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总想当主角[穿书] by 管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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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总想当主角[穿书] by 管红衣
生子穿书年下文案:·睁眼醒来,景繁生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本书中一路充当男主垫脚石的悲催大炮灰··——笑话,老子走到哪儿都得是主角·于是努力修炼积攒人品,顺便把真·男主收到麾下做小弟。
几百年下来,倒真成了名满天下、基友成群、有无数妹子为他倾倒的人生赢家··然而明明已经将小说情节改的面目全非,一场无妄之灾却将他这个天之骄子打下了云端。
真·男主随后上位,兜兜转转,原来自己还是那块垫脚石··坑爹的是虽然暂时摆脱了被炮灰的命运,但是肚子里头却多了个……球··更坑爹的是多年以后,昔日的小弟、如今吊炸天的男主化身成了一条金大腿,满世界地追他。
景繁生:老子不要抱大腿老子要当主角(╯‵□′)╯︵┻━┻·颜萧然:书粉们都说受也是主角··黑化冷面心机攻×万人迷浪荡妖孽受·【一句话文案】穿成炮灰对抗设定改变世界,最终终于逆袭成主角……受的故事。
【高大上别名】《妖邪祸世》《炮灰的二次逆袭》《818那条非要我抱的金大腿》·【食用指南】·◆主受·年下·◆全程1V1·HE·◆这是一个关于互为对方金手指、掰弯与被掰弯、心机攻把浪荡受追到手的扯蛋故事·◆排雷:1.狗血,苏,全家开挂。
2.本文生子受已经有了个儿子·内容标签: 穿书 生子 年下·搜索关键字:主角:景繁生,颜渊(颜萧然) ┃ 配角:陈繁树,秦风韵,刑倾墨 ┃ 其它:神经病不正经没正形,狗血苏苏苏·    第1章 楔子·    ·    十五年前。
    绝地谷口··    “不好那景繁生跑进谷中去了”一个身着蓝衣的修士御着剑,被身边的青衣同伴拉了一把,在冲进漫天迷雾之前堪堪停住了脚步。
    “你疯了这绝地谷四周的瘴气剧毒无比,便是合体期大能也无法抵挡,你怎么敢这么直接冲进去”·    云雾深重的谷口,一块一丈多高的巨石上面刻着四个血红鲜明的大字:擅闯者死。
    蓝衣修士不服气地道:“不追过去,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那妖邪从咱们眼前跑了他可是杀了我们潇湘宫的两名长老”·    “嗨我好心拉你,你却这般不领情面难道就你们潇湘宫损失惨重,我们昆仑就没有折损了么”·    “都够了你们两门的那点损失算得了什么,要比谁惨就去重明山上看看,全门上下幸存的还不到十人听说现在落日岭上的血迹还没干呢,啧啧。”
    “兄台你这么说话就不对了·若不是景繁生叛出宗门堕入魔道,做出了那血洗重明山的事情让咱们大家伙儿实在看不过去了,我们今日又怎么会出动这么多人来围剿他”·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音落,四周稍稍安静了一些,“如今临此形势,诸位道友还是暂行冷静下来,共同商讨对策才是·”·    众人安静了下来,都不由想道:对策还能有什么对策绝地谷护山大阵一旦开启,满山的毒雾烟瘴无人可破无药可解,他们又能去哪儿寻一个合体期以上的大能把那妖邪给抓出来·    良久,一名白衣修士摇头叹道:·    “想不到伏魔镇围杀预谋了这么久,那么多好手到头来竟也奈何不了一个景繁生。”
    “何止是奈何不了我看这繁生道人当真是堕入魔道了,伏魔镇那么多修士,竟然无一幸免,全让他给废了”·    “哼在下倒觉得那景繁生一路跑到这里已经是强弩之末,如果不是秦荣救他,他早就被咱们伏诛了”·    “真想不到绝地谷的医仙竟是与那妖邪同流合污的”·    “既然秦荣与这妖邪沆瀣一气,自然是不会让我们进谷的了。”
    “废话不要多说那妖邪如今已经被我们重伤,如果不能趁此机会斩草除根,恐怕日后会祸患无穷……”·    “所以,我们该怎么办”·    即便真能进得了绝地谷,他们剩下的这些人,能降得住那景繁生吗所有人都心有顾忌,但并没有人把这话问出口。
    这时候,已经有几百号修士下了飞剑围在谷前,大家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表情当中看见了同样的茫然和疑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谁能想到令所有修士惧怕的绝地谷,深处却是无烟无雾,一派鸟语花香的精致景象。
    一位钟灵毓秀的少女正坐在院前翻晒草药,突然听见一阵悉悉索索地动静,她抬头望去,不由得道:“爹你怎么突然回来……这个是……景真人”·    那少女模样的人看清楚那个虽身着黑衣、但浑身上下已犹如在血泊里头浸过的男子时,连忙提着裙角跑了过去,不顾对方身上的脏污血垢,帮着自己爹爹将人往屋子里头抬去。
    秦风昀一边架着人,一边嗔道:“他这是又招惹谁啦,怎么这次伤的如此之重”·    想不到那原本浑身疲软犹如没有骨头一般、脑袋几乎垂至胸口的人竟然还是清醒着的。
    他微微抬起头,现如今虽说是满脸的血污,倒也没有失了往日里风华绝代的样子··    听到秦风昀的话,景繁生习惯性地嘿嘿笑了两声,还有闲心跟她打招呼:“秦姑娘,咱们好久没见了啊。”
生子穿书年下·    秦风昀见他还能说话,一颗心稍稍放下了些许,遂忍不住啐了一声,凶道:“你是不是又去招惹哪家的姑娘了,让人打成这样,还要不要命了”·    景繁生的声音异常沙哑,虽然脱了力,说起话来倒还中气十足。
他嘴里直道:“要得,要得我这条命,金贵着呢,可不能不要·”·    一路把人半拖半抱地抬到了床上,秦荣面无表情地说:“想活命就给我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话说回来秦大侠,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可得好好医我……别瞪我,我这就闭嘴还不成”·    他这般说着,勉强撑着床沿刚刚躺下,到底是没忍住,朝着地上吐了一大口血。
    秦荣心道不妙,手疾眼快地直接将一根银针刺进了他的天灵盖·景繁生眼皮子抖了两下,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晕了过去··    临昏过去前,前世今生都浮现在他眼前,并以极快的速度在脑海中掠过。
    要说他现在会有这般境遇,全都是作者养喵的豚鼠写的那本叫做《妖邪祸世》的小说给害的··    前世的景繁生其实叫景期·他家世好,长得帅,从小就是众星捧月般的天之骄子、混吃等死型的二世祖。
可是有一天睁眼醒来,景繁生发现自己穿进了一本书中··    落点小说网上头的修真题材种马小说非常火,他不知不觉地也看了不少本,然而却悲催地发现自己偏偏穿进了他所看过的最狗血、无逻辑、满地大坑,甚至还没有完结的那本小说里。
    更悲催地是,本来小说的唯一亮点就是够苏,主角升级勾搭妹子的过程一路爽爽爽,然而他偏偏变成了这本小说里头的超级圣母白莲花、一路充当男主垫脚石、最后还被残忍炮灰了的……悲催大炮灰·    ……特么的连个反派小BOSS都不算·    没有错,刚刚看完炮灰景繁生因为身份特殊被迫站在了好基友男主的对立面被炮灰了以后,他就进入了这个世界,变成景繁生了。
    想让他充当男主的垫脚石、作者前期安排给男主的金手指,然后再被卸磨杀驴的被残忍杀害·    ——笑话,老子走到哪儿都得是主角·    幸好他穿过来的时候景繁生刚刚只有二十几岁,真·男主这时候还没有出生。
而这景繁生既然能做为男主前期的一根金手指,那便也是具有出身名门正派、相貌气质尤为不凡等多种优良属性·条件如此得天独厚,想要改变剧情也未必不可能··    下定了决心,景繁生一路辛苦修炼,积攒人品,还顺道把真·男主颜萧然也收在麾下做小弟。
    几百年下来,倒真叫他成了名满天下、基友成群、有无数妹子为之倾倒的那种落点流男主··    然而明明已经将小说剧情改得面目全非,明明几百年都相安无事,一场原著中并没有的无妄之灾,还是将他打下了云端。
    兜兜转转折腾了几百年,他还是成了不容于世的妖邪··    最可恨的是,他还是成了真·男主上位的那块垫脚石··    伏魔镇围杀,倒是原著中存在的、也就是繁生道人被围攻身陨的地方。
    幸亏多年的努力并不是完全白费的·原著中景繁生这个时候已经是众叛亲离,就连男主也已经下定决心要除了他·但现在,从前结识的好基友秦荣,却在生死关头上救了他一命。
    而且阴错阳差,他身体里头还多了一个似乎是帮助他突破了伏魔镇围杀,却并不令他感到丝毫欣喜的……球··    幸亏这会儿倒没空管什么球不球的了。
    他虽然逃了出来,但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毕竟努力了几百年也难逃厄运,按照原著在这个世界的影响力,作者既然让他死,这一次他八成是活不了了。
    而至于真·男主萧然君颜渊么……果然是被原著作者偏爱的男人·    明明已被自己收在麾下做小弟压制了几百年,他妈的说翻身就翻身·    ——这天下,日后便是他颜萧然的了。
    景繁生最后想到··    秦风昀见景繁生前一刻还谈笑风生,一眨眼的功夫就气若游丝了,手有些发抖地抓住了自己爹爹的衣袖,“他……他不会有事吧”·    “不好说。”
秦荣面色凝重道:“我去取些丹药和银针,你先照看他一下·”·    “好、好·”·    将固本培元用以续命的上好仙药给床上的人服了一颗,秦风昀站在床前手足无措了一阵,才想起来这人现在满身血污,她至少应该帮他把外袍脱下来方便她爹下一步的救治。
    手指刚刚触上了那沾染了血迹的黑色外袍,秦风昀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由于没有防备,她惊得连忙收回了手··    仔细看去,昏迷着的景繁生正平躺在床上,原本应该是极其平坦的腹部,如今却有些微微隆起的感觉。
    秦风昀心中起疑,盯着他肚子看了一会,发觉那宽大的衣袍下面,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动··    忽然,她浑身一震,似是看见了什么令人惊恐的景象,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大步,嘴里惊叫道:“爹你快过来”·    ·    第2章 两仪1·    ·    两仪城门口,几名士兵正尽职尽责地把守城门,无论是进城还是出城,都要被一一盘查身份、查验包裹后再放行。
    临近午时,城外已经排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倒不是进城的人真有很多·只是队伍当中许多家境殷实的少爷和小姐都坐在马车里等着,还有一些用马车驴车驮运货物的货郎也在等候,是以才显得队伍很长。
生子穿书年下·    烈日当空,阳光直射下来,晒得大伙儿都心浮气躁,看着队伍还长,不禁都开始抱怨起来··    队伍当中的年轻人,倒也不是全部都娇生惯养着的。
    一个头梳双髻齐刘海,身着华丽白纱裙的小姑娘就大大方方的站在太阳底下,似乎并不畏惧阳光的毒辣·她对身边同样身着华服,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抱怨道:“我此前听我舅舅提到过这两仪城,没听说还要排队进城的啊早知道咱们就不这么走了,凭白的浪费了时间”·    这小姑娘看起来仅是豆蔻之年,却已经杏脸桃腮粉妆玉琢,生的很是标致可爱。
她腰间挂着一把女式佩剑,虽然样式质朴没有任何珠光佩饰存在,但在阳光下却仍旧是炫彩流光,似乎自身就能发出光芒一般··    她旁边的年轻公子也是一副十分俊俏的模样,同样腰上挂剑,听到她的抱怨,有些忍俊不禁地说:“想必师叔上次来的时间已是很久以前这也并不奇怪。”
·    “这位公子你可就说错了·”他们身后一个货郎模样的人开口说道··    他说:“本来城门口儿也有守卫,但从不刻意盘查过往的行人……只要不是形迹可疑之人就不会过问。
之所以现在这般谨慎,乃是因为城中近日来出现了一宗怪事·”·    虽然小姑娘也知道她师兄口中的“很久以前”应该确实是很久以前。
也许要久到这货郎出生之前也说不定··    但她还是小孩子心性,仍忍不住好奇地问:“哦是什么怪事”·    那货郎本也是愿意与人攀谈之人,见已经吊起了别人的胃口,就心满意足地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还能是什么事这城里头闹鬼了”·    少女挑唇一笑,似乎并不害怕,问道:“是什么鬼”·    “此事乃是发生在城中首富的家中,这首富刘大官人又是县太爷的把兄弟,是以……”·    那货郎还没说完,忽然被一声响亮的打哈欠的声音给打断了。
    这哈欠的声音也不知怎么会这么大·惊得三个人都不由得循声望去,原来是一直排在那小姑娘之前的、原本伏在一头毛驴身上一动不动的男人发出的。
    那人打着哈欠,缓缓的坐起来,在毛驴上抻了个懒腰··    其实之前这两位衣着华贵的青年和小姑娘就注意到了自己前面的人··    不过他们统统忽略了驴上趴着的那个,而是留意到了他旁边那名牵驴的少年。
    这少年穿着一袭普通黑衣,腰上佩着剑,看身量应该十五六岁左右,梳着整齐的发髻,在冗长的等待中几乎一动不动·他面冲前方,腰杆挺的笔直,就仿佛等待的时候站着不累、太阳不晒似的。
    任何一个人见了这比那城门口的侍卫站得还直的少年,都要忍不住多看几眼··    可惜少年除了牵着毛驴跟着队伍一点点龟速前行以外,连个头都没有偏过,他们之前也只能见到个背影。
    如果不是少年的衣服和佩剑都很普通,连个法器都不算,他们就要以为这少年是出自哪个名门正派或者哪个律下甚严的大家族了··    至于那个趴在驴上半死不活的人,此刻就算他们想要刻意忽略,也实在是不得不注意了。
    这人一身的酒气·现在天气这么热,他一起身,那酒味就被风刮了过来··    青年男子和少女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们从小就被严加管教,尤其是那少女,由于宗门里头禁酒,她出生至今还没沾过一丁点酒气,如今被这人一熏,连忙捂住了鼻子。
    驴上那人衣衫褴褛,发髻凌乱不堪··    他狠狠地抻了个懒腰,好像并没有发觉到自己正被别人嫌恶着,俯身从挂在驴脖子一侧的布袋中捞出个小酒坛,仰头喝了一口。
    他那驴也是奇怪·驴头两端各系了一个布袋,一边放酒,一边放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布袋很深很旧,可以看见那布袋口中露出的一把已经生锈了的破剑。
    “老子都睡醒一觉了,怎么还没进城”那人很是不满地嘟囔了一声,捞起酒坛又喝了一口··    他身侧牵驴的少年并未理会他,依旧面朝前方。
    那人也不介意,嘿嘿一乐,颇没有正形地将酒坛递了出去,“天气这么热,要不要喝一口凉快一下”·    少女俏眉一皱,手作势按在了自己腰间的佩剑上,心里想着:这人怎么这样那少年才多大,就教唆他喝酒·    她旁边的青年抬手拦住了她,轻轻说道:“玲珑师妹,那是人家的家事。”
    少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了驴上的人一眼··    颜玲珑碰巧看到了他的半张侧脸··    少年的皮肤很白很嫩,有着一双淡色的、削薄的唇,唇形很正。
再往上看,少年的鼻子应该是相当的笔挺……之所以说是应该,是因为这少年半个鼻子以上的脸部都被一个黑色的面具罩住了··    那面具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通体乌黑锃亮,在炎炎烈日下也能泛着一丝寒光。
    这是一件灵器颜玲珑和她身边的青年楚云观几乎同时认了出来··    只是楚云观想的是,这少年穿着普普通通,怎么偏偏脸上带着的却是一件灵器这灵器的作用又是什么·    而颜玲珑想的却是:这少年为何要带着面具将半边脸尽数挡上莫不是他脸上有何损伤如果是,那真是可惜了这样的面容。
