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非法成精 by 浪费可耻（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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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非法成精 by 浪费可耻（下）(3)
· “……能的能的您想要珍珠的话要多少有多少的”· 趴在地上装死的陈鱼一听这个，顿时又自觉好死不如赖活着，还是要争取一下。
她立刻蹦跶起来，努力推销自己：“保证正圆光好无瑕疵，要什么色有什么色，拳打大溪地脚踢AKOYA，低投入高回报可持续生产绝对比宰了我吃肉划算多了”· “……”· 到底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们会宰了你吃肉啊· 小爷我如此的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小梨子更是道骨仙风神仙中人，到底哪里能让您联想到食人生番· 杜陵翻着白眼狠狠忍住吐槽冲动，淡这逼供的坏人角色也懒得再演。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只鲛人简直浑身是戏，脑洞开得比他还大，用忽悠朱大导演的招数对付她的话，还不知道要歪到什么地方呢·· 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进入主题的好。
“咳、其实我们只想问你几句话而已·”杜陵清清嗓子，说了句实在话·· 他们原本的确只是想和脸熟的小妖交换点情报罢了，反正鲛人身上没有丝毫魔气存在，也犯不上用什么强硬手段。
结果这家伙一个照面就给吓跑了不说，还又哭又求，弄得他们好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反派一样·· 杜陵十分心塞，所以实话说完了又恶意报复的加了一句：“不过既然你这么积极主动要上贡，那本座正确一个端茶倒水的洗脚婢，就勉为其难的收了你吧。”
刚心头一松的陈鱼于是又快哭了——· 简直想大耳刮子抽自己，让你嘴那么快· 万幸还有正直善良的，看不惯杜某人仗（随）势（意）欺（调）人（戏）其它妖精的天帝陛下在。
他当下就把十分没品吓唬小姑娘的恶霸镇压，还降尊纡贵的向小鲛人致歉：“内子胡闹，还请道友见谅·”· 此言一出，别说陈鱼小朋友惊呆了，杜陵也是雷的外焦里嫩。
内子……· 什么鬼啊这又玩哪样· 我们还没明确分过攻受你要不要这么脸大虽然修为不如人但是小爷我还打算靠技巧取胜挣扎一下的· 一直觉得一方力气大一方见识广，攻受之争还在伯仲之间，却骤然被内了的杜陵傻眼.jpg然而萧离只是遵照某本山寨攻略的指示，在日常中尽量多展示伴侣关系而已。
没考过驾照所以不懂何为攻受，但下意识以丈夫自居的他已经极为淡然的将此事翻篇，拉开话题向鲛人询问起正事了·· 于是为了不显得自己很介意很没大局观，杜陵也只好忍气吞声，没有跳起来打断。
然后陈鱼说出的可怕真相，就让他再也没心思关注那点内子外子的小事·· 事后回忆，真是#一步错步步错，菊花残满地伤·#· 此时的杜陵却心思不在于此，因为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鲛人看到他和萧离会那么害怕。
她不是单单怕人类修士·· 她怕的根本是人类·· 不是有个什么派出身的蜀黍说过吗，比妖怪更可怕的，是人心。
这座城市就上演了这样一个故事·· 当初末世大劫刚刚发生时的魔都，其实就和没有妖怪也没有杜陵和萧离插手的陌州差不多·· 当然地域要X10，人口得乘个差不多一百。
那天魔都遭受的地震冲击没有太过剧烈，糟糕的是引发了飓风和海啸·人们刚要庆幸建筑物够结实，可天灾之后又出现人类变异成怪物的情况，还完全与外界失去联系……这一系列的混乱仿若多米诺骨牌倒下般砸下来，终于让幸存者们彻底无所适从。
重生灵异神怪· 但没头苍蝇一般惊慌的只是普通市民而已，政府其实早就有所准备，而且早早调度好了物资和武装力量，等人力实在无法抗衡的自然灾害过去后，迅速通过军队进驻和发放传单建立公告栏等手段，展现了自己恢复和维持秩序的决心与力量。
最早叫嚣着世界末日要占山为王，跳出来打、砸、抢、烧的那一小撮傻X，还没来得及造成影响就被扑灭了·· 陈鱼那个时候还觉得凡人很厉害，只用了几天就适应灾难重新振作起来：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巡逻队，他们押运救济物资，通知民众情况发展，顺便把那些宣扬末世丛林主义的家伙们从严处理。
至于那些变异丧尸（官方说法是变异病毒M导致）被指出具有极高传染性，那些“患者”，或者说病毒宿主体貌特征变异后其实已经死亡·它们力大无穷对生人有无穷食欲，虽然该病毒不通过抓咬等行为传播感染，依然不建议普通市民擅自处理。
· 同时对变异体的存在，任何人都有举报义务，家人朋友隐瞒不报的话，不但会被视为病毒潜伏携带者隔离（关押）观察数日，后续还会有取消领取赈济物资资格等处罚措施。
当然，事实上那些抱着天真想法，想要保住“魔化”亲人的傻子们，基本上都等不到官方的严厉处罚，便直接贡献出浑身血肉生气，与自己所爱所护之人成功融为一体了。
到这里为止，还都是一个正常的丧尸末日该有的样子——还属于情况比较好的那种，政府管控力够强，社会秩序没来得及崩坏，人们被组织起来将精力投入重建工作中去，看起来恢复和平生活指日可待。
如果不是后来有人砸遭遇“丧尸”袭击时奋起反抗，还幸运的成功将之击杀，并发现了这些变异体的秘密的话，事情真的会如此一帆风顺的发展吧。
可惜没有如果·· 有市民发现了变异丧尸体内黑色晶体的存在·· 然后一夜之间便谣言四起，先是说大地震和海啸是因为海底核试验，然后M病毒也成了政府/军方/某秘密组织的阴谋，被封闭的魔都其实就是一个大号的浣熊市，他们被全世界抛弃……· 已经有胆子走出家门串联的老百姓群情激昂，大声呼唤着真相。
于是政府不得不一步步退让、解释、揭秘，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的无线电通讯里，突然被各路砖家叫兽的忽悠占满·· 其实谁都知道不可能真丢几颗原子弹下来平了整个魔都，许多势力在暗中推动这一切，也无非就是想要从政府和军队手中，分取一杯羹。
他们想要的，是那些被强制回收，据说统一销毁避免二次污染的“丧尸”，但是他们不敢随意伸出自己的爪子，怕被政府无情的剁掉，于是自作聪明的选择曲线救国，推动无知的群众去索要。
不是有句万灵的古话“法不责众”嘛·· 于是黑晶能刺激人体进化，获得超人力量的小道消息，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出来，并很快就变成人尽皆知的秘密。
但是想要以此为饵，造出一场大叛乱好争取上位的阴谋家没想到，大概因为社会秩序还没坏到那个程度，大多数人虽然出于危机感渴望力量，却不见得能克服心理障碍，去吞吃死人身体里挖出的“宝贝”。
不过人性的底线也已经十分脆弱，濒临崩溃的边缘·· 在这个紧要关头，“英明果决”的人类政府开始出招反击了，并且一出手，就看似十分漂亮的解决了所有问题。
这次出手的结果，就是那种古怪海怪的出现·· 既符合人们对于恐怖敌人的想象，又无需超越同类相食的道德底线，还有助于促进民间合作，发泄灾后无耻派遣的负面情绪，简直一举多得。
更不要说这种海怪战斗力低下且智商感人，完全没有进化前途，除了又丑又臭之外简直是一种完美的新型牲口，方便人类定期定量收割“黑晶”。
海怪成因的官方说法，是经调查后证明有感染者在追捕过程中坠江，尸体冲入大海造成M病毒污染海水，最终导致了低等海洋生物变异·· 嗯，并不是海底核泄漏或者生化武器实验，所以大家可以继续放心吃盐。
“……也不知道把谁当傻子骗呢，偶然有一个丧尸掉海里，能搞出这么多的变异魔物”· 陈鱼天然就泪汪汪惹人怜爱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讽刺，饱含着对人性虚伪面最深沉的鄙夷：“我亲眼看到过，一些穿白皮的把砍碎的变异丧尸丢进海里，投喂给那些无知无觉的傻鱼傻虾……一代的高质量晶石自己收着用了，再用残渣制造一些二代的水货哄老百姓，真是勤俭节约，机智得我都怕。”
小鲛人想要尽量做出不在乎的样子，但她描述人类做法时身体不自然的僵硬，还是暴露了她真情实感的恐惧·· “其实那些人……整座城市里所有人都知道，那些海怪是吃自己同胞的尸体长出来的，但是没有人介意，在逻辑上自圆其说后，他们那廉价的道德感就得到了满足，甚至杀海怪吃黑晶进化的人，也都昂首挺胸以人类英雄自居……”· 陈鱼说着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曾经多向往所谓的人类文明啊，那么多美好浪漫的故事，赚了她一斗又一斗的泪珠·她一直觉得天道宠爱人类是有道理的，至少妖族就搞不出来的那么多套道德法律自我约束，通过集体行为让渺小个体发挥出不可思议的力量不说，还捧出一个高贵美好的“人性”让自己脱颖而出。
所以陈鱼向往做人，向往人类的美好感情，虽然她编过一个又一个痴情妖女遇渣男的知音体故事，但说到底会为了这些故事落泪，也是因为她打心底承认人类约定俗成的道德标准，以此为美。
然而在意识到这座城市选择了吃人生存，并且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真相，人们不是笨到被这么简单的谎言骗住，而是装作自己被骗住，才好心安理得继续享受之后，梦境碎了。
重生灵异神怪· 她再去看那些往日里觉得平凡又鲜活的人类面孔，各个都像是小时候妈妈吓唬自己的恐怖食妖怪兽·· 这个封闭的社会能够每天如此安定运转，真正突变魔化的人又能有多少· 至少陈鱼混迹人群之中，就基本没再听到过M病毒潜伏患者发病的消息。
但那些每天晚上运来江边，整车整车秘密倾倒的“废料”却从未短缺过·· 它们到底来自什么地方· 陈鱼放弃去思考。
她只是一直默默看着，既要躲在人群之中不敢特立独行，又要小心翼翼的隐藏起自己妖怪的身份，不敢和任何人合作，生怕某一天曝光之后，也变成那些人类口中的新型“材料”。
“反正人类真是好可怕·”她最后声细如蚊的小声总结，顺便用自以为很隐晦的目光，瞻仰了一下某只敢为正道至尊夫人的妖精烈士·· 难道混了这么久都不知道，天仙啊正道魁首啊什么的，里面最容易出口蜜腹剑伪君子真人渣的吗· 在见识过人性又当又立的丑恶面之后，小鲛人甚至都不再敢直面天帝陛下那张她曾花痴过的俊脸。
· 听完陈鱼混杂着畏惧和鄙夷等复杂感情的叙述，杜陵也一脸WTF，有点想要跟着捂胸口尖叫——· #夭寿啦，居然有人养魔吃晶核啦#· 其实末世小说刷多了，他对从丧尸体内挖晶石这种事倒是不会惊骇欲绝（虽然认真带入现实后，确实十分难以接受），但是故意用魔化人的尸体碎块养海怪，好供人狩猎获取魔晶的事情简直闻所未闻，令人胃液翻腾。
这可和那种混乱无秩序末世中的走投无路不同，而是一种建立在集体下意识认可基础上的虚假美满·· 也不知道哪种更加恐怖·· 杜陵打了个寒颤，他是强迫自己把思维停留在浮夸肤浅的位置上，才不至于被极端化的情绪控制：萧离为了克制住怒火，不要冲着无辜小妖散发威压，已经将他的手腕攥得生疼，他可不能再在火上浇一瓢油。
两个人里总有一个得维持冷静理智·· 何况鲛人知道的就会是全部真相吗· 从最初关于魔晶的消息走漏开始，层出不穷的阴谋斗争中她也只是个看客而已。
盲目追求力量所以选了一挑错误的路去吞服魔气结晶，那些人必然要为自己的愚蠢选择付出代价，但如果说这座城市的灾后复苏完全建立在全体默许“吃人”之上，这帽子实在太大。
大部分人应该只是无奈之下，选择逃避现实催眠自己，才好更“积极”的面对生活·· “道德标准这东西，本来就是跟随历史条件变化而变化的。”
但是想来想去好像也没办法替人类甩锅，杜陵最终挤出一句貌似哲理的话来和稀泥，紧接着话风一转，犀利地直插重点：“真正的问题，还是在于人们为什么会相信‘吃魔晶变强’这件事安全可行，而且又是怎么知道的，用魔物的残骸可以喂养出二代魔物”· 大概听那些所谓异能战士的窃窃私语听多了，陈鱼反射性的嘀咕着肯定是做了什么人体试验地下研究……反正别管是多沉多黑的锅，丢到政府头上都不怕砸到无辜。
何况从病毒M到‘进化能量结晶体’的研究报告，确实都是政府出具公示·· 杜陵没理这条已经差不多被反向洗脑的乡下鱼，也并不是真在乎这其中有多少是当权者的谋划，又有多少来自魔修的诡计，他唯一在意的……· 只能，也只会是萧离的感受而已。
他反手捏了捏对方绷得硬邦邦的手指，抬眼看进那双压抑着怒火和失望的好看眼眸里，努力扯扯嘴角：“你可别这么容易被带进沟里啊小梨子，想想之前我们干掉的那条毒蛇，焉知其中没有魔头的手笔”· 杜陵故意把语气挑高一点显得乐观，好替那些养魔吃魔的蠢蛋们分辨一二，也缓解下萧离沉重的负罪感。
“不是有句话‘不知者不罪’嘛……那些人，估计也是小说看多了，才傻逼得以为吃那玩意自己是在进化呢，非要算前因后果，还是网络写手的锅，连我都得一起背、哈哈、”· 他东拉西扯干笑几声后最终消音，知道这样的辩解委实太过牵强。
入魔实际上是一种很玄乎的概念，扯不上误会和无知做遮羞布·· 如果不是心态上已经入魔，从灵魂深处肯定了吞噬其它一切以壮大自身的逻辑，是不可能在没有任何功法指导的前提下，吞吃下魔气凝结体后不发生肉体变异，反而觉得力量增加的。
会有这样的结果，只能是魔气发现了完全合适自己生息壮大的阴暗巢穴，自觉自愿的运转起来·· 所以那些不断吞吃魔晶的“异能者”，其实已经算是原始的修魔者。
被利益引诱着，被上位者推动着，如此简单而迅速的成魔·· 相比于被魔种催化成怪物更加可怕的是，他们是从灵魂里自发滋生出与魔性质相同的黑暗。
也难怪萧离会如此愤怒·· 杜陵很清楚的知道自从天道消亡之后，原本就正义感极强又很理想主义的年轻天帝，已经产生了要以一己之力庇护天下苍生的自觉，同时也自然而然的将失去眷顾的人类视为自己的责任。
如今发现人类这样容易就走上邪路，只要稍微推动一下就会迅速堕落，估计萧离即使心里有所准备，也很难不愤怒懊恼乃至失望·· 怕就怕他一个没克制住，怒气转换成杀气一剑荡平天下邪魔……杀人是容易，但后患却无穷无尽。
重生灵异神怪· 所以我得好好宽慰他，还得拽住了人以防走极端·· 杜陵下意识的挺了挺胸，觉得自己其实也挺肩负天下苍生的福祉，充满了使命感。
他觉得自己的努力卓有成效，至少萧离脸上不再覆满寒霜，手指也不再那么冰冷僵硬抓的人骨头都要碎掉·· 杜陵转着眼珠子，考虑还能用什么说法粉饰太平，将萧离的注意力引到追查阴谋而不是处置堕魔的人类上。
殊不知他那些歪理统统没用，让萧离渐渐找回自己的冷静自持，不再受攻心的怒火影响烧毁理智的，仅仅是他那藏也藏不住的担忧本身·· 其实修为莫名暴涨的同时，心境怎么可能始终如一的稳固· 萧离情知自己如今境况危险，一朝不慎就有可能走火入魔，万幸有杜陵一直陪伴在身边，为了不令他伤心难过，才不忘固守本心。
然而这一切都无法宣之于口·· 所以萧离只是垂下眼帘，一边在杜陵没有重点的絮叨声中思考该如何挽回这座城，一边轻握着杜陵的手腕揉捻，将之前自己失控造成的淤青揉散治愈。
极尽温柔·· --· 陈鱼又一次遭受了文化冲击·· 这回她觉得自己要瞎了·· MD老娘的钛合金鱼眼你们这狗男男能不能不要这么严肃的时刻还实力虐狗· 吃丧尸脑中的结晶一直是末世流一个我觉得很恐怖的大路设定，恐怖的也许不是丧尸，是迅速接受了这个做法的人类吧。
但是与此同时，正义也不是一个固定的概念，所谓符合绝大多数人的利益就是正义，那么在一个绝境中，有组织有规模的养尸吃晶到底该怎么判断· · 第73章 一线希望· · 不过初来乍到的两人也没过多沉溺于情绪，互相安慰默默温存什么的太耽误工夫，已经没这个罗曼蒂克时间了。
人类蓄意养魔的猜测就像一块巨石在悬崖边摇摇欲坠，让人不得不紧迫起来·· 他们以为自己找回第一块失落世界的速度不算慢，结果还是来的太晚，好好一座幸存者之城，似乎已经在恶魔的诱惑下堕落成又一个索多玛。
这要真是一连串巧合导致都算“幸运”，怕就怕这是魔修特意安排好的发展··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其他那些被有意控制着魔种含量的地区，恐怕也情况也并不像他们原本想象中乐观。
杜陵想到这里不禁有些焦虑，如果不是萧离始终攥着他的惯用手，可能脑顶的毛都已经给他挠秃了·· 但是作为团队中的乐观担当，他还要绞尽脑汁把事情往好的方向说：“那个、咱们也不用太悲观按照常理讲异能者都是少数，心理阴暗能给魔钻空子的人更是极少数……· 你看刚才到江边作战的再加上人广招商的那些，加起来也就万把来人吧，而且他们也并不个个都是魔修，魔晶还是稀缺资源来着。”
甚至从海墙之战的结果来看，真正能够享用‘战利品’的，也只是各个队伍的首领而已·虽然那些围绕着魔晶勾心斗角，一心渴望成为‘超人’的预备役们心理也不见得健康，但修魔这码事也是按结果定罪，现在肯定是能多挽回一个算一个。
“所以肯定还有大量的正常人低调的生活着，等待我们来拯救啊·”· 杜陵觉得自己这段演说有理有据令人信服，一下扭转了悲观的前景，但偏偏就有人没眼色要泼冷水。
“才不止那点人呢……他们是轮换狩猎的·”· 大概是觉得这一人一妖(）态度鲜明，不会是食人魔修的同党，鲛人的胆子便渐渐肥起来，忍不住语带讽刺的插嘴道：“今天算是小潮，才只有这么点人，毕竟每天的失踪人口能养出来的海魔就那么多，作战的场地就那么大，哪些队伍能上还是竞价排号决定的呢——等到大潮来了，你们还能看到军民鱼水一家亲，共同作战的场面呢，十分感人肺腑哦。”
如果不是作战双方都魔气四溢，在修炼者看起来如同置身地狱的话·· 井然有序众志成城的吃人血馒头，还要冠上各种好听名目感动自己，也就只有那些虚伪的人族能够做到，在日复一日加深的惊惧厌恶中，渐渐觉醒了妖族自豪感的鲛人骄傲又不屑的想。
她一副“我妖族真是好单纯好坦率，和外面那些虚伪做作的贱人好不一样”的得意样子，还越说声音越大·· 搞得超紧张萧离下一秒就会暴走的杜陵两眼冒火，恨不得活吃了她：不会说人话你不会闭嘴啊· 果然还是切块红烧了多加点辣吧，反正他个大男人要那么多珠子也没用，还不如炸了熬油，还能节能环保多点好多年灯。
由于杜陵眼中的威胁之意太过明显，鲛人终于如他所愿的重新闭上嘴——满脸委屈的：大家都是走正道的好妖精，嘲讽几句随随便便就入魔的轻浮人类怎么啦· 莫非是在顾忌……那一位· 但是天帝这样的立场，难道不该很欣赏我这样与魔道划清界限的好妖怪吗难道天庭果然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偏袒人族· 天了噜我刚刚狂喷了一顿人族，他会不会误会我在映射天庭妈呀是不是要被灭口了……呐喊.jpg陈鱼脑洞开的也挺大，但她哪里懂杜陵那份身在妖族心在人的苦逼辛酸。
小心观察着萧离的脸色，杜陵觉得他们还是尽快远离这条偏见传播源比较好·再听她叽歪下去，连他自己都会觉得人类没希望了，不如全灭算完·· 然而还有最后还有一个问题：“对了，你怎么会在魔都……祁峰玉那家伙，如今怎么样了”·重生灵异神怪· 好歹也是和墨炆天平起平坐的副局长，也不知道天灾时妖管局那场内乱中，这老自称凤凰的野鸡精有没有幸存下来——倒不是说杜陵对这眼高手低的花架子野心家有什么感情，只是敌人的敌人就可能是朋友，他衷心希望这个老牌妖王能再蹦跶几下，给墨炆天添点麻烦，为世界多争取点时间。· “我……我在这里上学呀，至于祁大人……”支支吾吾的先回答了一半，艺校生半低着头眼珠子乱转，试图找一个能扯鸟尾巴当大旗的说法。
但事实证明声乐专业和表演专业也是隔行如隔山，反正杜陵一眼就看穿了她：“说谎前先掂量掂量会不会露馅·”他冷飕飕的提醒道·· 被戳破了小心思，陈鱼的肩膀顿时垮了下去。
“……我不知道，那回之后他就没再联系过我了，连这学期的赞助费都没给我·”原本挺殷勤的新妖入城补贴处说翻脸就翻脸，连一百块都不给她，害她生活一下子窘迫起来，那群讨厌的同学还觉得她是被金主抛弃了，以前挺热情的室友们不帮忙不说，还开始排挤嘲笑她……所以说人心真是恶心又下流· 杜陵是不知道她如此曲折的心路历程，没得到有用的情报虽然有点失望，但人也不打算继续为难这只脑子不太好使的鲛人：“不知道也无所谓，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言毕就拉着萧离准备飞离天台，至于在断电情况下，被他们抓上来的小妖精要怎么爬下金茂大厦……那就不归他管啦·· 让你火上浇油，记仇，#就这么没风度，有本事打我呀#· “——等等”· 在最后关头怂蛋也能雄起，眼看那柄金光闪烁的飞剑即将起航，陈鱼突然从地上弹起来，扑到护栏上试图拽住他们。
但她的目的并不是杜陵预计的搭便车，而是：“你们是刚刚来魔都的吧并不是一开始就在这里的对吧能说说你们怎么穿过那层迷雾的吗求求你们帮帮我、我……我想回家……”· 少女闪烁着碧波色泽的大眼睛里充满希冀，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从她眼角滚落，直直从高空坠落不见了踪影。
那是一颗真正凝结了感情的鲛珠·· 显然这条鲛人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天地大劫后神州碎裂，她的故乡如今早不知道失落到什么地方的事实。
这时候杜陵是真的有点可怜她了·· 一个偏远海域来的小姑娘，独自一只妖漂在陌生而不友好的大都市，会胆战心惊的把遇到的危险无限扩大，最后对全人类都充满负面观感也无可厚非。
“告诉你你一个人也过不去·”· 他叹了口气，决定暂时先不解释这复杂的内因：“这样吧，你先自己躲好了，等我们处理完魔修的事，要离开时带上你一起——不保证你能回家，但可以给你份工作。”
他留给陈鱼一张追踪符，只要对方一直保留着，他们离开前可以据此找到这条鱼，把她一起带走·虽然不能送她回渤海，但是丢给一直报怨人手不够用，每天都在黑化的端静师侄做个苦力，还是非常可以有的。
就算肩不能负手不能提，也可以丰富一下凌天派的娱乐生活不是· 文艺兵嘛，在没网没电的时代养个人肉点歌台，这交易多划算。
杜陵毫不愧疚的接受了无知小鲛人的感激之情，对自己的决定十分满意··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怎么让脸色阴沉浑身寒气大冒的天帝大大，也同样满意起来。
“小酸梨子你这是又吃醋了”等离足够远，脱离了鲛人的视线范围后，杜陵戳了戳钢箍一样卡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故意揶揄道。
“没有，那鲛人是无辜的，带上她是正确的决定·”萧离开口就是很正经的标准答案，但是他的手臂并没有放松，身体也仍然绷得硬邦邦。
明显口不对心，情绪一点都没有好转·· 鲛人的胡思乱想中的确有一条切中要害，那就是人类当权者的所作所为，的确让萧离联想到了天庭。
这个觉醒中的世界立场暧昧不明，创造者一开始制定的“正确准绳”天道已经消亡，如果自命为魔尊的那个妖孽也只是一枚棋子，实际上是他们栖身的这个世界，要将所有生灵推入魔口呢· 如果真是如此，那什么是正确什么错误，他已经有些分不清了。
“谁管对不对啊，我就是看那小丫头没胆子和魔修扯上关系，干脆捎给咱们静静姑娘做个苦力，也省得她老抱怨缺人使唤·”杜陵耸肩，直接把自己一点也不高尚的心思挑明。
这种时候谁还顾及那么多政治正确做什么· 对自己有利的就是对的，顺应自己心意的就是正义·· 感到萧离呼吸一顿，杜陵暗暗给自己鼓了把劲，再接再厉的循循善诱：“我给你说这样还更皆大欢喜呢，比如说刚才那条鱼，我要是满口答应送她回家，转过脸去她大概就会怕我居心不良，甚至把符给扔了，但像现在这样暗示她我们需要她工作，她反而能放心接受帮助，因为‘自己有利用价值而被接纳’这种理由，绝对比虚头巴脑的爱与和平更让人放心。
而且也更不容易养出白眼狼或者吃干饭的，升米恩斗米仇的典故你也该知道嘛，反正最好大家谁也不欠谁，互惠互利才是发展之道·”杜陵边说边自己点点头，感觉也是GET了娴熟打官腔的技能。
“我们在这里忙着拯救世界也是同理，不是因为你力量强所以你有这个义务，也不是因为我们过的好我们就欠了谁的，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们也只是在为自己的未来奋斗。
在这个过程中肯定有很多人被捎带得救，那就属于鸡犬升天，必须心怀感激·”·重生灵异神怪· 绕了半天，杜陵终于艰难的绕到了正题上·· 谈了这么个伟光正的男朋友，他也是很辛苦的，#我的爱人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每天都在担心他牺牲小我成全世界#这么落伍的雷梗，居然真有一天会被他亲身体会。
“呵·”听着他的话渐渐露出若有所思申请的萧离，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WHAT· 还敢笑· 你以为我那么绞尽脑汁的把利己主义说这么好听，是为了谁啊· 感觉自己被嘲讽了的杜陵迅速抬头后仰，瞪——· 瞪到的是一个渐渐从思想枷锁中解脱的，轻松舒缓的微笑。
“你总是最有道理的·”萧离轻叹·· 并不是妥协退让，也不是在哄骗对方，他是认真很钦佩杜陵能够如此坚定如初。
想法看似简单，却始终明白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 的确现在这个世界没有了统一的正义标准，但完全没必要为此烦恼痛苦，到底什么是正确，应该要怎么做才对，全凭己心。
“……哼，那当然了，也不看看小爷我是谁·”这个笑容太好看，那眼神温柔的和水似得简直要淹死人，为了不溺死其中，杜陵努力移开视线，假装不经意的自吹自擂。
不过再努力装淡定，也掩饰不住他不断上翘的嘴角和涨红的脸蛋·· 脱单的最大好处，就是形势再严峻情况再复杂，都可以随时秀恩爱虐狗。
还好他们此时飞在半空中，并没有无辜路人会被闪瞎双眼·· 不过也许很快就会有的——· 在成功的施展了九级大忽悠术，一举清掉男朋友脑中定期发作的圣父病毒之后，杜陵就又开始有心情关心这座城市到底魔化到什么程度。
他开始催着萧离用神识扫描，寻找推动事情发生的罪魁祸首·· “我们在陌州的时候，不就是一上来就阻止了个大阴谋嘛·所以要相信主角光环啊，神目一扫反派无所遁形什么的~可以有~”· 然而嘴上虽然这么说着，杜陵也并没抱太大希望：和因为紧邻凌天派山门而幸运值EX的陌州市不同，魔都如今已然是癌细胞扩散的状态，最初挑事的阴谋家可能早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而且就算真抓到幕后推动者，证明这是一个恶意毁灭人类的阴谋又如何· 完全于事无补·· 最多拷问下情报然后杀之泄愤，顺便巩固一下魔修是现阶段最大敌人的概念，好让他家单纯正直的天帝陛下保持身心舒畅。
——虽然现在萧离看着是想开了通透了，但杜陵依然担心他会再钻牛角尖，所以巴不得赶快来个怪给他们打一打，发泄下积累的压力·毕竟多干活少思考，世界才能变得更美好。
结果大概真是点错了种族天赋，大乌鸦嘴光环照耀之下，还真给他们碰上大事了·· “……有凡人在发生冲突。”
萧离看着一个方向，神色略微古怪的说道·· 其实在无意间注意到那处之前，萧离已经发现了好几处堪称魔窟的魔气聚集地，但是他并没打算马上动手。
一者是考虑到他自己心境还未完全平稳，担心冲动之下会手段过于严酷错杀无辜，一者也是顾忌目前的平衡状态，将那些以‘异能者’身份作威作福的魔修直接斩除固然爽快，但此后引起的动荡，却可能会卷入许多无辜之人。
那些最无可救药的堕魔者是必须清除的，但必须先做好万全的准备，不会造成社会秩序崩溃才行·· 杜陵在陌州时选择的做法其实已经树立了榜样，如今可不是斩妖除魔后便可潇洒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的时代了，如今除魔，只是卫道的开始。
这样细细思索着的萧离，其实并不是像杜陵期望的那样放下了重担，而是坚定了要以自己所相信的正确为标准，重塑天道的信念·· ……不过重新恢复这个世界的秩序，避免它被魔所吞噬，也是为了能继续和杜陵一起走下去，所以也不算偏差的太过离谱吧。
总之有了这样每一步都全凭自己判断，不能犯错的觉悟之后，萧离变得更加冷静谨慎，不急着给事情下定论，而他的这份隐忍似乎也获得了回报·· “凡人”神识没那么强，目力也不够好的杜陵顺着他的视线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任何异常。
而且普通人之间发生个火拼，为什么小梨子会看起来那么……那么欣慰杜陵有点搞不懂这个逻辑，开始怀疑自己的神仙脸情绪解读课需要重修。
还好天帝陛下是个从不以吊人胃口为乐的正经人，他很快就和杜陵分享了自己的发现：“双方都是普通人，一方应该是官方管理者，另一方……”他停顿了一下，认为一个偶尔在时事新闻里见到的词很合适做形容：“是反对使用魔晶的民间抵抗组织。”
是意识到魔晶狩猎利益链背后的黑暗之后，选择痛苦的清醒着，不与之同流合污的那部分人的代表·· 是这座城市还留存着的人性。
理解完有抵抗组织存在意味着什么之后，杜陵的眼睛也跟着亮起来：他就说人性还不至于糟糕到那个份儿上嘛· “那咱们还磨叽什么啦赶快去神兵天降，援助人家一下啊”· “不急。”
轻轻吐出这两个字的天帝，薄唇上挂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不急个蛋蛋我看不到很着急好吧”满脑子都是凶残执法者镇压革命的血腥画面，杜陵心焦不已，回头死命戳萧离的腰眼当油门。
简直唯恐自己这边迟到一步，那边好不容易保留下的人性火种就吃了大亏··重生灵异神怪· 他其实是还没反应过来，所谓冲突双方都是凡人，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 第74章 说好的破除封建迷信呢· · ……果然不用急·· 冲突冲突，言语冲突也算冲突。
杜陵对着下面吵成一锅粥的人群干瞪了半天眼，最后虚脱的蹲在剑尖上，感到十分心累·· 是啦，萧离又没说是武装冲突持枪火拼，所以真不算耍他，但是……他怨艾瞄了一眼身后那泰然自若站得笔挺的人，气呼呼的鼓起腮帮子。
你直接说有两拨人在吵架不行么，非说什么冲突·· 最讨厌你们这种正说反说都有理的官腔帝了·· 还不如直接吊人胃口呢。
哼· 对上他充满谴责的目光，萧离也有些无奈：一开始他确实有意要拖延时间，是因为要多观察一下这些“幸存者”的立场，等搞明白两拨凡人争论的核心后，欣慰之余他又觉得自己转述过于苍白，不如让杜陵亲耳听听。
结果这人就顾着和自己赌气，完全忘了重点·· “先听他们说什么·”· 当然在听，你当我傻——杜陵又翻了个白眼给他，不是嘴硬，下面那群人争论的内容，他的确没有听漏。
