座视剑道更甚性命,却以自身剑道作保,华道友才肯松口。
你切莫因为过去一些经历,影响日后对人事的看待·”·    郁景容道:“晚辈受教·”·    璇涯这才将他二人送回上衍山。
    此时离切磋小会不过五日时间,陶子恬有些话想同郁景容说,却也不急在这个时候,“景容,你与璇涯真人交手,想是有所体会,你我便各自闭关,五日后切磋小会再见吧。”
    郁景容点头··    陶子恬习惯性地想搂郁景容的肩,然而想到郁景容可不是他刚从八荒界捡回来时的状态,现在他若是举止出格,对于郁景容来说或许就是失礼了。
陶子恬已经伸出去的手转为抚摸雪狐的小脑袋,“景容就由你照看几日了·”·    郁景容低头与千息对视片刻,甩袖回到屋里,千息尾随在他身后,在屋中设下禁制后才变回人身。
    五日后太岳仙宗朝各附属宗门分发配比石,据鲁至轩解释,这配比石会为持有者随机配对切磋小会中的对手,若是交手得胜,便能夺取对方配比石,失去配比石的一方也就失去切磋小会中晋级的资格。
·    鲁至轩正说着切磋小会一些细则,就听陶子恬惊呼一声,原来是自己的配比石上显示了修士名字,却那是与他针锋相对的尉迟凌·    陶子恬咧嘴道:“我看那小子不爽已久,只是当日我修为尚低,奈何不了他,而如今我与尉迟凌都是化神期修士,一定要借此机会好好教训他。”
    鲁至轩却是担忧,“我瞧这尉迟凌也是万分可恶,可他身后有尉迟家为他撑腰,你若真重伤他……”·    陶子恬笑着摇头,“至轩,你想到哪儿去了,我虽然与他不能相容,却也不至于不死不休的地步,让他败在我手下,当众出丑已是足矣。
当然,若比斗中彼此受了损伤,也是交手之故在所难免,我既不会对他愧疚,亦不会责怪他·”·    鲁至轩无奈,“子恬为人爽利,我只是怕尉迟凌心胸狭隘,心里会为你记上一笔。”
    隋顺东沉声道:“尉迟凌若欺我师弟,我栖霞派也不惧他”·    郁景容将陶子恬拉到身前,“你尽管放手去做,不必有后顾之忧。
后续之事我自然会安排妥当·”·    陶子恬看看师兄,又看看郁景容,傻笑道:“哎,你们一个两个如此为我着想,叫我感动得都无法自已,可惜你们都是男子,不然叫我以身相许我也肯啦。”
    陶子恬感动是真的,那番话却只是说笑,隋顺东瞪了顽皮的师弟一眼,郁景容摸了摸他脑袋,手滑落,又捏了捏他耳垂·那耳垂软嘟嘟的,薄厚适中,手感意外地好,便使得郁景容有些爱不释手。
    陶子恬捂住耳朵瞪了郁景容一眼,郁景容淡然一笑,陶子恬慌忙错开视线,心里恶狠狠想,长这么好看还乱对别人笑,郁景容真是越来越招人了··    ……·    果然还是他太久没有和女人相处,所以才会对自己兄弟胡思乱想吧·☆、第46章 教训那个人渣·上衍山有一处山峰划分成数十个切磋台,切磋台互不干扰,不仅有附属宗门弟子围观,更有许多太岳仙宗的弟子前来,叫那些参与切磋小会的弟子摩拳擦掌,只盼着能依靠这场比斗出人头地。
    陶子恬上场之际,郁景容嘱咐道:“以自身安全为重·”·    原来不只是自己对郁景容的事瞻前顾后,郁景容对自己也是牵挂颇多,陶子恬笑容粲粲,拥了一下郁景容,在他耳边温柔道:“无需为我挂心。”
    郁景容深深注视陶子恬离去的背影··    尉迟凌得知对手是陶子恬也十分高兴,他仗势着家族势力欺辱过不少修士,哪个不是俯首帖耳,即便记恨着他,也是敢怒不敢言,这陶子恬不过四品宗门的弟子,却敢到他面前叫嚣。
