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总想当主角[穿书] by 管红衣(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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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总想当主角[穿书] by 管红衣(7)
·    为了方便携带,所有参加比试的弟子除了可佩带一件法宝以外,还会配上一个印有专门图案的储物袋,所取得的内胆和其他天材地宝统统都要装进这个储物袋中,待比试结束便以个人储物袋中内胆的数目决定胜负。
    由于参赛弟子数目太过庞大,单看石柱上的影像也不知十一大概会处在什么名次上·但依四周的讨论声来看,十一的表现已经明显地吸引了许多人的注目。
而另一个被讨论的比较多的,就是自己的那个天才师弟沈沉星了··    景繁生偶尔也会去看看沈沉星的表现··    昔日生得极有灵气的小孩儿如今已经变成面容俊朗的青年了。
也许由于青年无论是从身形还是面容上看都是个成年男人的样子了,他的一举一动便更加透着一种冷静和成熟··    四周围的那些七嘴八舌的讨论声中,倒是有不少是预测沈沉星会赢的。
    沈沉星从小就表现出了一种异于常人的聪颖和天赋,这却是全重明山的人亲眼所见的·他会有现在这样的名声和修为倒也不令人觉得稀奇··生子穿书年下·    除了他以外,景繁生还另外特意关注了一下无量剑此次派出去参赛的小豆包们。
那头陈亦翔已经和柳亦踪还有其他两名白衣少年碰到了一起,更有意思的是其中还有一个光头的小和尚··    这小和尚景繁生和颜萧然都还有些印象,就是在幽州城与那群镖师同行的那个子觉小师傅。
    五个人合作的亲密无间,取异兽胆的速度也是极为惊人的··    对于一些修为一枝独秀的弟子来说也许跟别人组成一队是一种麻烦,但像无量剑这种具有“绝大多数弟子行事都极其严谨”的特点的宗门,这种时候就算陈亦翔的修为已经算不错,也不会抛下别人不管的。
    “别说,这届小弟子们质量还是很不错的啊·”景繁生这么觉得,就直接说了出来··    他这话没有特指,但却是跟颜萧然说的——景繁生这人还有个毛病就是护短。
他自己既然已经看上颜萧然了,那便爱屋及乌,连整个无量剑在他眼中都变得亲切了不少··    他话音刚落,远处便有一只千纸鹤飞了过来,直接落在了景繁生的手边。
    轻触了一下那纸鹤,景繁生突然伏在颜萧然耳边小声说道:“秦荣来接她闺女了,你先在这儿看一会,我马上就回来·”·    随后凑到旁边秦风韵的耳边说了句话,秦风韵脸色一变,虽然看起来极不情愿,但还是随着景繁生站起身来了。
    然而景繁生刚刚扭了个身,就发现颜萧然也跟着他站了起来··    青年英俊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将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那意思已经很明白,就是他也要去。
    想想在从打回无量上开始颜萧然就一直不许自己离他超过半步之遥,景繁生无奈,最终只得点头同意··    刑倾墨见他们三人都站了起来,便连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景繁生有些不耐烦地将自己手边不知道是第多少盘的灵果随手递了过去,嘴里说着:“没你的事儿,好好看你的比赛。”
    “我擦”刑倾墨骂了一句,景繁生也没理他··    得知秦荣已经到了,他这会儿倒算是松了口气。
秦风韵若不是被试炼之征吸引住了视线、若是真想四处乱跑,景繁生觉得自己还真就不一定能管得住她··    离了潇湘宫的擂台,外面便是一大片长满青翠挺拔的竹子的竹林。
秦荣就站在几棵竹子中间,着了一袭青衫,远远看去有些消瘦,却又十分的挺拔修长··    ·    ☆、第67章 繁生8·    ·    听到脚步声,秦荣回头,还是清冷寡淡的容颜,只在看见他们的时候目光稍稍亮了一些。
    “爹爹”秦风韵虽然现在心情不好,也不是很愿意回去,但私自出谷数日还是很担心和想念她爹爹的·于是在看见秦荣的那一刻便提着裙摆跑了过去。
    秦荣习惯板着一张脸,不怎么爱笑,给人的感觉便有些严厉,不过秦风韵却是不怕她爹爹的··    她过去便抱住了自己爹爹的手臂,没等秦荣发火怪罪她私自跑出谷去,便已经撒娇道:“这几日我都想死你啦爹爹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秦荣的目光还算柔和,只是语带苛责地说:“我想寻你自然能寻到倒是你,长大了是吗都敢不跟爹说一声就私自出谷了”·    “那人家想繁生哥哥和十一了嘛对了”秦风韵嘟起了嘴巴,拉着秦荣走了两步,道:“十一现在正在参加一个比试那,可好玩了,爹爹你要不要也来看看”·    秦荣直接说道:“是试炼之征”他思衬了一下,肯定道:“十一不会有什么问题。
倒是你,你现在就跟我回去·”·    “哼”秦风韵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身闹起了小脾气··    秦荣也没管她,只是走到景繁生的跟前,先是看了看他身边的颜萧然,打了个招呼后说道:“幸好风韵是被你碰到了,要不然真不知会发生什么。”
    景繁生看了眼秦风韵,小声对秦荣说道:“秦姑娘都那么大人了,你把她一直困在绝地谷里也不是个事儿啊·不如你们就一起多留上一段时日,也好让她在外面玩个痛快。”
    早些年的秦荣也不是这个样子的·这人跟他们还都不一样,秦荣打小就跟他师傅住在绝地谷中,习得了一身医术,但因为他师傅本就是个散修,是以他便也一直都无门无派。
    原著当中的医仙秦荣也是个十分重要的角色,只不过前期的戏份比较少·依景繁生看来,作者应该是安排这个人在“繁生道人”之后接手给男主疗伤炼药的职责的。
    只不过在这个世界当中,景繁生因为跟他切磋过医道而年少熟识·那时候的秦荣,气质堪称宁静致雅,再加上他本就生得潇洒挺拔,给人的感觉便犹如苍松翠竹一般。
    秦荣本就喜静,说起来若不是他师傅与自己的师尊相熟、他们俩又都有一个乐意炼丹的癖好,景繁生觉得自己是永远不会与这种人相熟的··    然而就算如此,到了后来,依景繁生的话来说,秦荣这人不知道怎么的,竟也长歪了——·    忽然多出个女儿不说,近些年他也一直都幽居深谷之中鲜少与外人来往了,不仅变得不苟言笑,就是脾气也越来越怪。
他自己不轻易外出,就连秦风韵每回想要出谷都变得极为不易··    要么说自己也是运气好,单单陷在伏魔镇、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就被秦荣给撞上了。
    秦风韵虽然状似扭着身子生着气,其实一直都在偷听他们这么边的动静·一听景繁生这么说,她便马上又跑了过来,笑嘻嘻地道:“对呀爹爹,你这次就听繁生哥哥一次,咱们在外面多呆几日再回去可好”·生子穿书年下·    “咳。”
景繁生咳了一声,想要提醒这丫头别乱开玩笑·在绝地谷的时候一开始秦风韵还叫他景真人,后来不知怎么地就变成了繁生哥哥·虽说修真之人对于辈分之类的都没什么讲究,但秦风韵这么左一个繁生哥哥、右一个繁生哥哥的,还当着他爹的面儿,恐怕又要惹秦荣不痛快了。
    果然,板着面孔的秦荣连想都没想,直接说道:“胡闹·赶紧跟我回去”·    秦荣是个什么样的脾气秦风韵也是知道的,她虽然泼辣任性了些,却也不会真的忤逆她爹爹。
是以就算这会儿是一副表情委屈、秀眉紧蹙的模样,也依旧没有再说什么··    秦荣再次看了看景繁生和他身侧的颜萧然,表情稍霁,又恢复了那副宁静寡淡的样子,他犹豫了一下,才问景繁生道:“外面的事情都办妥了吗什么时候回谷”·    景繁生嘿嘿地笑了笑,秦荣这人不仅一点都不自来熟,性子还特别冷淡,看起来倒是个谦谦君子,与任何人相处都很和善,却也不会过分亲密。
    但他这一番话问的,就明显是把自己当成一家人来看待了·景繁生心头一暖,便道:“就快办妥了,等事情都完了以后,我就回去……看你们。”
    他本来是想说会回绝地谷去,但后来一想颜萧然要听到这话没准还得误会些什么,便直接改了口··    秦荣似乎也看出些什么来了,但他也不是什么都喜好打听的人,便只是点头道:“好,在外面多加小心。”
他说着就拉起秦风韵要将她带走,秦风韵却微微挣脱了开来,提着裙角走到了景繁生的跟前··    由于个头不够,她只能微微仰着头才能看见景繁生的眼睛。
    秦风韵忽然没头没脑地低声问了一句:“你、你们两个真的是那种关系……以后也是”·    景繁生:“……”·    估计这丫头是早就想明白颜萧然就是十一的另一个爹的事情了,只不过之前看台上的人太多,她才一直憋着没有问出口。
    从前也不是不知道这姑娘的心思,那时候景繁生甚至还想过,等安顿好十一、查明当年真相报了仇以后,如果再没有别的什么事情和意外发生的话,最后的最后,他也许真的会考虑同她结为双修道侣也说不定。
    毕竟秦氏父女对他来说不是亲人,也已胜似亲人··    结果却只能道一声世事难料··    自打他这次从绝地谷出来遇见了颜萧然以后,真真是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他因为明白秦风韵的心意,所以一时之间倒想不到应该怎么回答她了——他既然已经认定颜萧然,就自然不会负了他·可另一方面,他却也不想伤了秦风韵的心。
    只不过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他这样想着便微微地点了点头,同样低声道:“嗯,以后也是·”·    秦风韵的眼圈忽然就红了。
景繁生这人不正经惯了,喜好乱开玩笑的时候不少,但真到了正经的时候他的态度往往都十分坚决··    是以她也不是不知道这人对她无意的事情·只不过大家一起在绝地谷中生活了那么多年,朝夕相处间,便总要忍不住觉得自己对于他来说,是有些特殊的。
    她这变化太过明显,令景繁生难得有目光闪烁、不忍心直视她的时候··    秦荣微微叹了口气,道:“风韵我们走吧·”·    秦风韵咬了咬牙,又看了看他,最终道:“那你好好保重,还有十一,我和爹爹在绝地谷等你们回来。”
    ---·    秦氏父女走了以后,景繁生难得的还挺伤感的··    一直站在旁边的颜萧然忽然说:“她还小·”·    “啊”景繁生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颜萧然:“她还小,以后会找到个好归宿的·”·    “唉,说的也是·”·    “嗯。”