一心N用在一片嘈杂中挑重点听，可是游戏宅混工会YY的必备技能来着·· 那些抵制狩猎魔晶的市民代表并没多高的时髦值，也完全没有武装起来，和杜陵想象中恰恰相反，他们大多人到中年，所以为人或者保守或者谨慎，没那么容易被几句激昂口号煽动。
同时又在家庭和街坊邻里间比较有话语权，所以才代表有相同想法的人站出来说话·· 他们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拒绝在《志愿加入市民自卫武装同意书》上签字，也就是不想接受军方的短期培训，然后加入到打怪兽分晶石的行列中去。
理由有很多种，有怀疑魔晶吃了会变异的，也有认为和海兽作战会感染M病毒的，当然最有力度的拒绝理由还是直接挑明不愿意吃人，也不吃人肉喂出来的牲口。
反正他们绝不是因为胆小怕死才拒绝履行公民义务，他们是怀疑政府做法太过冒进，拿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开玩笑· 尤其有一个看着非常居委会风的老阿姨，那真是战斗力杠杠的舌战群警毫不退缩。
她从包包里拿出厚厚的一个文件夹，封面是那种纯蓝烫金色楷体的老干部风格，另一手拿笔虚点着开始逐条挑刺：你们当官的不是成天给我们发倡议书，号召市民们联合起来保卫自己共建家园伐· 我们也遵从号召认真探讨过了，最终认为现在这样不灵撒。
· 那些吃了石头的小伙子都脑子发热，天大地大他最大狂的不行，那是迟早要完·把灾后复兴的希望放在那些来源不明的怪物身上，这城市也迟早要完。
所以希望人民政府能认真听取她这点意见，悬崖勒马为时未晚·· 最后文件夹一翻，拿出好厚一叠参差不齐写满狗爬字的复印纸，往那倒霉的治安队长鼻子底下一塞：要记得民主政府是人民做主不是做人民的主，喏，十万人联名的意见书，拿去给你们上头看吧。
哦，对了，以上内容请用魔都本帮话深情朗读·· ……反正杜陵是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没喷笑出来·· 相比之下，只是不断重复M病毒不是接触感染，与海怪战斗的伤亡率极低，实在无法克服恶心和恐惧感的话，还可以像自己等人一样加入治安队，总之请务必在今天之内签署《志愿加入市民自卫武装同意书》，为维护社会稳定贡献一份力量……· 这样模式化语言的治安管理员们，就显得底气不足很没说服力了。
事实上，这些穿着崭新治安员制服的年轻人看起来别扭极了：他们身上还残留着军队生活的痕迹，遵从上头的指示来逼迫老百姓自己拿起武器，显然有些超出这些单纯年轻人的底线。
于是这些想象中应该是穷凶极恶的执法者，反而快要被抵抗者们说服·至少在一番推拒之后，冷硬的“有规定不允许”和“请按流程走”终于在良心面前败下阵来，带队的长官没能把同意书推销出去不说，还反过来接下了市民代表的联名请愿书。
杜陵在上面看的有点感动，他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萧离让他不要急，先听这些人怎么说了·· 这样一个若发生在往日生活中可笑至极，让人觉得简直是没事找事的一幕，放在末世之后，反而如同一剂强心针般，让人又对复杂的人性重燃希望。
接下那沉甸甸的联名请愿书后，带队的那位也挺无奈的叹了口气：“东西我们肯定给你们交上去，但是上头会不会重视也难说……毕竟现在不是能用网络造舆论的时代了，其实我们也觉得用不着安排所有人都去作战的，明明不缺兵……”· 都富余到把他和战友调来维（搞）护（推）治（销）安的地步了。
曾经的小军官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又板起面孔，第108次老调重弹：“虽然我接了这个东西，但是不代表我就承认你们的想法是对的·叔叔阿姨们，你们必须认真理解，M病毒的传播目前已经基本得到了控制，它不通过伤口接触感染，政府让大家接受战斗培训，并且将能量结晶资源分配给民众，也是出于好意，希望大家能够提高生存能力……”· “说得好听呢，那要真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不是早自己分完了，还能留给我们这些普通人用”冷不丁的，人群中飘出一个声音。
“说了那么多，你自己也没吃过晶石变超人吧，自己都不敢做的事情，干嘛逼着我们去做·”又有不同的嗓音小声接上了一句··重生灵异神怪· 在一个恰好出现的对话空挡中，显得格外刺耳。
恐怕这样充满浓浓不信任的质疑，才是一部分反对者的真正心里话·听到这个那小队长顿时一愣，可似乎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到要怎么反驳·· 而在上面偷听的杜陵也是哑口无言，真不愧是热爱排队抢购的魔都人，对上门推销保持警惕这习惯端是要得· 他和萧离对了个眼神，两人都是同样的庆幸又略感讽刺：如果真是这个理由有效阻止了更多人投入魔的怀抱，那还真是……· #还好敌人不懂饥饿营销的威力。
#· #安利卖不动是因为定价太便宜，魔尊简直要哭晕在厕所里·#· 大概是没想到上面为了避免军民素质差距过大，反复协调才推出的惠民政策被这样曲解，那执法队长简直回不过神来。
但他这样卡壳，却让更多人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那刺人的目光，最终惹得他手下一个急脾气小兵炸了毛：“你们什么意思啊能量晶多紧俏的东西，就差让你们白捡了还嫌弃，军队里谁不想变强做异能战士啊，可是我们不能随便上墙不说，想用晶石还得排队抽签就为了把资源分给你们这样不识好歹的家伙”· 一下子把原身份泄了底儿的小战士一蹦三尺高：“不签就不签，现在白给不要以后别来跪着求等着吧，我们班长明天就变唔唔唔唔——”他被自己的战友捂着嘴拖下去了。
出了这么个炮仗，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那被打抱不平的队长一张国字脸涨得通红，含糊的道了几句歉就准备收队·· 结果走出没多远，还没出弄堂就被那个递交请愿书的大妈拽住。
“阿姨您这是……改主意了”他回想起小战士炸完之后，市民代表里很有一些人几双目光闪烁，明显心思被戳破后的动摇，于是满怀希冀的又开始掏公文包。
可惜那个特别有范儿的老阿姨摇摇头，沉着脸按住了他的胳膊：“该改主意的不是我，是你啊小伙子·”·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显然不想让其他人听到：“听那毛小子的意思，你是打算吃那古怪结石了听阿姨一句劝吧，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看着挺厉害，但以后还不见得怎么样呢，再说……再说也不是所有人吃了以后都会变成异能战士的啊。”
还有不少人吃了会直接变成怪物，和最早在接上乱咬人，被军队打死带走的那批“病患”一样的怪物·· 但是这个消息是被封锁的，也没有什么人敢公开谈论，就像大家不敢去问：为什么明明现在街上很少有人“发病”了，海里的二次感染怪物却越来越多，怎么打也打不完· 听到她这么说，执法队长也意识到这老太太知道点内情，并且交浅言深，完全是出于好心在劝导自己，于是感动之下也说了实话：“一代感染体提供的结晶的确比较危险，不过能量高威力也更强些，我们毕竟是军人，用少量牺牲换取力量来保护人民是完全值得的。”
· “我已经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了·”他很坚定的说·· 卧槽洗脑洗的好彻底· 杜陵在天上发自内心的同步吐槽，虽然很敬佩您这种为人民奉献的大无畏精神，但是到底为什么啊——· 为什么你们会这么坚信必须吃魔晶变异才能救世界啊明明现在整个世界最危险的成分就是变异了好不好· 那位居委会老阿姨也同样有此一问。
那队长脸色突然变得很古怪：“因为以后的情况还会更糟糕，怪兽会越来越多，人类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你们怎么知道谁说的我看现在日子挺好的，就那群变异者成天瞎吵吵，闹得大家不得安静”老阿姨乘胜追击。
“这里面真要有什么要紧事，你和阿姨好好说说明白呀·”· “……是老神仙说的·”在这样的步步紧逼之下，可怜的执法队长放弃抵抗，说出了特别难以启齿的真相。
“从地震海啸开始的所有事情，都被他预言到了，所以领导们也不得不相信他，那位一直在催促，要我们在第二次灾变到来前做好准备……”· 青春全奉献给墙上用大红漆刷着高举科学大旗口号的军营，如今却要替封建老神棍背书，年轻的前军人底气非常不足。
“侬说撒”曾经带着红袖箍，满大街扫除封建迷信的老阿姨怀疑自己幻听·· 家长里短弄堂生活剧瞬间切换到魔幻现实主义搞笑频道。
两位主演相顾无言，都十分尴尬，只有上空飘着的两个打酱油的真正“大仙”惊喜异常：居然这么简单就抓到了布局者的狐狸尾巴· 听壁角听到这样的大新闻，杜陵忙拽了拽萧离的衣袖，明知下面人听不到还是鬼鬼祟祟的压低嗓子问：“听这个意思，黑手还留在头头脑脑的身边当座上宾啊，你之前神识扫描就没发现”· 见他这副不可思议的口吻，萧离不由得有些失笑，自己确实可以用神识快速探查别处的情况，但也并没达到杜陵想象中那样，一念间可知天下事的神通。
不借助任何法宝就可以事无巨细无所不知，那是古籍中记载的那些真仙也无法做到的境界，何况他……· 萧离轻轻闭了一下眼睛，将那些浮动的心思先都按下，专心向杜陵解释个中差距：“其实你可以将神识的作用想象成雷达，所能察觉的只是能量属性和高低，可是做出所谓‘预言’来欺骗人类，却并不需要很高超的修为。”
直白点说，哪怕毫无力量也无关紧要，看古代那些影响大局祸乱朝政的所谓仙人，有几个是真正的修士·重生灵异神怪· 策划这起阴谋的幕后黑手也是一样，它不需要多么强大，只要足够能说会道又知道点末世内情,就能将这件事办妥。
“而凡人口头上虽然强调科学，认为一切神怪都是虚妄，实际上越是身居高位者越是……”· 由于杜陵逐渐把眼睛瞪得老大，一脸惊悚，萧离不得不停下自己慢条斯理的解说，用目光询问他有何不妥。
双修宝典交流篇第十三条写着：要多说话，多指点，展现自己的博学多才无所不知，不要不耐烦解释自己的专业，只要对方听懂了一定会崇拜你·· 而第十七条则提示：当然一展所长时也要记得留意对方的反应，迁就对方的迟钝和无知，表现自己的温柔体贴风度翩翩。
……如此纯种的直男癌修炼手册，也不知道端静同志从哪里挖坟挖出来的·· 萧离并不认同这本古书（）的观点语气，也并不觉得杜陵在修真常识上的缺乏就是无知，但是要多说话这条还是如劫雷般惊醒了惯于沉默，更乐意听杜陵叽叽喳喳的他：交往交往，果然应该要有来有往才对。
于是我们的天帝陛下就认真的拉长发言，把个人风格的简洁用词掰开揉碎的扩展……然后他的努力得到了回报·· 杜陵完全被这种全新的打开方式震惊了：· “你居然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还打了比方比喻的对象居然还是雷达”而且还真给类比的挺精准——杜陵用了一连串感叹号，画风变这么快，搞得他都分不清该先吐槽哪点啦。
“……”萧离也有点无语·· 感觉重点不该在这里吧· 不过他还是遵循秘笈最后也是唯一有用的一条：道侣的话都是对的，如有异议请参考前半句，保持了沉默。
于是没有捧哏接下茬的杜陵也哑火了，他自high了一会儿后停下来，略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问：“所以说，我们还必须得过去观察一阵子，才可能揪出罪魁祸首咯”· 唉，虽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总有种用惯金手指后感叹高处不胜寒，结果一夕之间外挂被封，从此只能手动挖矿的打脸之感。
“嗯·”在点头前，萧离其实略微有一点迟疑·· 虽然和杜陵解释时说单靠神识无法发现端倪，但他也有下意识地重点关注过末世后依然被沿用的市政大楼，那里如今也不缺少忙碌的公职人员，但并没有发现一丝魔气的踪影。
他原本认为这是由于内部管理严格人心安定，如今想来，却十分可疑·在空气中都弥漫着令人不悦的污浊的城市中，一块清新的空白反而显得突兀。
但无论如何猜测还只是猜测，但那些发号施令者身边并没有任何妖怪的存在，至少这一点他是可以肯定的·· “幸运值也不能一爆再爆嘛，上次撞上那个雷啥的纯属瞎猫碰死耗子，这次咱们凭真本事呗。”
听说高官们身边没有发现嫌疑妖，杜陵也并不丧气，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前几次事件中线索都好像故意撞到面前一般，顺利的好像作假，相比之下他还是觉得花费一番气力，靠自己查出的真相更为靠谱。
“要我说那个治安队长的话也不能全信，他估计也是道听途说，没真正见过所谓的显灵老神仙·”按照华夏政府的一贯行事风格，从来都是红头文件一发，解释不解释你都得照做，所以下面人就一堆五花八门的猜想遍地开花，传闻距离真相能偏出十万八千里远。
· 杜陵随便想想都觉得这里面的猫腻多了去了，而且如果对方看目的达到就藏起来，那他们在外围怎么打听都不会有结果，所以……· 他眼珠子一转，一个颇为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小梨子啊，你知道那些假神仙最怕什么吗”· 然后又不等萧离做出反应，便洋洋自得的自问自答：“那些牛鬼蛇神最怕的，必须是真仙驾临呀~”·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本色演一出天仙下凡呀”李逵抓李鬼，反正见不得人的又是他们，且看他巴掌抡圆把冒充神仙的魔头的脸啪啪打肿· 他脸上挂着大大的狡黠笑容，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彩，头顶上的呆毛更是得瑟的摇来摆去，晃得萧离有些头晕目眩，连这样不靠谱的建议，都似乎变得有道理起来。
结果一不留神，就这样答应了下来·· 美（）色误人·· · 第75章 气炸了肺· · 虽然只是秉着凑热闹不嫌事大的胡闹精神随口一说，但杜陵的点子还真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可行性：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如果魔都目前的人类掌权者真是被忽悠住了，相信所谓的神仙和预言，那他们只要稍微露上一手，应该很容易取信于人。
当然原本自己都没当真，只是YY打魔头走狗脸YY得很爽的杜陵，在意外获得萧离赞同后又连忙打了个补丁，那就是这回千万别上来就自称“昊天金阙无上至尊妙法通明帝尊”· 要知道如今牌子越大越像诈骗，一般无知凡夫俗子眼中，越是低调自称乡野散闲的才越是真高人——这么吐槽的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也是一听天帝就发笑的无知凡夫俗子中的一员。
嗯，他还是给人家编了山里骗来的邪/教洗脑受害者，和飞跃精神病院的在逃重症人员两重身份，也不好好想想，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蛇精病（·· 如今在这里打预防针，也完全是经验之谈。
杜陵这一回的歪主意，是想要利用那位“老神仙”或者“预言家”，不管是啥吧，总之对人类不怀好意的大骗子并不总跟在高官身边的空隙，伪装成其同党混入政府内部，再见机行事。
重生灵异神怪· 反正萧离和他一个是真·神仙，一个是“真”妖怪，只要伪装得法，不管那些人类是真被蒙蔽还是干脆沆瀣一气，他们都有发挥演技的余地。
又开始发挥长才编剧本的杜陵开始假设几种开场可能，说着说着突然脑子里冒出个灯泡：“哎对了，小梨子你那个神份证还在吗”· 虽然不能一上来就自称天帝，但是在“凡人政府只是受到蒙蔽”的乐观假设中，最后肯定要拿出一些比基础仙术更有分量的证据，让人类选择相信自己一方的说法。
为此杜陵想来想去，始终觉得还要数特效满分的天帝神位牌最好用·· 就是不知道在整个天庭都失联之后，那东西还能不能用· 因为杜陵这冷不丁的一问，萧离也无法继续遗忘那件东西，“那其实只是一件制式法宝。”
除了隐含一丝天道威仪，能够立即证明持有者的身份之外别无它用，自从渐渐看穿天庭存在的意义，意识到自己曾经为之自豪的身份和理念，都不过是被更高层次者随意摆弄着的笑话之后，萧离便下意识的将自己与那些过去之物隔离开来，不再想起。
但此时却注意到这样回避久了，竟然隐隐形成了一个心结，因这不是一个剑修的行事之道·· 既然已经决定全凭自己心意，不再被天道控制着行事，那合该将那块神牌取出一剑斩断，以示与过去告别的决心，但转念一想也用不着太将那东西当一回事，既然正好还能派上点用场，便先留着发挥下余热也好。
想通此节之后，萧离顿时觉得心中一松，似乎连一直干扰着他心境平稳的无形压力都骤减几分·· 他看了一眼说话时并不走心，却总是歪打正着解开自己瓶颈的杜陵，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缘法· 他轻轻摇头，并没打断兴致勃勃兴致正浓的杜陵，只是神识驱动将那块藏在内腑深处的神位牌逼出掌心。
既然是重要道具，那在使用前总是确认一下质量的，但在天道业已消亡的现在，那神牌上的威仪是否还存在不要说杜陵会担心，就连持有者自己也不是很有把握。
还好作为一件认主的普通法宝，这神牌并没有因为天道消亡而发生变异·安静的立于萧离掌中，它看起来还是那么金光耀目瑞气千条，浑身上下透着高端大气上档次，一看就不是什么野妖小作坊里出的仿制品。
不过当初第一次现世时，那种令人忍不住要跪下顶礼膜拜的神圣感觉，终究是没有了·· 杜陵小心翼翼的戳了戳那精致无比的莲座花瓣，手指感到电流通过般的一阵酥麻，于是心满意足的嫌弃道：“看起来没之前吓人了嘛，但是糊弄糊弄凡人应该还是没问题哒。”
被下品小妖如此冒犯，那只肯亲近最纯正仙气的法宝自然不乐意：莲台上升起的紫气渐渐凝成层层向上的花柱，似乎在努力沟通上天降下神威——当然它什么回应也得不到，作为天庭大靠山的天道本身都嗝屁着凉许多天了，谁还顾得上它· 见它的反击如此无力，杜恶霸于是又兴高采烈的连戳了好几下，小人得志之情溢于言表：“看起来这玩意还有个自动联系功能啊我就说那群星官没安好心，硬塞这个给你也不知道是为了监视还是控制，还好现在它啥玩意儿也召唤不出来，只能……”· 话都还没说完，LV.999的传奇级大（乌）预（鸦）言（嘴）术便生效了。
往上找没call来后台帮自己找场子的神牌似乎还不甘心，又让金光暴涨了一圈，开始自力更生震慑面前这只无耻妖精·结果正验证了东边不亮西边亮这句老话，它这边没能把用妖气调戏它的家伙吓退，另一边的反应却吓得杜陵下巴都差点掉了：在杜陵身后，市中心的方位，一道直径恐怕有数十米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展示出不可匹敌的神威，却又与神位牌微小但精纯的仙力遥相呼应。
· “……我擦嘞、还真给弄来个神兵天降了· 可这光是从下往上，不是从上往下的吧……”被这个意外发展惊呆的杜陵终于捡回下巴后，有点傻兮兮的嘀咕。
萧离却只用一眼就已经判断出，那冲天的金光性质和神位牌的毫光如出一辙，都带有鲜明的天庭气息·· 而且那金色光柱爆发的地点，正是那毫无魔气踪影引人生疑的市政办公区· 他曾经怀疑是魔头的爪牙动用了手段，才将那一带的魔气凝聚起来不易发现，如今出现的却是这种被视为仙气的高纯度灵气，这究竟……· 他心中一沉，恐怕这座城市如今的发展，不光是魔头的谋划那么简单。
也来不及多和杜陵解释，萧离单手夹住对方御剑向那里赶去·· 当然，另一只手中托着的，正是开始和那道光柱彼此呼应起来的罪魁祸首·· 显然那蒙骗市领导的“神仙”是真有一点本事，能预言末世来临地震海啸丧尸变异都不算什么，但是居然预言到有一天自己布置下的阵法会化为金色光柱，光柱通天之后，便会有真神仙降临拯救世人与水火什么的，那就很牛X了。
绞尽脑汁想出的那堆获取信任的招数半个都没派上用场，上来直接就被群位高权重的大领导们当天仙拜迎，但杜陵一点也不觉得高兴·这种计划半天却又一次掉进前人布置好的局中，不得不按照敌人步调走的感觉，真是让人烦躁的很想甩手不干。
但是面对一双双殷切巴结的眼睛，却连一句“并不是这样你们误会了”都说不出口·· 他都有这样的感觉，一直都在尝试着摆脱命运控制的萧离岂不更加心塞· 杜陵用余光瞄着对方挺直的背脊，很有点心疼。
但是现在的场合并不合适他插科打诨调节气氛，甚至不能用勾勾手指挠挠掌心来传递感情··重生灵异神怪· 所以最后在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杜陵能做的也只是一步不退的与萧离并肩而立，既然回避不了，那就共同面对着满是深坑的苦逼人生吧，好歹有我替你分担一半。
那个一步步推动着魔都发展成如今模样的幕后之人，真是挖了一个极深的坑给萧离跳·· 没错，现在杜陵再缺乏常识也已经反应过来，那形成仙气光柱的阵法，根本就是特别针对“天帝”所设计的——不见得非要是神位牌，只要萧离出手带动散发出精纯的灵气，阵法就会被触动。
那么面对遍地魔物魔修，嫉恶如仇的天帝可能会不出手吗· 等光柱出现之后，他又有可能对疑点视而不见，并不亲自前来调查吗· 答案都是否定的。
可以说只要这些凡人相信而维持住这个布局，而萧离又正巧踏上这片失落之地，那么如今的情形就必然会上演·· 如此精准的算计，对方明显对萧离的一切都知之甚深，就不知道那混账玩意有没有料到，高贵善良文雅和善的天帝身边，还有一个形影不离的自己· 可惜也不能冲出去死了这些辣鸡的嘴，所以也没什么卵用。
杜陵一边听那些逢迎上仙的官员们介绍情况，一边恨得牙根发痒·· 妈了个鸡，空气里到处都有的套着病毒马甲的魔种，那是大魔头墨炆天的锅对吧？而眼下这里一群人养海魔吃魔晶，搞的乌烟瘴气则压根是你们自私自利的锅吧？· 怎么突然一股脑都推到我们wuli梨子头上· 还仗着那王八蛋留下的几句语焉不详的话，口口声声抱怨我们来得晚情况快失控。
好像神仙随便几剑下去就能斩杀魔头，还世间一个太平盛世一样·· 这么牛X你行你上啊· 然而杜陵再抱怨也心知肚明，以萧离的责任心，他还真的只会双手接锅，不避不让。
斩杀魔物什么的更是本分，没人说他们也要照做·· 真正令人感到不安的地方是，这就像一个安排好剧情只能选Y的新手引导副本，设计者提前安排好剧情，NPC直接说完了前因后果，不但是要杀什么BOSS，连刷新点在哪里都详尽告知……· 可问题是，那个将千万人推进魔口的幕后黑手会这么“善良”· 可以说从那道金光柱出现开始，整件事似乎就从一开始设想的魔修阴谋上偏差开，向着令人不敢深思的可怕方向滑去。
那些已经中毒极深的官员还在围着两位神仙谄媚，话题已经渐渐拐到他们和他们的家人能不能获救上面——每个人都能指天发誓自己是干干净净，完全抵御住了所谓进化的诱惑，通过了神仙给的考验。
所谓考验，就是指吞服魔物体内的能量结晶能够变超人的传闻，这消息是前一位神仙的安排，就是为了区分出一个人是否内心阴暗，是否能够抵御罪恶的诱惑值得被拯救。
当官的总是能把话说的特别好听，那位末世后才上位的前副手就脸很大的对着萧离侃侃而谈：先是诉苦，对神仙推广使用魔晶的不近情理要求有诸多疑虑，说他们这些知情者也是冒了极大风险，承受良心苛责，尤其是预言中的天神总也不来，有许多人都曾经动摇，开始想要加入力量强大的异能者队伍，但是被自己强硬制止云云。
就连强制市民同意进行自卫训练的政策，都被巧妙解释成是为了加强控制，避免人们自行去猎杀魔物导致伤亡和变异加剧·· 言语的艺术运用到极致，听起来他就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白莲。
然而杜陵却听得唇齿发冷，如同整个人被丢进冰海中渐渐沉没一般，提不起一丝做出反应的力气·· 再怎么解释，真相不就是你们诓骗一些无知民众，去做“人牲”吗。
神仙预言了天仙会前来斩魔，但是事件飘忽不定的“魔气”太过难以捉摸，必须让它具现出来，凝固成有数的个体以供斩杀·· 也许一开始这些人下令在江畔铸造起高墙，然后偷偷将魔化人的尸块倾倒入海，只是想要让那些无法稳定存在，只能聚集在活物体内的的万恶之源化为弱小的鱼虾，但后面人类开始狩猎并食用魔晶却给了他们启发——还有什么比这更快更好富集方式吗· 比起体型庞大丑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得过于强大无法战胜的海魔，那些能沟通会思考的变异人类，岂不是比不听命令的低等生物更加合适。
合适成魔的那些社会渣滓姑且让他壮大，反正等神仙来了便可一口气清扫，内心并不合适魔种滋长，服用结晶后非常遗憾的直接变异成怪物也不浪费，正好提供了这段日子里喂养海魔的饲料。
算盘打得有多精明，便有多令人齿冷·· 那些兴高采烈你争我夺的堕魔之人也许并没有多无辜，但这些手上干干净净，好像没沾染过一滴血的“人”才更让杜陵毛骨悚然。
他们或许也曾挣扎犹豫不安过，但最终说服自己这是“为了大多数人好”，自我催眠之深，甚至到了如今还敢将这套无耻逻辑拿来向真仙表功的地步。
可这些人却真的还可以继续顺顺当当做人·· 而那些之前原本并不比他们更坏的人，如今却已经堕入魔道积重难返·· 只是一念之间……· 所以杜陵连敷衍下这些人都不愿意，干脆抿着嘴角沉着脸一言不发。
他这样反倒终于展现出了曾经东施效颦求之不得的高深气质，和同样浑身散发寒意，如冰封神山般凛然不可侵犯的萧离极为相配，构成了一副凡人难以企及的仙人图景。
在那些急于获得肯定的掌权者看来，如此清冷高傲目下无尘的姿态并不奇怪，脚不沾地飞在半空高人一等也是理所当然·甚至越是如此，他们越是热情越是信服。
重生灵异神怪· 殊不知期盼来的救世主，早已对他们满心厌恶，才会这样态度冷漠连基本的礼仪都不顾及·· 杜陵都懒得说话，更不要说对这些卑劣小人难以容忍，已经到了爆发边缘的萧离。
他从头到尾只吐出七个字，分成三句话·· 分别是“知道了”、“再议”和“退下”·· 没有直接说“滚”，大概真是天帝陛下最后的风度。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时候，萧离已经不耐烦在看到那些令人生厌的面孔，干脆袖子一甩将这些人扫出门外，独占了那“前一位神仙”布置阵法的大礼堂。
由最纯净的灵气构架出的光阵还在不知疲倦的流动，最终汇聚到人头顶上，爆发出直通天际的耀眼金光·· 看起来无比神秘又圣洁，在那些在阴沉而封闭的世界中煎熬数月的人们眼中，这恐怕就是改变的契机和希望所在。
然而真是讽刺啊，杜陵想着，这种貌似神性的光辉洒下的却是无边的罪恶·关于这座城市走上邪路的罪魁祸首究竟是谁，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他早就说过的嘛，天庭其实才是大反派的设定，那自古以来都是约定俗成的了。
杜陵觉得自己绝对是有一部分精神被骇得游离体外，才会在这种真相揭露的严峻时刻还有心思吐槽，而其他所有剩下的部分，则都集中在赶走其他人后一直一动不动，低垂着头如死一般沉默的萧离身上。
所以他才会第一时间注意到那双漆黑深邃的凤眸中隐有红光闪过，才能赶在萧离猛然拔剑要斩之前，合身扑倒对方身前拦腰抱住阻拦——· “小梨子你冷静一点别冲动天庭恶心肮脏卑鄙无耻下流、简直是垃圾中的战斗机好了我替你骂完了，所以咱们还是先停下来研究下，它这么做到底图什么啊啊啊”杜陵一边用力卡着萧离的腰不让他有所动作，一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的乱喊着。
这双眼发红的样子分明是被气到要走火入魔了啊对哦天庭做坏事，那可不就是天帝背锅，不气疯了才有鬼· 杜陵被唬得满脑子乱麻，他有种不祥的预感：如果放任萧离这一剑斩下去，那一切都将无可挽回。
要想查明更多真相，这座阵就必须先保留下来，但此时萧离相识以来第一次对杜陵的话过耳不入，一心想要斩碎这罪恶的象征·· 他甚至毫不留情的抓住杜陵的肩胛骨，挥手就要将这挡在他剑锋前的碍事者丢开。
被扣着肩膀提起来，眼瞅着就要被甩到一边的杜陵也急了，深恨自己没点真本事，使劲浑身解数却连萧离一只手都挣不开·· 他手脚并用胡乱挥舞着，终于灵机一动局部变形，比起人类手臂更加单薄翅膀在牺牲了几根光滑的羽毛后，终于成功从那钳子一般的手指间挣脱，然后带着主人啪叽一下，整个糊在对方脸上。
这是个挺安全的位置，肉贴着肉，即使小梨子真气得要连我一起斩了，也轻易做不到·· 大概花了十分之一秒在脑中转过这个念头，杜陵又重新化回人形。
以光溜溜的双腿缠在萧离腰上，一双胳膊扣在人家脑后，脸对着脸随时可以啃上去的姿态·· 然后他就真的啃了上去·· 用双修导气的办法唤醒萧离，是杜陵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所谓走火入魔，就是心境失守意识混乱之后，浑身灵气失去控制的在经络中肆虐·· 这个时候如果想避免经脉破碎精神失常的结局，就需要有一股外来却不会被排斥的力量去约束住它们，将驱使灵气回到应有的地方。
能够这样做的人可以是属性相承的家人、修炼同种功法的同门，但最好的还是互相能够托付内府丹田的双修道侣·· 而杜陵恰恰就是萧离的道侣，在过去的修炼中两人的灵气早已交融，所以即使萧离的修为失控暴走，也对他主动输入的细弱灵气豪不排斥。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过去每次运功行气都是由萧离主导，杜陵并没有丁点的信心能驯顺对方体内庞大浩瀚，甚至无法估量边际的气海·· 可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如果小梨子能够稍微恢复一点清明，配合我就好了·· 输入灵气必须保持着接吻的状态，杜陵虽然成功让两个人的嘴唇严丝合缝的贴着，但他的舌头却挤不进萧离失去意识前紧咬的牙关，只能沿着那柔软却冰冷的唇缝轻轻舔抵。
突然间，他尝到一丝血味·· 然后，是猛然转守为攻，卷住他舌头凶猛掠夺起来的唇舌·· 被粗鲁毫无章法的吻技吸得喘不过气来，但杜陵还是心中一喜：只要清醒过来一切好说——· 欣喜的目光撞上一双充满血色的空洞眼眸。
他相比之下原本就算不得多的修为，被更为迅速的抽空，但那无知无觉的掠夺者还不饕足，仿佛要将他生嚼了拆吃入腹才能罢休·· 喂喂小梨子你清醒点啊，小爷快被你榨干了~~· 嘴被堵着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力气又不断流失，杜陵终于有了点危机意识——他这是救人不成要把自己先给淹死了· 杜陵又一次用力挣扎起来，不过这回不是努力往萧离身上凑，而是试图在虚弱到失去反抗能力前重获自由。
可惜之前他自投罗网贴得太近，如今两具身体嵌合的极为紧密，他就是折成两节恐怕也难以逃脱·· 不行，还是得先让小梨子清醒起来、· 可恶啊清心咒怎么念来着· 妈的想不起不然泼盆冷水水龙怎么召唤水龙来着· 水龙……水……·重生灵异神怪· 对啊· 脑子也同样乱成一团的杜陵终于想起来，自己可不是有着最能镇定神魂的顶级冷水可泼么· 一通冷水澡浇下来，说不定萧离能直接给泡正常了呢，自己之前是多想不开，才不自量力的想用双修之术帮他导气· 因为灵气的大量流失，已经有些疲惫晕眩的他连忙打起精神，击中意志召唤着空间中的泉水。