    驴上之人一边喝酒一边喋喋不休,少年却再也没理会过他··    几个人向前打量了一番便收回目光·队伍依旧还排的老长,那货郎又开始跟他们说城中刘员外家的怪事了。
生子穿书年下·    终于要到他们进城的时候··    一个面无表情的守卫麻木地问:“干什么的进城是要做什么”·    骑在驴上的人说:“捉妖抓鬼的,听说城里现在不太平,特来看看。”
    他这么一说,他身后耳力极佳的两个人才发现,这人确实穿着一身道袍·只是那衣服太过破旧,早就脱了型,如果不是后背上那五行八卦的图案还依稀可辨,恐怕还真没人会觉得他是个道士。
    这几日声称要来抓鬼的人不少,守城的侍卫见得太多了,但那些人怕都是进城去骗人的·不然如果当真有谁做到斩妖除魔了,他们又何必还如此兴师动众的严进严出·    另一个侍卫仔细检查了他们的包裹行囊,准确地说就是那两个破布袋,见里面并没什么特别的可疑之物便轻易放行了。
    如果不是上面非要要求他们这么做,这大热的天谁又愿意在外面站着可虽说是命令不得不服从,但他们心里还总是忍不住嘀咕,这若真是有妖魔作祟闹鬼了,查探普通人又有什么用呢·    直到两个人过了城门,楚云观他们被拦住检查,颜玲珑的目光还停留在那少年的背影上。
    楚云观看在眼里,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他虽然是她的师兄,但他实际年龄却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大得多,自然不会去管这十三四岁的少女心中所想的是什么。
·    况且萧然君的外甥女,也不是他能管的··    一想到他们马上就要跟萧然君在这城中会合了,楚云观便在心中松了口气。
    ·    第3章 两仪2·    ·    两仪城坐落在两仪山的前面,背靠大山,青山绿水围绕出的环境很是雅致清幽。
要说这城中数量最多的,应该就数酒肆客栈了··    只因这里背靠两仪山,而两仪山后,就是魔修的地界了·做为人、魔两修交汇的重要城市,不仅是在修者当中颇具盛名,便是对于平民百姓来说这也是个有望得窥仙家的著名地方。
    虽然修士大都喜欢御剑飞在天上,通常并不会在这凡人聚集的城市里头现身或多做停留··    进了城门以后,景繁生手里的那坛子酒也喝的差不多了。
    景十一牵着那头毛驴想要直奔那首富刘家去抓鬼,可景繁生死活不愿意走了·十一说往东,他就非要往西,闻着飘到街上的酒香味儿,非得往那酒肆饭店里头凑。
    景十一无奈,只能牵着毛驴走到一家景繁生声称酒最香的酒肆门口··    那酒肆有两层楼高,生意十分兴隆··    店中的小二见他们二人,一个面相尤为普通还衣着破烂,一个小孩儿戴着面具牵得还是一头驴,便有些心生不屑。
但又见那小公子衣着华贵,言谈举止不俗,想来也定应个不差钱的人家,便帮他们把驴拴了,恭恭敬敬地把人请了进去··    至于一身破破烂烂的黑袍道人,他自动把他当成了那小公子的仆人。
心中还有些奇怪,怎么人家的下人都是循规蹈矩妥帖服侍的,这位却喝的满身酒气还要自家少爷亲自牵驴·    景繁生背着手一路走上了二楼,见对着主街的那个靠窗的位子正好空着,就忙不迭地小跑过去,一屁股坐下了。
    小二为难道:“这位客官,这个位子已经被订出去了·”·    景繁生说:“订出去了那人呢人什么时候来”·    小二说:“一会儿就来了,要不您还是动一动这二楼其他的位置也不错。”
    景繁生说:“既然其他位置也不错,为什么不让别人换地方难道对方还有指明非要坐这儿”他说着就对那小少年招了招手,“来来来,站着干嘛还不过来坐”·    景十一将剑解下放在桌子上,面无表情地坐在了他对面。
    那小二心中不屑又不愿·但见这小公子面无表情地将剑拍在桌子上的气势倒颇有几分骇人,心中不知怎的就生出了些许怯意··    这时候,黑袍道人扭头对他说:“要不这样,你先给我们上两坛酒过来,如果你那客人来了,我们便走,你说怎么样”·    那小二不禁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等会儿订这桌的人真来了,他肯定也是不会动的·想到这里,他有些没好气地问:“那客官你看看要什么酒”·    “要你们这最香最醇的”·    “呃……只要酒吗”·    景繁生瞅了瞅对面的十一,笑了笑说:“再给他来壶茶哦,要菊花茶,那个败火”·    “……只要茶和酒”小二不相信地又确认了一遍:“客官不来点什么别的吃食”·    “嗯对对,就要这些”·    小二下了单,心里更加鄙视。
他这还是头一次见到赶着饭点来不点东西吃,只喝酒喝茶的人··    景繁生见少年面无表情地坐在自己的对面,屁股便脱离凳子板儿把半个身子探过去,爪子一欠,伸手在对方还带了点儿婴儿肥的脸上戳了戳,“你怎么啦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十一正在默默回想着昨日所学的炼器内容,被他一打扰,只得无奈地抬头看他一眼。
    景繁生把头凑过去诶嘿嘿地笑着说,“哎呀,你不是已经可以辟谷了嘛,那些没有灵力的食物吃多了反而不好·”·    他见十一又不理他,又接着说:“等咱们干成了这一单,爹就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去”·    小二正端着两小坛酒上来,听他这么说,不由得吃惊地看了他们好几眼……他没听错吧这俩人竟然是父子俩这这这……这差距也太大了一些吧·生子穿书年下·    这小二每日迎来客走的也算是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了,他心里泛着嘀咕,不说这人的面目太过普通,毕竟也不知道这小公子面具下面的模样,但单就气质来说,那都是云泥之别·    而且那男子虽然面相普通,但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的模样,怎么就生出了个这么大的儿子·    景繁生见酒被端了来,顿时心花怒放起来,哪里还会去管那小二想什么。
他先迫不及待地闻了闻,后就乐呵呵地去揭那酒坛子上的封泥··    十一回过神来,见景繁生竟然一口气要了两坛酒,皱眉道:“你今日已经喝了一坛了。”
    景繁生说:“那是一小坛·”·    十一寸步不让:“只准再喝一坛,另外那坛不许动·”·    景繁生顿时委委屈屈地抽了抽鼻子。
    但他这人一贯的想得很开,毕竟今日还能再喝一坛不是··    “罢了、罢了·”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心头一高兴,嘴里头忍不住放声吟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朝深巷卖杏花儿”·    景十一:“……”·    景繁生其实并不怎么能喝,如今已有七八分的醉意。
但他这人是一有酒喝就高兴,这会儿酒劲上来,头脑晕晕乎乎,便摇头晃脑地一边喝酒,一边哼着听不出什么调子的小曲儿··    他自己喝了一会儿酒,见十一抱着胳膊煞有介事地正沉思着什么,就知道这又是在想他那些小玩意儿了。
    外面的大地被太阳烘烤的极热,这里临着窗口,总有小风吹过,却是凉快的很·景繁生百无聊赖的探头向下望去,忽然眼睛一亮,硬是将景十一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唉你看,那不是进城时走在我们后面的那个小姑娘”·    十一颇为无奈地向下望了一眼,不感兴趣地应和:“是吗”·    景繁生说:“小姑娘别看年纪小,就已经出落成这幅摸样了,这要是长大了那还了得”·    十一漫不经心地答:“是吗。”
    “我看人还能有错”景繁生恨铁不成钢:“你不感兴趣么你怎么能对漂亮的小姑娘不感兴趣我有没有跟你讲过‘总角风流’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十一看了他一眼,眼含警告。
    但景繁生就跟看不出他的眼色似的,嘴里叹道:“你说说你,怎么就没有你爹年轻时的半点风采”·    十一干脆懒得理他。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年轻不美,老了迈不开腿儿年轻不浪,老了上不去炕’哈哈哈……”景繁生说着说着,倒把自己给逗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十一这次连看都不看他了··    “舅舅”·    他正笑着,那个刚刚才被他评头论足鉴定了一番的小姑娘就从他身边走过,看样子是直奔他背对着的那桌去的。
    单纯是下意识的,景繁生追随着少女的身影,跟着回了个头··    之前他一直背对着的人正好也抬头看了过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有了个短暂的交汇。
    几乎就是那么一瞬间,景繁生的酒便顿时醒了一大半··    他默默地把头扭了回来,安生了··    心中暗暗叫苦地想着:要命,真是要命怎么偏偏在这里撞上他了自己明明已经跑得不能再远了·    景繁生突然不作怪,十一倒觉得反常了起来,问:“怎么了”·    景繁生默默地抹了把脸,这一次收敛了声音,随口说道:“没什么,被那桌的帅哥晃到了眼睛而已。”
    十一早习惯他口无遮拦了,但听他这么说,还是下意识地透过景繁生往邻桌看了看··    对面果然坐着个身着白衣、气场强大、面容英俊到完全不容人忽视的男人。
    奇怪的是,这男人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冷漠的像外面罩着一层冰壳子似的,但是却目光如炬,现在正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们这里··    准确地说,是盯着景繁生的背影在看。
    十一微微皱眉,可惜他正戴着面具,并没有人发现他的表情变化··    景繁生没想到向来对什么事情都不大感兴趣的景十一会真的往那桌看去,登时心中不爽了起来,他晃着身子试图阻碍十一的视线,嘴里说着:“瞅什么瞅什么,刚才还一副不感兴趣地样子,这么快就看人家小姑娘看的移不开眼啦”·    景十一略微收回了些目光,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如果这酒楼里但凡还有一个见过什么世面的修士,都能认出那一身白衣、极度俊朗的男子正是当今修真界四大门派之一,无量剑宗的宗主萧然君颜渊··    就算没亲眼见过,当今的修士当中,也没有几个是没听说过玉临剑萧然君的名头的。
    几十年前,颜萧然的亲爹,也就是上一任无量剑的宗主被同宗的长老所害,颜萧然也惨遭毒手,身受重伤流落在外··    外人不知其中缘故,皆以为他们父子二人全都死于意外。
直到十五年前,颜萧然只身回到无量山,人们才发现他不只没有死,反而另有机缘,功力没减反增,竟已经是分神后期的修为··    颜萧然一人一剑,只身独闯无量剑宗,杀叛徒除奸细,一步步一剑剑地为父报仇顺便夺回了宗主之位的事情,十几年过去仍然是人人称颂的英雄事迹。
    而萧然君除了境界高剑法绝妙,还是这片大陆上数一数二的炼器大师·萧然君手底下从来不出凡品,这些年不知有多少人在无量山下徘徊不去,只为求得一件他炼制的法宝仙器。
生子穿书年下·    可惜景繁生现在对这些可没有半点兴趣··    要么说做人不能太过张扬·说话声音太大没什么,说话声音太大还吸引了老熟人也就是真·男主的注意,那可就不大妙了。
    ·    第4章 两仪3·    ·    在修真题材火热到烂大街的年代,《妖邪祸世》的作者为了吸引读者的眼球,硬是另辟了条蹊径。
    这一点从小说的名字当中就能看出来··    别人家的后宫种马文题目都是类似《狂霸修真路》、《修真酷炫吊》之类的,但养喵的豚鼠的标题却是以文中的大反派来命名的。
    虽然题目标新立异,然而套路还是通常升级流的那么个套路··    故事讲述了身为无量剑宗主之子的颜渊,从小就天赋异禀、相貌出众且异常勤奋认真。
因为足够的出色,即使是个严肃苛刻的冰山面瘫,身边的好基友漂亮妹子也从来没有断过·他年少成名,不仅在试炼之征上拔得了头筹,还是修真界公认赫赫有名的廊亭七公子当中年龄最小的那个。
    只是中途门中遭受巨变,他身受重伤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头却另有机缘·多年以后变成一个虽然看起来还是一身正气其实内心早就黑化了的大能重出江湖大杀四方,执掌宗门。
    小说的前期用一个个主角和不同的基友、妹子一起打怪升级的小故事贯穿,因为写的够苏够爽后宫的阵容也有够强大,虽然小白了一点,但还是引得不少粉丝的追捧。
    但也许是写新手村做任务的小故事已经引得读者的审美疲劳,且这年头白莲花也不流行了,男主内心公正没有偏颇宁折不弯等美好品质对应着后面的情节眼瞅着就要写不下去,作者便安排了他遭逢巨变的黑化情节。
只是在小世界里面到底发生些什么事情,因为作者写作手法的问题,还并没有被交待出来··    原本以种马和升级流为主小说在男主重新杀回来执掌宗门了以后套路就变了。
原来故事到这里只进行了一半,按照作者自己的话来说,主角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颜萧然统领了无量剑以后,作者养喵的豚鼠就为他开启了与小说名字相互照应的新副本——妖邪祸世。
·    养喵的豚鼠虽然留下了很多的大坑没填,但伏笔还真没少埋·在小说开头的时候他就提到过这文设定当中人与妖的冲突··    一千多年以前,这片大陆还是妖修的天下。
    与人修和魔修不同,妖修乃天地智灵所化,他们天生拥有灵力,且不需要借助任何功法就可以吸收天地间的灵气,是生下来就直接开挂的强大种族··    也是修者炼器炼药的上好材料。
    一千多年前人修和魔修联手开始了伐妖之战,但凡是天地智灵,无论开化的没开化的、植物还是动物,都被大规模屠杀,或者抓回去做为极好的材料炼丹炼药了。
    至于那些生命力顽强又十分不好对付、打不死也抓不住,即使被抓住也因为灵气太盛而不能被炼制或杀死的大妖们,则被分别困在了炼妖塔和伏魔圈中··    炼妖塔,现位于人修的地界,就伫立于万象寺和无量山两大宗门之间。
乃是六十位分神期高手自愿牺牲性命,以鲜血画伏魔阵,以躯体化炼妖塔,以死后英灵守之,万世万年不可溃矣的存在··    妖,人人得而诛之·    一千多年下来,除了个别秘境开启时会有从其他小世界掉落的个别妖物,现如今别说是妖,这整块大陆连一个半开化的智灵也没有了。
    而就算有的秘境当中真的掉落了妖物,也会被前去猎宴寻宝的人瞬间杀死或抓去黑市上交易··    妖邪祸世这个副本的开端就是被困在炼妖塔中还没有被炼化的大妖被奸邪小人刻意放出,藏身在了白莲花男配景繁生识海里面作怪。
    要么说景繁生这个角色,当真是一个大写的悲剧——当年景期看小说的时候就无数次要动用洪荒之力才能忍住砸电脑显示屏的冲动——他不仅无脑无智商,还白莲花圣母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从前期开始,两个人一起参加试炼之征,他便成了男主的垫脚石,帮颜萧然拔得头筹踩在自己头上不说,还依旧对对方多加照拂··    哪怕是后来心爱的未婚妻也被男主抢跑收进后宫了,他竟然还能痛定思痛过后真心的祝福他们两个。
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怨言的那种··    总结来说就是男主有难他必到,男主修炼有困惑需要指导他必到,而男主做任务升级四处交基友把妹子的时候就没有他的什么事了。
    最气人的是,这样一路护持男主、前期几乎每一次男主有难都挺身而出的景繁生,不仅老婆被人抢跑了,还成了这本书中最大的炮灰··    他因为被寄宿在识海的大妖所操控,被迫做了一些坏事便被所有修士联合追杀。
最终大妖找到了新的宿主,他便在恢复了心智以后身陨在了伏魔镇围杀当中··    向来严肃刻板却莫名能够吸引好基友和漂亮妹子围着他转的男主自然也参加了这场围剿。