颜萧然点头,就要拉着他往回走··    景繁生脚跟用力,自己站在原地不动,又把人给拉了回来··    由于这一下拽的还挺用力的,颜萧然也没有丝毫反抗,所以把人拽回来以后两个人差不多是撞在了一起。
    现在大家都聚在了擂台上,这竹林里头没有旁人,景繁生轻微挑起眼角,道:“你还没有说,那寻英长老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要是放在以前,看见柳寻英那么一副明显失宠了还要倒贴的样子,景繁生顶多也就在旁边看个乐子,不仅完全不会往心里去,而且还势必是要调侃上萧然君几句的。
    但是现在一想到那人竟敢在颜萧然面前装出一副脆弱无辜又可怜的样子,景繁生便觉得一阵牙根痒痒··    更可恨的是颜萧然对于柳寻英的态度也是含含糊糊的。
    与小宗门不同,元婴期修为的修士虽然珍贵,但无量剑里头这样的人也不少·柳寻英虽然也是元婴期,但明显战力不怎么样,他本人看起来也无什么特殊的才能,然而这样的人竟然能成为无量剑八位长老里头的其中之一,稍微细想都会觉得这事儿还是满蹊跷的。
    想想自己从前听到的那些关于颜宗主和寻英长老的风流韵事,景繁生忽然觉得传闻也许并不是空穴来风··    自从上次在祁邺的时候听了柳寻英说的那番话,景繁生就知道这是个什么样人了,以及他对萧然君还“余情未了”的事。
    然而让人介怀的却是颜萧然把这么个人留在身边也便罢了,但见识了议事堂众人公然针对十一时柳寻英一声不吭的那一幕,颜萧然仍是对他不闻不问也不怪罪,这倒让景繁生觉得有些不对味儿了——·生子穿书年下·    颜萧然这么个冷硬的性子,现在情绪又不稳定,竟然还能放任对方如此行事。
从打之前柳寻英来送茶开始,景繁生便觉得十分不痛快··    他心里越是不痛快,笑得就越灿烂··    景真人直笑得露出了一口的白牙:“我怎么总觉着,那人对萧然君来说,是有些不一样的”·    ·    ☆、第68章 怪谲1·    ·    颜萧然神色一凛,明显蹙起了眉头。
听景繁生这么说,便有些急切地道:“没有不一样·”·    景繁生继续拉着他,他自己心里不大痛快,见了颜萧然这副样子,便也生出了几分逗弄之心:“以为我跟别的女人睡过你都能嫉妒成那样儿,现在我怀疑你跟那柳长老关系不一般,你觉得我应该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景期”颜萧然的神色变得严厉了起来,严肃认真地道:“我没有……我跟他并没有……那种关系。”
    原本决心逗弄的景繁生看见对方这副样子便也不由得心生出了一份不忍·他发现自己现在这样也有些不大对劲··    若说是以前还心存芥蒂,但现如今颜萧然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却是再清楚不过的了,哪有什么好怀疑的。
景繁生觉得自己也是有够无聊,明知道这人现在情况不稳定,还非得逗他··    他这样想着,便分别牵住了颜萧然的两只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唉嘿嘿笑道:“好好好,我跟你开玩笑的,萧然君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颜萧然顺势反手牵住了他,只是依旧蹙着眉头道:“我会安排他做长老,是因为他妹妹·”·    “啊”景繁生不由愣住,眨了眨眼睛道:“就是把你带回无量山又安置好的那位姑娘”·    模样冷峻的青年缓缓点头,“她虽救了我,却在因为听闻我要去找你后在我的剑上淬了毒,是以……”·    颜萧然没有再说,但景繁生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以你回了无量山后,就杀了她”·    长长的睫毛略微抖动了一下,不出所料的,颜萧然又点了下头。
    伤了景繁生以后,他一直都浑浑噩噩,回到无量剑又阴错阳差地偷听到了柳氏兄妹的谈话,便没抑制住地,直接将对方一剑穿胸而过··    颜萧然就算是入了魔,剑法也依旧又精又准。
柳寻晴中了当胸一剑,就算不是淬了毒的兵刃,也再无生还的可能··    唇角微微落下,景繁生向前走了一步,两个人这下子便贴的更近了··    他明白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的颜萧然,是决计不会这样冲动的。
柳寻晴虽然不知是因什么原因试图假借颜萧然的手杀自己,但无论如何,对于颜萧然来说那人都是救过他一条命的··    最起码,不会那样直接那样果断地将人一剑穿胸而过。
    虽然在湖底空间的时候提到这个人,颜萧然仍是一副觉得此人死有余辜的态度·但她终究是害人未遂·而且她也确确实实地救了颜萧然一命的。
    虽然说这世间之事,本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言·但从颜萧然对待柳寻英的态度上来看,他应是觉得愧疚的··    一眼望进颜萧然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景繁生忽然捧住颜萧然的头,在那双微微抿起的薄唇上亲了一口。
    颜萧然的双手便很自然地搭在了景繁生的腰上··    稍稍亲了一下,两个人便几乎是额头贴着额头地相对静默着站立着,谁都没有说话。
    景繁生平时也算是舌灿莲花能说会道,但他其实不大会安慰人··    尤其是这种情况,不是旁人说几句话就能令人宽慰的··    然而颜萧然会对此事尚没有释怀,其实并不全是因为愧疚。
一遍遍地用视线描摹着近在咫尺之人的精致眉眼,颜萧然默默地想到,虽不知是什么原因,但柳寻晴想害景繁生便已经是无法原谅的了·可是他那时之所以会一剑就将修为远不及自己的女修结果了,却是因为对于自己当日真的一剑刺向景繁生的后怕和对自己的愤怒。
他将这种自责和没有自控的愤怒转到了别人的身上··    柳寻晴就算是死不足惜,可自己杀她的原因却是因为想要转嫁那种愤怒……说白了,就是到了现在颜萧然对于自己入魔难以自控的事,仍是十分介意的。
    只不过看着向来洒脱不羁、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的景繁生此刻正努力地体会着自己的痛苦并试图安慰自己,颜萧然只觉得心都是在由温水浸着似的,浑身上下都暖洋洋,便也不想浪费如此良辰去再提那些事情。
    他微微收紧双臂,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景期……”·    “嗯”景繁生的目光也在对方的脸上游移。
    “咳咳·”不远处传来一声微咳声,陈繁树腰间挂着剑,单手执着拂尘就站在他们离他们两个不远的位置上··    陈繁树尴尬的望着天,景繁生却是满不在乎的,慢吞吞地将自己抱住颜萧然的头的手放下。
    他不在乎,这会儿的颜萧然就自然更不在乎了·他连搭在景繁生腰间的手都没有拿下来··    景繁生扭过头来:“胆儿肥了你不好好看比试跑来这里偷窥”·    “我哪有偷窥”陈繁树一副被闪瞎了狗眼的样子,委屈地道:“你们走了以后刑倾墨也跟出来了,我怕他是要出什么幺蛾子,所以就悄悄跟出来看看了。”
    “哦那你跟着他,可发现什么了”·    “他去追秦荣父女了·”陈繁树甩着拂尘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谁知道他要干嘛”·生子穿书年下·    “什么”景繁生顿时心生一种不妙的感觉,他扭头对颜萧然说:“我得去看看。
小荣虽然修为不低,可若是刑倾墨要打什么鬼主意,他恐怕并不能够抵挡·”·    颜萧然还没说话,陈繁树已经说道:“你看看你,又瞎操心了。”
    “老邢怎么说也是一门的少宫主,对绝地谷的医仙能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来再说了那秦荣是吃素的吗他要是不痛快了都不用出剑,一把毒粉末子就能直接把人给撂倒了。
所以你还是操心操心自个儿的事情吧啊”·    因为这段时间自己一直都在怀疑潇湘宫,所以对邢家的人便一直心存警惕·听了陈繁树的这番话,景繁生也觉得自己担心地过头了。
    秦荣早些年也是一直是只身在外游走的,能在伏魔镇围杀当中把自己救回绝地谷中的人,怎可能会那么不堪一击··    话虽是这么说,但觉得被自家师弟教训了的景繁生仍是一脸邪恶的呲牙道:“死番薯你长出息了啊倒也能教育起我来了。”
    他摆出这样一副架势,陈繁树刚才巧舌如簧妙语连珠的气势就消失殆尽了·他神情闪烁,眼珠转了半天才一拍大腿道:“唉,你看看我,都把正事给忘了。”
    这般说着,便从怀里将一个小琉璃瓶子拿了出来,嘿嘿笑道:“你给我的清心丹我已经验看过了,确实,所用的原料有些不大对·”·    景繁生和颜萧然不约而同地正色了起来。
这清心丹在湖底空间的时候景繁生就已经验看过,只是一直都不敢下定论·如今就连陈繁树也说有蹊跷,那就是真的有蹊跷··    景繁生炼丹所用的所有草药都是他自己炮制且随身携带的,是以如果这清心丹是有问题的,那无疑就是那日山上大家共饮的灵泉水有问题了。
·    重明山建立在万级石阶之上,平时鲜有人来,也只有重明节那一天会有外门的人前来拜访·但那一日来送礼的大大小小的宗门数目都不少,虽然一直都有人陪同和招待,可也难免会有一丝疏忽,被人寻了可乘之机在山上的泉眼里下了毒。
    只是事隔十五年,这时候想要查明是谁做的手脚,简直比登天还难··    景繁生道:“你可能验得到多出来的是何种毒药”·    陈繁树说:“时间这么紧,你给我的时候我也只来得及粗略看看就去看台上同你们会合了,想要知道是哪种毒还得再给我些时间。”
    “嗯·”景繁生点头·从湖底空间出来以后便直接就是试炼之征,他自己都没有时间更何况是陈繁树呢··    只要线索没有彻底中断,那便是还有希望的。
    他连十五年都等了,也确实不急于这一时··    “不过你们刚才是在说什么剑上粹毒、一剑穿胸”陈繁树忽然道。
    景繁生脸色微变,一个劲地给陈繁树使眼色·那意思——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繁树有些无辜地摆了摆胖胖的手:“难道你们没觉得,你们说的那种毒跟宗门被灭门之时凶器上粹的毒,听起来很相似吗”·    陈繁树这么一说,景繁生便忽然想起,当年重明山的人除了中了毒、无力反抗以外,每个人的死法都是被粹过特殊毒药的兵刃一剑毙命。
    修真之人的身体逐渐脱离肉体凡胎,自动痊愈修复的能力都很强,只要不是正中要害到完全无法救治,受了大多的伤也不一定会致命·但用特殊的毒淬炼的兵器所伤,伤口便无法愈合,即使是稍稍偏离了要害,若是救治不及时便也回天无力。