哗啦——· 他感受到整个人都浸入了一个柔和清冷，令人无比安心的世界·原本流失的力量似乎也缓缓得到补充，原本让人烦躁焦灼的杂音统统消失，他如同回到母亲子宫里一般安心的漂浮着。
唯一不好的就是，紧紧箍在腰上好像要弄断他的两根铁条还不肯放松，弄得他呼吸都有点不顺……嗯水里谈什么呼吸· “噗咳咳咳咳——”狠狠灌了一大口冷水的杜陵被呛到了，他挣扎着浮出水面，看到了极为眼熟却从未真正碰触过的景象。
几秒的怔愣之后，差点被腰间的负重带的再度沉底的他连忙伸手，攀住了青色玉石堆砌成的池壁·· 一片粉嫩嫩的桃花瓣慢悠悠的落下，正贴在杜陵沾满水的鼻尖上。
这里不就是他那相伴了两辈子，大有来头的随身空间嘛·· 问题不是说好了不让活物进入的吗· 难道他还是挂了· · 第76章 照章驾驶· · 当然“进入空间=自己死了”这样的念头，也就是一时冲击太大犯个傻。
杜陵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很久没试过能不能进去随身空间，说不定又是被经验主义耽误了——说到底这个‘蟠桃园’· 也曾经是天庭的碎块，说不定天道嗝屁之后，那限制早就没了呢· 上辈子自己也是傻，后来居然就再也没试过往空间里躲……·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马后炮的时候· 杜陵甩了甩头，双臂用力试图将自己，连同沉甸甸挂在腰上的“负重”一起撑起来。
但是也许这仙泉灵气浓度过高，以前泡澡还不觉得，现在他每个动作都十分艰难，竟用不出十分之力的力量做到这一点·· 这样下去可不行，挂在自己腰上的小梨子一点反应没有，万一拖久了给淹死咋办· 扑腾了几下没起来，杜陵只能改为沿着池壁一点点摸索，看能不能找个缓坡。
此时水面上那层厚厚的花瓣看起来一点也不浪漫，只觉得碍眼又碍事·· 一番努力之后，他终于找到了水比较浅的地方，或者说被那地方撞上，磕得膝盖好疼。
从形状看，这里似乎是一处一层层深入泉心的玉阶——过去没必要，所以杜陵都没注意到这口泉水下面还有玄机，显然当年设计蟠桃园的大能颇有情趣，还在桃花深处搞了仙泉水滑洗凝脂的小彩蛋。
可惜现在没人有闲工夫体验芙蓉出水的风情，现任主人只顾着借着玉阶爬上岸，动作还极为难看·· 等爬到最浅处，杜陵却也不敢完全让萧离离水，虽然现在这个冰镇状态下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看着让他有点心疼，但总比继续走火入魔强点。
破水而出后整个人都轻松不少，又自觉有后盾，杜陵便再一次贴上去，大着胆子再度将自己的灵气输入萧离体内·· 这回得到的反馈却与之前不同，不是泥牛入海不见踪影，而是直接被弹出来了。
这什么情况· 杜陵不死心的还想再试，却注意到萧离的面上渐渐浮出痛苦挣扎的神色，顿时不敢再轻举妄动·· 他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感觉，基本确定这是萧离的意识渐渐复苏，开始试图收复自己体内乱窜的灵气所致。
也不知道这场要命的内部战争，光靠小梨子自己打得赢不杜陵紧张的盯着那张湿漉漉，也不知道是泉水未干还是淌满汗水的俊脸，没注意到自己的手都在抖。
怎么办，他总不能就这样干看着吧·· 既然会被是天庭将人类陷于绝境的事实刺激到走火入魔，那光靠萧离自己，一时半会肯定是想不通的。
即使他意思在灵泉帮助下稍微清醒，强行镇压了心魔也是治标不治本，甚至可能雪上加霜·· 必须得有人帮他解开这个心结·· 这个人选当仁不让只能是杜陵自己。
虽然他目前一不知道该开解，二不知道如何让与萧离沟通，但总归得努力试试，不能听天由命·· 何况神情越来越痛苦，气息也渐渐衰败下去，眼看着自救无望的的萧离也没给他留犹豫的余地，反正万一不成……· 杜陵终于正眼看了一眼这座四季如春，终年姹紫嫣红的桃园：万一救不了萧离，估计自己也再折腾不了多久，到时候以花泥为葬，做对同命鸳鸯也不错。
这可真是被那该死的老天坑到死——他自嘲的勾勾嘴角，与天争真不是什么好玩的游戏，之前所有的顺利，不过是在别人写好的剧本里挣扎而已，曾经的雄心壮志其实渺小又可笑。
· 连他都有种感觉，更不要说猛然间发现自己一生都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萧离了·· 以他的骄傲，大概宁可就此玉石俱焚，也不愿意让那些操控者如愿以偿吧。
杜陵能够理解，却不愿意接受·· 好死总不如赖活着才是他的人生信条，只要能留有口气，未尝没有翻盘的机会·· 其实转动这些念头也只是转瞬之间，杜陵已经下定了决心。
重生灵异神怪· 他这个人虽然宅久了有点散漫又单蠢，但骨子里很有点末路狂徒的狠劲，不然上辈子也不会在最后关头，去赌破坏随身空间载体导致的未知可能。
那次他赌赢了，如今这回更不允许输·· 杜陵深吸一口气，从花海最中央最高最大那棵蟠桃树下，召出一本金页玉书·这上面记载的，正是最正统最古老，被后来那些占据正派喉舌的保守派讳莫如深的真正双修之法。
……看起来就像一本透视到骨头的重口味春宫图册，杜陵找丹方的时候翻到这玩意后的第二个反应，就是给藏进空间埋树底下当它不存在·· 这时候杜陵却要感谢自己的第一反应是忍不住把它给看完，而且还印象深刻时不时回味一下，否则现在还真想不到要怎么办。
杜陵是那种越紧张越是心思越飘忽找不到重点的类型，不过脑子里塞满胡思乱想并不妨碍他根据记忆，翻找到关于如何救治走火入魔道侣的章节·· 这部分图解不多，杜陵当初只是随手翻过（……），如今却不得不将那拗口无比的文字反复研究，最终得出一个非常不靠谱的解读：怎么才能够封闭五感的道侣沟通· 献身。
怎么才能让两人灵气循环完全融合· 献身·· 怎么才能激发道侣的求生意识让对方清醒· 还是献身。
总之一做解千愁，H是万灵药，灵肉交融之后一切交给身体本能，只要感情深，啥毛病都能日好……· 这TMD到底是哪门子乙女向小黄文的设定啊· 然而如果忽略掉双修功法不靠谱的可能性之后，这对杜陵而言居然是最可行的方法，至少比让他迅速学会某种道术或者勾画一个陌生阵法简单。
杜陵咬咬牙，看向还毫无反应的靠在玉阶上，漆黑长发散在水中，面无血色白得透明的男人，痛苦的觉悟到：现在他还坚持做攻的话，那完全就是乘人之危，形似奸尸。
可是……· 难道他的第一次就是主动骑乘· 问题想当受，还得对手能硬起来呢，这又不是喜闻乐见的春药梗。
“……小爷我保留了两辈子的珍贵处男之身啊，大魔导师的资格认证啊，小梨子你可千万给点面子·”杜陵一边胡言乱语着给自己打气放松，一边开始扒萧离的衣服。
至于他自己，嗯，又忘了把羽毛变衣服所以原本就是光着的·· 很快两人就坦诚相见，但杜陵却再没心情对着萧离那完美的诱人肉体流口水，他气沉丹田，保持着治病救人的严肃心态，按照功法所说将灵气汇聚到两掌之上，沿着指定线路抚过那些线条流畅的肌理。
从云门到天池，沿石关到天枢一路向下，在气穴附近反复按揉……这些复杂的穴位究竟代表哪些功能，凭杜学渣的脑子根本反应不过来，反正他只知道自己摸完了锁骨摸胸口，然后一路冲下三路而去，手段极为挑逗。
这要不是好歹还包括运功激发的部分，完完全全就是一套十八摸啊· 而且还真成功的把灵肉结合的双修重要道具，小萧离给摸醒了。
看着那柄半升旗的凶剑，杜陵都不知道自己该自豪第一次主导双修就上手，还是该为自己即将被操的小菊花哭泣·· 而且接下来还要坐上去、自己动呢· 他吞了吞口水，考虑到丁丁的实际强度，还有点担心自己一屁股坐上去给坐断坐软，于是又再摸了一圈巩固。
真不是怂，只是需要再心理建设建设·· 然后事与愿违的，在加倍的激发引导之下那柄凶器更加威武雄壮，不但胀大一圈坚硬如铁，还青筋毕露显出几分迫不及待的狰狞。
与之相呼应的，是萧离依然似乎承受着莫大痛苦，但总算稍微恢复了几分血色和生机的面容·· 这变化给了杜陵极大的鼓舞，登时也顾不得害怕和羞耻，把心一横就跨到萧离腰上，准备直上本垒。
等把这凶器对准了位置，腰臀用力向下沉的时候，他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并没有准好扩张和润滑·想要刹车，却被脚下湿滑的玉阶坑了一把，直直摔坐下去，没有一点缓冲余地。
就这样在体重和泉水的助攻之下，一口气成就好事——· “嗷~~~~~”· 完全没有准备，甚至没有唤醒的身体被打桩一样撕裂，杜陵疼得泪花都喷出来，却还要惦记着就着这个姿势运行功法，帮助道侣恢复正常。
#这必须是真爱·#· 为自己的用情至深牺牲奉献精神感动的鞠了一把泪，杜陵继续强忍着令五官扭曲的疼痛，继续行功·· 大概真是双修威力无边· 又或者多年童子功加成有神效，反正当灵气行经与连接处最贴近的下丹田时，忽然有一股温热的精纯力量融入其中，杜陵立刻福灵心至，顿悟了这法门的真正妙处。
他引导着这股救命稻草，缓缓进入萧离乱糟糟沦为战场的经脉之中·· 泡温泉一般的舒适顿时消失，杜陵感觉到的一会儿是烈火焚身般的灼热，一会儿又转换成玄阴极寒冻得人血液凝固，但他都忍下来了。
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才将一个周天走完，杜陵渐渐觉得行功没有那么艰难痛苦，也不知道是被折腾麻木了，还是真有所好转·但是欣喜的同时，他也开始有心思为自己的第一次默哀。
虽然意义重大但真的好惨啊，自家杜小陵都疼的直接罢工，一点没享受到好么·· 于是他决定多看看萧离如花似玉的俊脸，给自己找点安慰。
·重生灵异神怪· 结果一低头，正对上一双还残留着些许迷茫的漆黑星眸·· 目光清正，看起来并不像是要疯狂的样子。
“你……你醒啦”· 什、什么时候醒的哦· 一直咬牙闭眼仰着头把自己当药用的杜陵愣住，他举起一只爪子，傻乎乎结巴巴的打招呼，然后一张脸从脖子开始刷刷涨红。
“我……我就是想借双修之法帮你一把·”见萧离不回答，他又继续结结巴巴，底气不足的解释起来·· 尴尬。
超尴尬·· 简直尴尬的无以复加了好么· 明明我是救人献身，却有种迷X良家妇男被抓的迷の罪恶感是怎么回事啦· 求你别这么一脸状况外的盯着我看啊，不会脑子烧坏了吧献身救人梗之后又要玩失忆梗么这不好笑啊真的——· 方的已经没边了的杜陵下意识就想溜号，管他以后怎么样呢，先找个地缝藏一藏。
结果想起身一时还拔不出来，那根灼热粗大的东西，居然一点也没有随着主人清醒偃旗息鼓的意思还没想明白这什么意思，他的逃跑计划又遭遇了其他阻拦：一双手，一双温柔但是不容反抗的手按上了他的腰。
萧离先是怜惜的抚摸着之前被自己无意识下勒出的青紫於痕，然后坚定的扶住，形成一个不能更自然的亲昵状态·同时两人原本因为杜陵打算临阵脱逃而暂停的灵气大周天，也被他接手，更加流畅的运转起来。
杜陵还没回神，就觉得从尾椎升起一阵酥麻，手脚发软不由自主的想要呻吟，整个人都浸泡在温水中一般，传说中舒适绝伦无上享受的双修大法，似乎终于展现出其令人沉迷之处。
但问题是现在是沉迷享乐的时候么· 这不对、很不对，他应该赶快冷静的拒绝，迅速解除连体状态，认真检查萧离到底有没有完全恢复，然后两人再重整旗鼓，共同商讨怎么应付天庭的巨大阴谋。
而不是……· “唔、停……”· 然而刚刚发出一个音的阻止之言立即被打断·· 萧离的嗓音依然悦耳，却多了一份沙哑磁性少了一分清越凛冽，所说内容却和清高禁欲的神仙半点不沾边：“承蒙阿陵不弃，即是双修，也该我回馈一二。”
“”· 回馈什么意思不需要· 这真的不是后遗症么其实你还在走火入魔着吧麻烦不要这样随随便便放飞自我啊啊啊啊——· 然而叫和挣扎都没什么用。
面对顶级剑仙，杜陵也只是一个身娇腰软易推倒的小妖精罢了·· 何况他叫是叫了，但那推拒的力道，估计也就能充当一下情趣·· 杜陵四肢摊开的躺在碧波荡漾的灵泉旁，双目放空的看着花雨纷飞的桃林，琢磨着是不是该竖块石碑纪念一下。
石碑上可提千古名句：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天帝日我情·· 真是设想过千百种可能，却没料到猝不及防的就这么上车，还一口气油门踩到底，被搞到叫哑嗓子下半身都不属于自己不说，还被身寸在了里面。
“你最后干嘛不拔出去……”知不知道清理起来很麻烦，若不是小爷天赋异禀，很有可能发烧拉肚子啊他白了一眼借出大腿给自己枕的道侣，脸红红的小小声抱怨。
“为何”· 将各种偏激情绪都随着欲念发泄出去后，萧离又恢复了他冷静自持的状态，不过眼角眉梢还是透出一股满足欣喜的味道。
此时接到杜陵的怨艾的小眼神，他很是不解：“那是我的初阳，对你修行很有好处，放心，并不会影响正……唔”· 被杜陵眼疾手快捂住嘴的男人，神情十分无辜：连避孕套是什么都不懂的纯正山里古人，你怎么能指望他理解还有X在外面这个选项呢· 更不要说在修士的世界里，一滴精十滴血，那还真是半点不该浪费的好东西来着……· “拜托、饶命、不要继续说下去。”
杜陵自以为恶狠狠，其实是色厉内荏的把话从牙缝里挤出来——他娘娘个腿儿的，这羞耻PLAY有完没完· 既然吃饱喝足了大家谈点正事不好么· 不要总是逼我回忆被人压在身下酱酱酿酿，被艹哭还叫爽，小菊花诡异的把X液尽数吸收的光辉事迹了可以么· 当然是可以的。
其实萧离也是用尽自制力，才将自己翻动的情绪隐藏起来·他此时应该是羞愧难当的，但那种轻轻流淌的满足感确实存在，无法欺骗自己·· 萧离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有些卑劣，但杜陵羞恼成怒的生动反应，却让他忍不住一再撩拨。
果然不仅天道，连他自己也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 但这大概才是人之常情· 在如今的萧离看来，也许他所拥有的一切，天赋也好地位也罢，都是天庭安排好的虚妄，但杜陵却是他真正拥有的，唯一属于自己的珍宝。
不过逗上一逗也便够了，看杜陵已经能打起精神说话做事，他自然从善如流的将频道从温存切换到阴谋上·· “那阵法，是星官的手笔。”
这句话的潜藏含义他和杜陵都心知肚明，所以也就没必要再详细说来，再给伤口上撒盐了···重生灵异神怪 来自天庭的恶意什么的，杜陵表示他都懂。
唯一的问题是：· “它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要刻意制造阴暗面，然后除魔卫道巩固自己的地位可是天道都嗝屁了啊，现在才开始努力是不是晚了点。
何况杜陵觉得，天庭安排的剧本虽然稍微提升了凡人对神仙依赖，但并不怎么在意这些信民的死活·比如魔都的这个局，上千万人的存亡就如同一个笑话一般，不管心怀叵测的怂恿人类蓄养魔物，还是给他们留下所谓神仙会降临的预言，都不过是为了维护那座诡异金光阵的存在，将这丑陋的真实掀开给萧离亲眼目睹而准备。
· 所以如此兴师动众究竟为了什么· 总不可能就为了证明自己才是最大反派，魔头也不过是一枚小棋子吧就算那些话唠致死的著名中二病BOSS们，也不会这么无聊才对。
而且要是敌人真这么傻缺，萧离也不至于会怒极攻心差点走火入魔·· 所以杜陵定定的看着萧离要求一个答案，绷得紧紧的小脸上就差写着：我不接受任何敷衍或善意的谎言。
被他这样看着，原本想要一语带过引开话题的萧离微微叹了口气，他原本以为那样说能让杜陵先把注意力放在那金光阵上，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自己果然不擅长隐瞒，尤其无法对彼此心意相通的人隐瞒。
如此下去，如果真走到那一步的话，又要怎么……· 想到这个，他的眼神不由更加忧郁，也让杜陵的心跟着提起来·· 不过是因为萧离下一句话太过惊悚，才让杜陵误会了这份沉重的来源，错过了逼问出更深层内涵的时机。
在杜陵坚持己见的目光催促下，萧离语调平淡咬字清晰的道出，之前将他逼到濒临崩溃的真相：“那阵法本身无甚用处，其存在只是为了告诉我，所谓仙魔，殊途同归，它能够有足够灵气维持至今，实际是靠人类不断堕魔所供养。”
· 第77章 变数· · 并没有什么一语既出，石破天惊的反响，杜陵听完之后，先是一愣，然后发挥勉强及格的阅读理解水平和超常脑洞能力认真理解，最后很平淡的接受了这个可能。
哦，魔气其实也能转换成仙灵之气的吗，ISEE·· 这么说来，魔物肆虐的背后真凶可能是天庭咯真是好坏好坏哒。
以上就是他的全部反应了·· 没办法，他接受修真世界观还没多长时间，大多数时候也就是囫囵背个设定，实在无法由此产生世界观崩坏、人生黯淡无光的强烈共鸣。
何况天庭是大反派幕后操纵者这事他都习以为常，老梗见怪不怪·如今现实中也验证了，杜陵反而有种果真如此的诡异轻松感·· 他就说光凭一个墨炆天就是终极BOSS什么的，有点不够看……· 不过他虽然可以保持镇定，却也能够理解萧离的崩溃：对自己立身之道产生怀疑，和眼睁睁看着自己人生的基石崩碎完全是两码事，一时想不开失控暴走再正常不过。
可以说是一念之差就会身死魂消，这样的难关居然靠意志力和自己死马当活马医的协（添）助（乱）挺过来，果然……· 果然是真爱无敌啊（—V—）· 杜陵扶着自己酸软无力的腰，莫名有点小得意。
他是心真的略大，并且自认是见多识广老司机，仙魔同源这种设定见多了不稀奇，反正数千万年都过来了不也好好的· 只要不是无序切换，周围那充裕灵气不会转眼变黑天堂变魔窟，那就没什么可着急的。
当然道理还是要说清楚，他想了想，动念召来一大盘熟透的蟠桃和其它各色零食，大有一副要来场别开生面的下午茶座谈会的意思·· #是中国人就没什么事不是一顿饭说不开的，如果有，就两顿。
#· 所以准备好这一切后，杜陵还特意选了最大最红的一颗桃子，一看就是九百年一熟至尊享受版那种，硬拉过萧离的手算进去：“放松放松，别想太多。
你看看至少这桃子没毒能吃对吧所以如果真是仙魔同源，那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有机蔬菜和有机肥的关系，也没啥……· 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恶心啊”· 他夸张的皱着鼻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虽然野餐和野炮的顺序有点颠倒，但刻意营造的轻松气氛还是瞬间冲淡了原本的沉重，萧离看向杜陵的目光中即是无奈也是纵容·· 心知他这么折腾纯粹是为了叫自己宽心，捧着那颗代表着沉甸甸心意的桃子，萧离垂下眼，薄唇微微勾起一道好看的弧度。
不过同时他又有些担心，杜陵还能如此乐观，是不是没完全领会的缘故·· “说殊途同归并非是魔气和仙气同等，而是……”· “我懂我懂，我懂的啦，不如我替你说”他刚开个头杜陵就连忙抢话，生怕说着说着自家这正经人又开始钻牛角尖。
所以说宁折勿弯的君子什么的就是麻烦，明明都基成回形针了，为人却并未跟着随波逐流多做变通——不过如果随随便便就能歪曲了心中笃信的正道，那萧离也就不再是那个如玉君子了。
所以需要心思活络的部分，就由他来就好，这么想着，杜陵开始以自己的思路解释目前的情况：“说白了呢，就是天庭不安好心，先放任魔修当收割机，吞噬世间万物把能量都转换成魔气。
等养肥了，它再以除魔卫道的名义出手，咔嚓一下子净化掉，就这样把魔修们辛辛苦苦做坏事攒的家底子给吞了，成为最大赢家·对吧”·重生灵异神怪· 询问得到萧离一个沉重的首肯后，杜陵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看来他的确没漏掉什么天理难容的细节。
那么给萧离造成巨大冲击，但他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差异点在哪里呢· 说话的同时仔细回顾了一遍被自家道侣视为信条的正道典籍，杜陵觉得自己可能摸到了点门道：关键就在于魔气被净化后不是消失，而是被转换了· 那金光仙阵维持至今的基础，就是凡人投入其中“净化”的魔晶，而末世以后萧离莫名暴涨的修为也有了解释，将陌州所有魔物都清理干净之后，他自然而然的分润到了那富集的能量。
可惜这样的“好处”，在萧离看来是宁可不要的·· 对于一直被教育‘魔’是世间至阴至暗的黑暗聚合体，必须彻底消灭的他来说，原来天道指引修士们除魔卫道也不过是为了掳夺世间生气，而非为匡扶正义的假设太过难以接受。
可以说他一直追随信奉的东西，乃至修行的根本都遭到了动摇·· 但是对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长在科学大旗下的杜陵来说，这简直再正常不过：“能量守恒呀亲，如果魔气被净化后没转换成灵气，那它跑到哪儿去了天庭这个变相剥削的做法确实用心险恶，令人发指，但是你不觉得魔气这坏玩意还可以重新变好，总比它光吃不吐要好得多嘛”· 能理解萧离愤怒失望的由来，但不代表杜陵允许他沉溺在这种负面情绪风暴里。
用嗓过度后那股火燎过的沙哑劲儿还没过呢，他这么绞尽脑汁的浪费口水，就是为了尽快解开这个心结·· “你先别想因果什么的，就务实一点，只要我们能够抢在天庭手动之前，先把被魔吞噬的能量解放，那应该就能补偿这个世界一二了对吧”凭着对萧离的了解，杜陵当然知道话怎么才能调度起他的积极性。
现在说白了就是天庭做坏事萧离这个天帝自觉主动背锅，对被魔掳夺生机的生灵充满负罪感……但是光觉得抱歉有什么用，有空自我惩罚，不如尽力弥补一下嘛。
能立刻想到这个可行性来安慰人，杜陵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小天使·· 尽管依旧满腹忧郁，不可能立即将那累累罪行看淡，但萧离还是被他得意翘尾巴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
“怕只怕由我出手，正中天庭下怀·”魔气能够重新化为灵气是好，只怕并不能为凡间生灵所用·· 想到自己的身份，萧离脸上的笑意如昙花一现般转瞬即逝，“如今我们的对手倒是已经清楚，它果然就是‘天庭’本身，或者说，一件神器的器灵。”
“”这可有点出杜陵意料，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原来神器生出灵智造反的梗，也是艺术来源于现实的· 果然#集思广益出真理#，这YY的多了，也总有几个设定能中头彩。
“之前我告诉过你，天庭实际上是创界大能遗留下来镇守此界的神器所化，天道消亡末日大劫之时，我也担心过是这一世界试图挣脱束缚所为，如今想来，却是恰恰相反……”· 说到此处，萧离眼底滑过一丝自嘲之色，其实可疑之处一直很多，终究是他过于偏执不肯深思：“其实是这神器的器灵生了反骨，妄图摆脱旧主的控制，得道飞升。
但是碍于本身的属性，它无法主动伤害它所镇守的世界，于是只得先一步步削弱正道人修，促使妖族兴旺，等时机成熟再废除天道，怂恿魔修吞噬生灵后，自己再通过净化魔修来壮大自身。”
那器灵自顾自身，根本不会在乎被它吸取压榨的世间生灵会落得什么下场，在魔都发生的事情，不过是它计划的一个缩影而已·· 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如果当初他不是那么轻信，没有被星官忽悠着下凡历练的话，也许还能阻止一二，如今……萧离慢慢攥紧拳头，觉得整个人都被悔恨交加的苦涩塞满。
包括天帝在内的天庭诸仙官的存在，恐怕正是那创界大能为制衡神器定下的设计·但是随着正道式微无人飞升，维持天庭运作的星官们渐渐只留下一个意识烙印，逐渐被器灵控制甚至取代，而他这个本该力挽狂澜，作为最后一道保险存在的天帝，却是直到今天，才在对手傲慢的炫耀下想明白真相· 再继续深究，千万年来正道中就真的没有比他更惊才绝艳，天赋过人的修士存在吗绝对不是。
但此前那么长时间飞升一直是个传说，直到他这里，明明是闭门造车却没触及任何瓶颈，最终度过雷劫顺顺当当飞升上界，莫名其妙的得了天帝之位·· 这说不定本就是器灵算计好的，为的就是找一个天真愚蠢，便于操纵的傀儡填上天帝之位的空缺……· 妈呀这面色难看的，绝对是又开始钻牛角尖了啊啊啊· 杜陵在内心尖叫，你说咱们俩柏拉图双修了那么久，第一次吃肉的大好日子啊，你就不能乐观积极阳光一点么警告你啊，再把自己气晕过去小爷我可骑不动第二次了· 当然这些槽只能在心里吐吐，看萧离这个样子杜陵也是挺心疼挺着急，他想说那神器处心积虑筹划了也不知道多久，吃亏上当也怪不得你，但这样的言语终究太过苍白。
最后急着急着，也不知道怎么就舌头一打滑，磕巴出一句：“听你说的，我都有点同情墨炆天那厮了。”· 话一说出口，杜陵就挺想打自己嘴的：这扯得也太偏· “”萧离果然也被他这迷之发言搞得满头雾水，但好歹晦暗的思绪就此被打断。
眼见歪打正着的拉到一点注意力，杜陵灵光一闪，硬着头皮开始鬼扯：“我可不是乱说，他这大魔头其实也挺倒霉的——明明是兢兢业业想要称霸世界，以开启新纪元的最终BOSS自居，结果只是天庭指定的运输大队长，你说他这找哪儿说理去”·重生灵异神怪· 都说先清醒过来的人最痛苦，所以萧离现在很痛苦，但是还有句话说的是是有对比才有幸福，这往下面和还蒙在鼓里的比一比，顿时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骄傲感。
“所以我们现在往下比的话，那还是绰绰有余的·一开始站的高度就不对等，暂时输几局也很正常，这还没到决胜局呢，千万别这么早就开始灰心。
咱们现在不就掌握到一点真相么，这你我的一小步，可是拯救世界的一大步啊要谨记毛主席格言：与天斗其乐无穷”· 劝到最后，杜陵几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都有点语无伦次。
但却不知道那里正触动了萧离的神经，令他阴云密布酝酿风暴的眼底骤然松动·· 杜陵的话提醒了他一件事：星官为什么要在这里设阵暗示他真相· 或者说，那真的是给“现在”的他准备的吗· 如今魔都的情势虽然也很危急，但从幸存者的人数来看，危局尚可解除，并没有到一切无可挽回的程度。
至于他自己，虽然差点就走火入魔，变成一个只知攻击无法思考的纯粹武器，但那终究没有发生·相反他不光神志清醒，还知道了魔物吞噬生灵的真正受益者是谁，既然如此他肯定会想办法阻止，至少是减慢天庭吸取世界养分的速度，这对天庭而言并无好处——哪怕现在他直接疯魔不复清醒，也是一样。
· 处心积虑的培养出自己这么个天帝，还没如何利用就疯了，天庭才不会做这样的亏本买卖·· 然后萧离想到了，魔都并不是他们原本计划中第一个找回的地方。
这是一个偶然，也是一个变数·· 这样的‘变数’细数起来，其实还有许多：· 能够轻易跨越大地的裂隙和迷雾来到另一块神州碎片上，靠的是胡国道的发明，而会接纳这只立场不明前科累累的狐妖，就是一重变数；在天地大劫魔气肆虐之后，不是立刻出发四处斩除魔物，而是停留在陌州解除灾情，管理凡人，其实也是一重变数；甚至愿意去体谅那些妖族和凡人的所思所想，而非简单的以善恶论处，都不是凌天派教导给他的做法。
否则按照他原本的行事风格，末世发生之后会做的，大概就是一股脑斩杀遇到的所有魔物和魔修，自然，那些立场不明、修为驳杂的妖怪们也不会放过·等清理干净一地之后，大概会凭借猛涨的修为硬闯迷雾，最终到达距离山门最近的另一个碎片。
再清理，再离开·· 如此往复，期间自己斩除的魔，除了小部分被自己利用外，恐怕都会顺着神位牌被天庭所吸取·· 而等自己到达原本位于神州边缘临海的魔都时，这里唯一能够剩下的活口……恐怕就只有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龟缩在仙阵附近不出的寥寥数人。
那时候才从他们口中得知星官安排，察觉这一切都是阴谋的自己……· 绝对抗不过心魔爆发·· 最后不论是他被愤恨所驱使，最终将魔修斩尽杀绝，还是干脆神魂俱灭令一身修为回归天地，恐怕都会正如那器灵所愿。
这环环相扣的设计，不可谓不精准歹毒·· 但它也没料到变数会那么频繁的出现·· 而不管是治理陌州，还是收容本事各异的妖怪，甚至自己如今能够在这里头脑清醒的思考，其实都与一个人有关。
萧离看向正努力挤出笑容，眼巴巴望着自己，掩饰不住担忧之情的杜陵，突然手臂一揽，将个头娇小正好可以整个搂入怀中的道侣抱紧，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对方的肩窝里。
温热鲜活的真实触感，让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是一直掌控一切的“天”也未预料到的变数，是他短暂又漫长，每一步被安排好的人生中唯一一次出格的美好意外。
他站在很早前就脱离了那滋生出妄念的神器的碎块里，紧紧的拥抱着自己的真实，暂时不想思考这是否又是一个冥冥之中早有的定数所致，亦或者去衡量这对逆转那个既定结局有多少帮助。
你在，崩毁的一切就又重新有了意义·· · 第78章 快刀斩乱麻· · 杜陵被一向内敛的人突然外露的感情震了一下，这个拥抱的姿势看不到萧离的心灵窗口他还有点捉急，但看这个拥抱搂得虽紧但还没到勒得骨头疼的程度，应该不是又失控。
但他只是为调节气氛随口嘲笑一下魔头聚聚啊，反应至于那么激烈· 一脸懵逼.jpg· 抱了一会儿感觉萧离不像是还有下一步行动，他略微失望（划掉）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咱们是不是该出去看看”· 车已到站，再发还得补补燃料，而走火入魔的危机也已经解决，好像是该考虑一下拯救人类于水火之中的大命题了。
“嗯·”萧离自然也不会允许自己过度沉溺于脆弱的情绪，他将杜陵松开，一拂衣襟站起身来，看起来又是位傲骨仙风青松傲雪的正经神仙。
半点都看不出体内藏了条初尝荤腥就势大力沉能量持久的小狼狗·· 哼，衣冠禽兽·· 杜陵都不用照镜子，就知道和对方一比，自己完全就是一副软绵绵纵欲过度的德行，这妖精和神仙的底子就是不一样啊，他对此极端不平衡。
误会了杜陵哼哼唧唧的小怨念，萧离回忆了一下某攻略的初夜指南篇，恍然大悟，体贴道：“我出面即可，你再多休息一下·”· 这可真是体（火）贴（上）入（浇）微（油）。
正暗恨自己身体不争气的杜陵登时恼羞成怒，很想炸毛：不要总提醒小爷菊花残好不好·重生灵异神怪· 明明也是个采阳补阳的小妖精，那元啥精啥的玩意吸收的不也挺爽的嘛却偏偏手软脚软，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被蹂躏的多彻底一样。
他这么努力想摆出提上裤子就不是受的潇洒姿态，还是被轻易拆穿……· #人生为何如此艰难（手动拜拜·#· #这个态度该不会默认了我心甘情意做受，一辈子翻不了身吧#· 又想起那声雷出天际的“内人”，感觉这个称号已经按在自己脑顶上甩不脱，杜·今天也找不到重点的·陵一脸菜色，干巴巴的死撑了一句：“不用，小爷我好着呢哼”· 强忍着破罐子破摔赖在地上的冲动，他一咕噜爬起来，用平常从空间意念取物的方法将两个人挪出了桃园。
结果忘了进来的时候是踩在萧离的飞剑上，也就是存档点悬半空中，出来的时候两个人却分开站着，还没做任何准备·· 按理说这点高度对修士来说本不算什么，奈何某人脚软……· 最后落了个公主抱的登场，还被蹲守神仙的基层小公务员看了个一清二楚，一转眼就丧失了所有逼格。