    而为了维护男主虽然黑化了但仍然很重情义的形象,避免自己被男主的铁粉拍砖,养喵的豚鼠就故意设计了景繁生被大妖控制,做出屠尽同门,血洗重明山等诸多天理难容的事情。
这样一来,在不知道是炼妖塔中的大妖跑出来作怪的情况下男主将景繁生诛杀,却也显得情有可原··    当然景繁生死了以后男主知道真相后是个什么样的反应,景期也不知道了。
    因为刚刚看完了作者最新更新的景繁生身陨的这一章,他就莫名其妙地穿过来了后面的剧情到底是什么,到底是谁把那大妖放出来的,他完全不知道啊喂·    不仅仅是后面的剧情,前面的剧情也有很多坑没有填啊就比如说男主被流放到了小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黑化逆袭了,作者一个字都没有提到过·生子穿书年下·    当然,对于绝大多数读者和景期来说,景繁生这样的无脑白莲花角色还是赶紧炮灰了的好——·    景繁生虽然一路都很悲惨,结局也很悲惨,但他那莫名其妙的性格实在是不讨喜啊反正大家想看的都是男主一路升级把妹爽爽爽的故事,他一个炮灰总出来晃荡,让人见了还会生气,还不如早点被KO了。
    但是睡了一觉一睁眼睛发现自己成了那个被读者讨厌、就算枉死也没在粉丝当中掀起什么浪花的大炮灰时,景繁生就不得不考虑一下自己的正面形象和春秋霸业了。
    一番努力过后,曾有一段时间,也就是他最辉煌、最得意的那段时间里,景繁生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脱离了剧情,成为了这个世界真正拥有主角光环的第一赢家。
    不仅把属于男主的风光和地位都抢了去,为了防止炼妖塔的那位跑出来操控自己,景繁生还改革了新政,呼吁几大宗门轮番守卫炼妖塔,将原本已经十分牛叉的禁制变得更加固若金汤,决不让奸邪小人有一丝混进去放出那大妖的机会。
    为了防止有一天自己成了众叛亲离、被男主带头伐诛的妖邪,他还拼命地笼络人心,跟各大门派最出色的弟子交好,甚至还把男主拐回家做了自己的头号小弟。
    最辉煌的那几百年,景繁生真的不在乎《妖邪祸世》这本小说最后到底怎么样了·事实上,他还曾一度忘记了自己其实是在一本小说中··    只是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虽然剧情已经彻底被打乱,那大妖也并没有被人放出来,但是现在的情形似乎与原著并没有什么差别了··    重明山上的人被屠得个一干二净·落日岭上的血迹仿佛过去数年也依旧没有干涸。
    他从云端坠下,几乎一无所有··    从前的风光不在,名声变得臭不可闻,结交的好基友们满天下追杀他,曾经倾心于他的妹子们也都不知身在何处了。
    ——虽然他还活着,但也不得不隐姓埋名·现如今,哪里敢叫人认出来·    为了不让人给认出来,他这会儿尽量浑身放松,仍是一边喝酒一边信手拈来一些他自创的风花雪月。
    隔壁桌的那个少女,也就是颜玲珑欢欢喜喜地说:“想不到舅舅还是比我们先到·”·    那个俊朗的有些过分的冷面男人,声音竟然十分的温柔。
他语带宠溺地问:“玲珑一路上可遇到了什么麻烦”·    颜玲珑道:“没有,楚师兄把我照顾的可好啦”·    她一边说着,目光还一边往十一那边瞟。
·    终于看见那戴面具的少年的正脸了颜玲珑默默地想,没想到这少年露出的部分正脸,竟然比侧脸还要耐看虽然有点婴儿肥,不过……还挺可爱的·    景十一虽然少年早熟,十几岁就开始板着脸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了,但此时婴儿肥还没有完全消退。
可是这完全不影响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女的审美··    “你辛苦了·”能从鼎鼎大名高高在上的萧然君口中听到这四个字,就足以让楚云观受宠若惊了。
    他连忙道:“师叔客气了,玲珑一路上都很听话·”·    颜萧然点点头,顺着颜玲珑的目光,又向那桌看了一眼,略微皱了皱眉。
    虽然在旁人看起来,他的表情并没有一丝变化··    这时候,方才的那个小二端着个大托盘走了过来,将一叠叠的吃食一一摆上桌··    他嘴里说着:“客官对不住了,本来咱们酒楼最好的位置是靠窗户的那张桌子,但是那里被客人先占了,就只好委屈您……”·    他说的极大声,仿佛不只是给这桌听的,更是要说给那个占了最好的位子却只点了酒的人听的。
    “无妨·”·    “……那客官您慢用·”那小二本来还在脑中构想了下那无耻之人被教训的画面,但既然这位虽然十分英俊却似乎浑身都能散发出寒意的客人都这般说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拿着托盘下楼去了。
    景繁生却听得身上险些冒出了冷汗··    如果早知道这位子就是颜萧然定的,他哪里还敢来抢不一口气跑到两仪山那头去都算他景繁生是个有骨气的·    十一最了解他,见到他这幅样子,更是皱眉不语了起来。
    哪知道景繁生这头正在考虑要不要直接翻过两仪山,那头颜玲珑就说:“舅舅,你真的要越过两仪山去魔修的地界吗带上我好不好”·    ……·    原来萧然君他这是要去魔界。
    景繁生决定自己要果断刹住脚步掉头往回跑··    颜萧然面无表情,声音还是那么温润,语气却带着一些斥责,他说:“胡闹。
你这次出门也玩的差不多了吧,是时候该回宗门了·”·    颜玲珑极不情愿的嘟起了嘴巴··    景繁生故作镇定地呵呵一乐,收起竖着偷听的耳朵,他几乎是用灌的将那坛酒全部喝进肚中。
用袖子抹了抹嘴,说:“吃完了没吃完了就走吧咱还得干活那”·    说着就当先起身往楼下走去。
    走到一半,他还不忘回头,板起他那张平凡至极的脸,催促景十一:“快,快点儿”·    十一拿起剑来,没有任何异议地跟上。
    颜萧然抬眼望过去,在没有人能看见的桌底紧紧地攥起了拳头··    ·    第5章 两仪4·    ·    出了店门,十一直接问:“咱们现在去刘府”·生子穿书年下·    景繁生点了点头。
    “可你现在喝成这样,我们怎么去”·    景繁生听了这话,走了两步又走回来,也不管人孩子愿意不愿意,伸手点了点他的脑袋瓜说:“我喝成什么样儿了我没走直线么我”·    十一说:“明明没什么酒量,还非要一口气全喝了。”
当然他是皱着眉的,只是面具下面没有人能看见··    “少废话·”景繁生冲着十一的后脑勺挥了挥手··    景十一当然不会被他打到。
    “嗨,”景繁生呲出一口白牙,“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儿子怎么老子碰你下你就躲那么远”他一边叫一边去追景十一,很快就远离了这家酒楼的范围。
    其实在颜萧然的那个位置也是能看见楼下的,只是位置要比景繁生之前占的那个偏上许多··    他一直看着窗外的楼下,直到那两个人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刘府……”颜萧然看得出神,他几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无意中吐出了两个字··    颜玲珑和楚云观对视了一眼。
    今天舅舅/师叔明显有点不一样··    颜玲珑还是问道:“舅舅也听说刘府的事情了吗”·    颜萧然收回视线看向她,问:“你们知道刘府”·    颜玲珑笑嘻嘻地说,“刚才进城的时候听一个大叔说了些这城中发生的事情。
舅舅一定是直接飞过来的,没看见城门的守卫很是森严,听说就是刘府的事情给闹的·”说到这里她又皱着眉头嘟起了嘴巴,“我和师兄在城门外排了好久的队才进来。”
    颜萧然一贯很宠爱他的这个外甥女,换做是别人谁还敢在他面前抱怨·他听她这么说便道:“是你自己说要下山看看凡尘的世界,当然要守这常人的规矩。
不过此城的东南角确实妖气冲天,想必就是那刘府了·”·    “舅舅你好厉害,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颜玲珑说着还特意抻脖子往窗外看了看。
    别说是颜玲珑,就是楚云观看颜萧然的眼神也是满满的崇拜·他如今二百来岁,已经是金丹期的修为·虽然刚刚结丹不久,在无量山云字辈弟子中却已经算是个佼佼者了。
    可是修士的修为等级分为筑基、凝脉、金丹、元婴、分神、合体、渡劫·想要由金丹达到分神的境界,又谈何容易·    单说元婴期的修士可以活到的寿数最高约为一千三百年,许多人穷尽这一千三百年都没能突破元婴迈向分神。
    何况从凝脉晋级为金丹,从金丹晋级到元婴也都是要看自身实力和造化机缘的··    而萧然君之所以如此出名如此受人景仰崇拜,便是因为他如今仅仅只有五百岁,却已经是分神后期的修为了。
    当真是修真界的第一人··    更何况伐妖之战以后,人修和魔修的高手都折损严重·在如今修士的地界里,一个金丹就已经是别人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了。
·    元婴更是可以在修真界里横着走,许多小门派的掌门都是元婴期的修为··    分神期的大能已经拥有弹指间毁天灭地的能力,如今便是整个修真界也没有几个。
    至于分神再往上的合体期大能就更少了·他们多半都不再掺合俗事,只一心参悟天机大道,为渡劫做准备··    修士的修为,达到筑基后可以辟谷,凝脉后可以容颜永固,结丹后的寿命可延长至八百岁,碎丹成婴后的寿命可延长到一千三百岁,且元婴期的修者可以不再借助任何的灵器法宝,只凭自身灵力腾云驾雾。
    达到分神期,就可以看见空气中弥漫的,常人所不能看见的气场·当然用“看见”这个词来形容并不贴切,应该唤作“感知”更好一些。
    简单一点来说,分神期以上的修士可以单靠感觉就察觉出妖气·只是清晰程度和准确程度因人而异,主要还是与修为的高低有关··    可颜萧然有一个没有多少人知道的秘密。
他与其他修士有些不一样,那就是如果他想,他便可以用肉眼实实在在地看见那团妖气··    其实现在人们所说的妖气也只能说是鬼气··    毕竟这个世界如今已经没有妖的存在了。
    鬼气乃人死后的记忆、灵魂或怨气所结,产生的原因和强烈程度因生前之人的魂体和遭遇而异··    像现在这种黑的程度,只能算是下等。
    颜萧然思索了一下,忽然说:“你们想不想历练一下”·    他这话其实主要还是对颜玲珑说的,以楚云观的修为想要降服一只下等鬼怪还是绰绰有余。
    有鼎鼎大名的萧然君压阵,颜玲珑和楚云观自然不想失去这么个降鬼历练的机会··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纷纷跃跃欲试了起来··    景繁生带着景十一和毛驴直奔刘府的方向。
    景十一不解地问:“你之前还慢吞吞的,怎么现在跟打了鸡血似的”·    景繁生被他气到,但也不好解释,只能故作深沉地说:“你还小,不懂。”
    “是跟那个白衣人有关”·    “既然你这么问了,那我也只好对你实话实说·”他拉着景十一越走越快,头也不回地说:“没错那个人跟你老子我有仇虽然他现在应该是认不出我了哈哈哈……”·    景繁生说着,有些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又回头叮嘱道:“对了,还有个事,你千万不能跟别人说你老子我是谁·”·生子穿书年下·    十一翻了个白眼,这样的叮嘱景繁生几乎每天都要跟他唠叨一遍。
    “还有,在那个白衣人面前也不要提你叫什么……尤其不要提‘景’这个姓那个人心眼忒小不说,还特别多疑”·    景十一并不接话。
    说到这个景繁生就气的直跺脚,又开始唠叨道:“你说你在外面就不能用个化名你是多喜欢你老子我给你起的这个名字你不知道‘景’这个姓有多么少见吗”·    景繁生拿这事数落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十一按照惯例,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地回答:“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个屁”景繁生又自己嘟囔了起来,“幸好现在没有人能认出老子,要不然这要是被人发现了……那老子还不得被那群人烦死”·    景繁生十五年前血洗重明山、屠尽同门、堕入魔道的事情,与萧然君那一年只身整肃宗门被并列放在这十几年来修真界经久不衰、热度不减的话题榜首。
    只是他们两个,一个是匡扶正义修为高绝的一门之主;一个是叛出师门堕入魔道的旷世妖邪··    一个人人敬畏,一个人人诛之··    十一并不理解景繁生怕他们什么。
在他的想法里,如果有人上门来找麻烦,直接打回去便是··    他从前也不是没询问过,但景繁生总是一副抓耳挠腮不知道怎么解释的模样,最后也只硬生生地憋出一句:“你还小、不懂。”
    在景繁生看来,十一确实是不懂··    他自己虽然从某些方面来讲的确是个惹祸精,但其实打从上一世开始他就是个最怕麻烦的人了。
这些年他一直隐姓埋名地住在绝地谷中,即使出谷也易了容且并不往修士多的地方凑,只在这种凡人居住之地出没,倒一直没有被什么人认出来··    没有被认出来,就没有被人找上门过,十一便自然没有体会过那些修士的麻烦。
也因为没有体会过,所以便没有放进心里头去过··    但十一从小就成熟稳重,并不是会主动去找麻烦的性子·是以他也不会故意暴露他们的身份。
在这方面景繁生不得不承认十一做得要比他好··    十一忽然问道:“你还没告诉我,刚才那个人是谁”·    景繁生顿了顿,说:“不是谁。
管他是谁”·    十一说:“他刚才一直在看你·”·    景繁生又顿了顿,这次用的时间明显要比之前多得多,他才忽然没心没肺似的哈哈笑起来,嘴里兀自说着,“绝不可能他不可能这样子都能认出我来。”
    两个人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刘府的门口··    景繁生烦恼地抓了抓已经散乱的不成样子的发髻,他怕十一心中还惦记着颜萧然,便说道:“总之呢,那个人很麻烦,非常非常麻烦你记住,以后我们见到他就躲着走哦对了,还有那个小姑娘,你也不要去招惹了,爹以后教你怎么去找更漂亮的哈……”·    这么说完,他不等十一再说话,就紧走了几步去敲那看起来十分厚重的朱漆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    修士修为等级划分:筑基、凝脉、金丹、元婴、分神、合体、渡劫筑基后可以辟谷凝脉后可以容颜永固,·    结丹后的寿命可延长至八百岁,·    元婴后的寿命可延长到一千三百岁,且元婴期的修者可以不再借助任何的灵器法宝,只凭自身灵力腾云驾雾嗯,大概就是这么个设定吧…不过本文不是升级流,好朋友们大概知道下有个印象就行~后面如果需要的话我还会提到哒(*^-^*)·    ·    第6章 怨女1·    ·    这刘府的上空即使是在白日也被一片寻常人看不见的黑云所笼罩,可见怨气浓重。
府中之人大概真的被折磨怕了——即使门内的管事见景繁生衣衫破烂浑身酒气,与之前那些来骗吃骗喝骗钱的人气质形象都相差无几——一听说他们是来降妖除魔的,就没有一丝犹豫地把人恭敬地请了进去。
    十一在后面拉着那头不甚勤快的毛驴,闷头跟了进去··    那管家说他们老爷正好也在会客,就把他们一并领到了正堂··    这刘家不愧是是城中的首富,宅子占地极大,布置的也十分奢华,只恨不得雕梁画柱都要用金漆涂上一层似的。
    景繁生看着眼晕,习惯性地跟那管事搭话道:“都说这刘大官人是城中数一数二的富户,如今见了,果然是令人大开眼界·只是不晓得你家老爷是做什么营生的”·    那管事当然不会什么都跟景繁生说,他只是含糊道:“城中的买卖我家老爷都做过。”
    景繁生点点头,不置可否,又跟这管事谈了些别的··    他们走了一会儿,才走到了会客的正堂··    堂正中坐着个锦衣华服,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想必就是那刘大官人了。