    一想到这里,景繁生便下意识将拳头捏的嘎嘣直响··    颜萧然将自己带着一条白色伤疤的右手伸了过去,对陈繁树道:“就是这种毒。”
    当年知道自己的佩剑竟是被人动了手脚带了毒的,颜萧然稍稍一想便不由得生出一身的冷汗·只要一想到若是那一日落日岭之上,景繁生没有单手抓住他的剑刃,若是自己真的伤了他便极有可能会是非常不堪设想的后果,颜萧然便觉得心痛的犹如刀割。
    所以在一剑结果了柳寻晴以后,他便换成了左手执剑,随后没有丝毫犹豫地在自己的掌间也划了一个口子··    后来那道伤口终于结痂成疤,就成了现在他掌心之上的这个样子。
    能在分神后期的大能身上停留的伤疤,自然比一般的这类型的毒药还要强劲地多·陈繁树摸着自己胖胖的下巴,不由得开始思考了起来··    景繁生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了,他声音无悲无喜地道:“之前还好奇那柳姑娘为什么要特地借你之手杀了我,但若是这事儿也是与重明山的血案相关的话,那就有些微妙了啊。”
    颜萧然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语气都冷了起来:“我当初应该仔细盘问她的,而不是……”·    景繁生忽然道:“也许寻英长老知道其中的内幕也说不定呢。”
    颜萧然想了想那日自己一剑杀死柳寻晴后,柳寻英慌乱地对自己再三保证在此之前他对这件事真的一无所知·又想了想他之前听到的内容,几乎都是柳寻晴在讲话,听起来也像是第一次告知她兄长的样子,颜萧然那时候虽然性情暴戾容易冲动,但仍旧是清醒的,是以才没有杀柳寻英。
    虽然自己亲妹丧命在自己面前他除了慌乱求饶以外竟然一点伤心的样子也没有,令颜萧然多少有些生疑和看不起这个人,但当时那样危机的情况,会先想方设法的保住自己的性命也无可厚非。
现在想来,颜萧然也无法辨别他是否真的还知道别的什么内情··    当即,颜萧然便面无表情地说:“那便将他找来,一问便知·”·    ·    第69章 怪谲2·生子穿书年下·    ·    三个人回到了看台之上,发现本来应该坐在楚萧南旁边的柳寻英已经不见了踪影。
    景繁生问:“你们柳长老呢”·    楚萧南说:“他啊,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干嘛去了,走挺长时间了·你们都没发现吗不过你俩刚才干嘛去了”·    景繁生和颜萧然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人这会儿突然不见了恐怕是有什么蹊跷。
    二人正要去寻人,楚萧南就道:“哎干嘛去比试马上就要结束了,一会儿人传送回来,你们两个确定不留一个在这儿等着”·    两个人的脚步顿住,都觉得他这话甚是有理。
颜萧然便点了下头道:“你考虑的很周到·那便劳烦楚师弟带着几名弟子,务必要把柳寻英找到带过来·”·    “……哈”·    没理会楚萧南瞪大的双眼,颜萧然已经拉着景繁生坐了下来。
    旁边的秦风韵和刑倾墨都不在了,景繁生的那边足足空出来两个位子,颜萧然坐下后心头便觉得莫名敞亮··    比试是从辰时开始,所有参见比试的弟子便务必要在第三日辰时之前赶回传送大阵所在的范围。
若是待到大阵开启之时也没有赶回来,那不仅意味着比试超时、参试资格取消,更可能会发生错过传送大阵而被遗落在小世界回不来的情况··    十一御剑回程的路上,景繁生的心又吊了起来。
    这种最后决定胜负的时刻,往往更加容易出意外··    好死不死的,在十一即将到达传送大阵的范围之时,沈沉星从另一面的树林里也御着剑飞了出来。
    一少年一青年撞到了一起,青年明显地愣了一下,十一却像压根就没有看见这个人一般,剑尖一转,丝毫都未停顿地向着传送大阵的方向飞去··    沈沉星一愣之下便慢上了半拍,但他仍是很快就回过神来,催着飞剑追赶着十一而去。
    看见两个人只是在暗中较量飞行速度而没有大打出手,景繁生稍微松了口气··    毕竟他还记得幽州城中十一跟几个无量剑的少年打群架的事情。
若按十一以前的性子,在他亲眼见了沈沉星冲着自己扔飞剑以后,也许真的可能会在小世界中跟他动起手来··    两个人修为相当,这时候若真的打起来,也许就会错过比试结束之时大阵开启的时间也说不定。
更何况,试炼之征一直都明令禁止参试的弟子内斗··    十一本就是个聪明的孩子,现在不过出谷几个月,他就已经可以考虑到孰轻孰重、学会见机行事了。
    景繁生表示,儿子这么乖这么懂事,他简直想现在就捏捏他的小脸··    那头景十一和沈沉星展开了激烈的角逐·十一这段时间每日练剑,御剑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愈发的驾轻就熟。
但沈沉星毕竟年龄略长、修为也比较高,观他的表现平时也应是丝毫都没有偷懒松懈的时候的··    十一之前领先了一小截,眼瞅着两个人的距离正在逐渐拉近,但他依旧沉着冷静,严肃的小脸也不见一丝慌乱。
幸好传送大阵的旗帜就在眼前了,最后还是十一比沈沉星稍稍早了一步飞进了大阵里··    他刚刚从飞剑上下来,因为害怕中途有什么事故发生而提早一步回来的陈亦翔等人就围了上去,争先询问十一这次的收获。
    被一群同样身着白衣的少年们围在中间之时,十一还不忘回过头去看了沈沉星一眼·他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漆黑的眸子里却映着深深的轻蔑和敌意。
    沈沉星身为宗主,这时候也已经跟自己门下的弟子站在了一起·但十一的神情仍是被他一丝不落的看在眼里,他也同样是一副严肃的没有什么表情的面孔,拿着剑的手微微收紧,却终究是一句话也没说。
    “铛——”古朴的声音再次敲响,预示着今次的试炼之征到此结束··    少年们刚刚被传送了回来,看台之上的人便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那些少年全部现身在下面的擂台之上,除了一些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所有人都被要求留在原地暂时先不要动·等潇湘宫的弟子们将他们所携带的储物袋收上去以后,才被允许回到自己的宗门当中。
    小世界的环境毕竟充满了未知和险恶,十一虽然完好无损,但他一直都悬着颗心地小心翼翼着,虽然不断调息,到了现在心神松懈下来也觉得有些力竭了。
其他弟子更是多多少少都受了些伤··    一群白衣弟子连带着子觉小和尚都一副有些疲惫的样子,他们搀扶着走回看台,直到少年们走回到看台,景繁生的心才终于又落回了肚子里。
    四周人这么多,景繁生自然是要给十一一些面子,所以便忍住了在儿子俊俏的小脸上掐一把的冲动··    他嘿嘿笑道:“表现不错嘛,小子。”
    十一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无论名次为何,自己这次的收获都不少·只不过若是换了别的孩子,那必定是要高傲的“嗯哼”上一声,但到了他这里,小孩儿的反应却是细细地思索回忆一番一直以来自己的表现,然后严肃认真地冲着景繁生点了点头:“还成。”
    ……·    对于自己儿子的这种反应景繁生也是见怪不怪了··    他们这边刚刚才说了几句话,那头试炼之征的计数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由于参加比试的弟子人数太多,所以在储物袋设计的过程中便在其中加了特别的阵法,不仅可以自动计数,所记的数目也会自动显示在擂台之中最大的那一块石碑之上··    那石碑足有五丈之高,所有参赛弟子当中前一百名的都会按照所取内胆的数目,以前面记名字、后面记索取得的数目的方式显示出来。
    石碑上刚刚显示字数,四周最先发现的人便惊呼了出来··生子穿书年下·    陈亦翔这段时日也稳重了不少,但甫一看见那石碑,仍旧是没忍住地跳了起来。
    “亦、亦阳……你在,你在上面”·    众人顺着陈亦翔的手指望过去,果然,艳阳初露的清晨,阳光照射在高大伟岸的石壁上,第一排的三个字“颜亦阳”便变得栩栩生辉了起来。
    一瞬间,便是向来沉稳自持的无量剑宗弟子也忍不住欢呼出来··    毕竟作为五十年一次的盛会,无量剑的弟子已经有好多年都没有拔得头筹了。
    这时候,就算是向来沉稳到没有什么表情的十一也忍不住露出了喜悦的神色——他虽然自我调节的很好,也不是特别在意名次,但他会参加这个试炼之征最初的目的就是想像景繁生那样拿个第一回来。
虽然过程波折了些 ,但想法如愿以偿的得到满足,十一还是十分满意地笑了出来··    颜萧然黑白分明的双眼也变得极为明亮·他不由得想起很多年以前也是这样一个晴朗明媚的日子、阳光下景繁生拔得头筹时那恣意张扬的模样。
那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面容绝美的青年身上,就连自己也不例外··    当时只觉得心就好像被一根羽毛搔了一样,痒的厉害·那个时候的颜萧然还不清楚自己的内心深处正发生着怎样的变化,他只是变得很喜欢、很向往可以看到景繁生笑起来的模样。
    而现在的十一虽然只是微微挑起了唇角、笑起来极为内敛的样子,既不狂狷也不张扬,但不知怎的,颜萧然却觉得自己从他身上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心中却有一股暖流涌过。
    景繁生是把风华绝代演绎进了骨子里的人·就算面容普通的时候也要靠一身破烂的衣衫才能掩盖住那种风华·而不苟言笑的十一,则已经隐隐透漏了出这种气质。
    更重要的是,这不仅仅是景繁生的儿子··    这是景繁生给他生的孩子··    ——距离知道真相已经过去了三日。
也许是因为太过受宠若惊,哪怕是已经明白了景繁生的情谊,颜萧然仍用了整整三日的时间才敢真正地这样去想··    “做的好·”他对十一说道。
    “师尊·”十一面带兴奋地走到了颜萧然的身前··    颜萧然的睫毛疯狂抖动了几下,连唇角都挑了起来·他探手入怀,从乾坤芥子袋中拿出了一个小炉鼎交到了十一的手上。
    十一现在年龄小修为低,也用不上什么厉害的法宝,颜萧然想了想,也唯有这个是他能用得上的··    景繁生一眼就认出上次在无量山的云台之上,颜萧然就是用这个小炉子给自己炼制吊坠的。
虽不知道它有什么名堂,但萧然君随身携带又频繁使用的炼器炉子自然不会是凡品·应该就像颜萧然之前送他的炼丹炉一样珍贵··    不过既然颜萧然想送,他便也不好在旁边说些什么。
    十一接过了炉子,模样看起来更加愉悦了,连忙道了一声:“谢谢师尊·”·    他虽然喜欢炼器,但他也刚刚才出谷数月,所见所闻的仍然不多。