只是他如今听从救命恩人合前辈的嘱咐,行事已经收敛许多,不然前几日陶子恬口出不逊的那会儿,他就要出手教育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了·    两人相看生厌,不过围观者众多,陶子恬依旧维持风度翩翩的表象,拱手一礼道:“在下栖霞派陶子恬,请尉迟道友指教。”
    尉迟凌哪愿意与他虚与委蛇直接出手,“少与我废话,你还不配,不如我们手下见真章”·    御剑宗等其余几个三品宗门的老怪侃侃而谈道:“那尉迟望行事有度,偏偏他的儿子张狂得很,这小子修为不显,恶名却是远播,全然没有继承他老子的半分谦逊得体。”
    而台上尉迟凌与陶子恬已经战得难舍难分,准确说来,又是尉迟凌手里拿着宝贝,对陶子恬紧追不舍罢了··    尉迟凌手里是一组惊雷钉,那惊雷钉漫天一洒,布在陶子恬周围,就听雷声轰鸣,一道道闪电接连降下,声势骇人,可见是十分难得的宝贝。
    陶子恬确实是畏惧闪电的,他原身毕竟属灵根,哪有木头不怕被雷劈的然而他见识过郁景容渡劫的阵仗,此时尉迟凌手中的电闪雷鸣看着气势汹汹,相比渡劫,实则是相去天渊罢了。
    陶子恬在密集的雷电中不停闪躲,模样看似有些狼狈,抽出去的藤条也时常被劈中,焦了一截,尉迟凌修为平平,无奈他手中的宝贝却是实打实的··甜文·    围观诸人多为陶子恬捏了把冷汗,陶子恬自己心中倒是镇定,他尉迟凌乃名门子弟,受家族供养,难道他陶子恬就没有师门倚赖庇护不过依靠法宝打败尉迟凌,并不符合陶子恬的心意,故而他还在等,等一个能靠自己完完全全拿下尉迟凌的机会。
    陶子恬左闪右躲,虽然一时奈何不了尉迟凌,但反过来说,尉迟凌也始终压制不住陶子恬,反而时间一长,耗去的元气颇多··    陶子恬见尉迟凌打落的闪电声势已经不如最初,终于开始出手,他拼着胳膊被闪电劈中还是将御灵飞剑送了出去,被劈中的一刻整条胳膊都麻了,直接承受闪电一击的地方更是被电得焦黑,不过这点疼痛对于现在的陶子恬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他操纵一组飞剑缠住尉迟凌,惊雷钉威力更加被削弱。
    那些评头论足的老怪又道:“此子修为虽低,然而根骨年轻,可见其资质颇为出众,加之身法颇快,元气操纵精准非常,也是个可造之材·”·    “本座也以为此子堪用,应当能叫仙宗相中,收留在宗门里培养。”
    众位老怪议论之间,尉迟凌受不住飞剑轮番骚扰,召回一枚惊雷钉,然而惊雷钉成一套,自是缺一不可,陶子恬不消多久就从雷阵中缺口闪身而出,噬灵藤憋屈已久,这会儿也终于得了重用,一条藤鞭巧如灵蛇,加上飞剑,使得元气耗了大半的尉迟凌左支右绌,竟是渐渐不敌了。
    那尉迟凌自视甚高,又是化神后期的修为,哪里甘心败于陶子恬手下纵是元气耗了大半,又硬是召出一件法宝,却是一根手杖,手杖顶端雕刻奇兽,手杖指到何处,奇兽就张□□出闪电。
    莫非尉迟凌与他堂兄一般,练就的也是雷属功法这个念头只是在陶子恬心里一闪而过,也无心深究,只掏出了七星造化笔,这七星造化笔受赠于千息,以他如今修为,堪堪画出一些死物而已,却也是足够了。
    陶子恬凌空一画,七星造化笔之下由元气变化出巨大土块,土块挡下雷电,陶子恬又加了几笔,土块厚如城墙,陶子恬笔尖一推,厚土砸到尉迟凌面前,尉迟凌一惊,用手杖击碎,厚土中却是缠绕了噬灵藤本体分离下来的副藤,那副藤猛地抽打在尉迟凌身上,尉迟凌从切磋台上飞了出去,虽被尉迟家的弟子接了住,但元气枯竭,又受了内伤,此刻气血翻腾,便生生咳出一口血来。