    今日也是赶巧,正堂当中还坐着一个穿着黄袍的道人,身后站着两个身着米灰色道服的小童子··    景繁生暗笑,并未把那道人当回事,还有闲心上来就给那刘大官人戴了顶高帽:“哎呀,怪不得官人能敛财聚宝您看您这颧骨有肉,下巴丰腴的,不止能聚财,还能守财呐”·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那刘大官人冷不丁听到这么中气十足的声音还被吓了一跳,可等听完了话中的内容,不由得面露喜色。
    见景繁生他们进来,他就问那管事道:“这位是……”·生子穿书年下·    景繁生给他行了个抱拳礼,嘿嘿笑道:“小生不才,路过此地见此处黑气凝集,想必是有妖魔作祟,特来帮刘老爷对付一二。”
    那黄袍道人鼻孔朝天,听他这么一说,抢先说道:“好个黄口小儿,你师承何门何派,竟敢在本道面前张扬显摆耀武扬威”·    刘大官人最是迷信,平生也最喜欢听别人夸他的面相能聚财。
他做生意多年也知道不该以貌取人,原本已对景繁生心生好感,但听了黄袍道人的话,见对方还是个青年模样,实在是太年轻了,不由得也心生疑虑··    景繁生并不理那道人,只对刘大官人说:“敢问官人,您是否每日每夜只要睡着都会做噩梦,而且梦中的内容总是一模一样”·    “对,对”那刘大官人只要一想起那噩梦就打寒颤,忙说道:“确实是这样实不相瞒,我已经许久都没有睡个好觉了”·    那道人却说:“说中这个有什么稀奇就算官人现下的所处之境不是满城皆知,但只要细心打探又有何难”·    景繁生笑了笑,薄唇轻启,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说:“道长说这些又有何用你若是不服我,那你倒是说说,是什么样的鬼,因何事而作祟”·    “自然是女鬼,因为被人杀害心有不甘而作祟。”
    “那还请道长说说,她是如何作祟的”·    那道人傲然一笑:“此女虽然怨气深重,但此宅乃是一处风水宝地,极难形成怨魂,是以这女鬼只能靠托梦来扰人清静,并不能给人带来什么实质伤害。”
    景繁生点点头:“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可道长可知,此女所托之噩梦是何内容”·    “这……”·    景繁生见他答不上来,嘿嘿一笑说:“不如我们分别说给刘大官人听听,看谁说的对毕竟既然道长也不知道,那想必大官人并没有将梦中所见泄露出去。”
    他这话的意思,俨然是那道人之前说对了的,其实是通过多方打探得来的消息··    那黄袍道人听懂了他的意思,不禁被气得面红耳赤。
    刘大官人这时候却说到:“我确实没有跟任何人提过梦中的景象·”·    因为太恐怖了,连想想都会打寒颤,想的多了还容易被记住又在脑中反复回荡,故而实在是说不出口。
    景繁生当先走上去两步,在刘大官人的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话··    刘大官人登时用看见救星的神情看着他,激动地拉着他的手说:“先生真乃神人也不瞒先生说,你是第一个知道我这梦境的人”·    他似乎又想起了那噩梦,不禁浑身发起抖来。
    景繁生大笑着说:“无妨无妨,员外你这不是遇上我了吗”·    黄袍道人见自己被戳穿了,还不肯灰溜溜地离开,反而说了些狠话,“真是无知小儿那女鬼若不是怨气极重,又怎会在此地形成气候你今日若是收不了它,可当心被反噬了”·    景繁生完全不理他,自行坐下来捻起桌上的小果子往嘴里扔了一个。
    刘大官人现在眼里只有景繁生,哪里还想理会那黄袍道人,又听他说什么收不了,就面色不善地命人送客··    等人被送走,便改成这刘大官人给景繁生行礼道:“不知先生怎么称呼”·    景繁生想也不想地随口答道:“叫我十五就行。”
    景十一:“……”·    那刘大官人却完全没觉得他这名字有什么问题,只继续拉着景繁生述说自己这段时间所遭受的折磨。
尤其是他说道如果离开这宅子睡觉,反而会噩梦加重的时候,简直是声泪俱下··    景繁生点头说:“嗯嗯嗯,你这宅子风水确实不错,又有不少开过光的宝器存在,你在这里头不会受到伤害,但若是离开了这宅子……之前那也只能算刘老爷你运气不错。”
    景繁生被拉着袖子,也完全不耽误他进食·等那刘大官人一把眼泪地说的差不多,他才说:“想收这个女鬼吧,区区不才还是有十足把握的。
可是不瞒大官人说,在下所用的法器却不是可以轻易催动的……”·    那刘大官人眼珠一转,连忙说道:“先生需要什么催动那法器但说无妨”·    景繁生笑道:“自然是灵石了。”
    “这……那是仙家之物,这让在下去哪里给先生寻去”·    景繁生又是露齿一笑,他这个笑容甚至可以说有些邪恶,他说:“这两仪城虽然地方偏了点,但背靠两仪山,大官人你既是城中的首富,又是县太爷的把兄弟,恐怕没少在山中开采矿石吧虽然两仪山已经是魔修的地界了没什么灵气也很难出灵石,但我就不信,官人手中会一块都没有”·    “这……”·    “刘员外若舍不得那灵石,那在下也没办法除了那女鬼了。
不仅如此,若催动不了法器,即便是在下也得趁着天还没黑尽早离开此处,先行告辞”·    景繁生说走就真要走,那刘大官人哪里肯让本来他留那些晶石也是为了等哪路修士路过之时为了孝敬对方时用的。
    寻常若是发现灵山,凡人是决计不能去挖,被人发现了可是要掉脑袋的·因此灵石在凡人聚集居住的地方是十分珍贵罕见的东西··    现在邪祟未除就要他交出那些灵石,他还有些犹豫。
    景繁生自然看出了他的想法,当即说:“大官人就不奇怪,那女鬼并非是被你所害,怎么就偏偏缠着你不放”·生子穿书年下·    刘大官人立时一副请教的样子,苦恼着说:“怎么会没想过可想这些又有什么用”·    景繁生笑道:“我知道大官人你现在还不是完全信任我,这样吧,反正要驱鬼也得等晚上阳气褪去才能引她出来,不如刘老爷你一会儿就先去睡一觉。”
    刘大官人继续苦恼:“这……这虽是白天,可我若睡下了还是会做噩梦……可不敢睡了·”·    景繁生摆摆手说:“我既然敢让大官人去睡觉,自然可以保证你今日下午能睡得安稳。”
    刘大官人登时面露喜色道:“如此,先生有何妙计”·    景繁生说:“那女鬼之所以认定了大官人你,皆是因为她临死之前最后的残念与你有关,刚才那黄袍道人有一样说的却是对的,此地乃风水宝地,并不容易聚成阴气。
那女子的魂魄虽化为了鬼魂,却也是三魂七魄不全,记忆有损·她是只记得大官人您了·”·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空白的符纸递了过去,“你把这符纸放在贴身之处,保证她今日下午不会过来找你。
记住,一定要贴身,挨着皮肉的那种”·    刘大官人听他这么一说,忙恭敬地双手将那张符纸接了过来,只恨不得立刻用浆糊糊在身上。
    ·    第7章 怨女2·    ·    景繁生说抓鬼要等晚上她敢出来的时候再抓,刘大官人就给他们安排了个房间暂时休息。
    他们进了房间以后,景繁生就把自己陷进了床里··    十一年纪尚小,这还是第一次跟他爹一起出谷,不禁好奇地问道:“你真能给人看面相风水”·    “不能。”
景繁生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语气桀骜地说:“那些普通人才需要的东西,我会他做什么”他难得的耐心给十一解释道:“你看那刘大官人肠肥脑满的样子,说他是个有钱人的命、我那就是随口一说。
我自己都没当真哈哈哈……”·    “那风水呢风水到底是什么”景十一是个认真严谨的性子,从小有不懂的地方就会问。
    跟他爹完全是两个样儿··    景繁生躺在床上翘起了二郎腿,毫不脸红地说:“不知道,都说了,那些是普通人的东西,用不上用不上”·    十一说:“那你怎么知道这宅子风水好”·    “猜的。”
景繁生翻身起坐,道:“那女鬼确实只有残存的一魂一魄了·可如果真的怨气深重,又怎么会三魂七魄不全到连自己前世的仇人都忘记而报复到刘员外的身上既然那老道那么说了,我也就是顺便盗用一下他的观点。”
    十一也知道那黄袍道人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凡人,想要降鬼哪里有那么容易那女鬼现在应该是心智不全,基本上逮到谁就会缠上谁,不缠上近期内也要倒霉的,景繁生将他赶走也是变相的救他一命。
    他又问道:“你那张破符一笔画都没有,真能驱鬼让刘员外睡个好觉”·    景繁生嘿嘿一笑,摇头晃脑道:“当然不能那就是张普通符纸而已。
不过既然我都在这儿了,她哪里还敢出来撒野来,过来这儿,喂你坐那么远干嘛”·    十一在房中雕花的梨木桌子前坐下,头也不回地问:“干嘛”·    景繁生说:“离晚上还早呢,先睡一会儿。”
    景十一迈入凝脉期以后就可以不吃不睡了,但是他爹懒得很,每日都要四仰八叉地睡上一觉·为此十一时常感到很困惑,因为自从不需要睡眠了以后他累过但是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困过,真不知道景繁生的每天一觉是怎么做到的。
    景繁生又说:“这屋里就咱俩,你还不把面具摘了放松放松”·    十一说:“反正一会还得戴,麻烦。”
    他这么说完,就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玉简,捏在手里将灵力探了进去,识海中便出现了这玉简上面记刻的内容··    标题是带着书名号的几个大字:《炼器入门篇——高级篇》。
    景繁生见他家儿子又兀自沉进自己的小世界里去了,嘟囔了一句“无趣”,就再次仰头躺在了床上··    闭上眼睛半梦半醒间他还略带自豪地想,别人家的孩子这个年纪不是上树掏鸟蛋就是下水抓活鱼,管都管不住。
就他家的小子,都不用他这个爹督促,每天一有空闲就会把他那枚小玉简掏出来钻研,真是太让他这个当爹的省心了·    景繁生睡了个好觉。
醒了以后在床上抻了个懒腰,坐起来就发现景十一正在鼓捣着一个储物袋··    这小子虽然戴着面具看不出来表情,但景繁生从他翻来覆去的研看就知道他心中正焦急,便问道:“怎么了”·    十一有些失落地说:“又失败了。”
    失望、失落、烦恼,他这时候的语气才像是个小少年所应该有的语气··    景繁生翻身下床,从他手中夺过那个储物袋,探进神识看了看,说:“哪里失败了这个的空间比上次的要大”·    景十一不开心地望着他,问题就出在了“比上次的要大”上。
他这次追求的不是要比上次好,他这次本来是打算做个比上一次做的空间至少大上一倍的储物袋的··    将玉简又翻出来看了一遍,没有任何错误··    储物袋的材料极其珍贵,乃是用上好的天极蚕丝和蓝炉石混合做成,他掏空了整个绝地谷的仓库也只够做出四个储物袋的。
生子穿书年下·    做出了的四个储物袋当然是空的·这里的“空”不是指没有装东西,而是指没有空间·要被打上阵法以后才能用成为一个真正的储物袋。
    《炼器入门篇》是时下最大众的炼器基础教材··    初级篇讲述的是最基本的东西,类似于对于一门炼器的梗概·中级篇开始介绍一些材料,主要是教人如何处理常见的初级材料。
高级篇在中级篇处理了材料的基础上,开始介绍一些成品的炼制详解了··    十一对这枚玉简的内容已经研习过无数遍了,在绝地谷的时候他就没少练习处理材料,这几个储物袋虽然有一种材料也就是蓝炉石超出了初级材料的范围,但他之前就已经用低一等的绿炉石炼制过无数次了,绝对不会出错。
    不是袋子本身的毛病,那么问题就应该出现在了阵法上··    他之前听景繁生说过,那些灵力深厚炼器熟练的大能们可以像御剑一样,凭空操控材料自己画出阵法。
可十一一是灵力不够,二是还不够熟练,只能借助工具来完成··    难道是因为太重视太紧张,所以这阵法出了什么问题·    他之前在中级篇的时候确实每日都跟材料打交道,最近才进入高级篇,对于阵法的画法确实还不熟练。
    空的储物袋还剩下两个·十一攥拳,决定先用自己之前练手的产物绿炉石来多加练习··    虽然以绿炉石做出的储物袋所能开辟的最大空间他已经做出来了,再要加上更加精密的阵法那些储物袋很可能会因为不能承受而爆裂。
可谁让他现在材料和灵石都紧缺呢,要想提高熟练度,只得多加练习··    景繁生摸了摸十一的脑袋瓜,关于炼器的问题他实在是懂得不多,也帮不上什么忙。
    十一当即就翻出以前做的那些空的绿炉石储物袋,又掏出特制的画笔和出门前已经炼制好的用来画阵法的材料··    景繁生见他那格外认真的模样,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等十一将两个绿炉石储物袋画爆了以后,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刘大官人亲自来请他们两个··    “先生先生真乃神人也”他神情激动的扑了过来,“这还是这许多日子以来我睡得第一个好觉”·    这次不仅是刘大官人来了,就是他夫人也跟了过来,向景繁生道谢。
    景繁生一闪身,没让刘员外扑到他·他抖了抖袖子说:“时辰差不多了,咱们早整完早了事儿·”·    “唉,是是”刘员外一摆手,管家端着一个红色锦缎蒙着的托盘走了上来。
    景繁生隔着红布看了一眼,笑眯眯地看着刘大官人:“就这么点儿刘老爷你这个诚意……哎呀,我怎么没感受到呢”·    刘大官人擦了擦汗,他怕这十五先生真的撂挑子走人,就忙说:“确实没有多少了,还有一些零碎的恐怕入不了先生的眼就没有拿出来。
先生放心,等降了那鬼以后,我自有重谢”·    景繁生本欲再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    他摆手说:“罢了罢了,时间紧迫。
等除了魔再说报酬的事情也不迟·”·    他说着,手一挥,那托盘带着红布就一并被他收进了袖中··    刘家的人都看的惊奇。
毕竟那托盘那么大,这人一挥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景繁生径直走向院中的毛驴,在那个装着破剑的布兜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面铜镜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这面铜镜很大,明明是被一根绳拴着挂在脖子上的,却垂到了胸前,像个铠甲一般几乎将他整个上身都护住,看起来倒有几分……滑稽··    他又将那把生了锈的剑抽了出来。
    刘家的人一致想到:这就是传说中的法器·    刘夫人问:“道长可要开坛设法”·    “不开不开,”景繁生摆了摆手,说:“夫人只需把我带到当初你把那女子害死的地方即可。”
    他这么一说,连景十一都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个雍容华贵,略显富态的中年妇人··    刘夫人大惊失色,刘员外重重地叹了口气。
    那名死了的女子本是这府中的一名丫鬟,因为长得有几分姿色,刘大官人没经受住诱惑,就跟她好上了··    刘夫人知道这事情以后大发雷霆。
她向来蛮横善妒,但她是两仪城县太爷的亲妹,刘员外想要在两仪山采矿还得仰仗县太爷,因此纵然不喜也不敢得罪··    那名丫鬟是怎么死的,这刘大官人早就知道了。
    因为这些日子以来日日夜夜纠缠他的噩梦,就是那名丫鬟死亡过程的不断重复··    只是梦中他变成了那个丫鬟··    ·    第8章 怨女3·    ·    景繁生一行人来到宅中一座小花园的枯井前。
    这口枯井已经干枯多年无人问津,是最近才在井口上压了块大石封上的··    那丫鬟就是被活生生的扔进了井中的·但是这井虽然因为地下河改道而干枯了,井底却还是布满淤泥,所以从那么高处落下来,那丫鬟并没有被摔死。
·    她没被摔死,心中不甘心就这么死去,自然会不断大喊大叫希望可以引谁来救她出去··    可引来是只是刘夫人命人堵在井口的一座大石。
    按刘员外梦中的体验,这女鬼生前应该是因为井中空气不流通给活活憋死的··    井底的冰冷,窒息的痛苦,生命的流逝,死亡的畏惧,对负心汉的愤怒统统成了这女子死后化成厉鬼的原由。
生子穿书年下·    景繁生心知自己在这里,那女鬼就势必不敢出来作怪——就算这女鬼现在的认知十分混乱,心怀歹意也决计不会出来,这是一种身为鬼怪对他身上气息的本能畏惧。