他只心知这炉子必然十分贵重,对于其中的名堂却还所知甚少··    但他不知道,一旁早就围过来看热闹的、尤其是昆仑山出来的人,在看清少年手里拿着的东西的时候都不由得吸了口凉气。
    只不过对于这样的反应,无量山的人都没有发现而已··    颜萧然又抬手摸了摸十一的头,这一次他做的便十分自然了··    这一届的试炼之征无疑是无量山有史以来战果最好的一次。
而这些却又全部都得益于十一的加入·少年们之间的隔阂早就已经消失不见,十一又在这么多参试弟子当中脱颖而出为无量剑争了个大光,少年们都不约而同地觉得与有荣焉,等到宗主跟他说完了话,就激动地再次将十一团团围住了。
    石碑上的名字从上往下还在不断地依次显示,直到将前一百名的弟子名字全部显现出来为止··    位于第二位的果然就是沈沉星,而且他与十一之间的差距仅仅就只有一颗内胆而已。
石碑之上显示出的第三名竟然与他的成绩相距十五颗之多··    颜亦阳和沈沉星的战果遥遥领先,成了这一届试炼之征当中万众瞩目的存在··    对于这样的结果,景繁生也是十分满意的。
就算沈沉星没有夺得第一,但这样的成绩摆在眼前,重明山以后的日子应该就会稍微好过一点了·宗门的传承毕竟还在,如果能一直像这样稳稳当当地好好发展个几百年,想要恢复昔日的辉煌也不是不可能。
    大小宗门的差别除了传承不一样,便是内门弟子本身的资质也不一样·于是像这样的比赛,前百名便几乎都是大宗门里头出来的弟子,小宗门当中能够出头的不是没有,但人数极少。
是以陈亦翔等人也无疑是在那名单之上的··    知道所有的名字都显现完毕,颜萧然一一看过之后便对所有参加比试的本门弟子说:“大家辛苦了,一同回去休息吧。”
    “是·”所有的白衣小弟子都目光闪烁、神情激动··    尤其是“亦”字辈弟子,从回来依旧就陷入了极度兴奋的状态。
他们虽然名次不显,但按照宗门里头的奖励规矩,虽然宗主没说,少年们也知道自己以后在宗门里头的待遇和所能获得的资源都将变得与众不同··    更何况,宗主唯一的亲传弟子、试炼之征的第一名可还是他们“亦”字辈的这就意味着将来亦阳继承宗主之位的时候,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有极大的可能是可以弄个长老的位子来坐坐了。
    他们这边正高兴着,那头楚萧南已经带着几名弟子回来了··    他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走到颜萧然身侧低声说了几句后,颜萧然也极其反常地蹙了下眉头。
生子穿书年下·    “怎么了”景繁生问··    “柳长老死了·”·    ·    第70章 怪谲3·    ·    众人从擂台上下来,穿过一个诺大的后花园就来到了潇湘宫空出来用来安排个人居住的后院。
柳寻英便是被人用九根奇长无比的破魂钉、以奇异的排布形式钉在一面外墙上的··    柳寻英的尸身上没有任何血迹,只身上的那九根钉子明晃晃的极为显眼。
他的头几乎垂到了胸前,从前俊秀的面庞灰白地呈现出一片死气·被破魂钉以特殊的阵法定住,别说是身死,就连魂魄也早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无量剑刚刚有人夺得魁首紧接着就死了人,人还是死在潇湘宫当中,这事情纸包不住火,顷刻间便传入了不少人的耳中,很快就把刑老宫主给惊动过来了。
    楚萧南说:“我带着这几名门下弟子一路找了下来,便在这里发现柳长老的尸首了·”·    破魂钉是特别炼制的法宝,每一根钉上都会被打上破坏性极强的阵法,适合用作暗器。
不能否认的,其使用出来的效果也确实惊人,但对使用者修为和技巧要求也很高,想要隔空打出这么一个阵法,更是难上加难·但这种法宝太过狡诈歹毒,一直都被是正派修士所不耻的,这些年在两仪山的这头、修者的地界当中,倒是鲜少看见破魂钉的出现。
    柳寻英怎么说也是无量剑的一名修为在元婴期的长老,比在场的许多小宗门的宗主修为还要高·但这样的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钉在了墙上,一时之间众人都觉得匪夷所思,又有些人心惶惶。
    景繁生和颜萧然对视了一眼·他们刚刚将目标锁定在了柳寻英的身上,这人就被悄无声息的杀死了,用的还是破魂钉,着实是太过古怪和微妙了··    颜萧然抬头看了看被高高钉在墙上的柳寻英,面无表情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他对刑风台说:“刑宫主,我门下长老就这么在贵宗遭遇暗算,依刑宫主之见,这应该如何是好”·    看见尸体的那一刻刑风台的面色就变得极为难看,但他也是老江湖了,目光闪烁间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故意捋着胡须沉吟道:“贵宗长老虽说是死在了我的门中,但他本身就已是元婴期的修士,杀他之人自然不是普通人。
却不知他们是有何恩怨柳长老招惹到了这样的,却又想要我潇湘宫负责不成”·    他虽然掩饰的极好,但自打他进这个院子开始景繁生就在刻意观察他,于是还是被他看出了些许对方的不自然。
    其实颜萧然倒也不是真的要潇湘宫来负什么责,他会那么说也不过是想看看刑风台的反应罢了··    刑倾墨这时候仍不知道去向,邢染歌却已经跑到了她爹身边,十分不忿地道:“我们都在前面看比试,你们宗门的长老却私自跑回来,说他身上没什么猫腻谁会信啊还有你们两个,方才不也离席了许久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把人给杀了、又顺道嫁祸给我们潇湘宫”·    过去这么长时间,已经足够让邢染歌了解到自己被禁足期间,景繁生和颜萧然徒然出现在议事堂时都做了什么勾当、又是怎么将罪名扣到他们潇湘宫的头上的。
    一时之间她只觉得既悲伤又愤怒·她的心很乱,却也绝不容许旁人做出构陷她爹爹的事情··    景繁生却心道:难道是有人看他们离席,便想趁着这个空当来个一石二鸟。
既毁灭了人证,又可以顺便嫁祸他和颜萧然·    可这做法未免有些拙劣··    满院子的人因为秦风韵的话都开始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就好像今天这出戏真的就是他们两个自导自演似的。
    人群当中就已经开始有人喊道:“没错谁不知道这位柳长老是萧然君以前的姘头,你心生嫉妒将人杀了也不是说不过去”·    “那位道友说的不无道理,毕竟破魂钉不是谁都能用、谁都想用的。”
    “别说,还真像是这么一回事这样无量剑用来嫁祸别人之时损失的是一名长老,也不至于太过心痛了”·    景繁生自己诸罪加身已成习惯,早就懒得去解释什么了,但考虑到颜萧然和整个无量剑的名声,他还是道:“方才我与萧然君离席乃是医仙秦荣来接他女儿,我们二人去相送一番罢了。
秦荣走后我们便遇上了陈真人,随后一起回的擂台·哦,如果邢姑娘不相信,邢姑娘的兄长也应该是在擂台下的小竹林看见了我们的·”·    话音刚落,景繁生便意识到邢染歌这话问的极有技巧,直接将矛头又指向了他们。
他原来就是太傻,总试图向世人辩解,试图倚靠言语证明清白,才会被人一路从重明山追杀到了伏魔镇·现在嘛……·    景繁生接着道:“实不相瞒,对于十五年前的事情我们刚刚发现了一些线索。
不仅找到了那晚重明山之人所中的毒,更是查出这寻英长老便很可能是旁人安插进无量剑的奸细·我们也是正要找寻英长老来问话,没想到人却已经……”·    他先是极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复又对刑风台说道:“只不过寻英长老之事若真不是我们所为的话,刑老宫主您可就得好好想想了。”
    景繁生挑唇一笑,神色中含着讽刺:“好好想想这么个实力强劲、能一口气以阵法的形式打出九颗破魂钉的人为何偏偏要将尸首留在潇湘宫内而不一并损毁想要销毁一具尸体可不是什么难事,一张符纸就可以。
而若是此人与潇湘宫无冤无仇,仅仅是源于私怨的话,又缘何要将尸首公然留在这里为潇湘宫招黑”·    他话音刚落便有人喊道:“这还用说吗,当然是你们要故意栽赃嫁祸”·    就连邢染歌也是一副气得不行的样子。
可唯独刑风台,虽然看起来仍是仙风道骨、风轻云淡的样子,但景繁生一番观察下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生子穿书年下·    他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便不再与人争辩,对颜萧然说:“找几名弟子将寻英长老的尸首先行取下,咱们回去再说。”
    “好·”颜萧然说··    “想走你们这就想要走了吗”那些以潇湘宫为首的小宗门门众不服地喊道。
    颜萧然看都没看他们,只对楚萧南吩咐了几句,便带着其他无量剑的人离开了·甚至连刑风台他最后都没搭理··    柳长老在无量剑的名声本就不怎么好,性情又极为高冷古怪,与其他各峰长老和弟子也没有什么往来,他被人暗害的事情便并没有在这群弟子当中掀起什么风波。
    倒是在路上的时候,有不少与柳亦踪交好的小辈弟子都在安慰他··    柳亦踪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沉痛悲伤,但在内心深处,得知他师傅就这么身死道消了,他不仅没觉得伤心难过,反而还重重地松了口气。
    旁人羡慕他是无量剑八位长老之一的亲传弟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年来他过得究竟都是什么样的日子··    他师傅一门心思地将主意打在宗主的头上,积年累月下来早已陷入魔障。
    柳亦踪从小便是被人遗弃在道边的孤儿,为了活命就自然要比别人心思复杂一点儿·他深知当年柳寻英会将他从山下捡来、收做亲传弟子,除了因为自己的相貌好、也同样长着一张颇为俊秀的面孔之外,还因为自己是适合与人做炉鼎的纯阴之体。
而他从前之所以能比其他弟子更多地接触到他们宗主,也是因为他师傅在其中推波助澜的结果··    很多人都不知道,但他却从他师傅那得知宗主之前晋级出了岔子,一直都重伤在身又神志不清。
他师傅从前就总是絮絮叨叨地说这是机会,可柳亦踪来看,那段时间的宗主没有排斥他,只是因为没有精力而已··    柳寻英眼瞅着萧然君的伤几近痊愈,对他却越来越冷漠,便把歪脑筋动到了别的地方。
    幸亏他们宗主并不像外表人模鬼样,其实私底下龌龊肮脏、到处搜寻炉鼎的那些修士那样·萧然君一直都十分的洁身自好,就算他师傅自动献身不成便将他推了出来,他们宗主也并没有对他怎么样。