·    七星造化笔难以驾驭,陶子恬此时也有些脱力,但还能维持风度,便在台上对尉迟凌施了一礼,仪度翩翩道:“承让·”·    陶子恬此时得体的举止落在尉迟凌眼里,却成了这小门户的弟子恶意嘲笑自己,一时怒红了眼睛,原本可说俊美的容颜也扭曲狰狞。
    陶子恬挑了挑眉,尉迟凌一定不知道自己越是生气,陶子恬见了越是高兴,当下笑容更是灿烂,转身潇洒地飞回自己宗门里··☆、第47章 教训那个人渣·切磋小会转眼就结束了,栖霞派这次可说大出风头,三个弟子表现都很是不错,加之郁景容顶着栖霞派的名义也下场打了几场,战绩尤为突出。
切磋小会后,那些附属宗门都知道,这栖霞派虽是门人稀少,然而各个都实力不俗,不容小觑,且宗门之中又有修士被太岳仙宗大能相中,自然不会再出现诸如烈火宗之流,仗势自己人多势众便为难栖霞派的宗门。
    太岳仙宗将这些附属宗门的实力看在眼中,另有计较且不说,切磋小会之后论道大会临近尾声,太岳仙宗设宴款待这些附属宗门,宴会上琼浆玉液,瑞雾弥漫山头,仙子羽衣翩翩,清歌妙音,不似在人间。
    栖霞派在宴会上也是万众瞩目,不说华川慎,连门下弟子也有许多人主动上去结交,一时风光无两··    郁景容早就被御剑宗弟子团团围住,其余剑修碍于御剑宗的威势,不敢强行介入,不然郁景容怕是要不堪其扰。
    尉迟弘坐在远处,眼见郁景容那边的情形,也很是心动,想要上去寒暄,偏偏他那任性的堂弟在栖霞派弟子手中受了挫,提到栖霞派就是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的架势,使得他不能妄动。
    尉迟望也注意到栖霞派的情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转头却又是对尉迟弘嘱咐道:“弘儿,这回栖霞派初露头角,我等三品宗门也该有所表示才是·”·    尉迟弘低头恭顺道:“叔父说的是。
只是以叔父在我尉迟家的地位,主动与栖霞派结交,实在有损身份,不如让侄儿代劳,必叫那四品宗门知晓我三品宗门的恩威来·”·    尉迟望本也是这样的决定,听尉迟弘主动提出,便点头允了。
    尉迟弘问候了栖霞派宗主华川慎之后,对郁景容举杯道:“恭喜郁兄,以郁兄之能,日后必能留在仙宗中,受仙宗栽培,我恰好也有意于仙宗里逗留些许时日,届时还望郁兄多多指教了。”
    方承欢听尉迟弘此言,心念一动,也是道:“我也有打算在太岳仙宗中借住一段时日,即便不能得璇涯真人指点,只要有机会能与郁道友切磋一二,我也是心满意足了。”
    其他几位御剑宗的弟子面面相觑,纷纷效仿··    尉迟弘晃着杯中玉液,心中暗道,若是寻常四品宗门的弟子,得到三品宗门如此推崇,怕是要受宠若惊一番,可惜眼前之人真实身份乃是堂堂承天仙宗内门首徒,自然是无动于衷的。
    尉迟弘又敬郁景容一杯,似笑非笑道:“郁兄当日所言不虚,只是越是如此情状,我越是不能甘心,必要迎难而上,化解这种种危机·修士修真,实则是逆天而行,然而天要亡我,我偏偏不能让他如愿,我与郁兄情形相近,理当相互臂助,互通有无,将来得一番大成就,也叫天道不敢再欺我。”
    郁景容注视尉迟弘,尉迟弘突如其来说这番话,御剑宗诸人不明就里,只道是修行不易,尉迟弘一时感慨,郁景容却是明白,这是尉迟弘回应自己曾经对他的评语,尉迟弘眼底斗志勃勃,郁景容转而又想到承天仙宗形势,以及都盖洲各势力牵扯,片刻后,举杯回应道:“如尉迟道友所愿。”