杜陵恨不得时间倒流，不然只有他倒流圆润回空间也行，指不定那个高喊“上仙上仙从天上回来了”的愣头青就会当自己看花眼了……然而考虑接下来还要继续和那些官员虚与委蛇，他只能坚强的挺住。
并没有什么进入空间后外界时间停止的好事，当然也没发生天界才一日世上已千年的惨剧，杜陵粗略估计了一下，内外的时间流速应该差不太多：他们在桃园里浪了多久，在外面也就凭空消失了多久。
弄得好不容易等来预言中神仙的人类们心慌慌·· 当然那些被不怎么客气的“请”出去的头头们没再回来，神仙太高冷，一点都不像之前那位大师那么好巴结，他们个个位高权重有头有脸的，谁也不想再热脸贴冷屁股，于是就派了现在这个傻乎乎的小年轻来做炮灰。
结果却是歪打正着，小职员对幕后的利益算计自然毫不知情，是个咋咋呼呼直肠子的性格，听他巴拉巴拉的背这几个月的官方统计的“变异-净化”数据，至少不会再把萧离气出个好歹来。
察觉小青年虽然嗓门大却并没什么八卦癖好，杜陵对他的出现开始感到满意：天庭和正道加持的宠儿光环已经熄灭了，如果凡人再继续作死给自己减分，那他还真有点担心萧离会物极必反开始报复社会。
还好这最坏的情况没发生，大多数凡人就像那个治安队的队长、那个搞联名书的老阿姨，或者眼前这兴奋过度口沫横飞的小职员一样，虽然选择的做法和观点都不尽相同，但还是恪守着为人的底线在努力生活，脸上眼底透着一股子不屈不挠，不肯对未来丧尽希望的光彩。
让人不伸手帮帮他们，都觉得十分过意不去·· 小青年是带着政治任务来的，他可没那些头头脑脑们矜贵，自夸都要拐几个弯虚指暗示。
关于大地震后开了多少城中田，筑了多少米海墙、猎杀了多少怪物，政府调集了多少物资和军力维护城市治安，而民间又有多少志愿武装成立，这些数据都得倒背如流·· 从表功开始，一直说到平均每天有多少例人类感染者变异，虽然外面的情况基本已经得到控制，但小青年提到对变异者的研究时，语气表情依然是藏不住的悲痛又暗暗畏惧。
在这样的热情广播之下，杜陵他们很容易就掌握了魔都如今发展的全局，说实话，如果不考虑魔的存在，这还真是一个末世中自强不息的绝佳案例·· 小青年一看就不清楚所谓M病毒其实就是魔种的真相，不过他似乎也不觉得生化危机需要神仙救世的设定有什么不对，每说几句话就要殷切切的提上一句：“还好上仙您来了，一切都会变好的”，期待之情溢于言表。
面对这样三番五次的笨拙试探，萧离也并未显出一丝不耐烦·· “事情已经查明，我会先将祸源斩除，至于迷雾围城的困局则尚需时日。”
他这话说的清晰明白，让一直提这个心，生怕救命稻草已经被脑满肠肥的大领导得罪的小青年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终于有个专业人士来解决问题了，还是那种能飞能瞬移的厉害角色，这样上面总不会再逼着他们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文员去打怪了吧· 回去就把那个意向书给烧了，升职加薪的空头支票哪有自己小命重要· 得了神仙的口头承诺后也有内容给大领导们汇报，又看两位神仙不是很耐烦和自己这种小虾米交流的样子，小青年又情深意切的感激一番后，就很有眼色的告辞退下。
——时间还早，他打了报告之后跑快一点，还来得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女朋友家以及叔叔伯伯七大姑八大姨的……事不宜迟。
小青年当然不知道神仙不光会飞会瞬移，还神念一动就能穿过好几道墙，看到自己一点都不庄重的欢脱身影·· 不过看到了也无所谓，反正神仙高高在上的和他没什么关系，并不会因为嫌弃他不够稳重而打小报告。
最多在心里嘲笑句毛躁，扯平了被目击柔弱脚软公主抱的窘迫·· “那些掌权的把真相蛮得够紧的，不过这样也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人性这玩意，实在经受不住考验呀。”
确认那小职员和领导打的报告实事求是没有夸大演绎，而领导拍肩膀表彰的回复更是平淡套路，杜陵便将跟在对方身后的神识收回，只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有时候所谓不知道，是因为下意识的回避，但这末世里谁没点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自私，和不闻不问的难得糊涂· 如果轮到他处在这种境地，也真不见得表现的比这些人更好，这么一想，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道德谴责也就说不出口了。
重生灵异神怪· 不过这老气横秋哲人附体的状态也维持不了多久，杜陵很快又挤眉弄眼的用胳膊肘戳人：“先斩除祸源再解决迷雾……避重就轻说的挺漂亮嘛，所以小梨子你这是打算沿着星官的安排先演着了”· 突然之间就变得很懂变通了嘛，莫非脱处果然对促进人成长真有奇效同样滚完花海，却只有脑回路变得更不靠谱的杜陵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
“嗯，早先是我想岔了，如今看来，那器灵绝非希望这么早就被我发现真相，而要等我已经斩杀大部分魔物，修为暴涨至心境无法维持之时，再行刺激。
既然陷阱已经失效，那么正可以借助这布置，以最快的速度收复失地·”· 原本是方便天庭自己在最后收割胜利果实，将这个世界的生机蚕食殆尽的险恶设计，但如今既然已经被他们看破，却正好成了斩碎其不轨图谋的助力。
杜陵一想还真是这样，那天庭的器灵既然安排了“天帝”当它的能量收割机，那当然要帮他开好挂方便收割魔物，绝不会多此一举的设置过多障碍，如今他们已经看破了最后的阴谋，知道坑挖在哪儿，那日常除个魔拯救个世界啥的，还不是顺手拈来。
不过还有一点不够保险，让他举手做小学生踊跃发言状提问：“那你现在还会不会修为暴涨造成心境不稳还有天帝的身份有没有什么影响，比如会像无线充能一样，不知不觉就把力量传到天庭去了”· 萧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不过在杜陵蹦起来炸毛之前，他说出了自己深思熟虑过认为安全可行，能够杜绝天庭窥伺的做法：“由你来完成斩魔的最后一击。”
WHAT·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撩妹（弟）四十八手中的第一绝杀：打怪最后一下留给你· 这还真的满级大号要经验值也没用，所以干脆带小号飞了啊· 反射性的吐槽后杜陵渐渐回过味来，立即眼冒金光，只觉得有一条实力暴涨、翻身上位的康庄大道缓缓浮现在眼前。
· 他吞吞口水，还要欲迎还拒的假意抱怨：“哦，我这妖丹才多大一丁点，你也不怕把我撑爆了·”· 其实他一点也不担心这事，妖族最大的好处就是修为和心境没啥关系，它们升级的关卡是劫雷，而妖丹到底容量也不成问题，既然萧离能这么说，他相信对方肯定已有了万全的把握。
果然——· “不必多虑，此双修即可解决·”即使已经行过云雨之事，但萧离提起那两个字依然他坦坦荡荡正气凛然。
“哦哦·”觉得自己真是预言家的杜陵听后脑子都没过，就先美滋滋忙不迭的点头称是·· 然后才觉得哪里不对：· ……咦· 嗯· 杜陵一度在脑内化身咆哮马版的琼瑶男主，扯着萧离的袖子大吼：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纯情的小梨子你嗦你快嗦你究竟是谁· 然而现实中，遭遇重大文化冲击的他只是一脸恍惚，跟着萧离斩除祸根去也。
海中那些认为养肥的魔物其实不足为惧，只是个头大，其实吞噬积蓄的力量少得可怜，只消杜陵几把破魔的符箓撒下去，就烧的干干净净·· 杜陵蹲在萧离的飞剑上，两眼直勾勾的海中起幽火的奇景，心中充满期待，都顾不上嫌弃那股熏得鼻子失灵的恶臭。
等那些魔物烧得干干净净，翻滚的黑烟也逐渐转淡消失，他才不得不满腹失望、臊眉耷眼的站起来：“……没感觉·”· 并没有什么修为无端暴涨啊，汹涌的灵气一个劲往经脉里钻，立地成佛连升三级之类的好事发生。
事实上他觉得那些魔物虽然被消灭，但魔气并没有简单的转化为灵气，只是散开稀释在了空气里·· 证据就是，海中的浓黑虽然没了，但四周的一切似乎都影影绰绰的笼上了一层灰。
看起来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净化魔气归为己用的，那天庭器灵非要弄出一出天帝下凡，果然是事出有因·· 这么想着，杜陵又长叹了一口气。
不过转念一想，至少自己不用打完架后还要被压着干一炮了，这……应该是好事吧· 为什么突然有点小遗憾呢（。
看来要想把魔气直接净化为灵气，必须是与天庭有关的人或物，或者更直白说要到仙那个层次才能做到·· 这种事情杜陵都能想明白，萧离更是更早在海魔还没烧完前就已经看穿，所以一直剑眉微蹙的思索着解决方法。
这会儿刚有所得，就见杜陵一副蔫嗒嗒各种失望的样子，便开解他：“不用担心，其实反过来也是一样·”· 说着他也不动用脚下踩着的飞剑，只是右手双指并拢，直接用灵气化为利刃虚空一划。
内里裹夹着凌厉剑意的龙卷风骤起，瞬间将那些正逐渐散逸开去，还想继续祸害生灵的魔气圈住，然后一一搅碎·· 站在暴风眼里连头发丝都没被吹动的杜陵此时还没收了灵眸神通，于是终于看到了肮脏灰暗的魔气化为点点金光，一些渐渐没入空气中回归天地，但大部分却主动没入萧离体内的奇景。
就算明知这挂是反派BOSS不安好心开的，但是还是令人十分羡慕嫉妒恨啊· 他正张着个嘴，傻乎乎的看着，却突然被捏住下巴扳过脸，强势的吻住。
舌、舌头进来了/////·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耍流氓杜陵被亲的满头雾水，一边被吻得很舒服，一边又觉得这是丧权辱国雄风不振。
然而他还没考虑好是再享受一会儿还是赶快坚贞不屈的推拒，汹涌的灵气也进来了……·重生灵异神怪· 好吧，他可算是知道“反过来也一样”是什么意思了。
再一想，这些灵气更是便宜了天庭还不如便宜自己，至于他和萧离更是老夫老夫合法道侣，他一个阅片32G的大龄宅装什么黄花大闺女· 顿时一撸袖子把羞耻心扫到地上，搂着萧离的脖子积极回应起来。
灵气走了两个小周天，亲得嘴唇舌头都发麻了终于消化干净·· 这时候已经把矜持愉快喂鱼的杜陵不想谴责天帝大大假道学了，他开始惦记下一顿了。
再看下方的海水，似乎腥臭味也没那么重，灰黄色里好像还透出点蓝绿来，顿时又脑洞大开：“哎小梨子你看，海水的情况是不是变好一点了，这灵气是不是还能治污啊”· “能。”
萧离闻言也向下看去，端详一会儿后肯定的点头，再略一考量便有了绝断：“如果能让这些灵气回归自然，补充世界的损失是最好不过·”· “那敢情好啊。”
杜陵挺乐呵的附和，还顺口提供了解决思路：“我看那座星官留下的阵法就挺有利用价值，回头带给藏酱，让他好好研究一下·”· 明明刚尝过修为小升一级的甜头，他却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没贪恋这条捷径。
并且头脑清醒，迅速丢锅——用不掉的灵气拿去修补一下被多方糟蹋的世界很好，但他可不想当什么人肉绿化初号机，否则可真成了把爱的种子撒向祖国大好河山。
#耻度爆表#·· 为翻云覆雨，滚到哪儿净化哪儿的真·神仙打架脑洞脸红了三秒，杜陵又想起来魔都最大的问题是那些不经意入魔的“异能者”。
“这边净化了，魔都现在魔种的浓度也不高，高危人群消耗的差不多魔化高峰也过了，那基本上隐患就剩下那些所谓的进化战士了吧怎么办”· 他一连用了两个问号，因为这问题的确是十分棘手：不管是肯定不行的，不要说逐渐恶化之后可能会暴露真相，放任他们继续下去也会危害现存的社会秩序——那些当官的还在做梦，但杜陵仅凭着海墙之战的一面就已经感觉得到，那些异能战队中很有一些人，已经生出别样心思不服政府管辖了。
他上辈子见多了圈地为王无法无天的异能者，那种眼神，他认得·· 但要说一刀切把这些人全除掉，那又过于残酷无情，根本下不了手。
· 这不像那些被墨炆天坑了的妖怪，他们原本另有根基，要修复还有点希望，那些稀里糊涂入魔的凡人恐怕稍微破个灵泉水，都有可能直接扛不住魂飞魄散。但是传授那些野心勃勃的家伙正道法门又不甘心，更不合适。· 杜陵反复琢磨着，渐渐真有点发起愁来。
萧离刚想赞许一下这份清醒，就被他那愁眉苦脸的小模样逗得有些想笑，抬手摸摸那根随着心思摇摆不定的呆毛，很直接的破局：“既然暂时想不到办法，就全都带走，慢慢改造。”
天庭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不可能再长期常驻某个地方慢慢帮它梳理，那么就干脆将不放心的因素统统打包带走，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看着，或者交给渐渐成熟起来的徒弟们代为看管。
不知不觉间，曾经当仁不让背负所有重任的天帝陛下，也学会了甩锅这项实用技艺·· “那些人都交给胡国道，正好和魔气转换课题一起研究。”
而且手法娴熟，目标精准，口吻坦荡，颇有青出于蓝之势，让杜陵这半点没想起还有小弟们可用的前浪满腹感叹：这是一窍通百窍开啊，明明同样的内容，自己说就像是甩手掌柜，天帝大大说来就让人觉得他这是知人善任，差距不是一般的大，果然是看气场。
至于人在家中坐，加班量从天上来的静静和藏酱会怎么想……唔，难得来一趟魔都，回头从自贸区批点进口香薰蜡烛回去当礼物吧·· 至少点起来比较高级。
#他可真是个善良的好人·#· · ☆、第79章 要搞一个大计划· · 事实证明，即使想要打包带走，要整合那六位数的入魔人士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就像杜陵预料中那样，许多获得力量的人已经不那么服从政府调配，有不是天高地厚想和神仙直接谈判，为自己谋求更大利益的，也有心思精明已经发现了不对头，一听到神仙要渡他们去山门修行反而躲起来的。
再加上还有那些对真相一知半解，于是积极的不得了，千方百计想要让神仙带上自己一同鸡犬升天的舅舅党，简直搞得人不胜其扰·· 最终收尾不算漂亮。
先是有个实力很强的异能者势力和治安队发生了真正的冲突，火拼那种，杀人不说，还抢了一批热武器挟持了一个小区的平民——这最后是萧离出手镇压的，天帝的剑终究染上了凡人的血。
实在是当时情况危急，来不及细细分辨那一伙狂徒中哪些入魔哪些没有·不过杜陵搜完他们携带的物资之后表示：入不入魔都无所谓，杀得好杀得妙，反正全是人渣。
最后他找出的那些药片粉末针筒什么的，统统移交给政府做公示，新闻稿带着一股熟悉的末世前风味，大概就是在市民的积极配合下，多方通力合作打掉某某特大贩毒团伙，警方在行动中击毙团伙成员XX人。
被归为市民的杜陵就此松了一口气，那道通天的金光柱已经引起许多人的注意，如今政府能想着要隐瞒下神仙的存在，不管抱了什么私心，总算都是减少了他们的麻烦。
遂把精神都放在第一次对凡人动手后情绪不佳的正直道侣身上，但毒贩子恐怖分子罪该万死这种话谁都懂，说多了反而显得太当回事·于是他安慰对象的方法也就那三板斧，等献完吻献身，主动拉着萧离双修了好几轮后才发现，人家根本早就想开了没放在心上。
重生灵异神怪· 之前心情低落只是纯粹出于发现人类自己作死，靠科技手段就能制造和魔种差不多危险的物品的失望而已·· 杜陵能说什么· 是他自己非要把对象脑补成小可怜的，也是他自己主动躺平的，难道还能讨伐道人家把送到嘴边的肉不客气的吞下么· 他很想要一只鸟静静。
但是紧接着他就连做个文青的时间都没有了，就在他们收拢好第一批打包名单，将传送门扩建了三圈准备返回的当口，闹出件大事·· 搞事的是一开始谁也没看在眼里的“舅舅党”。
几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一耳朵似是而非的内幕，就开始一门心思认定平民会被抛弃在废弃城市，而官员和异能者会被神仙大能带走享福·于是原本通过渠道入手了魔晶，却因为各种原因胆怯不敢吃的他们，相约在集会日的人广造了个大新闻。
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是怕自己变异成功也排不上移民仙界的队，或者想要将“真相”传播出去，拯救没背景还蒙在鼓里的P民们，总之他们选了政府公告栏下方，人最多的集会日，上演了一出当众吞魔晶变超人。
结局自然是当场变异魔化，制造了末世以来最大规模的恐慌·· 杜陵敢打赌，这后面有人推动怂恿·· 大概是想要试探能不能通过这条路搭上修仙快车就忽悠了这么几个没坏到底，却又蠢又贪心的普通人当出头椽子。
结果椽子当众烂了，他们就匿了，留下一个烂摊子给别人收拾·· 真是恨的人牙痒痒，政府在市民心目中公信力down到谷底还是小事，更麻烦的是原本同意参加培训的那部分“变异者”人人自危，有一些直接翻脸，表示自己宁可死前多潇洒一会儿，另一部分冷静点的也需要仙人亲自出面，磨破嘴皮子的耐心说服。
问题都是些内心黑暗面大得足够堕魔的角色，哪里都懂适可而止呢步步紧逼的要求越来越过分，最后终于突破了杜陵的底线·· 干脆也摘了和蔼亲切的面具，直接打昏了事装车带走。
反倒是震慑住了那些看他好说话就蠢蠢欲动的家伙，真真贱骨头·· 如此焦头烂额之中，杜陵看哪个官员都像是始作俑者，但是处理不断扩大的连锁效应都忙不过来，也实在没有心思去追究那些理应早该被“净化”的魔晶，到底是通过谁的手流到那几个倒霉蛋手中。
反正杜陵已经和萧离说好了，不需要从底子歪掉的政府班子里引进管理人才，他们只负责把魔种控制住，剩下的让人类自己折腾去——因为务实露面多而逐渐赢得民众信赖的青年干部，末世一开始就因为“健康问题”被迫休养，目前正在老部下支持下准备复出的原市长……总有一拨人能够给那几个蹦跶太欢的贪官点颜色看看。
· 杜陵现在只想离开，人类的事情还是让人类自己处理吧，他已经是个小妖精了，还是好好贯彻仙凡有别的原则，眼不见心不烦吧——反正这么有精神头瞎折腾，区区末世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秉着这样的信念，杜陵选择了一个挺怂的退场方式：偷溜·· 哦不，是转身而去，深藏功与名··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凡）彩（人）的那种。
当然，鲛人陈鱼这样老实巴交涉世未深，很有调教前途的苦力预备役还是要带走的·一出传送阵就直接塞给张静，好平息她“你们去了那么久居然不传回一点消息”的怨念。
小鲛人收拾干净还是很萌萌哒，特别漂亮特别玉女那种偶像天团小姐姐风，再说一说偏远海域出生被大妖骗来利用，用完就扔现在连家都回不去的苦逼身世，顿时引爆了张静的同情心：都是在末世中与家人彻天各一方底失散，又都是单身女性，杜陵关于魔都情况的总结介绍还没做完，人家已经姐妹相称好得根一个人一样。
宅性坚挺的某人感觉闻到了一股百合的芳香·· 不过经过魔都人性历练，顺便脱离魔法师身份的他足够成熟，已经不会随便开这种轻浮玩笑了，而是不失时机的拿出了那厚厚的待改造堕魔者名单……· 旁友，你想看现实版的哥斯拉嘛· 变成鹦鹉藏在树冠里里平复着狂跳的小心脏，杜陵深深觉得人类修士不该和妖怪们一起养，你看看，好好一个小白领，就这么进化成了一言不合就变身的母暴龙。
然后他又想起来，将堕魔的凡人打包回来集体再教育的主意，明明是萧离出的啊· 为什么受伤的又是他· 想通了挺直腰杆去和端静同志讲道理，结果人家说道理我都懂，但是不愿意欺师灭祖。
是哦，你是不敢欺师灭祖，但是欺负师母也是不行的啊懂不懂· #真的只是一时口快。
#· #我还没有放弃反攻的希望听我解释——#· #现在说我们是纯洁的男男关系并没有发过车还来得及吗#· 张静是诡异的消气了，但是杜陵的脸一直到大家各就各位，准备开始新的历史条件下救世策略探讨会的时候，都还是绿的。
简直每个看过来的眼睛，都让他芒刺在背·· 然而其实除了他本人，并没有谁怀疑过他和天帝能跳出冷情天帝小爱宠的攻守模式，#连个赌盘赔率都没有，小妖精你还是认命吧。
#· 不过重逢之后胡闹一下的部分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的会议还是需要严肃对待的·· 杜陵和萧离之前商量了很久，终于决定把真相告诉其他人（妖）。
这个时候再担心妖怪们会反水，或者想给徒弟留条后路而保持缄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作为终极反派的天庭器灵唯一的目标就是把所有这一切都吃掉，然后自己攒够能量真正飞升。
重生灵异神怪·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除了在世界彻底被吸干之前干掉BOSS，大家并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而且给一巴掌也没漏了发甜枣。
魔气可以转化为灵气这个消息，对那些误练魔功的妖来说不亚于一剂强心针，让他们真正看到了希望·· 具体表现之一，就是朱开山这种事事往后缩的老油条居然会主动站出来，表示自己的团队可以替张静分忧，负责堕魔人类的前期教育改造工作。
画风转变之快杜陵都没反应过来，不过转念一想也不奇怪：对张静而言那是不得不人道对待的潜在犯罪分子，但是对这些走投无路的前妖管局人员们而言，却是整整六位数的安全转化魔气项目志愿试验品，绝对要细心照料认真对待。
而且在教（忽）育（悠）凡人方面，这个团队各个经验十足，既不用担心他们被堕魔人类反拉拢，又不担心会泄露太高级的功法给那些配不上的渣渣，简直是天作之合。
看着萧离颔首批准这次请命，杜陵只觉得这老猪精，真是贼得冒油了·· 不过太精明的手下往往不讨喜，因为领导担心自己Hold不住。
相比之下，对器灵这种比盗猎走私滥砍滥伐偷排废水等等还恶毒一百倍，完全是要绝全体生物后路的贪婪反派深恶痛绝，本色的怒发冲冠，拍着桌子撸袖子表示下次一定要冲锋陷阵的王老虎，就傻得可爱的多。
这种好歹有人比自己智商低的安全感……在胡博士摘掉酒瓶底眼镜，准备把犀利的第二妖格放出来发言之际，来得尤为重要·· 好久没看到站着不打摆子，说话能把舌头撸直的藏酱，杜陵还真有点怀念，被那精光四射自信满满的死鱼眼扫过，心中更是划过斗大的加粗刷屏：· 【前方高能预警】· 做藏狐居然还敢自夸帅的第二妖格果然十分给力，一开口就引爆全场，直指令所有人都无比头疼的最终BOSS是个神器，而我方最高级别也就才到仙，要怎么打才能赢的问题：“我们为什么要费劲巴拉的和那个脑残神器打呢想要脱离这个世界，那就让丫走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至少杜陵就没想过除了你死我活之外，还有一拍两散这个选项·· 但这个让它走肯定不是让那鬼玩意吃饱喝足，像每个榨干糟糠妻血汗，得意洋洋奔赴新生活的渣男那样，而是要先分手先赢，提前甩掉这只寄生虫。
怎么才能做到· 与会人员全都正襟危坐，全神贯注的盯着藏狐那张闪烁着智慧光芒的大饼脸·· “其实大约从读研期间，我就开始怀疑起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两套法则，一种是凡人钻研总结出的科学规律，一种是我们所遵循的……姑且称之为道法规律吧。”
藏狐嘴角勾起一个放在其他人脸上就是讽刺辛辣，但放在他脸上怎么看怎么像抽筋的弧度·· 同时假装没听到杜陵“还不如叫玄幻规则呢，好歹也是热门分类”的嘀咕。
“与之相对的，维持世界运行的能量表达形式也分为两类，前者诸如热、电、磁，后者就是我们熟悉的灵气、魔气，并行不悖的各自运转·”胡博士很有范儿的讲课。
· “我研制过许多将人类科技与法术结合的设备，一直都认为法术可以影响科技产品，而科学产物却无法探测到法术存在，是我们的规律层次更高的缘故。
但是了解了天庭的存在，以及仙魔之气可以互相转换，灵气还能回归世界补充其本源的真相之后，我才恍然大悟，发现完全反了——”· “不是仙灵的力量高于物理学定律，而是仙法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是外来者，仙术法则从诞生之初，就必须迁就原本的规律才能运行下去。”
他目光犀利，面色激动的高谈阔论：“你、我、我们——在座的诸位无论妖族还是人修，对这个世界而言，都不过是外来病毒RNA逆转录生成的额外蛋白分子而已”· 分子生物学博士的比喻很有专业风范，勉强听懂的逆转录蛋白们却没心情谴责他装逼。
刚鄙视完器灵无耻，就发现自己的存在也不太站得住脚，脸略疼怎么破· “……但是我们也天生天养，在这个世界存在了很久啊，光是我家族的历史，就比人类还长呢。”
新加入的小鲛人挺不服气，但是会议室内鸦雀无声的状态，让她冲动开口后底气也不足起来·· 胡国道倒是没有取笑她，反而点点头：“说的在理，最初的诞生缘由已经不值得追究，反正我们已经存在了，也没道理因此把自己塞回娘胎去。”
停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幽默无人欣赏，憋了很久的第二妖格也不在意，酝酿了一下感情便很有激情的继续下去：“如果把世界比作身体，那我们就是无害的色素斑，而魔则是癌变细胞，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个留下神器的大能所创造，他充其量是将它改造成了符合自己认识的样子”· 这个分析倒是戳破了一直隐隐笼罩在大家心头的疑惑。
同时为什么大能离开后，非要留下一个天庭的疑问也就迎刃而解，他不是神器太多没处花烧得慌，而是不得不这样做·· 天庭就如同一个转换器，在世界容许范围内转化着能量，维持着灵气、以及依托于灵气诞生的神仙妖怪的存在。
可惜数千万年来的吞吞吐吐养大了心，转换器把管理程序（天道）给黑了，开始暴走·· 修仙版的AI革命，杜陵在下面又吐了句槽。
“它是被前主人强制和这个世界联接在一起的，既然还能分开，并且两套法则之间的矛盾排斥一直存在，那就证明两者的本源应该至今没有融合，我们只要在它得手之前抢先将联系切断，那么世界自然就安全了。”
重生灵异神怪· 真不愧是专门避重就轻，绕路抄近道的行家里手，这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啊·但杜陵还有一个问题：“将神器移除之后，没有新的灵气来源，修行的规律也会失效，那时候咱们怎么办”· 不会真这么圣父的‘把剥夺占据的一切统统还给你’吧· 这疑问不光他一个人有，除了依然气沉丹田看不出想法的萧离之外，其他人都忍不住有点骚动。
胡国道用不用翻就是白眼的眼睛环视一周，脸上写满了‘尔等凡人皆是渣渣’的不屑：“客观存在是不可能一瞬间化为虚无的·· 这么多年的生生不息之后，大能写就的仙术法则已经自我完善，现有灵气也已经足够形成一个自给自足的循环，所以等天庭被剥离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趁机分割一部分世界构建映像，从此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再也不用发愁人类的无序破坏。”
显然并没有真正放弃过妖族大一统理想的学霸狐狸精越说越激动，最后双颊飞出两朵高原红，振臂高呼：“没有雷劫、基本法以及种族歧视，完全属于我们的世界”· 杜陵摸摸鼻子，对他的天真嗤之以鼻，真弄一个完全都是妖族和修士的世界，估计也是恃强凌弱丛林法则，根本不可能那么理想主义。
但与此同时，他和萧离对了一下眼神，都默认这是最理想的解决方案：已经走出蒙昧，开始信奉自己总结出的科学规律的人族并不需要仙妖，而有移山倒海之能的修士妖灵们，也受够了凡人源源不断制造的污浊，再不耐烦去迎合那些短命又脆弱的凡俗生物。
如果两套规律、两个世界能够分开，作对藕断丝连又并行不悖的双生子，那真是再好不过·· 比杜陵反应稍慢一点的妖怪们也回过未来，各个眼中冒火的看着侃侃而谈的先贤狐狸，那三白眼大饼脸此时都显得如此英俊威武令人膜拜。
“要怎么做到”各种腔调高高低低的汇成震耳欲聋的同一句话·· 而牛逼大法了的高学历狐狸精只是捻起眼镜，慢条斯理的擦了擦，重新架回鼻梁上——· “……还、还没想好。”
在火热视线的击中攻势下，接锅的藏酱畏畏缩缩语不成调的说·· · 第80章 这分明哪里都不对头· · 刷完吃饭睡觉打藏酱的日常，领了任务的妖怪们纷纷散去，坐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杜陵眼神放空支着脸发呆。
许久不见他有动作，萧离有些疑惑却极有耐心的陪着等待，直到听到一声幽幽的感叹：“所以说，其实地球……还是圆的，对吧·”· 妈蛋这才刚把科学世界观揉吧揉吧丢到垃圾桶里几天啊，居然又要捡回来，这TMD人干事· 杜学渣真是心里苦。
一套他都搞不定了，还要装个双系统玩矛盾统一，光想想就觉得CPU过热OTL还好修炼主要是靠背背功法口诀然后凭本能，如果不幸赶上那种要头悬梁、锥刺股，在《三千年得道五百年成精》题库里畅游，考完修真四六级，还得考国家妖术师资格证的较性吧……杜陵生生打了个冷战，发誓再也不吐槽杀完怪打一炮就能升级的设定了。
嗯，双修大法好，简单粗暴好好好·· 然后他一抹脸，决定不能再颓废下去：等到两个世界分离，他和萧离作为修士肯定是要跟着灵气走的，可想想看目前这个世界上妖族和人修的比例是多少绝对超过十万比一。
· 就算萧离为拯救世界出过血流过泪，但谁让他是天帝呢，在妖族那边本来好感度就不高，还要背起被天庭器灵败坏的差不多的正道名声……这妥妥儿的濒危弱势群体啊，想想就心塞。
所以现在绝不能满足于滚滚床单就能净化空气的轻松，必须主动出击，狠狠立威· 而要怎么才能让妖怪心甘情愿的附骥于正道人修· 朱开山等妖的投诚已经提供了一个绝佳案例。
但凡还有点脑子，就没有妖愿意修魔——即使知道魔气还能够转换回灵气也是一样，能量是守恒的，但能量的载体可不保证换来换去还能完好如初呀。
而且同样是C原子构成，炭块和钻石能是一个价值吗· 同理可证，同样是对能量的运用，没谁会真正喜欢最终炼成一团黑漆漆渣滓的魔功。
但是强扭的瓜不甜，强卖的安利有毒，必须让更多被墨炆天蒙蔽的妖族自己意识到，它们已经一脚踏上绝路，哭着喊着想回头是岸，自己这边才千呼万唤始出来的飒爽登场�
斩芍谏�……嘿嘿，双赢，双赢啊~· 杜陵美滋滋的打起了小算盘，眼珠子是转得滴溜溜圆·· “既然事实上地球还完好的飘在轨道上，那么绕过天庭制造的灵气紊乱干扰，找回原本的坐标应该不难的，对吧”一点点整理着思路，渐渐有了主意的杜陵扭头向萧离求证。
“嗯·”萧离的回应很轻却也很肯定·· 虽然天帝陛下只是个传统的玄法派，看不懂什么四维五维空间参数，科学的计算坐标具体是某双学位博士的活，但并不妨碍他对全局的把握。
如今的萧离，也不再是那个懵懵懂懂缺乏见识，遇事只知拔剑的单纯剑修，在天道崩殂天庭叛乱之后，他反而开悟了上位者之道·· 要让偏斜的命运轨迹回归正途，他所需要掌握调配的，决不能仅仅是自己的力量。
道侣时不时闪现的智慧灵光，自然是最需要借重的力量的一种·· 杜陵并不晓得自己的脑洞被拔高到什么程度，只是被萧离用目光温柔鼓励着，试探性的说出他有点大胆的计划：“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打上帝都呢”