反而是他师尊,却越来越得宗主的冷落了··    虽然这些事后师尊对待他便越来越刻薄,一个心情不好便又打又骂地拿他出气·但他便终究是有了个体面的身份,未沦落成他人的炉鼎。
对此,柳亦踪还是十分感谢萧然君的··    他师傅一门心思地想要将他献给宗主,便从不打在他脸上,柳亦踪因为自己的体质原因也极力掩盖,与亦字辈的其他弟子在一起时并未被发现出异样。
反正旁人也拯救不了他,若是被他师傅知道了还要挨上一顿打骂,是以对于柳寻英的暴行他也从未提起过··    现如今他师傅竟然就这样死了,也就意味着他已经摆脱了那种束缚。
    被几个同龄的弟子围住,就连颜亦阳也目露关切地看着自己,柳亦踪面上一点不显,内心里头不知怎的,除了重重地松了口气外便是极度地感激··    一谢他们宗主用情专一又为人正派。
二谢十一,应该说是亦阳不仅救过他的命,更不计前嫌地愿意与他们交好·他虽然没了师傅,从此以后却是与宗主亲传弟子、试炼之征的第一名称兄道弟的人物·日后即便自己坐不上长老之位,在门中的地位也不会低。
    他纯阴之体的身份不会被泄露,就算泄露也不会被人轻易辱之了··    ____·    景繁生与颜萧然并排走在前头,想起方才萧然君的态度便打趣道:“萧然君对刑老宫主这般无礼这真的好吗,嗯”·    颜萧然扭头看了眼景繁生眉目飞扬的样子,自己的眉头也不禁跟着稍稍挑起来了一些,“潇湘宫与我无量剑本就不亲厚。”
·    景繁生忽然闷声笑了起来··    颜萧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便微微蹙起眉头去看他··    景繁生笑道:“我原以为你定是要说上句无妨的,没想到、没想到萧然君现在连话也多起来了啊。”
    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见身侧之人因为刚刚死了人不好大笑出声而憋到身体打颤,颜萧然便有些无奈地伸手,将一只手臂环在了景繁生的腰上··    景繁生被莫名戳中了笑点,本来忍笑忍到肚子疼,两个人的距离这么一拉近,他立马就安生了。
    后面尚且跟着一群弟子,自己的儿子更在其列,他就被萧然君半环半抱住了,景繁生忽然觉得自己的面颊开始莫名发热··    偷眼去看颜萧然,对方这会儿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一直觉得颜萧然会变成面瘫是因为这小子小的时候太容易害羞,动不动就要被羞红了脸·怎么现在当真是风水轮流转了,这种大庭广众下的亲密行为颜萧然做起来竟然毫无压力,张手就来。
    这难道就是入魔以后带来的另外一个影响若非要形容的话,颜萧然似乎是比以往率直了不少··    景繁生嘿嘿一笑,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你说,你是从什么时候起喜欢上我的”·    环在他腰上的手明显紧了紧。
    刚刚死了人,就算那人是被人灭口罪有应得,但在别人都不知道还有这事的情况下,这种该表现出沉痛的时候景繁生也不好太放纵·但见了颜萧然的这个反应,自觉自己扳回了一城,他脸上本就漂亮的眉眼变得更加张扬:“你从前喜欢我又不上前来贴近我,每次猎宴都站得不远不近的,是因为害羞吗”·    “景期……”颜萧然的声音很低还透着股无奈,将目光落在了他脸上又速速移开,只是睫毛颤抖个不停。
虽然从表情到面色都没有一点变化,但也足够景繁生用来确定自己的猜测了··    这么一来,他便又想笑了···生子穿书年下    走在他们二人后面的十一将这一幕看在眼中,轻轻摇了摇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    第71章 怪谲4·    ·    无量剑的元婴期修士被悄无声息地用破魂钉钉死在了墙上,就算事情真的像景繁生所怀疑的那样是有人要杀人灭口,颜萧然也不敢掉以轻心。
    是以他一回来便用随身的法宝给这整个无量剑弟子住的院子划上了结界防止外人闯入,又写了传信纸鹤放回了宗门·等楚萧南将柳寻英的尸体安排妥当以后,便又被颜萧然叫了去,命他加大对所有弟子的防护。
    “我已经传信回宗门,命程依依长老赶来支援·等她到了以后你们便带着那些小辈一起回宗门·”·    程依依是无量剑八位长老当中唯一的一名女修,按辈分算应该算是颜萧然的师姐。
其人长相甜美性格却豪放又不拘小节,且战斗力同样爆表,在原著中是所出现的女子当中极少的没有与男主发生任何暧昧关系的女修··    “你怎么把她给叫来了”楚萧南蹬着眼睛,难以置信地说:“师兄你还不回宗门啊”·    颜萧然道:“这里尚有些事情还未处理完,等事情结束我便会回去。”
    楚萧南现在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总是粘着他师兄、会因为自家师兄总是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而迁怒·但饶是如此,也不意味着他就不在意了。
    但现在有一屋子的小辈在旁边看着,他也不好说什么·虽然满腹疑云、心中又隐隐有些担忧他师兄真的叫那妖孽把魂给勾去了,可怎么说颜亦阳也还在这儿呢。
他虽然不喜欢他爹,但在他们宗主和景繁生齐齐失踪的那段时间里,楚萧南却是亲眼见到了亦阳这孩子的坚韧和定力的,是以便极为欣赏这孩子·因此哪怕是看在颜亦阳的面子上他也得咬牙挺着。
    只不过楚萧南在那里吭哧吭哧地不出声,景繁生却已经一眼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他这会儿正坐在桌子旁边以手拄着脑袋,便微微挑起嘴角,冲着他眨了眨眼睛,语中带笑地道:“我说楚师弟,你要说什么便说,不必在这儿吞吞吐吐的呀。”
    “你、你简直是……”·    “唉,好了好了·”看着对方的脸憋成猪肝色却愣是暴不出一句粗口来,景繁生觉得这怎么说也是颜萧然的小师弟,自己也不能太过过分。
于是便道:“我还得借用你师兄几日,你乖乖地把这群小豆包带回到宗门里头去,等我们事情办完,嘿嘿嘿,我必当亲自把萧然君送回无量山·”·    颜萧然侧过头来看了看景繁生,那目光既炙热又温柔。
看够了以后他才又转头对楚萧南说:“柳长老的尸首若看不出什么其他线索,便就火化了罢·”·    “是·”·    颜萧然又对屋内所有弟子说了几句体己的话,便吩咐众人回去休息,只将颜亦阳留了下来。
    自今日起往后至少要有五十年的时间,颜亦阳这个名字都将一直在修真界的热门话题当中占据一席之地·然而除了最初的欣喜和高兴以外,十一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已经又恢复成了之前那般严肃认真的模样。
    看着儿砸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想到即将要对十一坦白的真相,景繁生十分难得的老脸一红··    他们现在正在潇湘宫安排给无量剑的正堂里面,他和颜萧然就坐在上首的两个主位之上,景繁生有些紧张,便指着下手的一个椅子说道:“那个啥,你要不要先坐下来”·    十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却并未坐下,仍旧是直挺挺地站在他们二人面前。
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景繁生,那意思就是让他有话快说··    若是换个别的什么人,景繁生肯定能没羞没臊地说出颜萧然的身份,但到了自己儿子这里,却只觉得被盯得头脑发胀,已经尴尬到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他想对十一说:“嗯,你小子今天做得不错,简直完美还原了你爹当年的风范·唉对了,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呀,颜萧然他其实就是你另外一个爹,哈哈哈怎么样吃惊不”·    又或者直接单刀直入:“没错其实颜萧然就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爹”·    他在心中刚刚想好说辞,正准备提起勇气来向孩子说明情况,颜萧然却忽然站了起来走到十一地跟前道:“叫父亲。”
    这段时间十一的身量也长了不少,但近距离接触,他仍需要仰起头去看颜萧然的脸·十一仰着头,听了颜萧然的话以后没纠结也没怎么犹豫,便直接对着颜萧然叫道:“父亲。”
    景繁生:“……”·    颜萧然目露欣喜之色,一双黑眸都映出了别样的光芒·他难得地连道了三个好字,十分激动地抬起手来摸了摸十一的脑袋。
    十一便乖乖的给他摸,眼中的尊敬之意丝毫都没有减少··    景繁生在一旁看得十分惊奇,十一已经扭过头来,一副早就已经猜到了的神情看着他。
    被自己儿子看得又惊又惧,但景繁生仍十分担心十一并不明白他与颜萧然之间真正的关系,便只能咬咬牙,声音颤抖磕磕绊绊地说:“其实吧,他是你爹,亲的。”
    望着十一黑白分明的眼瞳,这么说完以后景繁生又觉得哪里不对,于是赶紧说道:“我也是你爹,亲爹”·    十一的神情变得有些无奈。
他冲景繁生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懂了”景繁生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这事儿他不想瞒着十一,便决定干脆在这里一次性把话说明白了。
但景繁生自问若是旁人告诉他自己的两个亲生父母都是男的,他一定会以为那是在恶作剧开玩笑,而不会去相信的··生子穿书年下·    没想到十一却点了点头,愣是摆出了一副老谋深算的架势道:“我早就猜到了。”
    “啊”景繁生有点傻眼··    十一只好微微皱了皱眉,解释道:“我没有娘亲·不过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你就是我娘亲。”
    他很小的时候多半都是秦风韵在照顾他、陪他玩·但景繁生只让他叫姐姐,从不让他管她叫娘亲·等他长大一点儿了,秦风韵就经常开玩笑让他叫娘,那时候十一还不是很懂,但他极听景繁生的话,所以也从来没有那样叫过她。
    后来他无意中听见秦荣父女的谈话,便知道原来自己是从景繁生的肚子里头跑出来的·原来景繁生才是他的娘亲·十一那时候还很小,身边也没什么可以交流的同龄人,更没什么性别观念,是以接受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没有丁点障碍。
    “什……”·    景繁生觉得既然自己选择了颜萧然,那这事儿就得跟孩子解释明白了,犯不着还有什么隔阂和误会。