    他只看了一眼,就说:“还请大官人命人把那具尸体打捞上来·”·    刘员外听他这么说就有点胆颤··    毕竟这大黑天的要捞那已经化成厉鬼的女尸,想想就十分骇人。
    但他转念一想,眼下的情况没什么不能豁出去的了,就令管家去招呼众人搬开石头,打捞尸体··    人多力量大,半个时辰的功夫,那井底的女尸就被捞了上来。
    刚刚将这具尸体捞出来的糙汉们一个个本是五大三粗,但看了一眼那女尸后,就忍不住将尸体摔在了地上,纷纷四散逃开了··    他们一跑,刘员外和刘夫人都吓得一哆嗦,还以为发生了什么,都又心惊又小心地跟在景繁生的后面望了过去。
    那女子身上穿着的正是府中丫鬟穿的衣服,之前陷在井中的淤泥里,刚被捞上来还是湿的·然而这倒是没什么,诡异的是这女子的脸上却没有沾染到任何淤泥,且死去这么多时日竟然一点腐烂的迹象都没有。
    她双目微闭,肤色嫩白,眉目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睁开眼睛一般··    景繁生抬头看了看头上的一轮新月··    月光澄澈明亮,正好罩在那女尸身上。
    景繁生绕着女尸走了一圈,忽然摸了摸下巴笑起来,说:“还别说,这小丫头倒真有几分姿色,怪不得刘老爷你也没经得住诱惑·”·    他笑完了,又开口想说什么,刘夫人突然惊叫了一声:“她的嘴”·    她这一声叫的极其凄厉,把景繁生都给吓了一跳。
忙低头望过去,那女尸仍闭着双眼,只是她的嘴不知道什么时候微微张了开来··    刘夫人刚刚说完那句话,表情猛地一沉,面色惨白如纸,风一般的伸出手臂掐上了刘员外的脖子。
    眼看那刘大官人挣扎不得,脸上瞬间涨成猪肝色,景繁生张口喊了一声:“小翠”·    小翠正是那女鬼生前的名字。
    此时在景繁生的眼中,那掐着刘员外的已经不是刘夫人了,她脸上罩着一团黑气,如果仔细辨认,形状与地上的女尸的脸倒有几分相似··    这女鬼现在认知混沌,恐怕连自己生前是谁都不记得了。
    景繁生见她没有反应,便又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叫了一声又一声·他每叫一声就退一步,叫到第五声的时候,刘夫人忽然撒了手,改向他这个方向袭来。
    说时迟那时快,景繁生正想用手中的那把根本没有开刃的破剑抵挡,景十一却忽然动了··    他挡在了景繁生的前面,用剑鞘隔开了刘夫人伶俐的攻势。
    刘夫人的口中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声,十一紧抿着唇,下手极为果断,无论那刘夫人身法怎么快,他都只用剑鞘去敲刘夫人的头部·他每敲一下,那缠在她头上的怨气就稀薄了一些。
    景十一这点倒是随了他爹,他天生就能用眼睛看见灵体··    景繁生气得跳脚,在旁边大骂道:“臭小子你竟然敢抢你老子的威风”·    可惜十一干脆就不理他,他表情不动,略带婴儿肥的小脸板着,格外认真的样子。
    被十一又敲了一下,那女鬼又发出一声更加刺耳的叫声,刘夫人忽然倒地不动了··    这次换成刘员外混身抖动了一下,翻着白眼向景繁生袭来。
    就说这女鬼现在极为混沌,心智不全·景繁生不过叫破了她的身份,她就记上仇来,连刘家夫妇都忘记了,眼里只有景繁生··    景繁生这时候离原本的刘员外只有六七步远,但他早有准备,正想举起破剑继续敲打,忽然一个身着白衣、娇小玲珑的身影从天而降。
    景繁生:“……”·    还让不让人好好的驱鬼伏魔了·    那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颜玲珑。
她刚一跳下来,就学刚才十一的样子,下手毫不留情面的猛敲刘员外的头·虽然在她眼中并没有什么黑雾,但她方才在空中见这招确实有用,便就效仿了··    景繁生都不用抬头,就知道萧然君一定就在他头上的什么地方观看下面的战局。
    原本他还想得挺美,准备把这对自私黑心的刘氏夫妇捉弄一番,再好心把这丫鬟超度了,现下却是一点儿心情都没有了··    反正他只是在城外远远望见这城中有黑气弥漫,便转道过来,想要驱驱魔顺便赚些灵石和银钱的。
    灵石现在已经被他收进了乾坤袖里,谁也拿不走·他再随便从这金碧辉煌的刘府里顺手牵走几样东西,卖了以后就够买酒喝的了··    既然已经被正义凛然的真男主萧然君撞见,这里的残局他便不会袖手不管。
    景繁生在心中一拍大腿,觉得自己的计划简直堪称完美打定了主意,他拉住还要去打的景十一准备撤退··    正在这时,天上忽然响起了一声响亮的佛号,明明人还在百里之外,声音却已经传了过来,笼罩在刘府上空,铿锵有力、石破天惊。
    那“刘员外”在听到这声佛号以后,动作明显一滞,反而更容易让颜玲珑得手了··    景繁生听到这声佛号,心里想着:要糟就听那声音的主人说道:“想不到会在这小小的两仪城中碰到萧然君。”
    景十一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抬头望了上去··    景繁生明显感到他浑身一僵··生子穿书年下·    景十一一抬头便看见空中悬着一柄巨大的飞剑。
中午在酒楼里的那名白衣男子和那个叫楚云观的青年都站在剑上··    那极为英俊的白衣男子五官犹如石刻一般俊朗,他有一双乌黑鎏金又灿若星河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下面,似乎并没有被那道声音所吸引。
    景繁生见景十一站着一动不动,咬咬牙,他临时变卦,装成一副惧怕女鬼的样子,拉着景十一不由分说地跑走了··    颜萧然一直盯着那黑袍道人。
见他一动,他就要从飞剑上下去,可惜那声佛号的主人已经赶到了近前··    颜萧然顿时顿住脚步··    “萧然君你怎么不理我在看什么”白一尘已经飞到了他的旁边,也向下望去,这时候景繁生已经跑得没有影子了,他只看到下面的颜玲珑正在与一团看不见但可以感觉得到的鬼气作战。
    白一尘手拿禅杖,月光照得他那颗光头亮灿灿的,他笑道:“一只怨灵而已,那小姑娘就算对付不了也不会出什么事,萧然君不用这么紧张·”·    这时候因为景十一已经不在了,楚云观跟白一尘行了一礼便跳了下去帮颜玲珑,把空中单独留给他们两个。
    颜萧然收回目光,没有任何表情地看了白一尘一眼,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响起:“此女怨气深重,既然如此巧合碰上了一尘长老,一会儿还望你出手超度一二。”
    白一尘乃是四大宗门之一的万象寺住持的嫡传大弟子,虽然比颜萧然年龄大上了个几百岁,但也是个年少成名的天才,前不久成功地迈入了分神期,如今已经是万象寺的长老之一了。
    他笑道:“这是自然·”·    四大宗门除了修炼功法各有千秋外,还另外各有所长··    正所谓昆仑的神器无量的剑,潇湘的符篆万象的号。
    意思是昆仑山的弟子最擅长炼器,他们除了日常修炼以外所有人都要学习炼器,目前这世间唯一一把神器就出自昆仑·潇湘宫的符篆天下第一,所有弟子除了提升修为以外还要学习关于阵法、画符的知识。
而万象寺全是佛修,修炼看重佛法心性,一声佛号响彻云霄,最擅长清心和超度··    虽然修真界里头绝大多数的修士都是剑修·但是四大门派里,只有无量山的剑最纯粹,他们的弟子不用学习旁的知识,每日的功课只有两项:打坐、练剑。
    至于萧然君为什么小小年纪就会成为实力直超昆仑的炼器大师有人说或许与他母亲出身昆仑有关,有人干脆则说是因为萧然君他天生就是这块料。
    当然,书粉们都知道这也只是作者给他开的金手指之一而已··    ###·    有了楚云观的加入,下面的打斗很快就结束了。
    那女鬼见自己不敌,头上方又有两个她绝对招惹不起的人释放威压,只得退回那具尸体里面··    管家和其他护院早跑的没有影子了,刘氏夫妇被打成了猪头,现在都昏迷倒地不起。
    颜萧然就当先落在了地上,对白一尘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一尘也落了下来,又念了一声佛号··    他右手拿着禅杖,左手捻着念珠,对着那女尸就开始念起了经文。
    那女鬼就是怨气再足再贪恋凡尘,在分神期佛修面前也犹如蝼蚁一般··    白一尘念经不停,很快的,那女尸的尸体开始冒起了白气。
却原来是那尸体从内部开始烧了起来··    颜玲珑还是第一次见分神期的佛修亲自超度怨魂的景象,不禁小小的惊叫了一声··    尸体很快被燃成了一滩灰烬,被夜晚的风一吹,登时散了。
    白一尘念完了经,又念了句佛号,才睁开眼睛··    他面露疑色,自言自语道:“奇怪”·    颜萧然问:“一尘长老觉得哪里奇怪”·    白一尘说:“我在百里之外就感觉这里有妖气,可那妖气的强度却不像是这区区怨魂能散发出来的。”
    颜萧然神色不动地说:“也许是因为之前已经被玲珑他们打散了一些”·    白一尘被成功转移了话题。
他瞪大眼睛问:“这位就是你那外甥女都长这么大了”·    时间之于修道以后的修真之人来说早已与常人不同。
对于白一尘来说十几年的时光也许还不够他一次打坐冥想的,但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已经足够她从襁褓婴儿长成豆蔻少女··    颜玲珑也是听说过白一尘的,笑嘻嘻地上前去给他行礼,“一尘长老好。”
    白一尘下意识地细细打量起颜玲珑的眉眼·等发现自己正在盯着一个小女孩看,就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咳,笑着说:“你也好·”·    颜萧然对白一尘拱了拱手,“多谢一尘长老施以援手。”
    萧然君家教甚好,极有教养,从来都是彬彬有礼的·但他脸上一直就没有什么表情,这一点白一尘也是知道的·他们虽然年龄相差得比较大,但也算是同辈之人,白一尘并不在意颜萧然的不苟言笑。
    可是多少年后故人再遇,他却发现萧然君比从前还要冷上了许多··    以前只是面冷·现在却似乎是整个人都带着寒意,仿佛靠的太近就会被冻住一般。
    白一尘不免有些唏嘘感叹·他之前为了突破分神期闭关了近二十年,想不到一出关才知道外面的情形已经大变··    素来与他相交甚好的景繁生叛出师门,堕入魔道。
听说重明山的人几乎被他屠了个干净,只有一批之前就下山去做任务的人幸免于难没有被杀害···生子穿书年下    一贯勤奋努力,但修为到底因为年龄太小而跟他们差上一截的颜萧然竟直接越过他们提前进入了分神期。
而且听说他回到无量山,一现身就已经是分神后期的修为··    这两件事情,都让白一尘觉得太过不同寻常··    颜萧然接着说:“我们也是偶然路过此处,还有要事在身,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便先行一步了。”
    白一尘说:“贫僧也还有事不能耽搁太久,萧然君请·”·    颜萧然果然先行了一步··    他走了以后,白一尘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了起来。
    但是他此次出门确实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目前也没空去管这个萧然君了··    白一尘紧了紧手中的禅杖,奔着两仪山的方向去了。
    ·    第9章 十一1·    ·    景繁生连毛驴都没来得及牵,那两个破布袋被他收回了乾坤袖中,他脖子上还挂着那面作用其实就是充当摆设的铜镜,正拉着十一御剑远离两仪城。
    景繁生一边全力御着那把破剑疾行,一边嘴里骂骂咧咧地道:“真是晦气这么个怨灵、但凡有点道行的都能给她收了,可是这么长时间竟然都没有人路过这里管上一管还有怎么他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我来了以后才来”·    就这个程度的厉鬼,哪怕是被十一这样的凝脉后期撞上也能给摆平了。
    那刘员外一家本就罪有应得·就像不是所有人看见蚂蚁在自己面前偷东西都会特意伸手碾死它一样·也许就因为太好摆平,所以修真之人就算是路过看见了也懒得去管。
    话说回来,只有别人懒得去管的事情,他才敢去管一管·但是没想到他刚刚出绝地谷,只在那两仪城的四周转了转,就先后被颜萧然和白一尘给撞见了。
    简直是哔了狗了·    其实比起颜萧然,景繁生现在更害怕碰见的却是白一尘··    白一尘身为万象寺主持的嫡传大弟子,也是容貌俊朗体态阳刚、地位超然修为高绝的人物,是作者在原著中给男主颜萧然钦定的最好的基友。
    因为白一尘是个一身正气的佛修,他不仅修为高,在打斗上能成为萧然君的左膀右臂助他一臂之力,同时他的清心寡欲也注定了在颜萧然开拓后宫的道路上不会与他产生冲突。
    就算白一尘看不惯男主广纳后宫的行为,但请记住这本小说男主的设定可是个外表清心寡欲的千年冰山脸,那些愿意充当男主后宫的女修绝大多数都是自愿的。
既然大家是你情我愿,对于好基友的修炼风格,白一尘便也说不出来什么了··    养喵的豚鼠给了白一尘很重的戏份,可以说他是这本书的男二也不为过。
而且作者在写作中还给他附加了反差萌属性,是以虽然这位男二是个清心寡欲的佛修,粉丝数量倒也不小··    当年景繁生刚刚穿到这个世界来,为了将这个一贯严肃正经认真、却因为不太接地气而总是做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的小和尚收做好基友,还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白一尘那个时候确实是个情商不太高、脑筋太死不会转弯儿、呆萌呆萌的小和尚·而且还是跟他最没有共同语言的那种··    但是当年越是要好,现在的景繁生见到他就越是想跑。
    因为他太了解白一尘的那颗除魔卫道的心了··    如果说颜萧然匡扶正义是因为他想做个侠士,想树立正面、良好又完美的形象,那么白一尘却完全是道法使然,没有一丁点儿私心的那种。
    虽说十五年前的那次围剿白一尘因为闭关突破分神期而没有参与进来·但是现在,虽然炼妖塔里头的大妖还被关的好好的没被放出来控制他,景繁生却因为发现了养喵的豚鼠还没有来得及交代的隐藏剧情,知道了自己这具身体的真实身份而不敢再出现在他面前了。
    要知道,万象寺的佛法素来神秘精深,他们对于妖气的感知向来都极为敏锐··    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结交到的好基友,这会儿很可能正跟设定当中的真·好基友叙旧,两个人又极有可能成为未来带头诛杀自己的主力,景繁生便心头有气,忍不住要再骂上一骂这个坑爹的世界和设定——·    “为了赚这么点灵石我容易么我啊啊啊真是憋屈死了”·    他兀自气了一阵,却发现十一在他身后一点声音都没有。
    “十一”·    “喂你小子又怎么了”·    “景”·    十一刚开始一直沉默着,后来似乎是被他烦得实在受不了,才忽然说:“那个人就是萧然君。”
    这次换景繁生浑身徒然一僵··    十一的语带失望:“可你竟然都没告诉我·”·    从小时候就开始的用灵土捏一些小动物再烧制成型,到后来他自己制作一些简单的法器,景十一是越来越喜欢炼器了。
绝地谷中没有人能教他,材料也不足,他只能自己按照玉简上的内容一点点摸索··    即便是这样艰苦的条件他也从没有放弃过··    因为他有一个想法。
    他想要像萧然君颜渊那样,成为既实力强大,又可令整个修真界都轰动的炼器大师··    几个时辰前,他从小向往的偶像就坐在他旁边的那张桌子旁。
    可是景繁生却没有告诉他·现在反而还将他带到愈加远离萧然君的地方……·    景繁生之前全力御剑,他们早已经脱离两仪山的地界了。
    十一再次没有了声音,景繁生也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只是依旧御剑疾驰着··生子穿书年下·    黑夜里,一道不太明亮流光划破天际,一瞬间又消失地无影无踪。