（本页完）
· “……能的能的您想要珍珠的话要多少有多少的”· 趴在地上装死的陈鱼一听这个，顿时又自觉好死不如赖活着，还是要争取一下。
她立刻蹦跶起来，努力推销自己：“保证正圆光好无瑕疵，要什么色有什么色，拳打大溪地脚踢AKOYA，低投入高回报可持续生产绝对比宰了我吃肉划算多了”· “……”· 到底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们会宰了你吃肉啊· 小爷我如此的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小梨子更是道骨仙风神仙中人，到底哪里能让您联想到食人生番· 杜陵翻着白眼狠狠忍住吐槽冲动，淡这逼供的坏人角色也懒得再演。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只鲛人简直浑身是戏，脑洞开得比他还大，用忽悠朱大导演的招数对付她的话，还不知道要歪到什么地方呢·· 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进入主题的好。
“咳、其实我们只想问你几句话而已·”杜陵清清嗓子，说了句实在话·· 他们原本的确只是想和脸熟的小妖交换点情报罢了，反正鲛人身上没有丝毫魔气存在，也犯不上用什么强硬手段。
结果这家伙一个照面就给吓跑了不说，还又哭又求，弄得他们好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反派一样·· 杜陵十分心塞，所以实话说完了又恶意报复的加了一句：“不过既然你这么积极主动要上贡，那本座正确一个端茶倒水的洗脚婢，就勉为其难的收了你吧。”
刚心头一松的陈鱼于是又快哭了——· 简直想大耳刮子抽自己，让你嘴那么快· 万幸还有正直善良的，看不惯杜某人仗（随）势（意）欺（调）人（戏）其它妖精的天帝陛下在。
他当下就把十分没品吓唬小姑娘的恶霸镇压，还降尊纡贵的向小鲛人致歉：“内子胡闹，还请道友见谅·”· 此言一出，别说陈鱼小朋友惊呆了，杜陵也是雷的外焦里嫩。
内子……· 什么鬼啊这又玩哪样· 我们还没明确分过攻受你要不要这么脸大虽然修为不如人但是小爷我还打算靠技巧取胜挣扎一下的· 一直觉得一方力气大一方见识广，攻受之争还在伯仲之间，却骤然被内了的杜陵傻眼.jpg然而萧离只是遵照某本山寨攻略的指示，在日常中尽量多展示伴侣关系而已。
没考过驾照所以不懂何为攻受，但下意识以丈夫自居的他已经极为淡然的将此事翻篇，拉开话题向鲛人询问起正事了·· 于是为了不显得自己很介意很没大局观，杜陵也只好忍气吞声，没有跳起来打断。
然后陈鱼说出的可怕真相，就让他再也没心思关注那点内子外子的小事·· 事后回忆，真是#一步错步步错，菊花残满地伤·#· 此时的杜陵却心思不在于此，因为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鲛人看到他和萧离会那么害怕。
她不是单单怕人类修士·· 她怕的根本是人类·· 不是有个什么派出身的蜀黍说过吗，比妖怪更可怕的，是人心。
这座城市就上演了这样一个故事·· 当初末世大劫刚刚发生时的魔都，其实就和没有妖怪也没有杜陵和萧离插手的陌州差不多·· 当然地域要X10，人口得乘个差不多一百。
那天魔都遭受的地震冲击没有太过剧烈，糟糕的是引发了飓风和海啸·人们刚要庆幸建筑物够结实，可天灾之后又出现人类变异成怪物的情况，还完全与外界失去联系……这一系列的混乱仿若多米诺骨牌倒下般砸下来，终于让幸存者们彻底无所适从。
重生灵异神怪· 但没头苍蝇一般惊慌的只是普通市民而已，政府其实早就有所准备，而且早早调度好了物资和武装力量，等人力实在无法抗衡的自然灾害过去后，迅速通过军队进驻和发放传单建立公告栏等手段，展现了自己恢复和维持秩序的决心与力量。
最早叫嚣着世界末日要占山为王，跳出来打、砸、抢、烧的那一小撮傻X，还没来得及造成影响就被扑灭了·· 陈鱼那个时候还觉得凡人很厉害，只用了几天就适应灾难重新振作起来：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巡逻队，他们押运救济物资，通知民众情况发展，顺便把那些宣扬末世丛林主义的家伙们从严处理。
至于那些变异丧尸（官方说法是变异病毒M导致）被指出具有极高传染性，那些“患者”，或者说病毒宿主体貌特征变异后其实已经死亡·它们力大无穷对生人有无穷食欲，虽然该病毒不通过抓咬等行为传播感染，依然不建议普通市民擅自处理。
· 同时对变异体的存在，任何人都有举报义务，家人朋友隐瞒不报的话，不但会被视为病毒潜伏携带者隔离（关押）观察数日，后续还会有取消领取赈济物资资格等处罚措施。
当然，事实上那些抱着天真想法，想要保住“魔化”亲人的傻子们，基本上都等不到官方的严厉处罚，便直接贡献出浑身血肉生气，与自己所爱所护之人成功融为一体了。
到这里为止，还都是一个正常的丧尸末日该有的样子——还属于情况比较好的那种，政府管控力够强，社会秩序没来得及崩坏，人们被组织起来将精力投入重建工作中去，看起来恢复和平生活指日可待。
如果不是后来有人砸遭遇“丧尸”袭击时奋起反抗，还幸运的成功将之击杀，并发现了这些变异体的秘密的话，事情真的会如此一帆风顺的发展吧。
可惜没有如果·· 有市民发现了变异丧尸体内黑色晶体的存在·· 然后一夜之间便谣言四起，先是说大地震和海啸是因为海底核试验，然后M病毒也成了政府/军方/某秘密组织的阴谋，被封闭的魔都其实就是一个大号的浣熊市，他们被全世界抛弃……· 已经有胆子走出家门串联的老百姓群情激昂，大声呼唤着真相。
于是政府不得不一步步退让、解释、揭秘，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的无线电通讯里，突然被各路砖家叫兽的忽悠占满·· 其实谁都知道不可能真丢几颗原子弹下来平了整个魔都，许多势力在暗中推动这一切，也无非就是想要从政府和军队手中，分取一杯羹。
他们想要的，是那些被强制回收，据说统一销毁避免二次污染的“丧尸”，但是他们不敢随意伸出自己的爪子，怕被政府无情的剁掉，于是自作聪明的选择曲线救国，推动无知的群众去索要。
不是有句万灵的古话“法不责众”嘛·· 于是黑晶能刺激人体进化，获得超人力量的小道消息，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出来，并很快就变成人尽皆知的秘密。
但是想要以此为饵，造出一场大叛乱好争取上位的阴谋家没想到，大概因为社会秩序还没坏到那个程度，大多数人虽然出于危机感渴望力量，却不见得能克服心理障碍，去吞吃死人身体里挖出的“宝贝”。
不过人性的底线也已经十分脆弱，濒临崩溃的边缘·· 在这个紧要关头，“英明果决”的人类政府开始出招反击了，并且一出手，就看似十分漂亮的解决了所有问题。
这次出手的结果，就是那种古怪海怪的出现·· 既符合人们对于恐怖敌人的想象，又无需超越同类相食的道德底线，还有助于促进民间合作，发泄灾后无耻派遣的负面情绪，简直一举多得。
更不要说这种海怪战斗力低下且智商感人，完全没有进化前途，除了又丑又臭之外简直是一种完美的新型牲口，方便人类定期定量收割“黑晶”。
海怪成因的官方说法，是经调查后证明有感染者在追捕过程中坠江，尸体冲入大海造成M病毒污染海水，最终导致了低等海洋生物变异·· 嗯，并不是海底核泄漏或者生化武器实验，所以大家可以继续放心吃盐。
“……也不知道把谁当傻子骗呢，偶然有一个丧尸掉海里，能搞出这么多的变异魔物”· 陈鱼天然就泪汪汪惹人怜爱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讽刺，饱含着对人性虚伪面最深沉的鄙夷：“我亲眼看到过，一些穿白皮的把砍碎的变异丧尸丢进海里，投喂给那些无知无觉的傻鱼傻虾……一代的高质量晶石自己收着用了，再用残渣制造一些二代的水货哄老百姓，真是勤俭节约，机智得我都怕。”
小鲛人想要尽量做出不在乎的样子，但她描述人类做法时身体不自然的僵硬，还是暴露了她真情实感的恐惧·· “其实那些人……整座城市里所有人都知道，那些海怪是吃自己同胞的尸体长出来的，但是没有人介意，在逻辑上自圆其说后，他们那廉价的道德感就得到了满足，甚至杀海怪吃黑晶进化的人，也都昂首挺胸以人类英雄自居……”· 陈鱼说着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曾经多向往所谓的人类文明啊，那么多美好浪漫的故事，赚了她一斗又一斗的泪珠·她一直觉得天道宠爱人类是有道理的，至少妖族就搞不出来的那么多套道德法律自我约束，通过集体行为让渺小个体发挥出不可思议的力量不说，还捧出一个高贵美好的“人性”让自己脱颖而出。
所以陈鱼向往做人，向往人类的美好感情，虽然她编过一个又一个痴情妖女遇渣男的知音体故事，但说到底会为了这些故事落泪，也是因为她打心底承认人类约定俗成的道德标准，以此为美。
然而在意识到这座城市选择了吃人生存，并且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真相，人们不是笨到被这么简单的谎言骗住，而是装作自己被骗住，才好心安理得继续享受之后，梦境碎了。
重生灵异神怪· 她再去看那些往日里觉得平凡又鲜活的人类面孔，各个都像是小时候妈妈吓唬自己的恐怖食妖怪兽·· 这个封闭的社会能够每天如此安定运转，真正突变魔化的人又能有多少· 至少陈鱼混迹人群之中，就基本没再听到过M病毒潜伏患者发病的消息。
但那些每天晚上运来江边，整车整车秘密倾倒的“废料”却从未短缺过·· 它们到底来自什么地方· 陈鱼放弃去思考。
她只是一直默默看着，既要躲在人群之中不敢特立独行，又要小心翼翼的隐藏起自己妖怪的身份，不敢和任何人合作，生怕某一天曝光之后，也变成那些人类口中的新型“材料”。
“反正人类真是好可怕·”她最后声细如蚊的小声总结，顺便用自以为很隐晦的目光，瞻仰了一下某只敢为正道至尊夫人的妖精烈士·· 难道混了这么久都不知道，天仙啊正道魁首啊什么的，里面最容易出口蜜腹剑伪君子真人渣的吗· 在见识过人性又当又立的丑恶面之后，小鲛人甚至都不再敢直面天帝陛下那张她曾花痴过的俊脸。
· 听完陈鱼混杂着畏惧和鄙夷等复杂感情的叙述，杜陵也一脸WTF，有点想要跟着捂胸口尖叫——· #夭寿啦，居然有人养魔吃晶核啦#· 其实末世小说刷多了，他对从丧尸体内挖晶石这种事倒是不会惊骇欲绝（虽然认真带入现实后，确实十分难以接受），但是故意用魔化人的尸体碎块养海怪，好供人狩猎获取魔晶的事情简直闻所未闻，令人胃液翻腾。
这可和那种混乱无秩序末世中的走投无路不同，而是一种建立在集体下意识认可基础上的虚假美满·· 也不知道哪种更加恐怖·· 杜陵打了个寒颤，他是强迫自己把思维停留在浮夸肤浅的位置上，才不至于被极端化的情绪控制：萧离为了克制住怒火，不要冲着无辜小妖散发威压，已经将他的手腕攥得生疼，他可不能再在火上浇一瓢油。
两个人里总有一个得维持冷静理智·· 何况鲛人知道的就会是全部真相吗· 从最初关于魔晶的消息走漏开始，层出不穷的阴谋斗争中她也只是个看客而已。
盲目追求力量所以选了一挑错误的路去吞服魔气结晶，那些人必然要为自己的愚蠢选择付出代价，但如果说这座城市的灾后复苏完全建立在全体默许“吃人”之上，这帽子实在太大。
大部分人应该只是无奈之下，选择逃避现实催眠自己，才好更“积极”的面对生活·· “道德标准这东西，本来就是跟随历史条件变化而变化的。”
但是想来想去好像也没办法替人类甩锅，杜陵最终挤出一句貌似哲理的话来和稀泥，紧接着话风一转，犀利地直插重点：“真正的问题，还是在于人们为什么会相信‘吃魔晶变强’这件事安全可行，而且又是怎么知道的，用魔物的残骸可以喂养出二代魔物”· 大概听那些所谓异能战士的窃窃私语听多了，陈鱼反射性的嘀咕着肯定是做了什么人体试验地下研究……反正别管是多沉多黑的锅，丢到政府头上都不怕砸到无辜。
何况从病毒M到‘进化能量结晶体’的研究报告，确实都是政府出具公示·· 杜陵没理这条已经差不多被反向洗脑的乡下鱼，也并不是真在乎这其中有多少是当权者的谋划，又有多少来自魔修的诡计，他唯一在意的……· 只能，也只会是萧离的感受而已。
他反手捏了捏对方绷得硬邦邦的手指，抬眼看进那双压抑着怒火和失望的好看眼眸里，努力扯扯嘴角：“你可别这么容易被带进沟里啊小梨子，想想之前我们干掉的那条毒蛇，焉知其中没有魔头的手笔”· 杜陵故意把语气挑高一点显得乐观，好替那些养魔吃魔的蠢蛋们分辨一二，也缓解下萧离沉重的负罪感。
“不是有句话‘不知者不罪’嘛……那些人，估计也是小说看多了，才傻逼得以为吃那玩意自己是在进化呢，非要算前因后果，还是网络写手的锅，连我都得一起背、哈哈、”· 他东拉西扯干笑几声后最终消音，知道这样的辩解委实太过牵强。
入魔实际上是一种很玄乎的概念，扯不上误会和无知做遮羞布·· 如果不是心态上已经入魔，从灵魂深处肯定了吞噬其它一切以壮大自身的逻辑，是不可能在没有任何功法指导的前提下，吞吃下魔气凝结体后不发生肉体变异，反而觉得力量增加的。
会有这样的结果，只能是魔气发现了完全合适自己生息壮大的阴暗巢穴，自觉自愿的运转起来·· 所以那些不断吞吃魔晶的“异能者”，其实已经算是原始的修魔者。
被利益引诱着，被上位者推动着，如此简单而迅速的成魔·· 相比于被魔种催化成怪物更加可怕的是，他们是从灵魂里自发滋生出与魔性质相同的黑暗。
也难怪萧离会如此愤怒·· 杜陵很清楚的知道自从天道消亡之后，原本就正义感极强又很理想主义的年轻天帝，已经产生了要以一己之力庇护天下苍生的自觉，同时也自然而然的将失去眷顾的人类视为自己的责任。
如今发现人类这样容易就走上邪路，只要稍微推动一下就会迅速堕落，估计萧离即使心里有所准备，也很难不愤怒懊恼乃至失望·· 怕就怕他一个没克制住，怒气转换成杀气一剑荡平天下邪魔……杀人是容易，但后患却无穷无尽。
重生灵异神怪· 所以我得好好宽慰他，还得拽住了人以防走极端·· 杜陵下意识的挺了挺胸，觉得自己其实也挺肩负天下苍生的福祉，充满了使命感。
他觉得自己的努力卓有成效，至少萧离脸上不再覆满寒霜，手指也不再那么冰冷僵硬抓的人骨头都要碎掉·· 杜陵转着眼珠子，考虑还能用什么说法粉饰太平，将萧离的注意力引到追查阴谋而不是处置堕魔的人类上。
殊不知他那些歪理统统没用，让萧离渐渐找回自己的冷静自持，不再受攻心的怒火影响烧毁理智的，仅仅是他那藏也藏不住的担忧本身·· 其实修为莫名暴涨的同时，心境怎么可能始终如一的稳固· 萧离情知自己如今境况危险，一朝不慎就有可能走火入魔，万幸有杜陵一直陪伴在身边，为了不令他伤心难过，才不忘固守本心。
然而这一切都无法宣之于口·· 所以萧离只是垂下眼帘，一边在杜陵没有重点的絮叨声中思考该如何挽回这座城，一边轻握着杜陵的手腕揉捻，将之前自己失控造成的淤青揉散治愈。
极尽温柔·· --· 陈鱼又一次遭受了文化冲击·· 这回她觉得自己要瞎了·· MD老娘的钛合金鱼眼你们这狗男男能不能不要这么严肃的时刻还实力虐狗· 吃丧尸脑中的结晶一直是末世流一个我觉得很恐怖的大路设定，恐怖的也许不是丧尸，是迅速接受了这个做法的人类吧。
但是与此同时，正义也不是一个固定的概念，所谓符合绝大多数人的利益就是正义，那么在一个绝境中，有组织有规模的养尸吃晶到底该怎么判断· · 第73章 一线希望· · 不过初来乍到的两人也没过多沉溺于情绪，互相安慰默默温存什么的太耽误工夫，已经没这个罗曼蒂克时间了。
人类蓄意养魔的猜测就像一块巨石在悬崖边摇摇欲坠，让人不得不紧迫起来·· 他们以为自己找回第一块失落世界的速度不算慢，结果还是来的太晚，好好一座幸存者之城，似乎已经在恶魔的诱惑下堕落成又一个索多玛。
这要真是一连串巧合导致都算“幸运”，怕就怕这是魔修特意安排好的发展··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其他那些被有意控制着魔种含量的地区，恐怕也情况也并不像他们原本想象中乐观。
杜陵想到这里不禁有些焦虑，如果不是萧离始终攥着他的惯用手，可能脑顶的毛都已经给他挠秃了·· 但是作为团队中的乐观担当，他还要绞尽脑汁把事情往好的方向说：“那个、咱们也不用太悲观按照常理讲异能者都是少数，心理阴暗能给魔钻空子的人更是极少数……· 你看刚才到江边作战的再加上人广招商的那些，加起来也就万把来人吧，而且他们也并不个个都是魔修，魔晶还是稀缺资源来着。”
甚至从海墙之战的结果来看，真正能够享用‘战利品’的，也只是各个队伍的首领而已·虽然那些围绕着魔晶勾心斗角，一心渴望成为‘超人’的预备役们心理也不见得健康，但修魔这码事也是按结果定罪，现在肯定是能多挽回一个算一个。
“所以肯定还有大量的正常人低调的生活着，等待我们来拯救啊·”· 杜陵觉得自己这段演说有理有据令人信服，一下扭转了悲观的前景，但偏偏就有人没眼色要泼冷水。
“才不止那点人呢……他们是轮换狩猎的·”· 大概是觉得这一人一妖(）态度鲜明，不会是食人魔修的同党，鲛人的胆子便渐渐肥起来，忍不住语带讽刺的插嘴道：“今天算是小潮，才只有这么点人，毕竟每天的失踪人口能养出来的海魔就那么多，作战的场地就那么大，哪些队伍能上还是竞价排号决定的呢——等到大潮来了，你们还能看到军民鱼水一家亲，共同作战的场面呢，十分感人肺腑哦。”
如果不是作战双方都魔气四溢，在修炼者看起来如同置身地狱的话·· 井然有序众志成城的吃人血馒头，还要冠上各种好听名目感动自己，也就只有那些虚伪的人族能够做到，在日复一日加深的惊惧厌恶中，渐渐觉醒了妖族自豪感的鲛人骄傲又不屑的想。
她一副“我妖族真是好单纯好坦率，和外面那些虚伪做作的贱人好不一样”的得意样子，还越说声音越大·· 搞得超紧张萧离下一秒就会暴走的杜陵两眼冒火，恨不得活吃了她：不会说人话你不会闭嘴啊· 果然还是切块红烧了多加点辣吧，反正他个大男人要那么多珠子也没用，还不如炸了熬油，还能节能环保多点好多年灯。
由于杜陵眼中的威胁之意太过明显，鲛人终于如他所愿的重新闭上嘴——满脸委屈的：大家都是走正道的好妖精，嘲讽几句随随便便就入魔的轻浮人类怎么啦· 莫非是在顾忌……那一位· 但是天帝这样的立场，难道不该很欣赏我这样与魔道划清界限的好妖怪吗难道天庭果然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偏袒人族· 天了噜我刚刚狂喷了一顿人族，他会不会误会我在映射天庭妈呀是不是要被灭口了……呐喊.jpg陈鱼脑洞开的也挺大，但她哪里懂杜陵那份身在妖族心在人的苦逼辛酸。
小心观察着萧离的脸色，杜陵觉得他们还是尽快远离这条偏见传播源比较好·再听她叽歪下去，连他自己都会觉得人类没希望了，不如全灭算完·· 然而还有最后还有一个问题：“对了，你怎么会在魔都……祁峰玉那家伙，如今怎么样了”·重生灵异神怪· 好歹也是和墨炆天平起平坐的副局长，也不知道天灾时妖管局那场内乱中，这老自称凤凰的野鸡精有没有幸存下来——倒不是说杜陵对这眼高手低的花架子野心家有什么感情，只是敌人的敌人就可能是朋友，他衷心希望这个老牌妖王能再蹦跶几下，给墨炆天添点麻烦，为世界多争取点时间。· “我……我在这里上学呀，至于祁大人……”支支吾吾的先回答了一半，艺校生半低着头眼珠子乱转，试图找一个能扯鸟尾巴当大旗的说法。
但事实证明声乐专业和表演专业也是隔行如隔山，反正杜陵一眼就看穿了她：“说谎前先掂量掂量会不会露馅·”他冷飕飕的提醒道·· 被戳破了小心思，陈鱼的肩膀顿时垮了下去。
“……我不知道，那回之后他就没再联系过我了，连这学期的赞助费都没给我·”原本挺殷勤的新妖入城补贴处说翻脸就翻脸，连一百块都不给她，害她生活一下子窘迫起来，那群讨厌的同学还觉得她是被金主抛弃了，以前挺热情的室友们不帮忙不说，还开始排挤嘲笑她……所以说人心真是恶心又下流· 杜陵是不知道她如此曲折的心路历程，没得到有用的情报虽然有点失望，但人也不打算继续为难这只脑子不太好使的鲛人：“不知道也无所谓，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言毕就拉着萧离准备飞离天台，至于在断电情况下，被他们抓上来的小妖精要怎么爬下金茂大厦……那就不归他管啦·· 让你火上浇油，记仇，#就这么没风度，有本事打我呀#· “——等等”· 在最后关头怂蛋也能雄起，眼看那柄金光闪烁的飞剑即将起航，陈鱼突然从地上弹起来，扑到护栏上试图拽住他们。
但她的目的并不是杜陵预计的搭便车，而是：“你们是刚刚来魔都的吧并不是一开始就在这里的对吧能说说你们怎么穿过那层迷雾的吗求求你们帮帮我、我……我想回家……”· 少女闪烁着碧波色泽的大眼睛里充满希冀，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从她眼角滚落，直直从高空坠落不见了踪影。
那是一颗真正凝结了感情的鲛珠·· 显然这条鲛人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天地大劫后神州碎裂，她的故乡如今早不知道失落到什么地方的事实。
这时候杜陵是真的有点可怜她了·· 一个偏远海域来的小姑娘，独自一只妖漂在陌生而不友好的大都市，会胆战心惊的把遇到的危险无限扩大，最后对全人类都充满负面观感也无可厚非。
“告诉你你一个人也过不去·”· 他叹了口气，决定暂时先不解释这复杂的内因：“这样吧，你先自己躲好了，等我们处理完魔修的事，要离开时带上你一起——不保证你能回家，但可以给你份工作。”
他留给陈鱼一张追踪符，只要对方一直保留着，他们离开前可以据此找到这条鱼，把她一起带走·虽然不能送她回渤海，但是丢给一直报怨人手不够用，每天都在黑化的端静师侄做个苦力，还是非常可以有的。
就算肩不能负手不能提，也可以丰富一下凌天派的娱乐生活不是· 文艺兵嘛，在没网没电的时代养个人肉点歌台，这交易多划算。
杜陵毫不愧疚的接受了无知小鲛人的感激之情，对自己的决定十分满意··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怎么让脸色阴沉浑身寒气大冒的天帝大大，也同样满意起来。
“小酸梨子你这是又吃醋了”等离足够远，脱离了鲛人的视线范围后，杜陵戳了戳钢箍一样卡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故意揶揄道。
“没有，那鲛人是无辜的，带上她是正确的决定·”萧离开口就是很正经的标准答案，但是他的手臂并没有放松，身体也仍然绷得硬邦邦。
明显口不对心，情绪一点都没有好转·· 鲛人的胡思乱想中的确有一条切中要害，那就是人类当权者的所作所为，的确让萧离联想到了天庭。
这个觉醒中的世界立场暧昧不明，创造者一开始制定的“正确准绳”天道已经消亡，如果自命为魔尊的那个妖孽也只是一枚棋子，实际上是他们栖身的这个世界，要将所有生灵推入魔口呢· 如果真是如此，那什么是正确什么错误，他已经有些分不清了。
“谁管对不对啊，我就是看那小丫头没胆子和魔修扯上关系，干脆捎给咱们静静姑娘做个苦力，也省得她老抱怨缺人使唤·”杜陵耸肩，直接把自己一点也不高尚的心思挑明。
这种时候谁还顾及那么多政治正确做什么· 对自己有利的就是对的，顺应自己心意的就是正义·· 感到萧离呼吸一顿，杜陵暗暗给自己鼓了把劲，再接再厉的循循善诱：“我给你说这样还更皆大欢喜呢，比如说刚才那条鱼，我要是满口答应送她回家，转过脸去她大概就会怕我居心不良，甚至把符给扔了，但像现在这样暗示她我们需要她工作，她反而能放心接受帮助，因为‘自己有利用价值而被接纳’这种理由，绝对比虚头巴脑的爱与和平更让人放心。
而且也更不容易养出白眼狼或者吃干饭的，升米恩斗米仇的典故你也该知道嘛，反正最好大家谁也不欠谁，互惠互利才是发展之道·”杜陵边说边自己点点头，感觉也是GET了娴熟打官腔的技能。
“我们在这里忙着拯救世界也是同理，不是因为你力量强所以你有这个义务，也不是因为我们过的好我们就欠了谁的，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们也只是在为自己的未来奋斗。
在这个过程中肯定有很多人被捎带得救，那就属于鸡犬升天，必须心怀感激·”·重生灵异神怪· 绕了半天，杜陵终于艰难的绕到了正题上·· 谈了这么个伟光正的男朋友，他也是很辛苦的，#我的爱人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每天都在担心他牺牲小我成全世界#这么落伍的雷梗，居然真有一天会被他亲身体会。
“呵·”听着他的话渐渐露出若有所思申请的萧离，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WHAT· 还敢笑· 你以为我那么绞尽脑汁的把利己主义说这么好听，是为了谁啊· 感觉自己被嘲讽了的杜陵迅速抬头后仰，瞪——· 瞪到的是一个渐渐从思想枷锁中解脱的，轻松舒缓的微笑。
“你总是最有道理的·”萧离轻叹·· 并不是妥协退让，也不是在哄骗对方，他是认真很钦佩杜陵能够如此坚定如初。
想法看似简单，却始终明白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 的确现在这个世界没有了统一的正义标准，但完全没必要为此烦恼痛苦，到底什么是正确，应该要怎么做才对，全凭己心。
“……哼，那当然了，也不看看小爷我是谁·”这个笑容太好看，那眼神温柔的和水似得简直要淹死人，为了不溺死其中，杜陵努力移开视线，假装不经意的自吹自擂。
不过再努力装淡定，也掩饰不住他不断上翘的嘴角和涨红的脸蛋·· 脱单的最大好处，就是形势再严峻情况再复杂，都可以随时秀恩爱虐狗。
还好他们此时飞在半空中，并没有无辜路人会被闪瞎双眼·· 不过也许很快就会有的——· 在成功的施展了九级大忽悠术，一举清掉男朋友脑中定期发作的圣父病毒之后，杜陵就又开始有心情关心这座城市到底魔化到什么程度。
他开始催着萧离用神识扫描，寻找推动事情发生的罪魁祸首·· “我们在陌州的时候，不就是一上来就阻止了个大阴谋嘛·所以要相信主角光环啊，神目一扫反派无所遁形什么的~可以有~”· 然而嘴上虽然这么说着，杜陵也并没抱太大希望：和因为紧邻凌天派山门而幸运值EX的陌州市不同，魔都如今已然是癌细胞扩散的状态，最初挑事的阴谋家可能早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而且就算真抓到幕后推动者，证明这是一个恶意毁灭人类的阴谋又如何· 完全于事无补·· 最多拷问下情报然后杀之泄愤，顺便巩固一下魔修是现阶段最大敌人的概念，好让他家单纯正直的天帝陛下保持身心舒畅。
——虽然现在萧离看着是想开了通透了，但杜陵依然担心他会再钻牛角尖，所以巴不得赶快来个怪给他们打一打，发泄下积累的压力·毕竟多干活少思考，世界才能变得更美好。
结果大概真是点错了种族天赋，大乌鸦嘴光环照耀之下，还真给他们碰上大事了·· “……有凡人在发生冲突。”
萧离看着一个方向，神色略微古怪的说道·· 其实在无意间注意到那处之前，萧离已经发现了好几处堪称魔窟的魔气聚集地，但是他并没打算马上动手。
一者是考虑到他自己心境还未完全平稳，担心冲动之下会手段过于严酷错杀无辜，一者也是顾忌目前的平衡状态，将那些以‘异能者’身份作威作福的魔修直接斩除固然爽快，但此后引起的动荡，却可能会卷入许多无辜之人。
那些最无可救药的堕魔者是必须清除的，但必须先做好万全的准备，不会造成社会秩序崩溃才行·· 杜陵在陌州时选择的做法其实已经树立了榜样，如今可不是斩妖除魔后便可潇洒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的时代了，如今除魔，只是卫道的开始。
这样细细思索着的萧离，其实并不是像杜陵期望的那样放下了重担，而是坚定了要以自己所相信的正确为标准，重塑天道的信念·· ……不过重新恢复这个世界的秩序，避免它被魔所吞噬，也是为了能继续和杜陵一起走下去，所以也不算偏差的太过离谱吧。
总之有了这样每一步都全凭自己判断，不能犯错的觉悟之后，萧离变得更加冷静谨慎，不急着给事情下定论，而他的这份隐忍似乎也获得了回报·· “凡人”神识没那么强，目力也不够好的杜陵顺着他的视线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任何异常。
而且普通人之间发生个火拼，为什么小梨子会看起来那么……那么欣慰杜陵有点搞不懂这个逻辑，开始怀疑自己的神仙脸情绪解读课需要重修。
还好天帝陛下是个从不以吊人胃口为乐的正经人，他很快就和杜陵分享了自己的发现：“双方都是普通人，一方应该是官方管理者，另一方……”他停顿了一下，认为一个偶尔在时事新闻里见到的词很合适做形容：“是反对使用魔晶的民间抵抗组织。”
是意识到魔晶狩猎利益链背后的黑暗之后，选择痛苦的清醒着，不与之同流合污的那部分人的代表·· 是这座城市还留存着的人性。
理解完有抵抗组织存在意味着什么之后，杜陵的眼睛也跟着亮起来：他就说人性还不至于糟糕到那个份儿上嘛· “那咱们还磨叽什么啦赶快去神兵天降，援助人家一下啊”· “不急。”
轻轻吐出这两个字的天帝，薄唇上挂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不急个蛋蛋我看不到很着急好吧”满脑子都是凶残执法者镇压革命的血腥画面，杜陵心焦不已，回头死命戳萧离的腰眼当油门。
简直唯恐自己这边迟到一步，那边好不容易保留下的人性火种就吃了大亏··重生灵异神怪· 他其实是还没反应过来，所谓冲突双方都是凡人，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 第74章 说好的破除封建迷信呢· · ……果然不用急·· 冲突冲突，言语冲突也算冲突。
杜陵对着下面吵成一锅粥的人群干瞪了半天眼，最后虚脱的蹲在剑尖上，感到十分心累·· 是啦，萧离又没说是武装冲突持枪火拼，所以真不算耍他，但是……他怨艾瞄了一眼身后那泰然自若站得笔挺的人，气呼呼的鼓起腮帮子。
你直接说有两拨人在吵架不行么，非说什么冲突·· 最讨厌你们这种正说反说都有理的官腔帝了·· 还不如直接吊人胃口呢。
哼· 对上他充满谴责的目光，萧离也有些无奈：一开始他确实有意要拖延时间，是因为要多观察一下这些“幸存者”的立场，等搞明白两拨凡人争论的核心后，欣慰之余他又觉得自己转述过于苍白，不如让杜陵亲耳听听。
结果这人就顾着和自己赌气，完全忘了重点·· “先听他们说什么·”· 当然在听，你当我傻——杜陵又翻了个白眼给他，不是嘴硬，下面那群人争论的内容，他的确没有听漏。
一心N用在一片嘈杂中挑重点听，可是游戏宅混工会YY的必备技能来着·· 那些抵制狩猎魔晶的市民代表并没多高的时髦值，也完全没有武装起来，和杜陵想象中恰恰相反，他们大多人到中年，所以为人或者保守或者谨慎，没那么容易被几句激昂口号煽动。
同时又在家庭和街坊邻里间比较有话语权，所以才代表有相同想法的人站出来说话·· 他们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拒绝在《志愿加入市民自卫武装同意书》上签字，也就是不想接受军方的短期培训，然后加入到打怪兽分晶石的行列中去。