但话是这样说,听到自家儿子口中说出的这番话,饶是景繁生的老脸也有些挂不住了··    十一知道他爹别看平时脸皮挺厚的,但在某些方面却又特别好面儿。
虽然他不明白景繁生为什么会觉得尴尬,但还是兀自思索了一下,安慰道:“放心吧你还是我爹,我以后会叫师尊父亲的·”·    景繁生:“……”·    他也上去学着颜萧然的样子摸了摸孩子的头毛,目中含泪又咬牙切齿地道:“那你爹我还真得谢谢你了。”
    两个爹还有话要说,十一今日也累了便提出要回房休息·他虽然重新绷起了小脸,但目光却难以控制地泄出了一些惊奇和喜悦··    自打两个人现身在潇湘宫议事堂开始,他就发现自己爹和师尊之间的关系好像不大一样了。
后来两个人相携离开,再结合他自己以前无意中发现关于自己是从景繁生肚子里跑出来的秘密,联想到景繁生那人的脾气,十一便觉得更加不对劲了··    但他虽然心中已有猜测,甚至私底下已经下了定论。
可真的知道原来师尊也是他亲爹的时候,十一的心里头还是乐开了花的··    从小就在与世隔绝的绝地谷中长大,十一完全不介意自己的生命里就只有一个爹爹陪伴的问题。
他也不并在意自己究竟是景繁生跟谁生的·只不过那个人如果是师尊的话,对于他来说便就是意义非凡了··    “亦阳,恭喜你啊”·    十一刚刚走出门来就看见了向珏信,大概是特地在这里等他跟他道上一句恭喜的。
    他虽然天赋不佳、修为尚浅,但为人敦厚笃实,十一与他倒颇为投缘··    看见向珏信,十一便直接冲着他走了过去··    ----·    儿子走了以后景繁生还有点愣神。
    想象之中的无法接受无法理解,他自己自动脑补的一出出家庭伦理剧竟然一点儿都没有上演·愣神到最后,景繁生便就只有一个感慨了:这真不愧是我儿子,这心也是够大的了。
    颜萧然重新走回到景繁生的身边,十分自然地抬手环住了他的腰··    两个人的脸贴得极近··    景繁生觉得若是从前的话,就算他心里已经想好了、决定了,也应该不会与人腻歪成这样,但是现在颜萧然这么这贴着他,他不仅没觉得烦,心里反而还觉得,便是这样也是不错的。
    尤其是青年睁着乌漆漆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的时候,就好像是什么神奇的吸引力一样,让景繁生也想要不错眼地回望着对方··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俩打过一炮了的原因,还是知道了十一身份的原因,总之就是自打他们两个变得极为亲密时开始,颜萧然的情绪就明显地稳定了下来,虽然也有气息暴戾的时候,但三日来没吃过清心丹他也没犯病。
    景繁生本来就是个既自负又自恋的人·如果这时候他还想不到颜萧然的心魔就是与自己有关的,那他也枉被称了这么多年的繁生道人了··    这世上有个人为你入了魔。
    发现了这个事实以后,景繁生的心理活动还是蛮复杂的··    他这人生性浪荡,但却从未轻浮过·自问是与薄情寡性没有一点关系,也不知怎么就把颜萧然给憋得入了魔了呢·    ……一定是萧然君一直以来都太过闷骚,喜欢又不懂得表达的原因。
·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自己以前那性子,颜萧然要是真表现出了那么一点别样的情愫,自己还真有可能就此跟他割袍断义了也说不定。
    所以说这世间上的事,还真是玄妙··    这个时候景繁生再看颜萧然,竟一点儿都无法将他与原著当中冷酷无情、杀伐果断的男主联系到一起去了。
    也不知道从前的那个总想要冷落疏离对方的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没由来的,景繁生就有些想笑··    颜萧然却满眼忧虑地道:“现如今另一条线索也断了,你可想到什么对策了”·    他这么一说景繁生才想起来自己竟然看他看得把正事儿都给忘了。
于是便道:“柳氏兄妹极可能是被人利用·就算参与其中也不会担任什么厉害角色,我压根就没指望能从柳寻英那问出些什么·”·    景繁生一面仔仔细细地观察颜萧然的反应,一面说道:“不过通过问话也许能发现些蛛丝马迹也说不定。
但他现在虽然是被灭了口,却也不能算是我们失了线索·”·    环着他精瘦腰肢的手臂紧了紧,颜萧然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只做出侧耳倾听状。
景繁生挑了挑嘴角说:“时间过去太久,就算当年还有什么线索也断的差不多·但几日之前我在议事堂说的话,以及方才我对刑老宫主说的话也许会叫他自动露出一些马脚也说不定。”
生子穿书年下·    他之前之所以会当众对质,还言之凿凿地说他发现了一些线索、已有了眉目只是有待查证,就是要打草惊蛇,将原本藏身于暗处的人给逼出来。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竟会如此干净利落,直接将他们多怀疑的柳寻英杀死在潇湘宫中··    对于这一点一开始的时候景繁生也是心存疑惑的。
若是要杀人灭口,大可完事以后直接毁尸灭迹,为何要把人那般高调的钉在墙上但观察到了刑老宫主那种表面镇定,其实明显也是惊慌失措的反应,景繁生便觉得事情也许不像他一开始想得那么简单。
    潇湘宫没有理由对重明山出手·但若是潇湘宫与什么人联手,而对方却又正在觊觎重明山的什么东西呢这样的话,十五年前的事情倒是可以解释了。
而十五年后的今天,对方又公然陷潇湘宫于不义,大概是因为什么原因而闹崩了··    景繁生将自己的一系列猜测都一一说与颜萧然听了,而后又道:“但如果是还存有另一股势力的话,潇湘宫也可能是被他人栽赃嫁祸的。
只是依我观察刑老宫主的反应,却又不像是单方面一无所知……”·    颜萧然道:“是与不是,我们可以再观察一二·这就要看刑风台是否能沉得住气了。”
    景繁生点了点头,心中又想到:只是洛水一行他已经确定炼妖塔并没有任何异常·既然不是妖邪祸世的副本开启了,那么另外一股隐藏的势力究竟是什么呢·    ·    第72章 花明1·    ·    想在潇湘宫的地盘上盯着他们宗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幸亏颜萧然有一些特殊法宝,可以帮助他们盯人··    话说回来,若不是有颜萧然这尊大佛在,依景繁生现在的情况干脆就稳不住场子,便更别提引蛇出洞之法了,只得另寻出路。
    由此看来现在事情之所以有了些眉目,还全仰仗着颜萧然的功劳··    试炼之征结束以后,各宗门也没有几个急着要走的·大家难得聚上一次,就算比试结束、成绩已经出来,仍有不少宗门弟子在擂台上面约战切磋的。
    而身为这次成绩最突出的无量剑,则自然成为所有人都想要与之切磋的对象··    若不是比试刚刚结束,大家都还需要休息,恐怕擂台那边早就已经战作一团了。
只不过虽然现在还没有开打,挑战的拜帖却都已经陆陆续续地送了过来··    这些拜帖目前都集中在了楚萧南的手上·因为他师兄忽然跟景繁生站在了一条线上,就导致现在整个无量剑都已经成为了别人的目标。
但外头虽然乱,楚萧南自认也不是那种胆小怕事的人,自然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剥夺了门下弟子与旁人切磋的权利··    这也是他虽然十分看不惯景繁生,对于他师兄的行为却没有多加制止的原因——若景繁生真的是冤枉的,他就算心里对他再怎么不喜,也绝不会允许有失公允的事情发生,哪怕是与众人为敌,也要尽量为对方主持个公道。
    相反的,若他真是世人口中的妖邪,做出了屠尽同门的事情,他楚萧南也绝不会姑息·就算打不过他,也要战到不能再战了为止··    景繁生并不知道隔壁楚萧南的心中所想,他此刻正坐在房中一面哼着小曲,一面将刚刚鞣制好的草药成把成把地扔进炼丹炉中炼制。
    白衣青年飞身进屋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飘逸灵俊的美青年盘膝坐在朱红色的楠木椅子上,左摇右摆的样子··    他从前面相普通、穿着破烂之时若是这样,给人的感觉还有几分像寻常人间骗吃骗喝的神棍。
然而恢复了本来的面容之后,即使再怎么不正经、不着调地摇头晃脑,看起来也是缥缈如仙人一般,洒脱自然··    景繁生在青年进屋的时候便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颜萧然回来,便挑着唇角冲他笑了笑。
    颜萧然的眸色变得暗了一些,裹挟着一丝淡淡的凉气走到了青年的跟前··    “事情都办妥了”·    “嗯。”
他说着,手掌翻开间手心上就多出了一小坛子酒··    景繁生本来正专心致志地控制着炼丹炉的火候,闻见了酒香便连忙抬起了头来··    景繁生忆起他们本来在观看比试之时便已经约好,比试结束以后就一同去喝酒。
后来因为要监视刑风台便又脱不开身了,这喝酒之事超便只能无限地往后拖延··    他头疼许久都未发作,想要喝酒也不过完全是肚子里的酒虫在作怪。
没想到颜萧然出门去偷偷给刑风台周身布置了监视法宝的时候,竟然还能抽出时间去给他买酒喝··    就算潇湘宫不像其他宗门那样禁酒,宗门之中也绝对不会有地方是可以买到酒的。
    景繁生连忙将最后的几把草药扔进了丹炉之中,迅速炼出成品后便将东西都一一收了起来··    这时候,颜萧然已经在小桌上摆好了两只玉杯。
对方素白的手指捏着那坛子酒,将醇香晶莹的上好美酒缓缓注入杯中··    景繁生本是盯着那酒在看的·到了后来视线也不知是怎么的,就转到了颜萧然的手上。
    身为被作者偏爱的男主,颜萧然的外貌必定是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他虽是个不折不扣的剑修,但那双手却又白又嫩,手指又细又长,简直就是手控之人的福利。
    等对方斟完了酒,景繁生才收回视线,他有些不自然地收回视线,一抬手,就将自己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颜萧然便又给他倒了一杯。
    他们这个窗户外面正对着个小花园,此时风景正盛·景繁生忍不住嘿嘿一笑道:“外头有鸟语花香,对面有美人斟酒·这还真是乐哉、快哉。”
    听了他这话颜萧然抬眼看了他一眼,并不说话,只是微微挑起了些唇角,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生子穿书年下·    一般的修真之人都不好酒,颜萧然也不例外。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并不怎么喝,景繁生也不介意··    找不到一起喝酒的人也蛮寂寞的··    只不过从前景繁生还时常觉得青年既没趣又不解风情,跟这样的人一起喝酒总有些尽不了兴。