    此刻,正翻越两仪山准备去魔修的地界走一遭的白一尘并不知道,萧然君一行人在他离开以后又折返回了刘家··    刘氏夫妇还双双肿着脸,顶着满头包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颜萧然令楚云观去把他们弄醒··    “舅舅”颜玲珑不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    楚云观探手入怀,拿出了个小瓷瓶,将盖子去了,放在那对夫妻的鼻息下面让他们闻了闻。
    刘氏夫妇立刻呻吟着转醒了过来··    可是等他们彻底醒了以后,又傻了眼··    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睁眼就发现之前那衣着破烂的道士和那黑衣黑面具的小公子已经不见了,转而换成了三个白衣飘飘,混身上下透着仙气的人站在他们面前。
·    ……尤其是中间的那个身材高挑的男子,未免也太英俊了些··    颜萧然直接了当地问:“刚才那个胸前挂着铜镜的人,他有没有说他叫什么”·    刘大官人捂着自己被打破的脸,颤颤巍巍地说:“他他他……他说他叫十五。”
    颜萧然神色微凛,“你还知道什么把所有的详情都细细说与我听”·    萧然君通常都是没有什么表情的,这也就意味着他一旦开始皱眉,就说明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颜玲珑本来还想再问,现在却不敢问出口了··    她心中隐隐有一种猜测,却又觉得绝不可能··    她年龄尚小别的可能还不知道,但却知道舅舅一直在找的那个人,可是个眉目如画风华绝代,据说是比她舅舅还要好看的人。
    可是那人……颜玲珑想起那穿着破道袍的人的相貌,哪里是有一丝能跟“好看”挂钩的·    修为达到凝脉期以后,就可以容颜永固。
    永固的意思便是,除了身体还没有长成型修为就已经进入凝脉期的人容貌还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有所变化以外,其他人除了被特殊的手法毁容,否则根本无法改变容貌。
    若说是易容……那人的表情那般丰富也没有破绽,怎么可能是易容··    那刘员外只好把那先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说了一遍。
    颜萧然越听,剑眉竖的就越高,眉头也变得越来越皱··    他有八成的把握,那个人就是景繁生··    因为背影太像了。
    动作举止、说话的腔调和神态都跟那人太像了··    以及,他带着的那个孩子……竟也同传说中景繁生与绝地谷秦荣之女所出的私生子年龄相仿……·    再加上他一现身便把对魔气等非人气息比较敏锐的白一尘给招来的事实…那人的这些特征都与景繁生太过相似了。
    至于容貌的问题,别人不知道,他却是清清楚楚地知道景繁生最是擅长炼制丹药,他能练出一种吃了以后可以令修士改变容貌的东西,景繁生曾给它起名叫易容丹。
    可之所以只有八成的把握,问题也出在这容貌上··    景繁生是他所见过的人中,最自恋最爱臭美的一个··    毕竟是廊亭七公子排行榜首的人物,他也有这个资本。
    至于景繁生到底对自己的容颜自恋到了何种程度——颜萧然就曾亲眼所见,他简直恨不得天天什么都不干,只蹲在河边看自己在河中的倒影。
    说起来,当初景繁生想炼的本是提高颜值的丹药,丹药炼成的时候,他担心效果不敢自己吃,还是自己帮他试的药··    所以以颜萧然对他的了解,景繁生可是个宁愿把脸挡上或干脆不出门见人,也不会吃这种服下之后会让人变得面相普通的丹药的。
    至于另外一分不确定,是因为景繁生从不喝酒··    他天生讨厌酒气,酒量也是极浅··    别说这凡人酿的酒了,就是那些富含灵力的灵酒他都是不碰的。
    颜萧然拿着剑的手紧紧握住通体银白的剑身,指尖血色尽褪·他周身的温度似乎又低了一些··    所以,那个人,他到底是不是景繁生·    ·    第10章 十一2·    ·    景繁生带着景十一一路疾驰了大半宿,直到天空微微有些发亮,他们才在离两仪城千里之外的一个小城镇落脚。
    这一回景繁生依旧在客栈要了个房间··    十一一宿一句话也没说,进屋以后就自己坐在桌子旁边,把那些储物袋又都掏出来鼓捣了起来。
    景繁生御剑连飞了一夜,灵力消耗巨大,现在十分虚弱·本应该去睡上一觉的,但他还是坐在了十一旁边,犹犹豫豫可怜巴巴地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向来觉得自己这张嘴一张,就能把人说的天上有地下无的·可唯独现在这种情况,他自知理亏,又觉得跟儿子道歉有点跌份儿……简直不知该如何应对。
    而且他知道景十一需要的也不是他的道歉··    比起道歉,十一现在更需要的是一个解释··    比如为什么一看见颜萧然就要跑。
为什么他们俩明明是认识的还有仇,这么多年每一次他提到萧然君的时候景繁生都不说··    甚至从前他还小的时候,景繁生还会给他讲一些萧然君小时候炼器发生的趣事。
虽然长大以后十一以为那些应该是景繁生自己编的——他并不觉得自己的爹能跟大名鼎鼎的萧然君是相熟的关系··生子穿书年下·    可就连这一点他现在也不能确定了,毕竟景繁生连他们之前是相识的这件事都没有告诉过他。
    景繁生无声地叹气,并不想再继续让这个话题发展下去·他是真没法告诉十一自己跟他多年以来崇拜的偶像萧然君之间的那点破事··    景繁生不说话,十一更不会先开口。
    两个人冷战了一会,还是景繁生先受不了了··    他忽然没心没肺的哈哈一笑,说:“你也别多想,我跟颜……萧然君以前吧确实是认识的,毕竟大家年龄相仿只相差个一二百岁嘛嘿嘿……不过也不是很熟。
而且你也知道啊,我现在身败名裂人人喊打,萧然君却是降妖伏魔的正义之士,我见了他自然是要躲一躲的·”·    十一忽然抬头看他,认真地说:“可你不是妖魔。”
    景繁生以为孩子这是心疼自己,心生感动,说道:“唉,无所谓啦,既然他们说我是,那我便是吧……”·    没想到十一又用更加坚定的语气说道:“我相信萧然君一定可以明辨是非的。”
    景繁生:“……”·    景十一又说:“萧然君匡扶正义一身正气,最是能明辨是非曲直,说不定他还能还你个公道。”
·    景繁生:“……”·    他现在是越来越搞不懂,十一这样的盲目崇拜到底是怎么来的这孩子离开绝地谷接触外人的次数算上这次也才第三次,他到底是打哪里听说、又是为什么会这么这么崇拜颜萧然啊·    所以说这个世界特么的完全是为了那个叫颜萧然的男人创造的是吗不只那些莺莺燕燕的妹子见到颜萧然会跟看见绿豆糕的苍蝇似的往上扑,连他家儿子也是不可避免的吗这么一想,自己当年成功地把颜萧然的风头都抢了去,那还真是得亏了自己骨骼清奇才华横溢……呵呵哒·    景繁生表示他很生气很吃醋很头疼,干脆拂袖而去,倒到床上睡觉去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了,景十一还一动不动地坐在桌边,神情专注地一笔一笔画着阵法··    这孩子此时已经摘掉了之前那个罩着半边脸的面具,把整张脸露了出来。
一双璀璨的星目,淡色的、削薄的唇,唇形很正,是一张非常俊秀的面容·再加上那么一点婴儿肥,看起来还有些可爱,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去揉搓几下··    景繁生心中自豪的兀自欣赏了一会儿,又开始犯愁了起来。
    他想,十一终有一天是要在这满是修者的世界里闯荡的,他还这么小,可不能像他一样永远呆在绝地谷里面·也不能让他小小年纪就被打上了妖邪的身份。
    出谷前,景繁生就把自己现在的名声跟景十一一五一十的交待了··    可这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懂得外面的险恶,还是并不嫌弃他的拖累,死活都不要改名换姓,还说如果有人问起就绝不会否认他爹就是景繁生,甚至宁愿终日带着面具也不要改变容貌。
    想到这景繁生就无声的笑了起来·又心生自豪地想,景十一真不愧是他的儿子··    景繁生又仰躺在床上,将自己的双手抬起来举到眼前。
    这是一双非常干净漂亮的双手,与手腕上那截破旧道袍的袖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葱白的指尖指节修长,白净的手背上还清晰地透露出一些血管的纹路。
    这个世界的剧情明明已经被他打乱,然而男主还是说逆袭就逆袭,他也是一夜之间就恢复了炮灰的身份,虽然没死,但也没啥区别··    景繁生不想承认,却也得承认,十五年前的那场巨变确实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打击。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其实一直都是个天之骄子··    哪怕是小说中景繁生的设定是个白莲花傻白甜的炮灰,但也不能否认他一出生就已经拥有令许多人望尘莫及的卓越优势——出身重明山这样的医学名宗(为了救男主)、炼药技能开挂天生满级(为了救男主兼用各种丹药给他提升修为)、练剑天赋天生满级(为了救男主兼指导其修炼)。
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在灵魂被换成芯子一点都不白莲花的自己以后,剧情便有了极大幅度的变化··    说来也令人觉得有些好笑,他已经活了几百年,两世以来第一次受到挫折还是十五年前的那件事儿。
    也许是因为此前从没摔过跟头——还是一下子从天堂掉进地狱的大跟头,所以尽管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景繁生却发现自己还是有点儿无法重新站起来的意思。
    虽然自尊心并不允许自己承认,但景繁生却总忍不住要想,也许胳膊扭不过大腿,自己这一回是拗不过这个世界以《妖邪祸世》小说为蓝本的那些金规铁律了。
    这个想法让他很长时间都有些心灰意懒··    如果不是因为不放心十一一个人单独出谷闯荡,他这会儿还极可能在绝地谷中与世无争地晒太阳呢。
    ……就算知道自己是在一本书中,也许现在的一切只是一组虚拟的数据,景繁生也无法不对这个自己的亲生儿子产生喜爱之情··    虽然上一世的家境好到在福布斯排行榜上都能排进前十的程度,但其实亲情却是他们那个家中最最凉薄的东西。
    以前的景繁生,或者说景期,并不懂得任何感情··    只是在重明山那个和谐的氛围里头生活了几百年,让景繁生已经可以体味人间的真情。
后来景十一出生以后,他便渐渐地懂得了许多……舐犊之情··    有了这样的情感在,便想要为景十一谋划出一片天地··    可惜现在的剧情全部都乱了套。
可笑的是,就是因为他当年太过自信张扬、狂妄自大,肆无忌惮地篡改剧情,才导致他现如今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生子穿书年下·    毕竟在被定义为后宫种马小说的原著里,是绝对不会有景十一的存在的。
    他将双手握成了拳头,忽然打了个响亮的哈欠,有些懒散地翻身坐了起来··    景十一正用手指摩擦着那枚已经被他摸得十分圆润发亮的玉简,被突如其来的哈欠声拉回了思绪,扭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思索自己的东西去了。
    景繁生翻身下床,说:“走吧,我们现在出发”·    十一闹不明白他又要干嘛,警惕地问道:“去哪”·    “嗯……去哪儿呢”景繁生抓了抓头发,忽然手指东边说:“不如我们去昆仑吧”·    十一表情一动。
    景繁生嘿嘿一笑,说:“我看你这个炼器初级篇也学得差不多了,应该可以算入门了,反正也没什么事,不如就去昆仑溜达溜达,说不定还能给你找个好师傅……”·    “真的”十一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终于翘起了嘴角。
    景繁生最受不了他这样的目光,但见他终于笑了,心中还是高兴的,于是拉了拉他的脸颊说:“对嘛,就应该是这样的,你个小孩家家平时老板着脸会成小老头的。”
    他让景十一去准备一些路上要带的东西,自己在房间的椅子上摇头晃脑了一阵,忽然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从乾坤袖中把那面大铜镜翻了出来··    这铜镜虽然没有任何作用,但却也是件法器,优点就是比凡间的普通铜镜照出的景象要清晰很多,倒是跟自己穿过来之前的普通镜子效果差不多。
    景繁生一手举着铜镜,一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嘴里还不时地发出类似于欣赏的“嗞嗞”声··    看了好一阵,又将自己因为睡觉打滚已经完全不成型的发髻重新束好用一条黑色布袋随意绑紧,才将镜子收了回去。
他又从袖子里头掏出来一个小药瓶,倒出了一粒丹药扔进了嘴里··    景繁生将丹药咽下,又坐不住椅子似的忍不住晃来晃去··    他闭着眼睛,强行忍住了想要抓头发的冲动,有些苦恼地想道:“昆仑……我以前好像没杀过昆仑的什么太过重要的人吧”·    ·    第11章 十一3·    ·    在这片修士聚集的大陆上,两仪山在最西面,昆仑在最东面,如果凡人单靠车马赶路的话,走这一趟恐怕也要用上将近十年的时间。
    可是这对于景繁生他们来说倒无所谓,十年的时间在他那儿完全可以只是睡了一觉那么长·既然本就是想要出谷历练的,他们现下里走走停停倒也不着急。
况且依景繁生现在的实力,想要御剑一路飞到昆仑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是在制定路线上,景繁生又犯了难··    从两仪山的地界到昆仑,他们就要穿过这一整片大陆,途中势必就要路过万象、无量和潇湘。
    潇湘宫还好,一面背靠万顷荒芜的大凤凰山,可以从山上绕道过去·但是在此之前万象在北,无量地处南方,中间夹着个炼妖塔,三个地方串成了一条线横跨了整个陆地,想要绕过这些地方,那只能从海上走了。
    虽然景繁生有信心现在没有人能认得出他来,他也并不真的很怕被人认出,但能避免麻烦还是要避免的··    最后景繁生决定路过万象寺和无量剑派的时候就直接用飞剑飞过去,其他时候还是乘交通工具走。
    从刘大官人那里顺来了不少报酬·景繁生鸟枪换炮,也不骑毛驴了,直接换成马车前进··    连雇个车夫把他们送出这地界的钱都够了。
    马车行了三日,这天,景繁生百无聊赖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打哈欠··    十一又进入自己的小世界里去了··    景繁生有个毛病,一无聊的时候就想要撩拨这孩子,他忽然抓住十一的手腕,问:“你现在凝脉几层了”·    十一说:“七层。”
    景繁生点了点他的脑袋,说:“你说说你,你都进入凝脉期几年了怎么才第七层”·    十一翻了个白眼,在黑色面具的映衬下显得极为醒目,他说:“你怎么不说像我这么大的孩子,别说是凝脉了,就是筑基的又哪有几个”·    “……”登时被顶了个哑口无言,景繁生想了想,好像十一说的确实是……挺有道理的。
    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讲,十岁左右就筑基,十五岁左右进入凝脉的就是天才了,这样的人除了天赋要好,运气也要够好——如果不是从小就在仙门中长大,也没有机缘碰到什么修士传授,是决计不能自己筑基的。
    就算是他,当年好像也是在十一这么大年龄的时候才堪堪进入凝脉期··    但是景繁生要说的可不是这个·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也承认自己在对十一的教育上总是时常会觉得力不从心。
    他本来是想说,钻研炼器确实重要,但是再重要也没有武力值重要·即便是炼器也是需要修为和灵力做基础的·何况世间险恶,没有什么比拳头够硬更好使……·    可是他憋了半天,脑海中掠过各种说辞,最后千不该万不该,却说了一句:“颜萧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是每天都要挥剑一万次,再打坐练功的……”·    十一的动作骤然停住。