理由有很多种，有怀疑魔晶吃了会变异的，也有认为和海兽作战会感染M病毒的，当然最有力度的拒绝理由还是直接挑明不愿意吃人，也不吃人肉喂出来的牲口。
反正他们绝不是因为胆小怕死才拒绝履行公民义务，他们是怀疑政府做法太过冒进，拿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开玩笑· 尤其有一个看着非常居委会风的老阿姨，那真是战斗力杠杠的舌战群警毫不退缩。
她从包包里拿出厚厚的一个文件夹，封面是那种纯蓝烫金色楷体的老干部风格，另一手拿笔虚点着开始逐条挑刺：你们当官的不是成天给我们发倡议书，号召市民们联合起来保卫自己共建家园伐· 我们也遵从号召认真探讨过了，最终认为现在这样不灵撒。
· 那些吃了石头的小伙子都脑子发热，天大地大他最大狂的不行，那是迟早要完·把灾后复兴的希望放在那些来源不明的怪物身上，这城市也迟早要完。
所以希望人民政府能认真听取她这点意见，悬崖勒马为时未晚·· 最后文件夹一翻，拿出好厚一叠参差不齐写满狗爬字的复印纸，往那倒霉的治安队长鼻子底下一塞：要记得民主政府是人民做主不是做人民的主，喏，十万人联名的意见书，拿去给你们上头看吧。
哦，对了，以上内容请用魔都本帮话深情朗读·· ……反正杜陵是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没喷笑出来·· 相比之下，只是不断重复M病毒不是接触感染，与海怪战斗的伤亡率极低，实在无法克服恶心和恐惧感的话，还可以像自己等人一样加入治安队，总之请务必在今天之内签署《志愿加入市民自卫武装同意书》，为维护社会稳定贡献一份力量……· 这样模式化语言的治安管理员们，就显得底气不足很没说服力了。
事实上，这些穿着崭新治安员制服的年轻人看起来别扭极了：他们身上还残留着军队生活的痕迹，遵从上头的指示来逼迫老百姓自己拿起武器，显然有些超出这些单纯年轻人的底线。
于是这些想象中应该是穷凶极恶的执法者，反而快要被抵抗者们说服·至少在一番推拒之后，冷硬的“有规定不允许”和“请按流程走”终于在良心面前败下阵来，带队的长官没能把同意书推销出去不说，还反过来接下了市民代表的联名请愿书。
杜陵在上面看的有点感动，他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萧离让他不要急，先听这些人怎么说了·· 这样一个若发生在往日生活中可笑至极，让人觉得简直是没事找事的一幕，放在末世之后，反而如同一剂强心针般，让人又对复杂的人性重燃希望。
接下那沉甸甸的联名请愿书后，带队的那位也挺无奈的叹了口气：“东西我们肯定给你们交上去，但是上头会不会重视也难说……毕竟现在不是能用网络造舆论的时代了，其实我们也觉得用不着安排所有人都去作战的，明明不缺兵……”· 都富余到把他和战友调来维（搞）护（推）治（销）安的地步了。
曾经的小军官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又板起面孔，第108次老调重弹：“虽然我接了这个东西，但是不代表我就承认你们的想法是对的·叔叔阿姨们，你们必须认真理解，M病毒的传播目前已经基本得到了控制，它不通过伤口接触感染，政府让大家接受战斗培训，并且将能量结晶资源分配给民众，也是出于好意，希望大家能够提高生存能力……”· “说得好听呢，那要真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不是早自己分完了，还能留给我们这些普通人用”冷不丁的，人群中飘出一个声音。
“说了那么多，你自己也没吃过晶石变超人吧，自己都不敢做的事情，干嘛逼着我们去做·”又有不同的嗓音小声接上了一句··重生灵异神怪· 在一个恰好出现的对话空挡中，显得格外刺耳。
恐怕这样充满浓浓不信任的质疑，才是一部分反对者的真正心里话·听到这个那小队长顿时一愣，可似乎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到要怎么反驳·· 而在上面偷听的杜陵也是哑口无言，真不愧是热爱排队抢购的魔都人，对上门推销保持警惕这习惯端是要得· 他和萧离对了个眼神，两人都是同样的庆幸又略感讽刺：如果真是这个理由有效阻止了更多人投入魔的怀抱，那还真是……· #还好敌人不懂饥饿营销的威力。
#· #安利卖不动是因为定价太便宜，魔尊简直要哭晕在厕所里·#· 大概是没想到上面为了避免军民素质差距过大，反复协调才推出的惠民政策被这样曲解，那执法队长简直回不过神来。
但他这样卡壳，却让更多人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那刺人的目光，最终惹得他手下一个急脾气小兵炸了毛：“你们什么意思啊能量晶多紧俏的东西，就差让你们白捡了还嫌弃，军队里谁不想变强做异能战士啊，可是我们不能随便上墙不说，想用晶石还得排队抽签就为了把资源分给你们这样不识好歹的家伙”· 一下子把原身份泄了底儿的小战士一蹦三尺高：“不签就不签，现在白给不要以后别来跪着求等着吧，我们班长明天就变唔唔唔唔——”他被自己的战友捂着嘴拖下去了。
出了这么个炮仗，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那被打抱不平的队长一张国字脸涨得通红，含糊的道了几句歉就准备收队·· 结果走出没多远，还没出弄堂就被那个递交请愿书的大妈拽住。
“阿姨您这是……改主意了”他回想起小战士炸完之后，市民代表里很有一些人几双目光闪烁，明显心思被戳破后的动摇，于是满怀希冀的又开始掏公文包。
可惜那个特别有范儿的老阿姨摇摇头，沉着脸按住了他的胳膊：“该改主意的不是我，是你啊小伙子·”·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显然不想让其他人听到：“听那毛小子的意思，你是打算吃那古怪结石了听阿姨一句劝吧，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看着挺厉害，但以后还不见得怎么样呢，再说……再说也不是所有人吃了以后都会变成异能战士的啊。”
还有不少人吃了会直接变成怪物，和最早在接上乱咬人，被军队打死带走的那批“病患”一样的怪物·· 但是这个消息是被封锁的，也没有什么人敢公开谈论，就像大家不敢去问：为什么明明现在街上很少有人“发病”了，海里的二次感染怪物却越来越多，怎么打也打不完· 听到她这么说，执法队长也意识到这老太太知道点内情，并且交浅言深，完全是出于好心在劝导自己，于是感动之下也说了实话：“一代感染体提供的结晶的确比较危险，不过能量高威力也更强些，我们毕竟是军人，用少量牺牲换取力量来保护人民是完全值得的。”
· “我已经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了·”他很坚定的说·· 卧槽洗脑洗的好彻底· 杜陵在天上发自内心的同步吐槽，虽然很敬佩您这种为人民奉献的大无畏精神，但是到底为什么啊——· 为什么你们会这么坚信必须吃魔晶变异才能救世界啊明明现在整个世界最危险的成分就是变异了好不好· 那位居委会老阿姨也同样有此一问。
那队长脸色突然变得很古怪：“因为以后的情况还会更糟糕，怪兽会越来越多，人类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你们怎么知道谁说的我看现在日子挺好的，就那群变异者成天瞎吵吵，闹得大家不得安静”老阿姨乘胜追击。
“这里面真要有什么要紧事，你和阿姨好好说说明白呀·”· “……是老神仙说的·”在这样的步步紧逼之下，可怜的执法队长放弃抵抗，说出了特别难以启齿的真相。
“从地震海啸开始的所有事情，都被他预言到了，所以领导们也不得不相信他，那位一直在催促，要我们在第二次灾变到来前做好准备……”· 青春全奉献给墙上用大红漆刷着高举科学大旗口号的军营，如今却要替封建老神棍背书，年轻的前军人底气非常不足。
“侬说撒”曾经带着红袖箍，满大街扫除封建迷信的老阿姨怀疑自己幻听·· 家长里短弄堂生活剧瞬间切换到魔幻现实主义搞笑频道。
两位主演相顾无言，都十分尴尬，只有上空飘着的两个打酱油的真正“大仙”惊喜异常：居然这么简单就抓到了布局者的狐狸尾巴· 听壁角听到这样的大新闻，杜陵忙拽了拽萧离的衣袖，明知下面人听不到还是鬼鬼祟祟的压低嗓子问：“听这个意思，黑手还留在头头脑脑的身边当座上宾啊，你之前神识扫描就没发现”· 见他这副不可思议的口吻，萧离不由得有些失笑，自己确实可以用神识快速探查别处的情况，但也并没达到杜陵想象中那样，一念间可知天下事的神通。
不借助任何法宝就可以事无巨细无所不知，那是古籍中记载的那些真仙也无法做到的境界，何况他……· 萧离轻轻闭了一下眼睛，将那些浮动的心思先都按下，专心向杜陵解释个中差距：“其实你可以将神识的作用想象成雷达，所能察觉的只是能量属性和高低，可是做出所谓‘预言’来欺骗人类，却并不需要很高超的修为。”
直白点说，哪怕毫无力量也无关紧要，看古代那些影响大局祸乱朝政的所谓仙人，有几个是真正的修士·重生灵异神怪· 策划这起阴谋的幕后黑手也是一样，它不需要多么强大，只要足够能说会道又知道点末世内情,就能将这件事办妥。
“而凡人口头上虽然强调科学，认为一切神怪都是虚妄，实际上越是身居高位者越是……”· 由于杜陵逐渐把眼睛瞪得老大，一脸惊悚，萧离不得不停下自己慢条斯理的解说，用目光询问他有何不妥。
双修宝典交流篇第十三条写着：要多说话，多指点，展现自己的博学多才无所不知，不要不耐烦解释自己的专业，只要对方听懂了一定会崇拜你·· 而第十七条则提示：当然一展所长时也要记得留意对方的反应，迁就对方的迟钝和无知，表现自己的温柔体贴风度翩翩。
……如此纯种的直男癌修炼手册，也不知道端静同志从哪里挖坟挖出来的·· 萧离并不认同这本古书（）的观点语气，也并不觉得杜陵在修真常识上的缺乏就是无知，但是要多说话这条还是如劫雷般惊醒了惯于沉默，更乐意听杜陵叽叽喳喳的他：交往交往，果然应该要有来有往才对。
于是我们的天帝陛下就认真的拉长发言，把个人风格的简洁用词掰开揉碎的扩展……然后他的努力得到了回报·· 杜陵完全被这种全新的打开方式震惊了：· “你居然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还打了比方比喻的对象居然还是雷达”而且还真给类比的挺精准——杜陵用了一连串感叹号，画风变这么快，搞得他都分不清该先吐槽哪点啦。
“……”萧离也有点无语·· 感觉重点不该在这里吧· 不过他还是遵循秘笈最后也是唯一有用的一条：道侣的话都是对的，如有异议请参考前半句，保持了沉默。
于是没有捧哏接下茬的杜陵也哑火了，他自high了一会儿后停下来，略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问：“所以说，我们还必须得过去观察一阵子，才可能揪出罪魁祸首咯”· 唉，虽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总有种用惯金手指后感叹高处不胜寒，结果一夕之间外挂被封，从此只能手动挖矿的打脸之感。
“嗯·”在点头前，萧离其实略微有一点迟疑·· 虽然和杜陵解释时说单靠神识无法发现端倪，但他也有下意识地重点关注过末世后依然被沿用的市政大楼，那里如今也不缺少忙碌的公职人员，但并没有发现一丝魔气的踪影。
他原本认为这是由于内部管理严格人心安定，如今想来，却十分可疑·在空气中都弥漫着令人不悦的污浊的城市中，一块清新的空白反而显得突兀。
但无论如何猜测还只是猜测，但那些发号施令者身边并没有任何妖怪的存在，至少这一点他是可以肯定的·· “幸运值也不能一爆再爆嘛，上次撞上那个雷啥的纯属瞎猫碰死耗子，这次咱们凭真本事呗。”
听说高官们身边没有发现嫌疑妖，杜陵也并不丧气，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前几次事件中线索都好像故意撞到面前一般，顺利的好像作假，相比之下他还是觉得花费一番气力，靠自己查出的真相更为靠谱。
“要我说那个治安队长的话也不能全信，他估计也是道听途说，没真正见过所谓的显灵老神仙·”按照华夏政府的一贯行事风格，从来都是红头文件一发，解释不解释你都得照做，所以下面人就一堆五花八门的猜想遍地开花，传闻距离真相能偏出十万八千里远。
· 杜陵随便想想都觉得这里面的猫腻多了去了，而且如果对方看目的达到就藏起来，那他们在外围怎么打听都不会有结果，所以……· 他眼珠子一转，一个颇为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小梨子啊，你知道那些假神仙最怕什么吗”· 然后又不等萧离做出反应，便洋洋自得的自问自答：“那些牛鬼蛇神最怕的，必须是真仙驾临呀~”·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本色演一出天仙下凡呀”李逵抓李鬼，反正见不得人的又是他们，且看他巴掌抡圆把冒充神仙的魔头的脸啪啪打肿· 他脸上挂着大大的狡黠笑容，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彩，头顶上的呆毛更是得瑟的摇来摆去，晃得萧离有些头晕目眩，连这样不靠谱的建议，都似乎变得有道理起来。
结果一不留神，就这样答应了下来·· 美（）色误人·· · 第75章 气炸了肺· · 虽然只是秉着凑热闹不嫌事大的胡闹精神随口一说，但杜陵的点子还真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可行性：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如果魔都目前的人类掌权者真是被忽悠住了，相信所谓的神仙和预言，那他们只要稍微露上一手，应该很容易取信于人。
当然原本自己都没当真，只是YY打魔头走狗脸YY得很爽的杜陵，在意外获得萧离赞同后又连忙打了个补丁，那就是这回千万别上来就自称“昊天金阙无上至尊妙法通明帝尊”· 要知道如今牌子越大越像诈骗，一般无知凡夫俗子眼中，越是低调自称乡野散闲的才越是真高人——这么吐槽的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也是一听天帝就发笑的无知凡夫俗子中的一员。
嗯，他还是给人家编了山里骗来的邪/教洗脑受害者，和飞跃精神病院的在逃重症人员两重身份，也不好好想想，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蛇精病（·· 如今在这里打预防针，也完全是经验之谈。
杜陵这一回的歪主意，是想要利用那位“老神仙”或者“预言家”，不管是啥吧，总之对人类不怀好意的大骗子并不总跟在高官身边的空隙，伪装成其同党混入政府内部，再见机行事。
重生灵异神怪· 反正萧离和他一个是真·神仙，一个是“真”妖怪，只要伪装得法，不管那些人类是真被蒙蔽还是干脆沆瀣一气，他们都有发挥演技的余地。
又开始发挥长才编剧本的杜陵开始假设几种开场可能，说着说着突然脑子里冒出个灯泡：“哎对了，小梨子你那个神份证还在吗”· 虽然不能一上来就自称天帝，但是在“凡人政府只是受到蒙蔽”的乐观假设中，最后肯定要拿出一些比基础仙术更有分量的证据，让人类选择相信自己一方的说法。
为此杜陵想来想去，始终觉得还要数特效满分的天帝神位牌最好用·· 就是不知道在整个天庭都失联之后，那东西还能不能用· 因为杜陵这冷不丁的一问，萧离也无法继续遗忘那件东西，“那其实只是一件制式法宝。”
除了隐含一丝天道威仪，能够立即证明持有者的身份之外别无它用，自从渐渐看穿天庭存在的意义，意识到自己曾经为之自豪的身份和理念，都不过是被更高层次者随意摆弄着的笑话之后，萧离便下意识的将自己与那些过去之物隔离开来，不再想起。
但此时却注意到这样回避久了，竟然隐隐形成了一个心结，因这不是一个剑修的行事之道·· 既然已经决定全凭自己心意，不再被天道控制着行事，那合该将那块神牌取出一剑斩断，以示与过去告别的决心，但转念一想也用不着太将那东西当一回事，既然正好还能派上点用场，便先留着发挥下余热也好。
想通此节之后，萧离顿时觉得心中一松，似乎连一直干扰着他心境平稳的无形压力都骤减几分·· 他看了一眼说话时并不走心，却总是歪打正着解开自己瓶颈的杜陵，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缘法· 他轻轻摇头，并没打断兴致勃勃兴致正浓的杜陵，只是神识驱动将那块藏在内腑深处的神位牌逼出掌心。
既然是重要道具，那在使用前总是确认一下质量的，但在天道业已消亡的现在，那神牌上的威仪是否还存在不要说杜陵会担心，就连持有者自己也不是很有把握。
还好作为一件认主的普通法宝，这神牌并没有因为天道消亡而发生变异·安静的立于萧离掌中，它看起来还是那么金光耀目瑞气千条，浑身上下透着高端大气上档次，一看就不是什么野妖小作坊里出的仿制品。
不过当初第一次现世时，那种令人忍不住要跪下顶礼膜拜的神圣感觉，终究是没有了·· 杜陵小心翼翼的戳了戳那精致无比的莲座花瓣，手指感到电流通过般的一阵酥麻，于是心满意足的嫌弃道：“看起来没之前吓人了嘛，但是糊弄糊弄凡人应该还是没问题哒。”
被下品小妖如此冒犯，那只肯亲近最纯正仙气的法宝自然不乐意：莲台上升起的紫气渐渐凝成层层向上的花柱，似乎在努力沟通上天降下神威——当然它什么回应也得不到，作为天庭大靠山的天道本身都嗝屁着凉许多天了，谁还顾得上它· 见它的反击如此无力，杜恶霸于是又兴高采烈的连戳了好几下，小人得志之情溢于言表：“看起来这玩意还有个自动联系功能啊我就说那群星官没安好心，硬塞这个给你也不知道是为了监视还是控制，还好现在它啥玩意儿也召唤不出来，只能……”· 话都还没说完，LV.999的传奇级大（乌）预（鸦）言（嘴）术便生效了。
往上找没call来后台帮自己找场子的神牌似乎还不甘心，又让金光暴涨了一圈，开始自力更生震慑面前这只无耻妖精·结果正验证了东边不亮西边亮这句老话，它这边没能把用妖气调戏它的家伙吓退，另一边的反应却吓得杜陵下巴都差点掉了：在杜陵身后，市中心的方位，一道直径恐怕有数十米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展示出不可匹敌的神威，却又与神位牌微小但精纯的仙力遥相呼应。
· “……我擦嘞、还真给弄来个神兵天降了· 可这光是从下往上，不是从上往下的吧……”被这个意外发展惊呆的杜陵终于捡回下巴后，有点傻兮兮的嘀咕。
萧离却只用一眼就已经判断出，那冲天的金光性质和神位牌的毫光如出一辙，都带有鲜明的天庭气息·· 而且那金色光柱爆发的地点，正是那毫无魔气踪影引人生疑的市政办公区· 他曾经怀疑是魔头的爪牙动用了手段，才将那一带的魔气凝聚起来不易发现，如今出现的却是这种被视为仙气的高纯度灵气，这究竟……· 他心中一沉，恐怕这座城市如今的发展，不光是魔头的谋划那么简单。
也来不及多和杜陵解释，萧离单手夹住对方御剑向那里赶去·· 当然，另一只手中托着的，正是开始和那道光柱彼此呼应起来的罪魁祸首·· 显然那蒙骗市领导的“神仙”是真有一点本事，能预言末世来临地震海啸丧尸变异都不算什么，但是居然预言到有一天自己布置下的阵法会化为金色光柱，光柱通天之后，便会有真神仙降临拯救世人与水火什么的，那就很牛X了。
绞尽脑汁想出的那堆获取信任的招数半个都没派上用场，上来直接就被群位高权重的大领导们当天仙拜迎，但杜陵一点也不觉得高兴·这种计划半天却又一次掉进前人布置好的局中，不得不按照敌人步调走的感觉，真是让人烦躁的很想甩手不干。
但是面对一双双殷切巴结的眼睛，却连一句“并不是这样你们误会了”都说不出口·· 他都有这样的感觉，一直都在尝试着摆脱命运控制的萧离岂不更加心塞· 杜陵用余光瞄着对方挺直的背脊，很有点心疼。
但是现在的场合并不合适他插科打诨调节气氛，甚至不能用勾勾手指挠挠掌心来传递感情··重生灵异神怪· 所以最后在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杜陵能做的也只是一步不退的与萧离并肩而立，既然回避不了，那就共同面对着满是深坑的苦逼人生吧，好歹有我替你分担一半。
那个一步步推动着魔都发展成如今模样的幕后之人，真是挖了一个极深的坑给萧离跳·· 没错，现在杜陵再缺乏常识也已经反应过来，那形成仙气光柱的阵法，根本就是特别针对“天帝”所设计的——不见得非要是神位牌，只要萧离出手带动散发出精纯的灵气，阵法就会被触动。
那么面对遍地魔物魔修，嫉恶如仇的天帝可能会不出手吗· 等光柱出现之后，他又有可能对疑点视而不见，并不亲自前来调查吗· 答案都是否定的。
可以说只要这些凡人相信而维持住这个布局，而萧离又正巧踏上这片失落之地，那么如今的情形就必然会上演·· 如此精准的算计，对方明显对萧离的一切都知之甚深，就不知道那混账玩意有没有料到，高贵善良文雅和善的天帝身边，还有一个形影不离的自己· 可惜也不能冲出去死了这些辣鸡的嘴，所以也没什么卵用。
杜陵一边听那些逢迎上仙的官员们介绍情况，一边恨得牙根发痒·· 妈了个鸡，空气里到处都有的套着病毒马甲的魔种，那是大魔头墨炆天的锅对吧？而眼下这里一群人养海魔吃魔晶，搞的乌烟瘴气则压根是你们自私自利的锅吧？· 怎么突然一股脑都推到我们wuli梨子头上· 还仗着那王八蛋留下的几句语焉不详的话，口口声声抱怨我们来得晚情况快失控。
好像神仙随便几剑下去就能斩杀魔头，还世间一个太平盛世一样·· 这么牛X你行你上啊· 然而杜陵再抱怨也心知肚明，以萧离的责任心，他还真的只会双手接锅，不避不让。
斩杀魔物什么的更是本分，没人说他们也要照做·· 真正令人感到不安的地方是，这就像一个安排好剧情只能选Y的新手引导副本，设计者提前安排好剧情，NPC直接说完了前因后果，不但是要杀什么BOSS，连刷新点在哪里都详尽告知……· 可问题是，那个将千万人推进魔口的幕后黑手会这么“善良”· 可以说从那道金光柱出现开始，整件事似乎就从一开始设想的魔修阴谋上偏差开，向着令人不敢深思的可怕方向滑去。
那些已经中毒极深的官员还在围着两位神仙谄媚，话题已经渐渐拐到他们和他们的家人能不能获救上面——每个人都能指天发誓自己是干干净净，完全抵御住了所谓进化的诱惑，通过了神仙给的考验。
所谓考验，就是指吞服魔物体内的能量结晶能够变超人的传闻，这消息是前一位神仙的安排，就是为了区分出一个人是否内心阴暗，是否能够抵御罪恶的诱惑值得被拯救。
当官的总是能把话说的特别好听，那位末世后才上位的前副手就脸很大的对着萧离侃侃而谈：先是诉苦，对神仙推广使用魔晶的不近情理要求有诸多疑虑，说他们这些知情者也是冒了极大风险，承受良心苛责，尤其是预言中的天神总也不来，有许多人都曾经动摇，开始想要加入力量强大的异能者队伍，但是被自己强硬制止云云。
就连强制市民同意进行自卫训练的政策，都被巧妙解释成是为了加强控制，避免人们自行去猎杀魔物导致伤亡和变异加剧·· 言语的艺术运用到极致，听起来他就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白莲。
然而杜陵却听得唇齿发冷，如同整个人被丢进冰海中渐渐沉没一般，提不起一丝做出反应的力气·· 再怎么解释，真相不就是你们诓骗一些无知民众，去做“人牲”吗。
神仙预言了天仙会前来斩魔，但是事件飘忽不定的“魔气”太过难以捉摸，必须让它具现出来，凝固成有数的个体以供斩杀·· 也许一开始这些人下令在江畔铸造起高墙，然后偷偷将魔化人的尸块倾倒入海，只是想要让那些无法稳定存在，只能聚集在活物体内的的万恶之源化为弱小的鱼虾，但后面人类开始狩猎并食用魔晶却给了他们启发——还有什么比这更快更好富集方式吗· 比起体型庞大丑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得过于强大无法战胜的海魔，那些能沟通会思考的变异人类，岂不是比不听命令的低等生物更加合适。
合适成魔的那些社会渣滓姑且让他壮大，反正等神仙来了便可一口气清扫，内心并不合适魔种滋长，服用结晶后非常遗憾的直接变异成怪物也不浪费，正好提供了这段日子里喂养海魔的饲料。
算盘打得有多精明，便有多令人齿冷·· 那些兴高采烈你争我夺的堕魔之人也许并没有多无辜，但这些手上干干净净，好像没沾染过一滴血的“人”才更让杜陵毛骨悚然。
他们或许也曾挣扎犹豫不安过，但最终说服自己这是“为了大多数人好”，自我催眠之深，甚至到了如今还敢将这套无耻逻辑拿来向真仙表功的地步。
可这些人却真的还可以继续顺顺当当做人·· 而那些之前原本并不比他们更坏的人，如今却已经堕入魔道积重难返·· 只是一念之间……· 所以杜陵连敷衍下这些人都不愿意，干脆抿着嘴角沉着脸一言不发。
他这样反倒终于展现出了曾经东施效颦求之不得的高深气质，和同样浑身散发寒意，如冰封神山般凛然不可侵犯的萧离极为相配，构成了一副凡人难以企及的仙人图景。
在那些急于获得肯定的掌权者看来，如此清冷高傲目下无尘的姿态并不奇怪，脚不沾地飞在半空高人一等也是理所当然·甚至越是如此，他们越是热情越是信服。
重生灵异神怪· 殊不知期盼来的救世主，早已对他们满心厌恶，才会这样态度冷漠连基本的礼仪都不顾及·· 杜陵都懒得说话，更不要说对这些卑劣小人难以容忍，已经到了爆发边缘的萧离。
他从头到尾只吐出七个字，分成三句话·· 分别是“知道了”、“再议”和“退下”·· 没有直接说“滚”，大概真是天帝陛下最后的风度。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时候，萧离已经不耐烦在看到那些令人生厌的面孔，干脆袖子一甩将这些人扫出门外，独占了那“前一位神仙”布置阵法的大礼堂。
由最纯净的灵气构架出的光阵还在不知疲倦的流动，最终汇聚到人头顶上，爆发出直通天际的耀眼金光·· 看起来无比神秘又圣洁，在那些在阴沉而封闭的世界中煎熬数月的人们眼中，这恐怕就是改变的契机和希望所在。
然而真是讽刺啊，杜陵想着，这种貌似神性的光辉洒下的却是无边的罪恶·关于这座城市走上邪路的罪魁祸首究竟是谁，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他早就说过的嘛，天庭其实才是大反派的设定，那自古以来都是约定俗成的了。
杜陵觉得自己绝对是有一部分精神被骇得游离体外，才会在这种真相揭露的严峻时刻还有心思吐槽，而其他所有剩下的部分，则都集中在赶走其他人后一直一动不动，低垂着头如死一般沉默的萧离身上。
所以他才会第一时间注意到那双漆黑深邃的凤眸中隐有红光闪过，才能赶在萧离猛然拔剑要斩之前，合身扑倒对方身前拦腰抱住阻拦——· “小梨子你冷静一点别冲动天庭恶心肮脏卑鄙无耻下流、简直是垃圾中的战斗机好了我替你骂完了，所以咱们还是先停下来研究下，它这么做到底图什么啊啊啊”杜陵一边用力卡着萧离的腰不让他有所动作，一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的乱喊着。
这双眼发红的样子分明是被气到要走火入魔了啊对哦天庭做坏事，那可不就是天帝背锅，不气疯了才有鬼· 杜陵被唬得满脑子乱麻，他有种不祥的预感：如果放任萧离这一剑斩下去，那一切都将无可挽回。
要想查明更多真相，这座阵就必须先保留下来，但此时萧离相识以来第一次对杜陵的话过耳不入，一心想要斩碎这罪恶的象征·· 他甚至毫不留情的抓住杜陵的肩胛骨，挥手就要将这挡在他剑锋前的碍事者丢开。
被扣着肩膀提起来，眼瞅着就要被甩到一边的杜陵也急了，深恨自己没点真本事，使劲浑身解数却连萧离一只手都挣不开·· 他手脚并用胡乱挥舞着，终于灵机一动局部变形，比起人类手臂更加单薄翅膀在牺牲了几根光滑的羽毛后，终于成功从那钳子一般的手指间挣脱，然后带着主人啪叽一下，整个糊在对方脸上。
这是个挺安全的位置，肉贴着肉，即使小梨子真气得要连我一起斩了，也轻易做不到·· 大概花了十分之一秒在脑中转过这个念头，杜陵又重新化回人形。
以光溜溜的双腿缠在萧离腰上，一双胳膊扣在人家脑后，脸对着脸随时可以啃上去的姿态·· 然后他就真的啃了上去·· 用双修导气的办法唤醒萧离，是杜陵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所谓走火入魔，就是心境失守意识混乱之后，浑身灵气失去控制的在经络中肆虐·· 这个时候如果想避免经脉破碎精神失常的结局，就需要有一股外来却不会被排斥的力量去约束住它们，将驱使灵气回到应有的地方。
能够这样做的人可以是属性相承的家人、修炼同种功法的同门，但最好的还是互相能够托付内府丹田的双修道侣·· 而杜陵恰恰就是萧离的道侣，在过去的修炼中两人的灵气早已交融，所以即使萧离的修为失控暴走，也对他主动输入的细弱灵气豪不排斥。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过去每次运功行气都是由萧离主导，杜陵并没有丁点的信心能驯顺对方体内庞大浩瀚，甚至无法估量边际的气海·· 可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如果小梨子能够稍微恢复一点清明，配合我就好了·· 输入灵气必须保持着接吻的状态，杜陵虽然成功让两个人的嘴唇严丝合缝的贴着，但他的舌头却挤不进萧离失去意识前紧咬的牙关，只能沿着那柔软却冰冷的唇缝轻轻舔抵。
突然间，他尝到一丝血味·· 然后，是猛然转守为攻，卷住他舌头凶猛掠夺起来的唇舌·· 被粗鲁毫无章法的吻技吸得喘不过气来，但杜陵还是心中一喜：只要清醒过来一切好说——· 欣喜的目光撞上一双充满血色的空洞眼眸。
他相比之下原本就算不得多的修为，被更为迅速的抽空，但那无知无觉的掠夺者还不饕足，仿佛要将他生嚼了拆吃入腹才能罢休·· 喂喂小梨子你清醒点啊，小爷快被你榨干了~~· 嘴被堵着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力气又不断流失，杜陵终于有了点危机意识——他这是救人不成要把自己先给淹死了· 杜陵又一次用力挣扎起来，不过这回不是努力往萧离身上凑，而是试图在虚弱到失去反抗能力前重获自由。
可惜之前他自投罗网贴得太近，如今两具身体嵌合的极为紧密，他就是折成两节恐怕也难以逃脱·· 不行，还是得先让小梨子清醒起来、· 可恶啊清心咒怎么念来着· 妈的想不起不然泼盆冷水水龙怎么召唤水龙来着· 水龙……水……·重生灵异神怪· 对啊· 脑子也同样乱成一团的杜陵终于想起来，自己可不是有着最能镇定神魂的顶级冷水可泼么· 一通冷水澡浇下来，说不定萧离能直接给泡正常了呢，自己之前是多想不开，才不自量力的想用双修之术帮他导气· 因为灵气的大量流失，已经有些疲惫晕眩的他连忙打起精神，击中意志召唤着空间中的泉水。
哗啦——· 他感受到整个人都浸入了一个柔和清冷，令人无比安心的世界·原本流失的力量似乎也缓缓得到补充，原本让人烦躁焦灼的杂音统统消失，他如同回到母亲子宫里一般安心的漂浮着。