但现在他看着对面之人的白面俊颜,那不时被微风轻轻吹起的头发,却觉得怎么看怎么顺眼·俨然就是最好的下酒菜了··    待到景繁生一点一点地将那一小坛子喝了个底儿朝天,便有些微醺了。
颜萧然问他要了些精魄之水·又掏出枚玉简坐在对面正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极其投入认真的样子,并没有被景繁生口中迸出的那些听不出来调子的小曲儿所影响··    反而在景繁生忽然安静下来以后抬眼瞅了瞅他。
    身材高大的青年将手中的东西都放在了桌上,起身走了过来,然后不由分说地将景繁生从椅子上捞了起来··    以前的景繁生顶不喜欢这么个被人打横抱起的姿势,但也许是现在喝醉了头脑不清醒,他不仅没挣扎,反而还顺势将自己的双手挂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潇湘宫的一应设施是所用宗门当中最接地气的·室内不仅摆了精雕细琢的楠木桌椅,内室当中也是设有雕花大床的··    颜萧然便抱着景繁生一路走到内室。
将醉眼朦胧的青年半放在床榻之上,景繁生扳着他脖子的手却是没有放开··    两个人的脸贴得极近,四目相对时,对方鼻息间的淡淡酒气就打在了颜萧然的脸上。
他微微有些怔愣,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发现景繁生搂着他的手竟然逐渐收拢了··    颜萧然顿了一顿,还是无奈地唤了一声:“景期·”·    再望过去,便看见景繁生正微微扬起唇角,笑得有点儿邪恶。
他本来就有一副叫人迷醉的桃花眼,这会儿那双眼睛半睁不睁的,看起来就多了几分慵懒邪魅的味道··    颜萧然又愣了一愣,忽然臂上用力,将景繁生的整个身体都完全放在了大床之上,然后自己附了上去。
    景繁生迷迷糊糊地说:“我要在上面·”·    作怪的手顿了顿,颜萧然变得有些沙哑地声音道:“好·”·    ……·    景繁生再次睁眼,外面的天色早已大黑,却不知道现在是半夜几时。
    他一扭头,便看见了正背对着他坐在床外边的青年背影··    手欠地抚了抚青年垂在背上的青丝,他半坐起身来才发现颜萧然已经将衣服都穿得板板整整,而自己身上只裹着几段丝绫缎,完全是未着片缕。
    只不过若是房中并无外人,他倒也不介意这个·景繁生就这么大刺刺地探出去半个身子,扭头去看颜萧然,对方正手执一枚玉简,神情严肃认真,对于自己醒了也没什么反应,这会儿应该正在识海里头看那玉简之上的内容。
    景繁生便干脆下到地上穿衣服··    正穿到一半的时候青年恰好回过了神来,原本漆黑的眸子便忽然泛起了亮光··    明明还是酥肩半露,景繁生却完全不避讳青年灼热的视线,甚至还在系衣带的时候故意放慢了动作。
    颜萧然睡前醒后不是在炼器就是在研究那枚玉简,倒叫景繁生忍不住怀疑起来:难道自己的吸引力这么快就没有了·    只是看到青年的反应以后便知道自己想多了。
他嘿嘿笑道:“萧然君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    颜萧然虽然没有将视线移开,但睫毛还是发生了一阵剧烈的颤动,道:“是剑灵给我,关于重铸识海的方法。”
    “哦”景繁生整理好了衣衫:“当真有法子”·    “嗯·”颜萧然点头道:“虽说识海破碎无法修补和重塑,但据这枚玉简所说,我们可以重新炼制一个识海……景期”·    景繁生忽然将额头靠了过来,颜萧然被吓了一跳,扶住对方的身体便连忙垂目敛神地进入了自己的识海里面。
    毕竟在大凤凰山上吸收残魂鬼气那么多年也一点问题都没有·是以颜萧然到底是如何入魔的景繁生一直很好奇··    但是乍一进入对方识海的时候他就陷入了深深的震惊当中,一时之间把自己本来的目的都忘记了。
    颜萧然的识海完全变了个样子··    记忆之中的湛蓝色调已经全部被一片死气沉沉的灰白所掩盖·从前的水天一色、碧海无波竟然已经全部都荡然无存。
他的识海弥漫着一股稀薄粘稠的灰白雾气,甫一陷落其中视线便被遮住了大半·识海当中本应是没有风的,耳畔偏生却常有类似于风的声音呼啸而过··    最叫人吃惊的是颜萧然的神识。
从前的那一汪可以一眼就望到底的清水,现如今竟然变成了比墨水还要黑的颜色··    “它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景繁生喃喃自语道。
    ·    第73章 花明2·    ·    本来焦急地走向他的青年,脚步忽然间顿了顿·但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蹙着眉语带嗔怪地道:“你的神识……怎可如此任性妄为”·    景繁生这副身体一直都挺特殊的。
若非要说哪里特殊,那便是不仅是修炼的时候在引气入体方面极有天赋,便是恢复能力也要比旁的修士快得多··    寻常修士若是识海破碎了,无论身体是否有恙都会立即灰飞烟灭。
    唯独他·就算识海破碎得不成样子,也是照样能跑能跳·不仅如此,重伤痊愈之后虽然速度很慢,但他的识海和神识确实是在逐渐恢复的。
到了后来他甚至还可以使出一些灵力来···生子穿书年下    而这段时日他一直都没有妄动灵力,连精神头都比以前好得多了,景繁生便隐约觉得自己可以做到将一缕神识分出、进颜萧然的识海里头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以前也见过不少冲破层级之时被心魔所扰自此入了魔的修士,但颜萧然现在的这个情况又与他们明显都不同··    景繁生看着青年目光躲闪地一步步地向自己走过来,顿觉心头一痛。
    自己不该就这么忽然闯进来的·颜萧然在外面是霸气侧漏、令人又敬又畏的一门之主,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饶是景繁生再粗心也能感觉得到,对于入了魔的事情,颜萧然是十分介怀的。
    哪怕已经是修真第一人了的萧然君,也不想让自己看见他现在的这个样子·他终究是怕自己的嫌弃的·    景繁生忽然发觉有个事情,他大概还没有跟颜萧然解释清楚。
    “其实吧,我、我以前有个娘……”他张了张口又忽然停顿了下来,只因为话到了嘴边却完全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这么稍微一停顿的功夫,便忽听空气当中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啊他怎么会在这里”·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稚童的声音,十分尖锐。
景繁生从来就不大喜欢小孩子,但是对于能够发出童音惊鸿剑灵,他倒是极为好奇的··    虽然从前在不少修真小说里已经见识过了许多不同形态、不同性格的剑灵,但因为他穿到的这世界的坑爹设定,极品仙器本就不多,又在伐妖之战当中被损毁了大半,是以对于剑灵这种东西,他也是头一回见。
    然而顺着声音逡巡了一圈,最终还是在颜萧然纤尘不染的裤腿边,看见了一个不足他膝盖那么高的……蛇或者蜥蜴·    甫一对上景繁生似笑非笑的目光,惊鸿的第一反应就是后退了一步,将自己的大半个身子都藏在了颜萧然的腿后。
然而在看见对方戏谑的神情的时候,它才惊觉自己一照面竟然就躲了起来的事实——这做法简直太不惊鸿了·    不,是太不日月无极了·    这样想着,它又连忙挪动胖胖的小身子跑了出来。
只不过还有些脚软,它需要扶着颜萧然的腿歇一小会儿··    看着脑袋圆圆、两只小短腿一直都在拖着小胖身子跑来跑去的剑灵,景繁生被逗得直接笑了出来。
    他笑得颇没有什么正形,但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看起来太过精致风流,看得原本对他极度不喜的惊鸿也微微地红起了脸蛋··    他苏醒之时景繁生就已经重伤,识海早就用不得,惊鸿的神识便只能附着在剑上,有感知却没有眼睛,是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景繁生真正的样貌。
    以前耳濡目染的,隐约知道与他绑定神识的无耻之人面皮生的还不错,如今见了,倒、倒还真有几分不错··    世人都说相由心生,怎的到了他这里就不管用了惊鸿十分不高兴的想到。
    景繁生却趁它发愣之际,毫无预兆地探出手去将它提了起来·两只手夹住了它圆滚滚的小身子,那小短腿在脱离地面的时候便开始死命的挣扎,然而无果。
    景繁生将它提到了自己眼前,微微眯着眼睛仔细地打量了它一番··    惊鸿心中气恼,但与景繁生对视的时候又不知为何,觉得更加害羞了。
    景繁生眯着眼睛将它上下都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语意不明地问:“你是剑灵”·    惊鸿没有前任主人在时的记忆,但身上所负的数万年的传承记忆却告诉它,之前从没有人这样对待过它·    ——命定的主人是个对得道成仙或一统天下都不感兴趣的痴汉、动不动就要把它扔进五品火种里头烧了就已经够悲催的,偏偏自家主人迷恋的那个还是这般不正经、没正形的人,惊鸿觉得自己真是命途多舛。
    虽然是这样,但惊鸿只身负传承却没有什么灵力,在主人的识海当中更加无法发挥出来,奈何现在被人抓在手里便挣脱不得了·于是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发誓,下次景繁生进来的时候它一定要躲得好好的不出来做好了这样的决定才极不情愿地点点头,算是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哈哈哈”景繁生忽然大笑了出来,若不是手中还提着小胖龙他早就笑得前仰后合了起来·他一边笑一边对颜萧然说:“想不到萧然君的剑灵竟、竟然是只蜥蜴哈哈哈……”·    “什、什么”惊鸿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打击,两只本就圆圆的眼睛这下子变得更圆更大,里面顷刻间还蓄满了泪水。
它声音尖锐地道:“我是上古神兽青龙的后裔才、才不是什么蜥蜴”·    说完竟真的抽噎了起来··    景繁生生平最害怕小孩子哭了,他连忙有些嫌弃地将手中不断抽泣和打嗝的小胖龙递送了出去,颜萧然便很自然地单手捏住了小胖龙的后颈肉将它接了过来。