    景繁生自觉说错了话,暗骂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又连忙说:“我可不是让你学他,我这就是给你举个例子·嗯,其实你爹我小时候也挺厉害的……唉,不对不对,我的意思是说,你整日把精力用在炼器上面没什么不好,但是呢,咱们也要全面发展,你说对不对”·生子穿书年下·    十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景繁生又说:“你天赋好,应该趁年轻多加修炼,也许以后你就是修真界第一人了呢”·    十一敏锐地问:“你干嘛突然跟我说这些”·    以前在绝地谷的时候,景繁生可从来没管过他的事情。
更别提现在他态度还这么正经,简直称得上苦口婆心··    景繁生继续挠头说:“我不是怕你吃亏么,这外面的世界哪里像在绝地谷里头那般和平”·    景繁生无厘头想一出是一出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十一懒得理他。
    他现在可是很忙的·景繁生见他初级篇已经自学的差不多,做出来的成品储物袋也一个比一个好,便把《炼器中级篇》给了他··    这枚玉简的内容可比炼器初级篇要多上不知道多少倍,光是介绍的材料就有上万种,更何况还有如何处理材料、如何炼制其他灵器,内容丰富的简直目不暇接。
十一虽然神识强大,但想要把这么多东西都消化吸收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    他现在忙的很,又哪有时间去想修为的事情·    而且他们一路走来,十一还在暗中还特意观察过——他虽没见过多少修士——但是那个跟在萧然君旁边的青年,容颜虽然已经固定看不出真实年龄,可看他现在的面相也至少得是二十岁左右才进入凝脉期。
    何况自己今年不过只有十四岁·景十一不禁有些得意又充满自信地想到,如果那样的人都能跟在萧然君的身边,那自己岂不是更加没有问题了·    景繁生见十一又去探看那枚玉简了,无趣地在车上滚了一圈儿,又把之前挂在驴脖子上的那两个破布口袋从乾坤袋里掏了出来。
    一顿翻淘,他从那破布袋里掏出了一把草药··    现在的修真界中,最少也最珍贵的就是那些医修了··    景繁生从前所在的宗门重明山就是个十分擅长炼药和治疗的仙门。
曾几何时重明山也是位列仙门四大门派之中的,只是重明山上上下下都是一心只喜欢炼丹和治病救人,不喜争斗,综合排名后来就被突起的潇湘宫给挤了下去··    但虽然被挤了下去,重明山的大名却是连寻常百姓都知晓的。
其他四大门派对这个宗门也满是尊敬和讨好·毕竟大家还都指望着重明山出品的丹药··    可是自从十五年前重明山被血洗过了一次,这个宗门就彻底的没落了。
现在也只是前宗主的遗孤在苦苦支撑着,却也仍是名存实亡··    景繁生右手食指忽然冒出一簇火焰·他摊开手掌,那火焰也徒然变得大了起来,直至在他的掌中翻腾燃烧。
    景十一被这忽然冒出的蓝色火焰吸引去了注意力··    景繁生掏出的这一把中约莫有十几种不同的品种、数量也不同的草药,都是事先炮制好被妥善保存起来的。
    依次将那些草药分别放入掌中的火上翻烤,一味一味,动作不急不缓,神情也十分的轻松自如··    无论是炼器还是炼药,用专门的炉子来炼制是最好的。
    但是炉子也是要分等级和品级的,这种等级品级也对应着炼器师或者炼丹师的实力·对于一些大能来说,使用不好的炉子还不如他们直接用自己的火种来炼制。
而好的炉子,更是可遇不可求··    但是想要不借助炉子,直接用保存在识海中的火种来炼制又哪有那么容易··    首先你得有火种。
这就要求修士识海的空间得足够大,神识也要足够强大,至少要能保证能够压制住自己所纳入的火焰··    其次,火焰也是有等级的·等级越高的火焰炼制出来的成品越好,许多品级高的仙器和丹药也不是什么等级的火焰都能炼制出来的。
而且在炼制过程中等级高的火焰也可以为修士省下不少灵力和力气··    但是等级越高的火焰越不容易被收服、纳入识海··    收服的前提还是修为要够,神识要足够强大。
    景繁生一面哼着不成调子的小曲,一面状似轻松地控制着火焰·这火焰时强时弱,看起来被控制的极为得当,没有浪费一点热量·不多时,那些草药便全部都被炼化,按景繁生的意愿,重新分解结合成了一大颗药丸的形状。
    火焰再次将药丸包围,又过了一会儿,大药丸裂开,裂成了四瓣·这四小瓣又被景繁生操控的火焰继续炼化,直到变成了四个滴溜圆还泛着蓝光的小丹药落在掌中。
    火焰突然从掌中消失·景繁生哼着小曲将这四粒药丸装进了一个琉璃瓶中··    他捞起旁边的酒坛,动作一气呵成地仰脖喝了一大口酒。
    十一看的眼睛都直了··    他从前也没少见过景繁生炼药·但不用炼丹炉直接炼药,这一手儿他还是头一回见··    景十一吞了吞口水:“你炼的是什么”·    “入门丹。”
    “……那是什么”·    “就是可以帮助普通人提高筑基几率的丹药·”景繁生嘿嘿一笑,“想要冲出三界之外脱离五行之中,连筑基都做不到可怎么能行”·    十一听了便没什么兴趣了,他并不觉得筑基有什么难的……那时候他还太小,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筑基了的。
    景繁生将瓶子举到眼前满意一笑,“等会儿找个大点的修者聚集的城镇,就把它卖了·哎呀,我还真是宝刀未老·”·    景十一不知道,但景繁生却知道,像这样品级的入门丹,无论什么时期那可都是有市无价的。
    而他这次炼制还只是注意了一下成功度,并没有发挥出自己全部的实力···生子穿书年下    成功度也可以说是草药的利用率,那么一把草药炼成了四颗入门丹,不论品质,放眼整个修真界应该都没几个人能做到。
景繁生无不自恋地想到··    可是……·    他透过无色琉璃瓶看着里面丹药泛着的蓝光叹气·如果不是担心这入门丹品级太高流入市场以后会暴露身份,那光芒至少还可以再盛一倍。
    比起景繁生仅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徒手炼成了四枚入门丹这事,景十一对那火焰更感兴趣·他之前炼制的那些储物袋都是在绝地谷中用炉子炼成的,离开绝地谷可以不借助炉子画阵法,只是因为他本身火木双灵根的体质,可以用自身的火属性完成一些比较简单的。
    以前也听说过一些大能可以不借助炉子炼东西……没想到能做到的人其实就在他旁边·    景繁生特意在他面前露了这么一手儿,见效果甚佳,好心情地说:“你本来就是火木双属性,想要收服火种本身就比别人要容易的多。
但是一般的火种我觉得你是看不上眼的,不如这样,等你进了金丹期,咱们就去寻个不错的……”·    十一点头,一双眼睛亮的可比星光··    景繁生点了点太阳穴,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行了,自个儿玩去吧,老子先睡一会儿。”
    ·    第12章 妖邪1·    ·    景繁生这一觉睡得时间格外长,他几乎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这令早已习惯看他睡觉的景十一都觉得有些异常了。
    爬起来抓了抓自己的一头乱发,景繁生把脑袋伸出窗去看了看,问:“咱们现在这是到哪儿了”·    前面赶车的车夫回道:“已经快进入幽州界了。
大概还有不到一天的时间·”·    “这么快就要到幽州了”他还没有发现自己睡了很长时间··    “是。”
车夫礼貌恭敬的回答··    景繁生笑着说,“到了幽州你就可以放我们下来折返回去了·”·    再穿过幽州界,外面就是个两岔路口。
    一条通向炼妖塔,一条通向无量山··    还是他当年出的主意,现在四大宗门每年都要有一个宗门派出修士去看守炼妖塔,今年也不知道轮到谁家了,总之是去不得。
    万象寺的地界佛修遍地,景繁生现在怎么说也是个邪魔歪道的妖邪了,虽然能不能看出自己有问题还得看对方的修为和本事,但佛修本就对妖邪之气比较敏感,再加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产生的心理作用,他现在一接触和尚就混身都起鸡皮疙瘩。
·    最后想来想去,还是从无量的地界绕过去能好上一些··    毕竟现在萧然君出门在外的,无量山的那些人比那群佛修还呆板,整日除了修炼就是练剑,想来也懒得理他。
    景繁生觉得自己的计划简直天衣无缝,他高兴起来,干脆蹿出了马车,跟车夫聊了起来··    那车夫姓向,也是喜欢交谈的性子,见景繁生有兴趣跟他聊天,便不再拘束,什么家长里短赶车的所见所闻都说给景繁生听了。
    景繁生边听边点头,越听越感兴趣··    这车夫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好说话又没有架子的修者·现在的那些修士,哪个不是表面上一副仙风道骨,实际鼻孔朝天的嘴脸。
他见景繁生也是乐于攀谈之人,便把自己是在一个小宗门长大,因天赋一般活到三十岁也只是个筑基修为,却前几年得了个儿子,且资质尚佳已经被其他宗门看上纳入外门弟子的事都说了出来。
    修真之人无论修为高低都已经是个逆了天道的存在·既然已经是天理不容,便也极难延续出后代·是以对于自己得了个儿子这件事,每每想起来向师傅都兴奋不已。
何况自家儿子的根骨天赋说不上不错,却也比寻常人要好了许多··    “如果左儿今年能筑基,就可以进内门了·”向姓师傅的表情充满憧憬。
    “嗯嗯嗯,”景繁生点头,“那一定没问题的·”·    他坐在马车上,把腿伸到外面一个劲的晃啊晃,一边晃一边把头扭回去看景十一。
    景十一这会儿正闭着眼盘膝坐在车里,想来又是进识海里去钻研炼器去了··    看着那张仅露出下半边的俊脸,景繁生叹气··    那向师傅不解地问:“先生,你作何要叹气啊”·    景繁生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半晌才摇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平常人家的父亲烦恼的都是如何让自己的孩子成才啊之类的,他家这个小子本身就是个天才了,他烦恼的却是另一些……一些干脆就无解可求的事情。
    又行了一日,进入幽州界中最大最繁华的城镇幽州城了,景繁生便付清了银子将那名车夫打发了回去··    临走,还给了他一颗自己在车上炼制的入门丹。
    那车夫是筑基的修为,是以也算是见过市面的人,知道这泛着蓝光的入门丹已经不是价格很高的问题了,是市面上根本就难以寻得的好东西·便很是千恩万谢了一番才拜别了景繁生。
    景繁生下了马车以后伸伸胳膊踢踢腿,就带着景十一去了一家客栈里头买酒喝··    与两仪不同,这幽州城就是地地道道的修士聚集的地方了。
交易东西用的都是灵石,食物和茶酒之类的也都是带着灵气的,在这里开店做生意的,最少也要是个筑基以上的修为··    幽州界虽然跟无量界接壤,但并不归无量管。
这地界里头倒是有几个小宗门,都是各自占个山头,井水不犯河水·至于幽州城,却是个不归任何宗门管辖的地方··生子穿书年下·    城主据说是一个合体期的大能。
    要做一座城的城主可比做一个宗门的宗主要难得多,因为这里修士聚集什么人都有,城主最起码要有能压制住他们的力量,才不会有人在城中捣乱··    如今的修真界,修为达到合体期的修士满世界也没有几个。
    因此就算城主不常在这城中呆着,也没有人敢轻易坏了这幽州城的规矩··    幽州城的第一条规矩,就是禁止任何人在城中私自打架斗殴。
    城中有专门的擂台,如果想要切磋的话可以去那里··    其实这条规矩还是非常符合情理的·因为但凡是一个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一出手少说也要破坏了半座城,如果任由别人打架斗殴,那这城主什么都不用做,天天都修补城池就行了。
    景繁生仍旧选了个二楼靠窗的位子,将这城中的规矩一一说给十一听·毕竟这世上像幽州城这样繁华的城镇着实不少,规矩也都大同小异··    幽州城的擂台是城中的一个重要标志。
每天都会有人去那里切磋或者比斗,还会有不少人去观看·擂台有专门的防护阵法,能经得住分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因此并不会给看客造成什么伤害·虽然观看比斗需要交付灵石,但去看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可景十一向来跟一般人都不大一样,比起打架斗殴他更喜欢炼器·比起比武场他更想去集市上看看··    景繁生本不想在这幽州界里多呆,但奈何十一是第一次来这么大的修士聚集的城镇,不让他看看那些被大炼器师炼出来的物件他哪里肯走。
    景繁生拗不过他,便答应他一会儿就带他去市集里头转转··    他们从刘员外那顺来的灵石不多,如果十一要买什么东西,就得先把他手中的那三枚入门丹先卖了。
    景繁生正盘算着灵石的问题,他之前要的灵酒就被端上来了··    他还是穿着那身破旧的早就变了形的道袍·只是进城之前用了个清衣诀,虽然看起来还是破破烂烂的。
    但这幽州城里什么样的修士没有,这里的小二都是见过市面的,知道有许多修士格外注意自己的衣着外表,也有一小部分人完全不介意自己的外在是什么样的。
他们平时都训练有素,倒没有出现像两仪城的那个小二狗眼看人低的情况··    这酒楼里只卖灵泉酿造的灵酒,景繁生揭开封泥嗅了嗅,果然灵气扑鼻,顿时高兴地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他自斟自饮、自言自语地叹道:“顿顿一杯酒,活到九千九”·    对面的十一:“……”·    景繁生刚把酒杯放下,正准备继续跟十一说说关于这两仪城的规矩和八卦,就听邻桌的人大声讨论起来。
    “这景繁生真是太可恶了之前已经劫了我们镖行一次简直是无耻之徒如果不是我们这一次及时跑进了城,恐怕也被他给劫了”说话这人,正是个镖师打扮的人。
    他旁边还有两个镖师打扮的人,另外还坐着一个小沙弥和几个皆穿白衣的少年,听他这样说,便有一白衣少年皱眉道:“听说这景繁生堕入魔道了,他现在难道不是在魔界呆着吗”·    ……·    一看见他们景繁生头就大了。
一方面自然是因为他们讨论的内容,另一方面却是因为那群白衣少年的衣服··    那种白衣是无量剑宗内门弟子统一的制服··    这制服本身也是件法器,功效虽然简单了点,不能抵抗攻击什么的,只能自带个类似于清衣诀的法阵,能做到自动清洁。
但是也许是有这么个属性就够了的原因,在无量剑上至宗主长老,下至最新入门的内门弟子,都是要穿这种衣服的·唯有上面绣着的花纹会因为在宗门之中的地位不同而略不一样。
    上次萧然君也是穿着这一身··    只是他气场太过强大,硬是把全门上下都统一的制服穿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派风范··    如果说景繁生见了万象的和尚就心突突,那么他见了无量的剑修,不,应该说见到有人穿着无量剑的衣服就会头疼……·    至于那小沙弥,因为年龄看起来跟十一差不多,虽然感觉他像是万象出来的和尚,但景繁生暂时还没功夫把太多心思放在他身上。
    十一带着面具,眼神冰冷的看了他们那桌一眼··    那问问题的青年一瞅年龄就不大,应该是无量剑里头新收的年轻弟子··    另一个镖师没好气说:“能把自己宗门上上下下杀了个溜干净的人,既然已经判入魔道了,谁能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阿弥陀佛。”
那小沙弥念了一句佛号:“当年重明山之事究竟是否是景真人所为还有待对质,至于判入魔道之事也未有切实的证据……”·    “对质哪里还需要什么对质”一名身形较瘦弱的镖师讽笑道:“当年重明山出事的时候可只有他一个人活着从山上走了下来,而那山上除了他以外连根可疑的毛都没有,更别提有什么其他凶手的痕迹了……何况他不是还将潇湘宫老宫主派去支援的人全都杀了么这可是许多人有目共睹的啊”·    “更何况当年伏魔镇围杀,有多少人是死在他手上的又有多少人是被他给废了从此与仙路无缘的更遑论他的那些个狠毒功法……啧啧啧,那不是堕入魔道了又是什么”·    “可是……”·    “小师傅你就是年龄太小还不懂人心险恶。