甜文·    尉迟弘得偿所愿,心里自然高兴,也不在此处纠缠郁景容,及时回到尉迟家的宴席上··    再说陶子恬那头,虽然前来攀谈的修士众多,但他应对自如,并没有顾此失彼的情况,显得既有风度又有礼数,陶子恬虽然境界不高,但潜力无限,且不似栖霞派另外两个男子,隋顺东与郁景容看上去那般难以相与,于是有些女修对他产生亲近之情,也不足为奇了。
    灵动界的山水格外养人,且又是修行的女修,只要过了筑基修体,肤白赛雪,乌发如缎,即便原本五官普通,此时也是增添许多姿色,若是修为再高深些,气质与举止更加脱俗绝尘,故而,修真界中基本没有什么丑人,然而像郁景容那般风神秀逸的,却也是不多见的。
    陶子恬发现自己竟然不自觉将周身环绕的女修与郁景容对比,连忙打住荒唐的心思,再看面前这些个女修,各有姿色,且性格率直,不像凡人家的女儿那般矜持约束,从脾性来看,倒也合陶子恬口味。
    灵动界虽然不讲究男尊女卑,却以实力为尊,女修实力大多不如男修,因此行走在外多半是要被看轻的·眼下众女修却被陶子恬以礼相待,见他神态真诚,没有半分作伪,就越发觉得他是可托付的良人,也不害臊,就亲亲热热地围绕在他身边说话。
    郁景容酒杯轻轻扣在桌面上,似是漫不经心地朝陶子恬那边望了去··☆、第48章 教训那个人渣·方承欢明显误会郁景容的意思,低声笑道:“那些个是飘渺宗的弟子,缥缈宗上下皆是女子,虽然仅是五品宗门,然而因为门中弟子容貌出众,时常与些大的宗门联姻,故而这些年来,地位也很是稳固。
我瞧那些女修对你同门姿态旖旎,怕也有些那种意思·你若是有什么相中的人,以你的天赋,明媒正娶却是折你身份,若纳个侍妾,倒是合宜的·”·    郁景容抿唇不语,眼底却有寒光一闪而过,许是他视线灼热,便有女修回过头来,见是郁景容,袖子遮面笑着,如此景色正如花团锦簇,妙丽无限。
    酒过三巡,席间也有零零星星的修士散去,如栖霞派这般出了风头的宗门弟子,更是被灌了许多黄汤下肚·陶子恬酒量普通,这会儿已经是晕乎乎的了,隋顺东担心他事后受罪,有意要携他退席,郁景容道:“宴饮氛围于我不合,倒不如你这位大师兄留在这里,我送子恬回去。”
    隋顺东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陶子恬在宴会上还不觉得,待与郁景容踏上回程,被风一吹,反而醉意上了头,越发轻飘飘了。
郁景容见陶子恬行动不便,索性将他打横抱了起来,直送到他屋里床上··    陶子恬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了,脸上被酒意熏得通红,浓密的眼睫毛上带着一层湿气,便想让人拨开来,好好看个清晰。
    郁景容于是伸出手来,先轻轻抚摸陶子恬的睫毛,他的睫毛纤长,如同柔软的小刷子,刷得郁景容指尖痒痒的,接着又揉捏他的耳垂,耳垂的触感与郁景容记忆中一般美妙,又多了几分热意,再之后是脸颊……陶子恬正觉得燥热,被郁景容微凉的手摸得格外舒服,便咕哝了几句。
看着他唇瓣开合,语声绵软,郁景容又轻轻碰触他的嘴唇,陶子恬无意识地张开了唇,将郁景容的手指含了进去……·    郁景容眉头一跳,却没有抽身,只是感受着陶子恬湿热的口腔,过了片刻,又慢慢地搔刮他柔软的舌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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