唯一不好的就是，紧紧箍在腰上好像要弄断他的两根铁条还不肯放松，弄得他呼吸都有点不顺……嗯水里谈什么呼吸· “噗咳咳咳咳——”狠狠灌了一大口冷水的杜陵被呛到了，他挣扎着浮出水面，看到了极为眼熟却从未真正碰触过的景象。
几秒的怔愣之后，差点被腰间的负重带的再度沉底的他连忙伸手，攀住了青色玉石堆砌成的池壁·· 一片粉嫩嫩的桃花瓣慢悠悠的落下，正贴在杜陵沾满水的鼻尖上。
这里不就是他那相伴了两辈子，大有来头的随身空间嘛·· 问题不是说好了不让活物进入的吗· 难道他还是挂了· · 第76章 照章驾驶· · 当然“进入空间=自己死了”这样的念头，也就是一时冲击太大犯个傻。
杜陵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很久没试过能不能进去随身空间，说不定又是被经验主义耽误了——说到底这个‘蟠桃园’· 也曾经是天庭的碎块，说不定天道嗝屁之后，那限制早就没了呢· 上辈子自己也是傻，后来居然就再也没试过往空间里躲……·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马后炮的时候· 杜陵甩了甩头，双臂用力试图将自己，连同沉甸甸挂在腰上的“负重”一起撑起来。
但是也许这仙泉灵气浓度过高，以前泡澡还不觉得，现在他每个动作都十分艰难，竟用不出十分之力的力量做到这一点·· 这样下去可不行，挂在自己腰上的小梨子一点反应没有，万一拖久了给淹死咋办· 扑腾了几下没起来，杜陵只能改为沿着池壁一点点摸索，看能不能找个缓坡。
此时水面上那层厚厚的花瓣看起来一点也不浪漫，只觉得碍眼又碍事·· 一番努力之后，他终于找到了水比较浅的地方，或者说被那地方撞上，磕得膝盖好疼。
从形状看，这里似乎是一处一层层深入泉心的玉阶——过去没必要，所以杜陵都没注意到这口泉水下面还有玄机，显然当年设计蟠桃园的大能颇有情趣，还在桃花深处搞了仙泉水滑洗凝脂的小彩蛋。
可惜现在没人有闲工夫体验芙蓉出水的风情，现任主人只顾着借着玉阶爬上岸，动作还极为难看·· 等爬到最浅处，杜陵却也不敢完全让萧离离水，虽然现在这个冰镇状态下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看着让他有点心疼，但总比继续走火入魔强点。
破水而出后整个人都轻松不少，又自觉有后盾，杜陵便再一次贴上去，大着胆子再度将自己的灵气输入萧离体内·· 这回得到的反馈却与之前不同，不是泥牛入海不见踪影，而是直接被弹出来了。
这什么情况· 杜陵不死心的还想再试，却注意到萧离的面上渐渐浮出痛苦挣扎的神色，顿时不敢再轻举妄动·· 他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感觉，基本确定这是萧离的意识渐渐复苏，开始试图收复自己体内乱窜的灵气所致。
也不知道这场要命的内部战争，光靠小梨子自己打得赢不杜陵紧张的盯着那张湿漉漉，也不知道是泉水未干还是淌满汗水的俊脸，没注意到自己的手都在抖。
怎么办，他总不能就这样干看着吧·· 既然会被是天庭将人类陷于绝境的事实刺激到走火入魔，那光靠萧离自己，一时半会肯定是想不通的。
即使他意思在灵泉帮助下稍微清醒，强行镇压了心魔也是治标不治本，甚至可能雪上加霜·· 必须得有人帮他解开这个心结·· 这个人选当仁不让只能是杜陵自己。
虽然他目前一不知道该开解，二不知道如何让与萧离沟通，但总归得努力试试，不能听天由命·· 何况神情越来越痛苦，气息也渐渐衰败下去，眼看着自救无望的的萧离也没给他留犹豫的余地，反正万一不成……· 杜陵终于正眼看了一眼这座四季如春，终年姹紫嫣红的桃园：万一救不了萧离，估计自己也再折腾不了多久，到时候以花泥为葬，做对同命鸳鸯也不错。
这可真是被那该死的老天坑到死——他自嘲的勾勾嘴角，与天争真不是什么好玩的游戏，之前所有的顺利，不过是在别人写好的剧本里挣扎而已，曾经的雄心壮志其实渺小又可笑。
· 连他都有种感觉，更不要说猛然间发现自己一生都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萧离了·· 以他的骄傲，大概宁可就此玉石俱焚，也不愿意让那些操控者如愿以偿吧。
杜陵能够理解，却不愿意接受·· 好死总不如赖活着才是他的人生信条，只要能留有口气，未尝没有翻盘的机会·· 其实转动这些念头也只是转瞬之间，杜陵已经下定了决心。
重生灵异神怪· 他这个人虽然宅久了有点散漫又单蠢，但骨子里很有点末路狂徒的狠劲，不然上辈子也不会在最后关头，去赌破坏随身空间载体导致的未知可能。
那次他赌赢了，如今这回更不允许输·· 杜陵深吸一口气，从花海最中央最高最大那棵蟠桃树下，召出一本金页玉书·这上面记载的，正是最正统最古老，被后来那些占据正派喉舌的保守派讳莫如深的真正双修之法。
……看起来就像一本透视到骨头的重口味春宫图册，杜陵找丹方的时候翻到这玩意后的第二个反应，就是给藏进空间埋树底下当它不存在·· 这时候杜陵却要感谢自己的第一反应是忍不住把它给看完，而且还印象深刻时不时回味一下，否则现在还真想不到要怎么办。
杜陵是那种越紧张越是心思越飘忽找不到重点的类型，不过脑子里塞满胡思乱想并不妨碍他根据记忆，翻找到关于如何救治走火入魔道侣的章节·· 这部分图解不多，杜陵当初只是随手翻过（……），如今却不得不将那拗口无比的文字反复研究，最终得出一个非常不靠谱的解读：怎么才能够封闭五感的道侣沟通· 献身。
怎么才能让两人灵气循环完全融合· 献身·· 怎么才能激发道侣的求生意识让对方清醒· 还是献身。
总之一做解千愁，H是万灵药，灵肉交融之后一切交给身体本能，只要感情深，啥毛病都能日好……· 这TMD到底是哪门子乙女向小黄文的设定啊· 然而如果忽略掉双修功法不靠谱的可能性之后，这对杜陵而言居然是最可行的方法，至少比让他迅速学会某种道术或者勾画一个陌生阵法简单。
杜陵咬咬牙，看向还毫无反应的靠在玉阶上，漆黑长发散在水中，面无血色白得透明的男人，痛苦的觉悟到：现在他还坚持做攻的话，那完全就是乘人之危，形似奸尸。
可是……· 难道他的第一次就是主动骑乘· 问题想当受，还得对手能硬起来呢，这又不是喜闻乐见的春药梗。
“……小爷我保留了两辈子的珍贵处男之身啊，大魔导师的资格认证啊，小梨子你可千万给点面子·”杜陵一边胡言乱语着给自己打气放松，一边开始扒萧离的衣服。
至于他自己，嗯，又忘了把羽毛变衣服所以原本就是光着的·· 很快两人就坦诚相见，但杜陵却再没心情对着萧离那完美的诱人肉体流口水，他气沉丹田，保持着治病救人的严肃心态，按照功法所说将灵气汇聚到两掌之上，沿着指定线路抚过那些线条流畅的肌理。
从云门到天池，沿石关到天枢一路向下，在气穴附近反复按揉……这些复杂的穴位究竟代表哪些功能，凭杜学渣的脑子根本反应不过来，反正他只知道自己摸完了锁骨摸胸口，然后一路冲下三路而去，手段极为挑逗。
这要不是好歹还包括运功激发的部分，完完全全就是一套十八摸啊· 而且还真成功的把灵肉结合的双修重要道具，小萧离给摸醒了。
看着那柄半升旗的凶剑，杜陵都不知道自己该自豪第一次主导双修就上手，还是该为自己即将被操的小菊花哭泣·· 而且接下来还要坐上去、自己动呢· 他吞了吞口水，考虑到丁丁的实际强度，还有点担心自己一屁股坐上去给坐断坐软，于是又再摸了一圈巩固。
真不是怂，只是需要再心理建设建设·· 然后事与愿违的，在加倍的激发引导之下那柄凶器更加威武雄壮，不但胀大一圈坚硬如铁，还青筋毕露显出几分迫不及待的狰狞。
与之相呼应的，是萧离依然似乎承受着莫大痛苦，但总算稍微恢复了几分血色和生机的面容·· 这变化给了杜陵极大的鼓舞，登时也顾不得害怕和羞耻，把心一横就跨到萧离腰上，准备直上本垒。
等把这凶器对准了位置，腰臀用力向下沉的时候，他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并没有准好扩张和润滑·想要刹车，却被脚下湿滑的玉阶坑了一把，直直摔坐下去，没有一点缓冲余地。
就这样在体重和泉水的助攻之下，一口气成就好事——· “嗷~~~~~”· 完全没有准备，甚至没有唤醒的身体被打桩一样撕裂，杜陵疼得泪花都喷出来，却还要惦记着就着这个姿势运行功法，帮助道侣恢复正常。
#这必须是真爱·#· 为自己的用情至深牺牲奉献精神感动的鞠了一把泪，杜陵继续强忍着令五官扭曲的疼痛，继续行功·· 大概真是双修威力无边· 又或者多年童子功加成有神效，反正当灵气行经与连接处最贴近的下丹田时，忽然有一股温热的精纯力量融入其中，杜陵立刻福灵心至，顿悟了这法门的真正妙处。
他引导着这股救命稻草，缓缓进入萧离乱糟糟沦为战场的经脉之中·· 泡温泉一般的舒适顿时消失，杜陵感觉到的一会儿是烈火焚身般的灼热，一会儿又转换成玄阴极寒冻得人血液凝固，但他都忍下来了。
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才将一个周天走完，杜陵渐渐觉得行功没有那么艰难痛苦，也不知道是被折腾麻木了，还是真有所好转·但是欣喜的同时，他也开始有心思为自己的第一次默哀。
虽然意义重大但真的好惨啊，自家杜小陵都疼的直接罢工，一点没享受到好么·· 于是他决定多看看萧离如花似玉的俊脸，给自己找点安慰。
·重生灵异神怪· 结果一低头，正对上一双还残留着些许迷茫的漆黑星眸·· 目光清正，看起来并不像是要疯狂的样子。
“你……你醒啦”· 什、什么时候醒的哦· 一直咬牙闭眼仰着头把自己当药用的杜陵愣住，他举起一只爪子，傻乎乎结巴巴的打招呼，然后一张脸从脖子开始刷刷涨红。
“我……我就是想借双修之法帮你一把·”见萧离不回答，他又继续结结巴巴，底气不足的解释起来·· 尴尬。
超尴尬·· 简直尴尬的无以复加了好么· 明明我是救人献身，却有种迷X良家妇男被抓的迷の罪恶感是怎么回事啦· 求你别这么一脸状况外的盯着我看啊，不会脑子烧坏了吧献身救人梗之后又要玩失忆梗么这不好笑啊真的——· 方的已经没边了的杜陵下意识就想溜号，管他以后怎么样呢，先找个地缝藏一藏。
结果想起身一时还拔不出来，那根灼热粗大的东西，居然一点也没有随着主人清醒偃旗息鼓的意思还没想明白这什么意思，他的逃跑计划又遭遇了其他阻拦：一双手，一双温柔但是不容反抗的手按上了他的腰。
萧离先是怜惜的抚摸着之前被自己无意识下勒出的青紫於痕，然后坚定的扶住，形成一个不能更自然的亲昵状态·同时两人原本因为杜陵打算临阵脱逃而暂停的灵气大周天，也被他接手，更加流畅的运转起来。
杜陵还没回神，就觉得从尾椎升起一阵酥麻，手脚发软不由自主的想要呻吟，整个人都浸泡在温水中一般，传说中舒适绝伦无上享受的双修大法，似乎终于展现出其令人沉迷之处。
但问题是现在是沉迷享乐的时候么· 这不对、很不对，他应该赶快冷静的拒绝，迅速解除连体状态，认真检查萧离到底有没有完全恢复，然后两人再重整旗鼓，共同商讨怎么应付天庭的巨大阴谋。
而不是……· “唔、停……”· 然而刚刚发出一个音的阻止之言立即被打断·· 萧离的嗓音依然悦耳，却多了一份沙哑磁性少了一分清越凛冽，所说内容却和清高禁欲的神仙半点不沾边：“承蒙阿陵不弃，即是双修，也该我回馈一二。”
“”· 回馈什么意思不需要· 这真的不是后遗症么其实你还在走火入魔着吧麻烦不要这样随随便便放飞自我啊啊啊啊——· 然而叫和挣扎都没什么用。
面对顶级剑仙，杜陵也只是一个身娇腰软易推倒的小妖精罢了·· 何况他叫是叫了，但那推拒的力道，估计也就能充当一下情趣·· 杜陵四肢摊开的躺在碧波荡漾的灵泉旁，双目放空的看着花雨纷飞的桃林，琢磨着是不是该竖块石碑纪念一下。
石碑上可提千古名句：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天帝日我情·· 真是设想过千百种可能，却没料到猝不及防的就这么上车，还一口气油门踩到底，被搞到叫哑嗓子下半身都不属于自己不说，还被身寸在了里面。
“你最后干嘛不拔出去……”知不知道清理起来很麻烦，若不是小爷天赋异禀，很有可能发烧拉肚子啊他白了一眼借出大腿给自己枕的道侣，脸红红的小小声抱怨。
“为何”· 将各种偏激情绪都随着欲念发泄出去后，萧离又恢复了他冷静自持的状态，不过眼角眉梢还是透出一股满足欣喜的味道。
此时接到杜陵的怨艾的小眼神，他很是不解：“那是我的初阳，对你修行很有好处，放心，并不会影响正……唔”· 被杜陵眼疾手快捂住嘴的男人，神情十分无辜：连避孕套是什么都不懂的纯正山里古人，你怎么能指望他理解还有X在外面这个选项呢· 更不要说在修士的世界里，一滴精十滴血，那还真是半点不该浪费的好东西来着……· “拜托、饶命、不要继续说下去。”
杜陵自以为恶狠狠，其实是色厉内荏的把话从牙缝里挤出来——他娘娘个腿儿的，这羞耻PLAY有完没完· 既然吃饱喝足了大家谈点正事不好么· 不要总是逼我回忆被人压在身下酱酱酿酿，被艹哭还叫爽，小菊花诡异的把X液尽数吸收的光辉事迹了可以么· 当然是可以的。
其实萧离也是用尽自制力，才将自己翻动的情绪隐藏起来·他此时应该是羞愧难当的，但那种轻轻流淌的满足感确实存在，无法欺骗自己·· 萧离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有些卑劣，但杜陵羞恼成怒的生动反应，却让他忍不住一再撩拨。
果然不仅天道，连他自己也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 但这大概才是人之常情· 在如今的萧离看来，也许他所拥有的一切，天赋也好地位也罢，都是天庭安排好的虚妄，但杜陵却是他真正拥有的，唯一属于自己的珍宝。
不过逗上一逗也便够了，看杜陵已经能打起精神说话做事，他自然从善如流的将频道从温存切换到阴谋上·· “那阵法，是星官的手笔。”
这句话的潜藏含义他和杜陵都心知肚明，所以也就没必要再详细说来，再给伤口上撒盐了···重生灵异神怪 来自天庭的恶意什么的，杜陵表示他都懂。
唯一的问题是：· “它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要刻意制造阴暗面，然后除魔卫道巩固自己的地位可是天道都嗝屁了啊，现在才开始努力是不是晚了点。
何况杜陵觉得，天庭安排的剧本虽然稍微提升了凡人对神仙依赖，但并不怎么在意这些信民的死活·比如魔都的这个局，上千万人的存亡就如同一个笑话一般，不管心怀叵测的怂恿人类蓄养魔物，还是给他们留下所谓神仙会降临的预言，都不过是为了维护那座诡异金光阵的存在，将这丑陋的真实掀开给萧离亲眼目睹而准备。
· 所以如此兴师动众究竟为了什么· 总不可能就为了证明自己才是最大反派，魔头也不过是一枚小棋子吧就算那些话唠致死的著名中二病BOSS们，也不会这么无聊才对。
而且要是敌人真这么傻缺，萧离也不至于会怒极攻心差点走火入魔·· 所以杜陵定定的看着萧离要求一个答案，绷得紧紧的小脸上就差写着：我不接受任何敷衍或善意的谎言。
被他这样看着，原本想要一语带过引开话题的萧离微微叹了口气，他原本以为那样说能让杜陵先把注意力放在那金光阵上，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自己果然不擅长隐瞒，尤其无法对彼此心意相通的人隐瞒。
如此下去，如果真走到那一步的话，又要怎么……· 想到这个，他的眼神不由更加忧郁，也让杜陵的心跟着提起来·· 不过是因为萧离下一句话太过惊悚，才让杜陵误会了这份沉重的来源，错过了逼问出更深层内涵的时机。
在杜陵坚持己见的目光催促下，萧离语调平淡咬字清晰的道出，之前将他逼到濒临崩溃的真相：“那阵法本身无甚用处，其存在只是为了告诉我，所谓仙魔，殊途同归，它能够有足够灵气维持至今，实际是靠人类不断堕魔所供养。”
· 第77章 变数· · 并没有什么一语既出，石破天惊的反响，杜陵听完之后，先是一愣，然后发挥勉强及格的阅读理解水平和超常脑洞能力认真理解，最后很平淡的接受了这个可能。
哦，魔气其实也能转换成仙灵之气的吗，ISEE·· 这么说来，魔物肆虐的背后真凶可能是天庭咯真是好坏好坏哒。
以上就是他的全部反应了·· 没办法，他接受修真世界观还没多长时间，大多数时候也就是囫囵背个设定，实在无法由此产生世界观崩坏、人生黯淡无光的强烈共鸣。
何况天庭是大反派幕后操纵者这事他都习以为常，老梗见怪不怪·如今现实中也验证了，杜陵反而有种果真如此的诡异轻松感·· 他就说光凭一个墨炆天就是终极BOSS什么的，有点不够看……· 不过他虽然可以保持镇定，却也能够理解萧离的崩溃：对自己立身之道产生怀疑，和眼睁睁看着自己人生的基石崩碎完全是两码事，一时想不开失控暴走再正常不过。
可以说是一念之差就会身死魂消，这样的难关居然靠意志力和自己死马当活马医的协（添）助（乱）挺过来，果然……· 果然是真爱无敌啊（—V—）· 杜陵扶着自己酸软无力的腰，莫名有点小得意。
他是心真的略大，并且自认是见多识广老司机，仙魔同源这种设定见多了不稀奇，反正数千万年都过来了不也好好的· 只要不是无序切换，周围那充裕灵气不会转眼变黑天堂变魔窟，那就没什么可着急的。
当然道理还是要说清楚，他想了想，动念召来一大盘熟透的蟠桃和其它各色零食，大有一副要来场别开生面的下午茶座谈会的意思·· #是中国人就没什么事不是一顿饭说不开的，如果有，就两顿。
#· 所以准备好这一切后，杜陵还特意选了最大最红的一颗桃子，一看就是九百年一熟至尊享受版那种，硬拉过萧离的手算进去：“放松放松，别想太多。
你看看至少这桃子没毒能吃对吧所以如果真是仙魔同源，那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有机蔬菜和有机肥的关系，也没啥……· 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恶心啊”· 他夸张的皱着鼻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虽然野餐和野炮的顺序有点颠倒，但刻意营造的轻松气氛还是瞬间冲淡了原本的沉重，萧离看向杜陵的目光中即是无奈也是纵容·· 心知他这么折腾纯粹是为了叫自己宽心，捧着那颗代表着沉甸甸心意的桃子，萧离垂下眼，薄唇微微勾起一道好看的弧度。
不过同时他又有些担心，杜陵还能如此乐观，是不是没完全领会的缘故·· “说殊途同归并非是魔气和仙气同等，而是……”· “我懂我懂，我懂的啦，不如我替你说”他刚开个头杜陵就连忙抢话，生怕说着说着自家这正经人又开始钻牛角尖。
所以说宁折勿弯的君子什么的就是麻烦，明明都基成回形针了，为人却并未跟着随波逐流多做变通——不过如果随随便便就能歪曲了心中笃信的正道，那萧离也就不再是那个如玉君子了。
所以需要心思活络的部分，就由他来就好，这么想着，杜陵开始以自己的思路解释目前的情况：“说白了呢，就是天庭不安好心，先放任魔修当收割机，吞噬世间万物把能量都转换成魔气。
等养肥了，它再以除魔卫道的名义出手，咔嚓一下子净化掉，就这样把魔修们辛辛苦苦做坏事攒的家底子给吞了，成为最大赢家·对吧”·重生灵异神怪· 询问得到萧离一个沉重的首肯后，杜陵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看来他的确没漏掉什么天理难容的细节。
那么给萧离造成巨大冲击，但他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差异点在哪里呢· 说话的同时仔细回顾了一遍被自家道侣视为信条的正道典籍，杜陵觉得自己可能摸到了点门道：关键就在于魔气被净化后不是消失，而是被转换了· 那金光仙阵维持至今的基础，就是凡人投入其中“净化”的魔晶，而末世以后萧离莫名暴涨的修为也有了解释，将陌州所有魔物都清理干净之后，他自然而然的分润到了那富集的能量。
可惜这样的“好处”，在萧离看来是宁可不要的·· 对于一直被教育‘魔’是世间至阴至暗的黑暗聚合体，必须彻底消灭的他来说，原来天道指引修士们除魔卫道也不过是为了掳夺世间生气，而非为匡扶正义的假设太过难以接受。
可以说他一直追随信奉的东西，乃至修行的根本都遭到了动摇·· 但是对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长在科学大旗下的杜陵来说，这简直再正常不过：“能量守恒呀亲，如果魔气被净化后没转换成灵气，那它跑到哪儿去了天庭这个变相剥削的做法确实用心险恶，令人发指，但是你不觉得魔气这坏玩意还可以重新变好，总比它光吃不吐要好得多嘛”· 能理解萧离愤怒失望的由来，但不代表杜陵允许他沉溺在这种负面情绪风暴里。
用嗓过度后那股火燎过的沙哑劲儿还没过呢，他这么绞尽脑汁的浪费口水，就是为了尽快解开这个心结·· “你先别想因果什么的，就务实一点，只要我们能够抢在天庭手动之前，先把被魔吞噬的能量解放，那应该就能补偿这个世界一二了对吧”凭着对萧离的了解，杜陵当然知道话怎么才能调度起他的积极性。
现在说白了就是天庭做坏事萧离这个天帝自觉主动背锅，对被魔掳夺生机的生灵充满负罪感……但是光觉得抱歉有什么用，有空自我惩罚，不如尽力弥补一下嘛。
能立刻想到这个可行性来安慰人，杜陵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小天使·· 尽管依旧满腹忧郁，不可能立即将那累累罪行看淡，但萧离还是被他得意翘尾巴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
“怕只怕由我出手，正中天庭下怀·”魔气能够重新化为灵气是好，只怕并不能为凡间生灵所用·· 想到自己的身份，萧离脸上的笑意如昙花一现般转瞬即逝，“如今我们的对手倒是已经清楚，它果然就是‘天庭’本身，或者说，一件神器的器灵。”
“”这可有点出杜陵意料，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原来神器生出灵智造反的梗，也是艺术来源于现实的· 果然#集思广益出真理#，这YY的多了，也总有几个设定能中头彩。
“之前我告诉过你，天庭实际上是创界大能遗留下来镇守此界的神器所化，天道消亡末日大劫之时，我也担心过是这一世界试图挣脱束缚所为，如今想来，却是恰恰相反……”· 说到此处，萧离眼底滑过一丝自嘲之色，其实可疑之处一直很多，终究是他过于偏执不肯深思：“其实是这神器的器灵生了反骨，妄图摆脱旧主的控制，得道飞升。
但是碍于本身的属性，它无法主动伤害它所镇守的世界，于是只得先一步步削弱正道人修，促使妖族兴旺，等时机成熟再废除天道，怂恿魔修吞噬生灵后，自己再通过净化魔修来壮大自身。”
那器灵自顾自身，根本不会在乎被它吸取压榨的世间生灵会落得什么下场，在魔都发生的事情，不过是它计划的一个缩影而已·· 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如果当初他不是那么轻信，没有被星官忽悠着下凡历练的话，也许还能阻止一二，如今……萧离慢慢攥紧拳头，觉得整个人都被悔恨交加的苦涩塞满。
包括天帝在内的天庭诸仙官的存在，恐怕正是那创界大能为制衡神器定下的设计·但是随着正道式微无人飞升，维持天庭运作的星官们渐渐只留下一个意识烙印，逐渐被器灵控制甚至取代，而他这个本该力挽狂澜，作为最后一道保险存在的天帝，却是直到今天，才在对手傲慢的炫耀下想明白真相· 再继续深究，千万年来正道中就真的没有比他更惊才绝艳，天赋过人的修士存在吗绝对不是。
但此前那么长时间飞升一直是个传说，直到他这里，明明是闭门造车却没触及任何瓶颈，最终度过雷劫顺顺当当飞升上界，莫名其妙的得了天帝之位·· 这说不定本就是器灵算计好的，为的就是找一个天真愚蠢，便于操纵的傀儡填上天帝之位的空缺……· 妈呀这面色难看的，绝对是又开始钻牛角尖了啊啊啊· 杜陵在内心尖叫，你说咱们俩柏拉图双修了那么久，第一次吃肉的大好日子啊，你就不能乐观积极阳光一点么警告你啊，再把自己气晕过去小爷我可骑不动第二次了· 当然这些槽只能在心里吐吐，看萧离这个样子杜陵也是挺心疼挺着急，他想说那神器处心积虑筹划了也不知道多久，吃亏上当也怪不得你，但这样的言语终究太过苍白。
最后急着急着，也不知道怎么就舌头一打滑，磕巴出一句：“听你说的，我都有点同情墨炆天那厮了。”· 话一说出口，杜陵就挺想打自己嘴的：这扯得也太偏· “”萧离果然也被他这迷之发言搞得满头雾水，但好歹晦暗的思绪就此被打断。
眼见歪打正着的拉到一点注意力，杜陵灵光一闪，硬着头皮开始鬼扯：“我可不是乱说，他这大魔头其实也挺倒霉的——明明是兢兢业业想要称霸世界，以开启新纪元的最终BOSS自居，结果只是天庭指定的运输大队长，你说他这找哪儿说理去”·重生灵异神怪· 都说先清醒过来的人最痛苦，所以萧离现在很痛苦，但是还有句话说的是是有对比才有幸福，这往下面和还蒙在鼓里的比一比，顿时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骄傲感。
“所以我们现在往下比的话，那还是绰绰有余的·一开始站的高度就不对等，暂时输几局也很正常，这还没到决胜局呢，千万别这么早就开始灰心。
咱们现在不就掌握到一点真相么，这你我的一小步，可是拯救世界的一大步啊要谨记毛主席格言：与天斗其乐无穷”· 劝到最后，杜陵几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都有点语无伦次。
但却不知道那里正触动了萧离的神经，令他阴云密布酝酿风暴的眼底骤然松动·· 杜陵的话提醒了他一件事：星官为什么要在这里设阵暗示他真相· 或者说，那真的是给“现在”的他准备的吗· 如今魔都的情势虽然也很危急，但从幸存者的人数来看，危局尚可解除，并没有到一切无可挽回的程度。
至于他自己，虽然差点就走火入魔，变成一个只知攻击无法思考的纯粹武器，但那终究没有发生·相反他不光神志清醒，还知道了魔物吞噬生灵的真正受益者是谁，既然如此他肯定会想办法阻止，至少是减慢天庭吸取世界养分的速度，这对天庭而言并无好处——哪怕现在他直接疯魔不复清醒，也是一样。
· 处心积虑的培养出自己这么个天帝，还没如何利用就疯了，天庭才不会做这样的亏本买卖·· 然后萧离想到了，魔都并不是他们原本计划中第一个找回的地方。
这是一个偶然，也是一个变数·· 这样的‘变数’细数起来，其实还有许多：· 能够轻易跨越大地的裂隙和迷雾来到另一块神州碎片上，靠的是胡国道的发明，而会接纳这只立场不明前科累累的狐妖，就是一重变数；在天地大劫魔气肆虐之后，不是立刻出发四处斩除魔物，而是停留在陌州解除灾情，管理凡人，其实也是一重变数；甚至愿意去体谅那些妖族和凡人的所思所想，而非简单的以善恶论处，都不是凌天派教导给他的做法。
否则按照他原本的行事风格，末世发生之后会做的，大概就是一股脑斩杀遇到的所有魔物和魔修，自然，那些立场不明、修为驳杂的妖怪们也不会放过·等清理干净一地之后，大概会凭借猛涨的修为硬闯迷雾，最终到达距离山门最近的另一个碎片。
再清理，再离开·· 如此往复，期间自己斩除的魔，除了小部分被自己利用外，恐怕都会顺着神位牌被天庭所吸取·· 而等自己到达原本位于神州边缘临海的魔都时，这里唯一能够剩下的活口……恐怕就只有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龟缩在仙阵附近不出的寥寥数人。
那时候才从他们口中得知星官安排，察觉这一切都是阴谋的自己……· 绝对抗不过心魔爆发·· 最后不论是他被愤恨所驱使，最终将魔修斩尽杀绝，还是干脆神魂俱灭令一身修为回归天地，恐怕都会正如那器灵所愿。
这环环相扣的设计，不可谓不精准歹毒·· 但它也没料到变数会那么频繁的出现·· 而不管是治理陌州，还是收容本事各异的妖怪，甚至自己如今能够在这里头脑清醒的思考，其实都与一个人有关。
萧离看向正努力挤出笑容，眼巴巴望着自己，掩饰不住担忧之情的杜陵，突然手臂一揽，将个头娇小正好可以整个搂入怀中的道侣抱紧，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对方的肩窝里。
温热鲜活的真实触感，让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是一直掌控一切的“天”也未预料到的变数，是他短暂又漫长，每一步被安排好的人生中唯一一次出格的美好意外。
他站在很早前就脱离了那滋生出妄念的神器的碎块里，紧紧的拥抱着自己的真实，暂时不想思考这是否又是一个冥冥之中早有的定数所致，亦或者去衡量这对逆转那个既定结局有多少帮助。
你在，崩毁的一切就又重新有了意义·· · 第78章 快刀斩乱麻· · 杜陵被一向内敛的人突然外露的感情震了一下，这个拥抱的姿势看不到萧离的心灵窗口他还有点捉急，但看这个拥抱搂得虽紧但还没到勒得骨头疼的程度，应该不是又失控。
但他只是为调节气氛随口嘲笑一下魔头聚聚啊，反应至于那么激烈· 一脸懵逼.jpg· 抱了一会儿感觉萧离不像是还有下一步行动，他略微失望（划掉）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咱们是不是该出去看看”· 车已到站，再发还得补补燃料，而走火入魔的危机也已经解决，好像是该考虑一下拯救人类于水火之中的大命题了。
“嗯·”萧离自然也不会允许自己过度沉溺于脆弱的情绪，他将杜陵松开，一拂衣襟站起身来，看起来又是位傲骨仙风青松傲雪的正经神仙。
半点都看不出体内藏了条初尝荤腥就势大力沉能量持久的小狼狗·· 哼，衣冠禽兽·· 杜陵都不用照镜子，就知道和对方一比，自己完全就是一副软绵绵纵欲过度的德行，这妖精和神仙的底子就是不一样啊，他对此极端不平衡。
误会了杜陵哼哼唧唧的小怨念，萧离回忆了一下某攻略的初夜指南篇，恍然大悟，体贴道：“我出面即可，你再多休息一下·”· 这可真是体（火）贴（上）入（浇）微（油）。
正暗恨自己身体不争气的杜陵登时恼羞成怒，很想炸毛：不要总提醒小爷菊花残好不好·重生灵异神怪· 明明也是个采阳补阳的小妖精，那元啥精啥的玩意吸收的不也挺爽的嘛却偏偏手软脚软，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被蹂躏的多彻底一样。
他这么努力想摆出提上裤子就不是受的潇洒姿态，还是被轻易拆穿……· #人生为何如此艰难（手动拜拜·#· #这个态度该不会默认了我心甘情意做受，一辈子翻不了身吧#· 又想起那声雷出天际的“内人”，感觉这个称号已经按在自己脑顶上甩不脱，杜·今天也找不到重点的·陵一脸菜色，干巴巴的死撑了一句：“不用，小爷我好着呢哼”· 强忍着破罐子破摔赖在地上的冲动，他一咕噜爬起来，用平常从空间意念取物的方法将两个人挪出了桃园。
结果忘了进来的时候是踩在萧离的飞剑上，也就是存档点悬半空中，出来的时候两个人却分开站着，还没做任何准备·· 按理说这点高度对修士来说本不算什么，奈何某人脚软……· 最后落了个公主抱的登场，还被蹲守神仙的基层小公务员看了个一清二楚，一转眼就丧失了所有逼格。
杜陵恨不得时间倒流，不然只有他倒流圆润回空间也行，指不定那个高喊“上仙上仙从天上回来了”的愣头青就会当自己看花眼了……然而考虑接下来还要继续和那些官员虚与委蛇，他只能坚强的挺住。
并没有什么进入空间后外界时间停止的好事，当然也没发生天界才一日世上已千年的惨剧，杜陵粗略估计了一下，内外的时间流速应该差不太多：他们在桃园里浪了多久，在外面也就凭空消失了多久。