那景繁生若是问心无愧,怎么这么久过去了他仍要鬼鬼祟祟、不敢现身人前与大家当面对质呢”·    那小沙弥不再说话,只是眉头越皱越紧。
生子穿书年下·    “好了”身形魁梧的镖师阻止了那瘦弱男子继续说下去,对那几个白衣青年和那小和尚拱了拱手说:“不管怎么说,还得谢谢子觉小师傅和几位少侠前来相助,帮上我们一程。”
毕竟把货物安全运到是镖局的职责,如果连这都做不到或者总是要人来帮,那他们的生意也不用做了··    一个看起来年龄也不大,面容姣好的白衣美少年说:“既然对方是景繁生,那自然不好应付。
正好我们也是要回宗门的,一起走也好有个应对·”·    那个小沙弥又念了声佛号,也说:“既如此,小僧便也与各位同行·”·    ……·    看来这群镖师是要给无量山送货的。
    其实送货并不奇怪,但是劫镖的在这年头却是少了·因为镖局的人都是把货物放在特制的空间法器当中,这些空间法器都要跟使用者的神识绑定在一起,除非使用者自己的意愿,否则其他人都不能打开。
    如果旁人可以打开,那只能说明这个法器的使用者已经死了··    劫财倒还可以原谅,毕竟这个世界就是这般弱肉强食·但是杀人越货,那就说不过去了。
    何况镖师也是一个蛮受敬重的职业·每个镖局建立的基础都要有一个至少是分神期的大能坐镇·劫杀镖师也属于重罪,涉事当地的宗门和镖局都不会罢休。
    如今放眼整个修真界,好像也就只有景繁生这个无恶不作的魔头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景繁生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群白衣少年中的一个依旧愤愤不平,“这人胆子怎么这么大竟敢劫咱们无量剑的东西”·    一个镖师就说了,“小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吧。
那厮一向作恶多端,且不把任何修士放在眼里,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    景繁生听了以后表示很无辜··    他心想:“要知道我就算再丧心病狂、再作恶多端,也真没有那个胆子去招惹你们无量剑啊”·    ·    第13章 妖邪2·    ·    两个人出了酒楼,十一闷闷不乐,连去集市的兴致都没有那么高涨了。
    景繁生不着调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婴儿肥:“这是怎么了”·    十一抬眼看他,眼神堪称幽怨,但并不说话。
    景繁生抓了抓头发,说:“不要太介意别人说什么·还记得出门前你跟我的约定不不要……”·    “不要泄漏你和我的身份,我知道了。”
十一抢先回答,接着就不理他了,一个人闷头走在前面··    景繁生又苦恼地抓了抓头发,紧走两步跟了过去··    修者的市集开放的时间是不分昼夜的,就连一些大型的拍卖行,虽然不常开张举行拍卖,但却也是十二个时辰都有掌柜守在里头。
    是以这里的集市总是十分热闹,一走近这条街就能听到各种商贩的吆喝声··    “重明山陈真人的丹药,给您所想要的假一赔十假一赔十”·    “仿湘斋,为您量身订做的阵法符篆”·    “瞧一瞧看一看,萧然君独家出品,最新法器”·    进了集市,景十一紧绷的小脸似乎就缓和了一些。
他追随着那吆喝声,便找到了声称是颜萧然出品的法器上··    景繁生撇嘴,心里嘀咕道:“一听就是骗人的颜萧然早多少年前闭着眼睛炼出来的东西都至少是个灵器,这年头要真还能有萧然君出品的法器,那没准还能值不少钱呢哈哈哈”·    按照小说的设定,无论是人修还是魔修的地界,法宝的等级由低到高都依次分为法器,灵器,仙器和神器。
所有法宝都可用灵石催动,其中法器不可用灵力催动,否认容易碎裂·灵器是市面上最常见、用处最广的法宝了,需要的灵力不多,但一般也至少需要一颗中品灵石来催动。
仙器的数量就少上许多了,但威力也不是灵器可以比拟的·至于神器级的法宝,目前这世上也就只有一个··    景十一长年在绝地谷里居住外加年龄又小,倒没有发现那卖法宝的喊得有什么漏洞。
    见他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景繁生也不戳破,就负着手跟在他后面或走或停··    这集市上卖法宝还真不少,景十一明显看的眼花缭乱了。
但他是个顶聪明的孩子,加上已经有了些炼器基础,很快就能甄别哪些是真货哪些又只是夸大其词的赝品··    能够吸引他的法宝还是很多的·想要成为一个炼器大师除了本身炼器技能和修为以外,最重要的是要能够创新。
而为了做到这一点,就需要一个人有丰富的想象力和阅历··    十一从小就在绝地谷中呆着鲜少出门,自然没见过什么世面·景繁生一边打哈欠一边想着,反正让我打怵的萧然君这会儿应该已经在魔界了,我在他家地头附近转悠转悠大概也不会被旁人认出来,倒不用那么着急离开……·    刚打完了个哈欠,景繁生用余光一瞟,就看见了个门脸颇为雅致的拍卖行。
    他看了看十一,感觉他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完,便叮嘱道:“你在这儿先看着,我去去就回·”·    景十一百忙之中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去哪”·    “喏。”
景繁生冲着拍卖行的位置努了努嘴,又手欠地摸了摸孩子的头毛说:“有什么事儿就去那找我·”·    他说完摸完满意了,便一步三晃地往拍卖行走去。
    虽然已经故意收敛,但景繁生炼出来的入门丹还是品级太高·这家拍卖行的掌柜人不错也很会做生意,见景繁生的丹药品质极佳,料想他一定是哪个大宗门里头出来的,也有心结交,便把行情跟他实话实说了:如果他着急要卖的话,他们商行也是可以先行买下的,但价格肯定会要比在拍卖会上卖出的要低。
生子穿书年下·    如果不着急,可以将东西先寄存在这里,两天后就会有一个拍卖会,如果商品卖出,当天就可以取得赚回的晶石·虽然这个过程拍卖行是要收中间的手续费的,但据这掌柜估计景繁生最后得到的灵石也会比直接卖给拍卖行要多很多。
    景繁生考虑了一下,如果这次的收入少,他虽然可以再炼丹拿出来卖,但终究是要经过拍卖行的,与其再麻烦一次,不如就趁这次多赚点·反正两天的时间他还是等的起的。
于是就欣然地接受了拍卖的建议··    那掌柜便取出了一枚无字的白玉牌,放出灵力在玉牌上刻上景繁生要拍卖的东西和时间,至于名字倒是不用刻上的。
玉牌的背面则早就刻有一些拍卖行的规矩,如果客人的东西被拍出去,则可以拿着玉牌来换灵石··    等景繁生拿着玉牌哼着小曲出来以后,却发现原来十一所在的那个摊子前面已经看不见那孩子的身影了。
    景十一不会自己乱跑·第一时间想到这一点的景繁生骤然生出一身冷汗,他几乎是有些慌乱地跑到了那个摊子前,问道:“老板,刚才那个小孩儿,就是脸上带着面具的那个,这么高的小孩儿去哪了”·    那老板见这青年神色慌张,便连忙说道:“他刚才不知道怎么的,放下东西就走了。”
    “他是自己走的”景繁生的心稍稍回落了一些··    “是啊,看起来还挺生气的样子。”
    景繁生点点头,跟老板道谢··    刚才也是他想多了,如果真要有人来抓十一,那么近的距离他不可能没发觉··    “个臭小子”得知十一是自己走掉的,景繁生气的直跳脚。
    幸亏他有独门秘法可以探寻十一的踪迹·但是集市中的人太多,景繁生会受到干扰不说,他自己本身也不敢弄出太大动静··    他一边嘴里骂骂咧咧,一边寻了过去。
    终于在一个小巷子口听见里头打斗的声音,而十一的气息正是从那巷子里头传出来的··    景繁生心思电转,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作死啊你们竟然敢在这里私斗”景繁生几个大步走进了巷中,果然看见几个白衣少年和一个一身黑袍的少年打成了一团。
    是真的打成了一团··    城内不许私斗,但凡是动用灵力太过都会引来城中的护卫,所以这几个孩子别说是灵力了,连剑都没拔,就那么滚作一团的拳打脚踢。
    景繁生上前去把最上面的白衣少年拎起来扔了出去,又把第二个白衣少年也扔了出去·没想到第一个少年已经打红了眼,被扔出去又自己跑了回来加入战局。
    景繁生无奈,只得放出了他多年都没有用武之地的、属于元婴期的威压··    这群少年或者青年最厉害的修为也只在凝脉期,哪里经得住元婴期大能的威压,登时全部老实了。
    景繁生又生气又心疼地把景十一从最底下拽了出来··    景十一的面具还在,但是一身黑袍已经破烂不堪,他脸上没有被面具遮住的部分挂了彩,明显肿的厉害。
这张面具虽然是件灵器,但可不吸收攻击,估计面具底下也好不到哪去··    景繁生见十一这样,也没心情嬉皮笑脸了,他冷冷地说:“无量剑的弟子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不觉得害臊吗”·    “是他先攻击我们的”一个白衣少年,也就是方才客栈里最爱说话的那个少年说道:“是他先偷袭我们,把我们的一个同门裹挟到这里”·    那少年说着就把一个鼻青脸肿的已经看不清原来是什么模样的人拉了出来。
    “咳咳……”望了望天,景繁生顿时觉得心情有些复杂··    景十一站在他旁边,做错了事仍腰杆挺得笔直,一声不吭。
·    他给了十一一个“回去收拾你”的表情,就说,“那你们也不能五六个人一起打他一个啊”·    “亦翔你不要与他多说,这小杂种还敢来偷袭我小爷我今天非得跟他拼了”那个伤的最重的少年不服气地还要打,连忙被他几个同门拉住了。
    对方身份不明,又是个元婴期的修士,他们是不会轻易招惹的··    这少年大概真是被打急眼了,要不然是万万不会在一个元婴期修士面前这般无礼。
    “你说什么”景繁生面色阴沉地问道··    他本来还心中有些愧疚,但哪想到这小子竟然敢骂自己的儿子是杂种,当时就气不打一处来,这次不用十一出手,他都想出手了。
    在这件事情上面,他可不管对方是谁,就算这人无论资历还是年龄都可以说是他的徒子徒孙辈的了··    景繁生脸色一沉,那些少年就立刻噤了声。
两个少年将那个说错了话的少年挡在了身后,其中一个是叫亦翔的那个,另一个则是之前在客栈见过的那个美少年··    他们两个都严阵以待,甚至已经摆开了随时都会拔剑的架势。
    “你们可不是我的对手·”景繁生负手而立,信步游庭,“赶紧让那小子出来给我儿子道个歉,今天这事就算是完了·”·    “凭什么要我们道歉”他们明明才是挨打的那个·    “就是你还讲不讲道理别以为我们无量剑不想惹事就是怕了你”·    几个少年也是年轻气盛。
他们虽然宗训森严不许他们私自在外面打架斗殴挑起事端,可此时他们集体想的都是:人家都欺负到他们的头上了,他们若再忍气吞声,岂不是丢了无量剑的脸··生子穿书年下    那个美少年探手入怀,将一枚无量剑联络用的响箭放了出去。
    景繁生头痛地揉了揉额角,“你放响箭干嘛不知道城中不许斗殴吗我哪儿敢动你们”·    虽然他这么说,但几个少年同仇敌忾,纷纷表示:你那样子一瞅就是要动我们的样子·    景繁生向前走了一步,几个少年便往后退了一步。
景十一拉住他爹的衣角刚刚想说算了,反正他打了一架气也出的差不多了……·    正这时,一个白衣翻飞的英俊男子突然从天而降··    这男子身材高大挺拔,英气十足。
一头乌黑的青丝一半被一丝不苟地用白玉银冠束上,另有一半随意散落在肩上·他周身似乎都泛着寒气又带着一股冷香,在烈日底下使人有种仙气十足的感觉·白衣白靴,样式与那群少年所着的衣服无异,只是上面还以银丝绣着一些精致复杂的花纹图案,以彰显这人与普通弟子的不同身份。
他腰上挂了把银鞘仙剑,整个人气质出尘,仿佛行在人间都不会沾染一片尘埃似的··    许是入目所及皆是一片清净素雅的白,便衬得那眸子格外的漆黑如墨。
    对方有一双狭长的凤目·景繁生下意识地抬头望去,一不小心就撞进了这样一双眼瞳里··    男人落下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但就这么片刻的功夫,也足以让景繁生、景十一和几位少年怔愣的了。
    陈亦翔和美少年柳亦踪看着这个忽然落在他们与那元婴修士之间的高大身影,皆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紧接着惊讶变成了惊喜,他们两个几乎同时喊了出来:“宗主”·    颜萧然一张白净英俊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但是周身的寒气却是在告诉所有人,他现在的心情并不怎么好。
    被他那双瞳仁分外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景繁生下意识地就想跑··    虽然多年以前已经在萧然君的手里和剑下成功逃脱过了几次,但按照这个世界的尿性,景繁生觉得自己终有一天会死在颜萧然的手里。
他不想死,所以之前总尽量躲着他··    但是今天这事儿没完,他跑不了,也不想跑··    于是在萧然君如注的目光下,他咬咬牙,硬是强迫自己站着不动。
    颜萧然已经是分神后期的大能了,就算收敛着威压没有刻意放出,但那散布在其周身的冷气也够他受的了··    被萧然君那如有实质的目光上上下下地不知打量了多少圈,景繁生终于忍不住要说点什么,没想到颜萧然却率先开口了。
    两个人此时贴的极近,他用很轻的、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声音低低地唤了一声:“景期·”·    ……·    “轰隆”·    这一声明明那么小,落在景繁生的耳中却犹如春雷炸响一般,直接将他震得头晕目眩了起来。
    ·    第14章 妖邪3·    ·    景期不仅是他前世的名字,也是景繁生筑基以前的名字··    重明山的风俗习惯与其他宗门相差无几,筑基以后被收做内门弟子会被重新赐字。
而他从小就在重明山长大,也早早地就筑了基,那年正好赶上“繁”字辈,被赐了“生”字,于是他的道号便变成了“繁生”··    有了道号以后世人便都叫他“繁生道长”或者“景真人”,倒是没有人会去喊他本来的名字了。
久而久之,景期这个名字也逐渐被人遗忘··    哪怕是他自己都不大记得了··    毕竟景繁生几岁以前的事情他干脆就没经历过,如今他也已经是六七百岁的年龄,就连上一世的记忆都没剩下多少,更何况是这个名字。
    后来重明山被血洗,他所有的师尊、长辈和同辈几乎都已经身故,景繁生从没想过还会有谁记得他原本叫什么··    颜萧然叫他景期而不叫景繁生,大概是不想大庭广众的叫破他的身份,其中寓意为何,景繁生来不及多想。
    他仍是震惊在萧然君这一声叫的,语气未免太过肯定了些··    强行把自己的心神拉了回来,景繁生眼珠一转,笑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萧然君的目光还是一动不动··    景繁生被盯得有些发毛——这人是不用眨眼睛的吗·    他又做出一副从迷茫到恍然大悟的样子:“无量剑的宗主……原来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萧然君久仰久仰,失敬失敬”·    颜萧然的修为如今已经远在他之上了,这么近的距离,自己几斤几两对方必定能看得出来。
江湖人的辈分通常都是按彼此修为高低定的·这般想着,他便干脆用了晚辈见到前辈大能的礼节,将两只手扣在一起,样子有点滑稽的作了一揖··    只是颜萧然还没等他弯下腰呢,就伸出一只手握住了他右手的手腕儿。
    不仅仅是握住,他四指按压在脉门上,突然将那只手腕翻转了过来,手心朝上地暴漏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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