弄得好不容易等来预言中神仙的人类们心慌慌·· 当然那些被不怎么客气的“请”出去的头头们没再回来，神仙太高冷，一点都不像之前那位大师那么好巴结，他们个个位高权重有头有脸的，谁也不想再热脸贴冷屁股，于是就派了现在这个傻乎乎的小年轻来做炮灰。
结果却是歪打正着，小职员对幕后的利益算计自然毫不知情，是个咋咋呼呼直肠子的性格，听他巴拉巴拉的背这几个月的官方统计的“变异-净化”数据，至少不会再把萧离气出个好歹来。
察觉小青年虽然嗓门大却并没什么八卦癖好，杜陵对他的出现开始感到满意：天庭和正道加持的宠儿光环已经熄灭了，如果凡人再继续作死给自己减分，那他还真有点担心萧离会物极必反开始报复社会。
还好这最坏的情况没发生，大多数凡人就像那个治安队的队长、那个搞联名书的老阿姨，或者眼前这兴奋过度口沫横飞的小职员一样，虽然选择的做法和观点都不尽相同，但还是恪守着为人的底线在努力生活，脸上眼底透着一股子不屈不挠，不肯对未来丧尽希望的光彩。
让人不伸手帮帮他们，都觉得十分过意不去·· 小青年是带着政治任务来的，他可没那些头头脑脑们矜贵，自夸都要拐几个弯虚指暗示。
关于大地震后开了多少城中田，筑了多少米海墙、猎杀了多少怪物，政府调集了多少物资和军力维护城市治安，而民间又有多少志愿武装成立，这些数据都得倒背如流·· 从表功开始，一直说到平均每天有多少例人类感染者变异，虽然外面的情况基本已经得到控制，但小青年提到对变异者的研究时，语气表情依然是藏不住的悲痛又暗暗畏惧。
在这样的热情广播之下，杜陵他们很容易就掌握了魔都如今发展的全局，说实话，如果不考虑魔的存在，这还真是一个末世中自强不息的绝佳案例·· 小青年一看就不清楚所谓M病毒其实就是魔种的真相，不过他似乎也不觉得生化危机需要神仙救世的设定有什么不对，每说几句话就要殷切切的提上一句：“还好上仙您来了，一切都会变好的”，期待之情溢于言表。
面对这样三番五次的笨拙试探，萧离也并未显出一丝不耐烦·· “事情已经查明，我会先将祸源斩除，至于迷雾围城的困局则尚需时日。”
他这话说的清晰明白，让一直提这个心，生怕救命稻草已经被脑满肠肥的大领导得罪的小青年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终于有个专业人士来解决问题了，还是那种能飞能瞬移的厉害角色，这样上面总不会再逼着他们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文员去打怪了吧· 回去就把那个意向书给烧了，升职加薪的空头支票哪有自己小命重要· 得了神仙的口头承诺后也有内容给大领导们汇报，又看两位神仙不是很耐烦和自己这种小虾米交流的样子，小青年又情深意切的感激一番后，就很有眼色的告辞退下。
——时间还早，他打了报告之后跑快一点，还来得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女朋友家以及叔叔伯伯七大姑八大姨的……事不宜迟。
小青年当然不知道神仙不光会飞会瞬移，还神念一动就能穿过好几道墙，看到自己一点都不庄重的欢脱身影·· 不过看到了也无所谓，反正神仙高高在上的和他没什么关系，并不会因为嫌弃他不够稳重而打小报告。
最多在心里嘲笑句毛躁，扯平了被目击柔弱脚软公主抱的窘迫·· “那些掌权的把真相蛮得够紧的，不过这样也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人性这玩意，实在经受不住考验呀。”
确认那小职员和领导打的报告实事求是没有夸大演绎，而领导拍肩膀表彰的回复更是平淡套路，杜陵便将跟在对方身后的神识收回，只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有时候所谓不知道，是因为下意识的回避，但这末世里谁没点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自私，和不闻不问的难得糊涂· 如果轮到他处在这种境地，也真不见得表现的比这些人更好，这么一想，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道德谴责也就说不出口了。
重生灵异神怪· 不过这老气横秋哲人附体的状态也维持不了多久，杜陵很快又挤眉弄眼的用胳膊肘戳人：“先斩除祸源再解决迷雾……避重就轻说的挺漂亮嘛，所以小梨子你这是打算沿着星官的安排先演着了”· 突然之间就变得很懂变通了嘛，莫非脱处果然对促进人成长真有奇效同样滚完花海，却只有脑回路变得更不靠谱的杜陵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
“嗯，早先是我想岔了，如今看来，那器灵绝非希望这么早就被我发现真相，而要等我已经斩杀大部分魔物，修为暴涨至心境无法维持之时，再行刺激。
既然陷阱已经失效，那么正可以借助这布置，以最快的速度收复失地·”· 原本是方便天庭自己在最后收割胜利果实，将这个世界的生机蚕食殆尽的险恶设计，但如今既然已经被他们看破，却正好成了斩碎其不轨图谋的助力。
杜陵一想还真是这样，那天庭的器灵既然安排了“天帝”当它的能量收割机，那当然要帮他开好挂方便收割魔物，绝不会多此一举的设置过多障碍，如今他们已经看破了最后的阴谋，知道坑挖在哪儿，那日常除个魔拯救个世界啥的，还不是顺手拈来。
不过还有一点不够保险，让他举手做小学生踊跃发言状提问：“那你现在还会不会修为暴涨造成心境不稳还有天帝的身份有没有什么影响，比如会像无线充能一样，不知不觉就把力量传到天庭去了”· 萧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不过在杜陵蹦起来炸毛之前，他说出了自己深思熟虑过认为安全可行，能够杜绝天庭窥伺的做法：“由你来完成斩魔的最后一击。”
WHAT·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撩妹（弟）四十八手中的第一绝杀：打怪最后一下留给你· 这还真的满级大号要经验值也没用，所以干脆带小号飞了啊· 反射性的吐槽后杜陵渐渐回过味来，立即眼冒金光，只觉得有一条实力暴涨、翻身上位的康庄大道缓缓浮现在眼前。
· 他吞吞口水，还要欲迎还拒的假意抱怨：“哦，我这妖丹才多大一丁点，你也不怕把我撑爆了·”· 其实他一点也不担心这事，妖族最大的好处就是修为和心境没啥关系，它们升级的关卡是劫雷，而妖丹到底容量也不成问题，既然萧离能这么说，他相信对方肯定已有了万全的把握。
果然——· “不必多虑，此双修即可解决·”即使已经行过云雨之事，但萧离提起那两个字依然他坦坦荡荡正气凛然。
“哦哦·”觉得自己真是预言家的杜陵听后脑子都没过，就先美滋滋忙不迭的点头称是·· 然后才觉得哪里不对：· ……咦· 嗯· 杜陵一度在脑内化身咆哮马版的琼瑶男主，扯着萧离的袖子大吼：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纯情的小梨子你嗦你快嗦你究竟是谁· 然而现实中，遭遇重大文化冲击的他只是一脸恍惚，跟着萧离斩除祸根去也。
海中那些认为养肥的魔物其实不足为惧，只是个头大，其实吞噬积蓄的力量少得可怜，只消杜陵几把破魔的符箓撒下去，就烧的干干净净·· 杜陵蹲在萧离的飞剑上，两眼直勾勾的海中起幽火的奇景，心中充满期待，都顾不上嫌弃那股熏得鼻子失灵的恶臭。
等那些魔物烧得干干净净，翻滚的黑烟也逐渐转淡消失，他才不得不满腹失望、臊眉耷眼的站起来：“……没感觉·”· 并没有什么修为无端暴涨啊，汹涌的灵气一个劲往经脉里钻，立地成佛连升三级之类的好事发生。
事实上他觉得那些魔物虽然被消灭，但魔气并没有简单的转化为灵气，只是散开稀释在了空气里·· 证据就是，海中的浓黑虽然没了，但四周的一切似乎都影影绰绰的笼上了一层灰。
看起来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净化魔气归为己用的，那天庭器灵非要弄出一出天帝下凡，果然是事出有因·· 这么想着，杜陵又长叹了一口气。
不过转念一想，至少自己不用打完架后还要被压着干一炮了，这……应该是好事吧· 为什么突然有点小遗憾呢（。
看来要想把魔气直接净化为灵气，必须是与天庭有关的人或物，或者更直白说要到仙那个层次才能做到·· 这种事情杜陵都能想明白，萧离更是更早在海魔还没烧完前就已经看穿，所以一直剑眉微蹙的思索着解决方法。
这会儿刚有所得，就见杜陵一副蔫嗒嗒各种失望的样子，便开解他：“不用担心，其实反过来也是一样·”· 说着他也不动用脚下踩着的飞剑，只是右手双指并拢，直接用灵气化为利刃虚空一划。
内里裹夹着凌厉剑意的龙卷风骤起，瞬间将那些正逐渐散逸开去，还想继续祸害生灵的魔气圈住，然后一一搅碎·· 站在暴风眼里连头发丝都没被吹动的杜陵此时还没收了灵眸神通，于是终于看到了肮脏灰暗的魔气化为点点金光，一些渐渐没入空气中回归天地，但大部分却主动没入萧离体内的奇景。
就算明知这挂是反派BOSS不安好心开的，但是还是令人十分羡慕嫉妒恨啊· 他正张着个嘴，傻乎乎的看着，却突然被捏住下巴扳过脸，强势的吻住。
舌、舌头进来了/////·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耍流氓杜陵被亲的满头雾水，一边被吻得很舒服，一边又觉得这是丧权辱国雄风不振。
然而他还没考虑好是再享受一会儿还是赶快坚贞不屈的推拒，汹涌的灵气也进来了……·重生灵异神怪· 好吧，他可算是知道“反过来也一样”是什么意思了。
再一想，这些灵气更是便宜了天庭还不如便宜自己，至于他和萧离更是老夫老夫合法道侣，他一个阅片32G的大龄宅装什么黄花大闺女· 顿时一撸袖子把羞耻心扫到地上，搂着萧离的脖子积极回应起来。
灵气走了两个小周天，亲得嘴唇舌头都发麻了终于消化干净·· 这时候已经把矜持愉快喂鱼的杜陵不想谴责天帝大大假道学了，他开始惦记下一顿了。
再看下方的海水，似乎腥臭味也没那么重，灰黄色里好像还透出点蓝绿来，顿时又脑洞大开：“哎小梨子你看，海水的情况是不是变好一点了，这灵气是不是还能治污啊”· “能。”
萧离闻言也向下看去，端详一会儿后肯定的点头，再略一考量便有了绝断：“如果能让这些灵气回归自然，补充世界的损失是最好不过·”· “那敢情好啊。”
杜陵挺乐呵的附和，还顺口提供了解决思路：“我看那座星官留下的阵法就挺有利用价值，回头带给藏酱，让他好好研究一下·”· 明明刚尝过修为小升一级的甜头，他却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没贪恋这条捷径。
并且头脑清醒，迅速丢锅——用不掉的灵气拿去修补一下被多方糟蹋的世界很好，但他可不想当什么人肉绿化初号机，否则可真成了把爱的种子撒向祖国大好河山。
#耻度爆表#·· 为翻云覆雨，滚到哪儿净化哪儿的真·神仙打架脑洞脸红了三秒，杜陵又想起来魔都最大的问题是那些不经意入魔的“异能者”。
“这边净化了，魔都现在魔种的浓度也不高，高危人群消耗的差不多魔化高峰也过了，那基本上隐患就剩下那些所谓的进化战士了吧怎么办”· 他一连用了两个问号，因为这问题的确是十分棘手：不管是肯定不行的，不要说逐渐恶化之后可能会暴露真相，放任他们继续下去也会危害现存的社会秩序——那些当官的还在做梦，但杜陵仅凭着海墙之战的一面就已经感觉得到，那些异能战队中很有一些人，已经生出别样心思不服政府管辖了。
他上辈子见多了圈地为王无法无天的异能者，那种眼神，他认得·· 但要说一刀切把这些人全除掉，那又过于残酷无情，根本下不了手。
· 这不像那些被墨炆天坑了的妖怪，他们原本另有根基，要修复还有点希望，那些稀里糊涂入魔的凡人恐怕稍微破个灵泉水，都有可能直接扛不住魂飞魄散。但是传授那些野心勃勃的家伙正道法门又不甘心，更不合适。· 杜陵反复琢磨着，渐渐真有点发起愁来。
萧离刚想赞许一下这份清醒，就被他那愁眉苦脸的小模样逗得有些想笑，抬手摸摸那根随着心思摇摆不定的呆毛，很直接的破局：“既然暂时想不到办法，就全都带走，慢慢改造。”
天庭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不可能再长期常驻某个地方慢慢帮它梳理，那么就干脆将不放心的因素统统打包带走，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看着，或者交给渐渐成熟起来的徒弟们代为看管。
不知不觉间，曾经当仁不让背负所有重任的天帝陛下，也学会了甩锅这项实用技艺·· “那些人都交给胡国道，正好和魔气转换课题一起研究。”
而且手法娴熟，目标精准，口吻坦荡，颇有青出于蓝之势，让杜陵这半点没想起还有小弟们可用的前浪满腹感叹：这是一窍通百窍开啊，明明同样的内容，自己说就像是甩手掌柜，天帝大大说来就让人觉得他这是知人善任，差距不是一般的大，果然是看气场。
至于人在家中坐，加班量从天上来的静静和藏酱会怎么想……唔，难得来一趟魔都，回头从自贸区批点进口香薰蜡烛回去当礼物吧·· 至少点起来比较高级。
#他可真是个善良的好人·#· · ☆、第79章 要搞一个大计划· · 事实证明，即使想要打包带走，要整合那六位数的入魔人士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就像杜陵预料中那样，许多获得力量的人已经不那么服从政府调配，有不是天高地厚想和神仙直接谈判，为自己谋求更大利益的，也有心思精明已经发现了不对头，一听到神仙要渡他们去山门修行反而躲起来的。
再加上还有那些对真相一知半解，于是积极的不得了，千方百计想要让神仙带上自己一同鸡犬升天的舅舅党，简直搞得人不胜其扰·· 最终收尾不算漂亮。
先是有个实力很强的异能者势力和治安队发生了真正的冲突，火拼那种，杀人不说，还抢了一批热武器挟持了一个小区的平民——这最后是萧离出手镇压的，天帝的剑终究染上了凡人的血。
实在是当时情况危急，来不及细细分辨那一伙狂徒中哪些入魔哪些没有·不过杜陵搜完他们携带的物资之后表示：入不入魔都无所谓，杀得好杀得妙，反正全是人渣。
最后他找出的那些药片粉末针筒什么的，统统移交给政府做公示，新闻稿带着一股熟悉的末世前风味，大概就是在市民的积极配合下，多方通力合作打掉某某特大贩毒团伙，警方在行动中击毙团伙成员XX人。
被归为市民的杜陵就此松了一口气，那道通天的金光柱已经引起许多人的注意，如今政府能想着要隐瞒下神仙的存在，不管抱了什么私心，总算都是减少了他们的麻烦。
遂把精神都放在第一次对凡人动手后情绪不佳的正直道侣身上，但毒贩子恐怖分子罪该万死这种话谁都懂，说多了反而显得太当回事·于是他安慰对象的方法也就那三板斧，等献完吻献身，主动拉着萧离双修了好几轮后才发现，人家根本早就想开了没放在心上。
重生灵异神怪· 之前心情低落只是纯粹出于发现人类自己作死，靠科技手段就能制造和魔种差不多危险的物品的失望而已·· 杜陵能说什么· 是他自己非要把对象脑补成小可怜的，也是他自己主动躺平的，难道还能讨伐道人家把送到嘴边的肉不客气的吞下么· 他很想要一只鸟静静。
但是紧接着他就连做个文青的时间都没有了，就在他们收拢好第一批打包名单，将传送门扩建了三圈准备返回的当口，闹出件大事·· 搞事的是一开始谁也没看在眼里的“舅舅党”。
几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一耳朵似是而非的内幕，就开始一门心思认定平民会被抛弃在废弃城市，而官员和异能者会被神仙大能带走享福·于是原本通过渠道入手了魔晶，却因为各种原因胆怯不敢吃的他们，相约在集会日的人广造了个大新闻。
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是怕自己变异成功也排不上移民仙界的队，或者想要将“真相”传播出去，拯救没背景还蒙在鼓里的P民们，总之他们选了政府公告栏下方，人最多的集会日，上演了一出当众吞魔晶变超人。
结局自然是当场变异魔化，制造了末世以来最大规模的恐慌·· 杜陵敢打赌，这后面有人推动怂恿·· 大概是想要试探能不能通过这条路搭上修仙快车就忽悠了这么几个没坏到底，却又蠢又贪心的普通人当出头椽子。
结果椽子当众烂了，他们就匿了，留下一个烂摊子给别人收拾·· 真是恨的人牙痒痒，政府在市民心目中公信力down到谷底还是小事，更麻烦的是原本同意参加培训的那部分“变异者”人人自危，有一些直接翻脸，表示自己宁可死前多潇洒一会儿，另一部分冷静点的也需要仙人亲自出面，磨破嘴皮子的耐心说服。
问题都是些内心黑暗面大得足够堕魔的角色，哪里都懂适可而止呢步步紧逼的要求越来越过分，最后终于突破了杜陵的底线·· 干脆也摘了和蔼亲切的面具，直接打昏了事装车带走。
反倒是震慑住了那些看他好说话就蠢蠢欲动的家伙，真真贱骨头·· 如此焦头烂额之中，杜陵看哪个官员都像是始作俑者，但是处理不断扩大的连锁效应都忙不过来，也实在没有心思去追究那些理应早该被“净化”的魔晶，到底是通过谁的手流到那几个倒霉蛋手中。
反正杜陵已经和萧离说好了，不需要从底子歪掉的政府班子里引进管理人才，他们只负责把魔种控制住，剩下的让人类自己折腾去——因为务实露面多而逐渐赢得民众信赖的青年干部，末世一开始就因为“健康问题”被迫休养，目前正在老部下支持下准备复出的原市长……总有一拨人能够给那几个蹦跶太欢的贪官点颜色看看。
· 杜陵现在只想离开，人类的事情还是让人类自己处理吧，他已经是个小妖精了，还是好好贯彻仙凡有别的原则，眼不见心不烦吧——反正这么有精神头瞎折腾，区区末世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秉着这样的信念，杜陵选择了一个挺怂的退场方式：偷溜·· 哦不，是转身而去，深藏功与名··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凡）彩（人）的那种。
当然，鲛人陈鱼这样老实巴交涉世未深，很有调教前途的苦力预备役还是要带走的·一出传送阵就直接塞给张静，好平息她“你们去了那么久居然不传回一点消息”的怨念。
小鲛人收拾干净还是很萌萌哒，特别漂亮特别玉女那种偶像天团小姐姐风，再说一说偏远海域出生被大妖骗来利用，用完就扔现在连家都回不去的苦逼身世，顿时引爆了张静的同情心：都是在末世中与家人彻天各一方底失散，又都是单身女性，杜陵关于魔都情况的总结介绍还没做完，人家已经姐妹相称好得根一个人一样。
宅性坚挺的某人感觉闻到了一股百合的芳香·· 不过经过魔都人性历练，顺便脱离魔法师身份的他足够成熟，已经不会随便开这种轻浮玩笑了，而是不失时机的拿出了那厚厚的待改造堕魔者名单……· 旁友，你想看现实版的哥斯拉嘛· 变成鹦鹉藏在树冠里里平复着狂跳的小心脏，杜陵深深觉得人类修士不该和妖怪们一起养，你看看，好好一个小白领，就这么进化成了一言不合就变身的母暴龙。
然后他又想起来，将堕魔的凡人打包回来集体再教育的主意，明明是萧离出的啊· 为什么受伤的又是他· 想通了挺直腰杆去和端静同志讲道理，结果人家说道理我都懂，但是不愿意欺师灭祖。
是哦，你是不敢欺师灭祖，但是欺负师母也是不行的啊懂不懂· #真的只是一时口快。
#· #我还没有放弃反攻的希望听我解释——#· #现在说我们是纯洁的男男关系并没有发过车还来得及吗#· 张静是诡异的消气了，但是杜陵的脸一直到大家各就各位，准备开始新的历史条件下救世策略探讨会的时候，都还是绿的。
简直每个看过来的眼睛，都让他芒刺在背·· 然而其实除了他本人，并没有谁怀疑过他和天帝能跳出冷情天帝小爱宠的攻守模式，#连个赌盘赔率都没有，小妖精你还是认命吧。
#· 不过重逢之后胡闹一下的部分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的会议还是需要严肃对待的·· 杜陵和萧离之前商量了很久，终于决定把真相告诉其他人（妖）。
这个时候再担心妖怪们会反水，或者想给徒弟留条后路而保持缄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作为终极反派的天庭器灵唯一的目标就是把所有这一切都吃掉，然后自己攒够能量真正飞升。
重生灵异神怪·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除了在世界彻底被吸干之前干掉BOSS，大家并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而且给一巴掌也没漏了发甜枣。
魔气可以转化为灵气这个消息，对那些误练魔功的妖来说不亚于一剂强心针，让他们真正看到了希望·· 具体表现之一，就是朱开山这种事事往后缩的老油条居然会主动站出来，表示自己的团队可以替张静分忧，负责堕魔人类的前期教育改造工作。
画风转变之快杜陵都没反应过来，不过转念一想也不奇怪：对张静而言那是不得不人道对待的潜在犯罪分子，但是对这些走投无路的前妖管局人员们而言，却是整整六位数的安全转化魔气项目志愿试验品，绝对要细心照料认真对待。
而且在教（忽）育（悠）凡人方面，这个团队各个经验十足，既不用担心他们被堕魔人类反拉拢，又不担心会泄露太高级的功法给那些配不上的渣渣，简直是天作之合。
看着萧离颔首批准这次请命，杜陵只觉得这老猪精，真是贼得冒油了·· 不过太精明的手下往往不讨喜，因为领导担心自己Hold不住。
相比之下，对器灵这种比盗猎走私滥砍滥伐偷排废水等等还恶毒一百倍，完全是要绝全体生物后路的贪婪反派深恶痛绝，本色的怒发冲冠，拍着桌子撸袖子表示下次一定要冲锋陷阵的王老虎，就傻得可爱的多。
这种好歹有人比自己智商低的安全感……在胡博士摘掉酒瓶底眼镜，准备把犀利的第二妖格放出来发言之际，来得尤为重要·· 好久没看到站着不打摆子，说话能把舌头撸直的藏酱，杜陵还真有点怀念，被那精光四射自信满满的死鱼眼扫过，心中更是划过斗大的加粗刷屏：· 【前方高能预警】· 做藏狐居然还敢自夸帅的第二妖格果然十分给力，一开口就引爆全场，直指令所有人都无比头疼的最终BOSS是个神器，而我方最高级别也就才到仙，要怎么打才能赢的问题：“我们为什么要费劲巴拉的和那个脑残神器打呢想要脱离这个世界，那就让丫走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至少杜陵就没想过除了你死我活之外，还有一拍两散这个选项·· 但这个让它走肯定不是让那鬼玩意吃饱喝足，像每个榨干糟糠妻血汗，得意洋洋奔赴新生活的渣男那样，而是要先分手先赢，提前甩掉这只寄生虫。
怎么才能做到· 与会人员全都正襟危坐，全神贯注的盯着藏狐那张闪烁着智慧光芒的大饼脸·· “其实大约从读研期间，我就开始怀疑起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两套法则，一种是凡人钻研总结出的科学规律，一种是我们所遵循的……姑且称之为道法规律吧。”
藏狐嘴角勾起一个放在其他人脸上就是讽刺辛辣，但放在他脸上怎么看怎么像抽筋的弧度·· 同时假装没听到杜陵“还不如叫玄幻规则呢，好歹也是热门分类”的嘀咕。
“与之相对的，维持世界运行的能量表达形式也分为两类，前者诸如热、电、磁，后者就是我们熟悉的灵气、魔气，并行不悖的各自运转·”胡博士很有范儿的讲课。
· “我研制过许多将人类科技与法术结合的设备，一直都认为法术可以影响科技产品，而科学产物却无法探测到法术存在，是我们的规律层次更高的缘故。
但是了解了天庭的存在，以及仙魔之气可以互相转换，灵气还能回归世界补充其本源的真相之后，我才恍然大悟，发现完全反了——”· “不是仙灵的力量高于物理学定律，而是仙法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是外来者，仙术法则从诞生之初，就必须迁就原本的规律才能运行下去。”
他目光犀利，面色激动的高谈阔论：“你、我、我们——在座的诸位无论妖族还是人修，对这个世界而言，都不过是外来病毒RNA逆转录生成的额外蛋白分子而已”· 分子生物学博士的比喻很有专业风范，勉强听懂的逆转录蛋白们却没心情谴责他装逼。
刚鄙视完器灵无耻，就发现自己的存在也不太站得住脚，脸略疼怎么破· “……但是我们也天生天养，在这个世界存在了很久啊，光是我家族的历史，就比人类还长呢。”
新加入的小鲛人挺不服气，但是会议室内鸦雀无声的状态，让她冲动开口后底气也不足起来·· 胡国道倒是没有取笑她，反而点点头：“说的在理，最初的诞生缘由已经不值得追究，反正我们已经存在了，也没道理因此把自己塞回娘胎去。”
停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幽默无人欣赏，憋了很久的第二妖格也不在意，酝酿了一下感情便很有激情的继续下去：“如果把世界比作身体，那我们就是无害的色素斑，而魔则是癌变细胞，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个留下神器的大能所创造，他充其量是将它改造成了符合自己认识的样子”· 这个分析倒是戳破了一直隐隐笼罩在大家心头的疑惑。
同时为什么大能离开后，非要留下一个天庭的疑问也就迎刃而解，他不是神器太多没处花烧得慌，而是不得不这样做·· 天庭就如同一个转换器，在世界容许范围内转化着能量，维持着灵气、以及依托于灵气诞生的神仙妖怪的存在。
可惜数千万年来的吞吞吐吐养大了心，转换器把管理程序（天道）给黑了，开始暴走·· 修仙版的AI革命，杜陵在下面又吐了句槽。
“它是被前主人强制和这个世界联接在一起的，既然还能分开，并且两套法则之间的矛盾排斥一直存在，那就证明两者的本源应该至今没有融合，我们只要在它得手之前抢先将联系切断，那么世界自然就安全了。”
重生灵异神怪· 真不愧是专门避重就轻，绕路抄近道的行家里手，这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啊·但杜陵还有一个问题：“将神器移除之后，没有新的灵气来源，修行的规律也会失效，那时候咱们怎么办”· 不会真这么圣父的‘把剥夺占据的一切统统还给你’吧· 这疑问不光他一个人有，除了依然气沉丹田看不出想法的萧离之外，其他人都忍不住有点骚动。
胡国道用不用翻就是白眼的眼睛环视一周，脸上写满了‘尔等凡人皆是渣渣’的不屑：“客观存在是不可能一瞬间化为虚无的·· 这么多年的生生不息之后，大能写就的仙术法则已经自我完善，现有灵气也已经足够形成一个自给自足的循环，所以等天庭被剥离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趁机分割一部分世界构建映像，从此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再也不用发愁人类的无序破坏。”
显然并没有真正放弃过妖族大一统理想的学霸狐狸精越说越激动，最后双颊飞出两朵高原红，振臂高呼：“没有雷劫、基本法以及种族歧视，完全属于我们的世界”· 杜陵摸摸鼻子，对他的天真嗤之以鼻，真弄一个完全都是妖族和修士的世界，估计也是恃强凌弱丛林法则，根本不可能那么理想主义。
但与此同时，他和萧离对了一下眼神，都默认这是最理想的解决方案：已经走出蒙昧，开始信奉自己总结出的科学规律的人族并不需要仙妖，而有移山倒海之能的修士妖灵们，也受够了凡人源源不断制造的污浊，再不耐烦去迎合那些短命又脆弱的凡俗生物。
如果两套规律、两个世界能够分开，作对藕断丝连又并行不悖的双生子，那真是再好不过·· 比杜陵反应稍慢一点的妖怪们也回过未来，各个眼中冒火的看着侃侃而谈的先贤狐狸，那三白眼大饼脸此时都显得如此英俊威武令人膜拜。
“要怎么做到”各种腔调高高低低的汇成震耳欲聋的同一句话·· 而牛逼大法了的高学历狐狸精只是捻起眼镜，慢条斯理的擦了擦，重新架回鼻梁上——· “……还、还没想好。”
在火热视线的击中攻势下，接锅的藏酱畏畏缩缩语不成调的说·· · 第80章 这分明哪里都不对头· · 刷完吃饭睡觉打藏酱的日常，领了任务的妖怪们纷纷散去，坐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杜陵眼神放空支着脸发呆。
许久不见他有动作，萧离有些疑惑却极有耐心的陪着等待，直到听到一声幽幽的感叹：“所以说，其实地球……还是圆的，对吧·”· 妈蛋这才刚把科学世界观揉吧揉吧丢到垃圾桶里几天啊，居然又要捡回来，这TMD人干事· 杜学渣真是心里苦。
一套他都搞不定了，还要装个双系统玩矛盾统一，光想想就觉得CPU过热OTL还好修炼主要是靠背背功法口诀然后凭本能，如果不幸赶上那种要头悬梁、锥刺股，在《三千年得道五百年成精》题库里畅游，考完修真四六级，还得考国家妖术师资格证的较性吧……杜陵生生打了个冷战，发誓再也不吐槽杀完怪打一炮就能升级的设定了。
嗯，双修大法好，简单粗暴好好好·· 然后他一抹脸，决定不能再颓废下去：等到两个世界分离，他和萧离作为修士肯定是要跟着灵气走的，可想想看目前这个世界上妖族和人修的比例是多少绝对超过十万比一。
· 就算萧离为拯救世界出过血流过泪，但谁让他是天帝呢，在妖族那边本来好感度就不高，还要背起被天庭器灵败坏的差不多的正道名声……这妥妥儿的濒危弱势群体啊，想想就心塞。
所以现在绝不能满足于滚滚床单就能净化空气的轻松，必须主动出击，狠狠立威· 而要怎么才能让妖怪心甘情愿的附骥于正道人修· 朱开山等妖的投诚已经提供了一个绝佳案例。
但凡还有点脑子，就没有妖愿意修魔——即使知道魔气还能够转换回灵气也是一样，能量是守恒的，但能量的载体可不保证换来换去还能完好如初呀。
而且同样是C原子构成，炭块和钻石能是一个价值吗· 同理可证，同样是对能量的运用，没谁会真正喜欢最终炼成一团黑漆漆渣滓的魔功。
但是强扭的瓜不甜，强卖的安利有毒，必须让更多被墨炆天蒙蔽的妖族自己意识到，它们已经一脚踏上绝路，哭着喊着想回头是岸，自己这边才千呼万唤始出来的飒爽登场�
斩芍谏�……嘿嘿，双赢，双赢啊~· 杜陵美滋滋的打起了小算盘，眼珠子是转得滴溜溜圆·· “既然事实上地球还完好的飘在轨道上，那么绕过天庭制造的灵气紊乱干扰，找回原本的坐标应该不难的，对吧”一点点整理着思路，渐渐有了主意的杜陵扭头向萧离求证。
“嗯·”萧离的回应很轻却也很肯定·· 虽然天帝陛下只是个传统的玄法派，看不懂什么四维五维空间参数，科学的计算坐标具体是某双学位博士的活，但并不妨碍他对全局的把握。
如今的萧离，也不再是那个懵懵懂懂缺乏见识，遇事只知拔剑的单纯剑修，在天道崩殂天庭叛乱之后，他反而开悟了上位者之道·· 要让偏斜的命运轨迹回归正途，他所需要掌握调配的，决不能仅仅是自己的力量。
道侣时不时闪现的智慧灵光，自然是最需要借重的力量的一种·· 杜陵并不晓得自己的脑洞被拔高到什么程度，只是被萧离用目光温柔鼓励着，试探性的说出他有点大胆的计划：“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打上帝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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