    被人单手提在手里的小胖龙仍在兀自抽泣不止,景繁生却已经说道:“我听说你知道不少传承秘术,对于炼丹方面可有些什么特别的东西”·    被提着后颈肉、正张牙舞爪地要冲上来跟景繁生拼命的惊鸿忽然用两只前爪捂住了嘴巴,并态度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意思——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哒·    景繁生也单纯是要探探口风、逗逗它,并不是真的想要那些个可能已经失传了的上古传承。
    何况这剑灵以后只能跟着颜萧然,自己若是真的想知道什么的时候也可以到时候再打听··    可景繁生只是随意说了句,颜萧然却已经对惊鸿说道:“你有什么传承秘术都交出来。”
·    主人不仅是个痴汉,还一点都不珍惜自己、随意把自己拿出来讨好美人的欢心,早就隐隐地意识到了这一点的惊鸿“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
生子穿书年下·    景繁生看得好笑,便也不觉得那么烦了,他不再逗它,直接问颜萧然道:“你进来之前要跟我说什么什么法子”·    俯身将哭闹不止的小胖龙啪叽放在了地上,颜萧然道:“我可以为你重新炼个识海,替补原先那个碎裂的。”
    ……这道理听起来就跟身上哪个器官坏了直接替换差不多·但是就算是景繁生从前生活的那个世界,也没有什么人造器官的说法,更遑论是要造一个识海了。
    他新奇地问道:“识海也是能炼制和替换的”·    颜萧然点头答道:“这种方法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旁人的话也许不行,但你身体特殊也许当真是可以替换的。
咱们姑且可以一试·反正也没有什么旁的损失·”·    景繁生抓了抓头发,他这会儿只是一缕神识,何况本体的发髻也早就散了,并不怕抓乱。
他问道:“材料呢好找吗”·    颜萧然点头说:“材料我身上刚好有一些,本来是缺少一种媒介的,但刚刚凑巧,你在湖底空间所收集的精魄之水我已经尝试过,是可以替代的。”
    景繁生微微张大了眼睛:“这般凑巧”·    颜萧然的唇角溢出了一丝笑意:“嗯,当真是这般凑巧。”
    景繁生愉悦道:“那便试试吧·”·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他倒也习惯了灵气匮乏的情形,再加上颜萧然乃是寒水属性,时常给他渡灵力他便再没有觉得头疼,景繁生已经不怎么纠结自己修为的问题了。
    他从前看了那么多修真类的小说,深知这个世界只有修为才是真理和硬道理,所以从打穿过来开始,虽然看起来时常放荡不羁不务正业,在修炼方面却也从未松懈过。
    但也许是他与颜萧然已经进入了形影不离的模式,平日里根本就没有需要自己出手的机会,景繁生便忽然觉得无论是修为还是地位,若是放手不强求的话,似乎也没什么接受不了的。
    但若是短期之内伤势就可以痊愈,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虽说与颜萧然确定了关系以后,向来护短的繁生道人便不再去纠结究竟谁才是这世界的真男主的事情了。
但这也不代表他就是个甘心吃软饭、被自己媳妇儿保护的人··    景繁生这样想着,不经意间已经又把小胖龙拎了回来,在自己的掌间搓揉了起来··    惊鸿起初是不愿的。
尤其是两个人旁若无龙地盘膝坐在墨水池边你一句我一句聊天的时候··    但等景繁生将它四脚朝天地放在自己腿上,两只素白纤长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自己的肚皮,再加上一张眼就能看见对方消瘦却弧线优美的下颚的时候,惊鸿没忍住,舒服地抻了个懒腰,随后就放松身体任由它摸了。
    到最后它甚至都有点儿困了,但正想翻个身子趴在美人的腿上小憩一会儿的时候,便忽然觉得身上一寒·它打了个哆嗦地重新睁开眼睛,就见到自家主人那锐利得堪比尖刀的目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被猛地刺了一下的惊鸿缓缓地蜷缩起了自己的四肢,意图将自己已经完全裸露出来的肚皮遮一遮·重新抬眼扫了下景繁生的下颚,惊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的传承现在还不完全,尤其是对于炼丹方面极为匮乏,我之前的主人中,应该也没有谁是炼丹师……”·    景繁生问道:“哦怎么个不完全法”·    小胖龙解释道:“我没有关于以前主人的记忆,目前的神识封印也只解开了一部分,能忆起来的传承当然没有多少啦”·    景繁生和颜萧然对视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如何解封”·    惊鸿的表情忽然变成了一脸嫌弃:“当然是主人的修为越高越强我的封印解除的越多了”·    “只可惜……”它这般说着,又深深地叹起气来。
那副跟着操碎了心、又痛心疾首的样子,把景繁生又逗得前仰后合地笑了起来··    景繁生的笑让惊鸿惊醒了过来,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魔障似的任由欺骗自己绑定神识的人抱了这么长时间。
他扭了两下也没起来,干脆展开小翅膀直接飞了开去··    它再次落地,躲在了颜萧然的身后,只探出个脑袋来看着那模样足以颠倒众生的人,心里头忍不住默默地想着:这个人,有毒·    ·    第74章 花明3·    ·    景繁生又探查了一番颜萧然的识海,发现确实是识海当中存留的残魂残念太多、无法吸收才使得颜萧然变成了现在这副入了魔的样子。
    这些残念太过浓郁,光是置身其中都会觉得有什么鬼气森森的雾气呼啸而过,更何况它们现在全部都留存在颜萧然的识海当中,积年累月的侵损下来,颜萧然现在仍能保持理智还多亏了他心智坚定和修为高深。
    但这些残魂若是一直存在、不断侵损,时间长了就算是心魔已除,恐怕颜萧然也会越来越难以自控了··    确定了根源和问题所在,景繁生便开始暗自寻思起了解决之道。
    ……如果自己的识海没有破碎的话,也许还能顶着当年发过的誓言帮他将这些残念吸去·毕竟他这具身体特殊,是可以像那些传说中的妖修那样,直接将鬼气转换成修为的。
    可如今他识海破碎还没有补全,就算想要这么做也不成了··    不过若是颜萧然真能重新炼制个识海的话,那这问题也就不算什么问题了。
    这倒确实是个好的开端··    景繁生现在的识海和神识虽然也自我修复了不少,但情况还不稳定,难保下次就无法像现在这样分出一缕神识进入颜萧然的识海了。
不想凭白浪费了这次机会,他又将惊鸿抓了过来仔细盘问了一些事情··生子穿书年下·    只可惜惊鸿现在的记忆和传承都不全,它自己也是懵懵懂懂的状态,觉醒以后只能凭借血契认主,对于其他的类似于为什么会选定颜萧然的问题,它既摸不着头脑,也完全都不关心。
·    用惊鸿自己的话说,它的目标从来就只有一个:带着主人走向世界的巅峰··    既然问不出什么景繁生便也不再纠结此类问题。
他也不过是想顺便探探惊鸿的口风、顺便提早有个防备而已·可其实对他来说,无论颜萧然的隐藏身份是什么都无所谓··    两个人从识海里头退了出来,时间才刚刚过去一小段儿。
    强行分出一缕神识进入别人的识海,就算颜萧然丝毫都没有抵抗,对于现在的景繁生来说还是有点儿吃力的·他面色有些苍白,颜萧然见了,便忙渡了些灵力给他。
    “下回莫再这么做了·”青年乌漆漆的眸子里透着心疼,情感太强烈,被这种目光盯着景繁生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了··    他连忙应承道:“好好好,我下回一定不会这样轻举妄动了。”
    安顿好了景繁生,颜萧然便又开始琢磨起了炼制识海的问题·惊鸿对景繁生有敌意,他便无法全然信任它,这种方法也要再三思索和确认确实可行以后,颜萧然才会真的开始着手去做。
    毕竟就算是现在的情况好一些了,景繁生的识海情况仍旧是十分不稳定,受不得任何冲击和意外··    把自己惯用的炼器炉子送给了十一,颜萧然自己还有一个备用的。
青年炼器的时候景繁生也没四处乱跑·他或是掏出自己的炼丹炉炼丹,或是因为腰酸,就倚在旁边的贵妃榻上,单手支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对方,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只时不时地会露出一丝看起来有点傻的笑意。
    炼制识海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传承颜萧然之前也是为所未闻·若不是有惊鸿在,他连想都想不到这种方法·是以其对材料的处理方法和阵法对于颜萧然来说也几乎完全都是新的。
    由于几种材料异常稀有珍贵,他也不敢妄加尝试,便只能等彻底研究和试验透彻了才能开始动手··    景繁生这一回不仅不会跑了,还会时时刻刻地陪在自己的身边,萧然君倍感欣慰和温暖,研究的时候便变得更加专注认真,他完全沉浸其中,倒并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
    过了三更天,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的青年忽然眨了眨眼睛··    接触的这段儿时间景繁生不自觉地从侧面观察了不少萧然君的一言一行,对方不同的眨眼方式说明了什么问题他也大概都摸得门儿清了。
见青年猛地回过神来,景繁生便问道:“怎么”·    颜萧然扭过头来说道:“刑风台动了·”·    “这么快”景繁生微微睁大了眼睛。
    之前颜萧然出去了一趟,便是用结界隐去了身形,偷偷地在刑风台的身上放上了一个与自己神识相连的法宝··    这法宝的作用就是可以不断地告诉颜萧然刑风台现在的大致方位。
其实弊端挺多的,并不能够用来监视·且对方若是不动或是小范围的活动,颜萧然便也无法感知到任何不妥··    但布置结界于暗中监视对于灵力的损耗巨大,且刑风台的修为也不低,极有可能被发现。
两个人之前合计了一下,便还是用了这个法子··    颜萧然之前虽一面研究着那枚玉简,但对这方面也并没有松懈·是以刑风台忽然快速地向着一个地方移动的事情,便很快就被他发现了。
    “……是炼妖塔的方向·”·    这个时候刑风台哪也没去,偏偏往炼妖塔的方向去了,让人想觉得不可疑都不行。
    事不宜迟,颜萧然很快便祭出了惊鸿剑,和景繁生一起追着他的方向而去··    哪想到两个人没有追出去多久,刑风台忽然就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再过了一会儿,颜萧然对于自己那抹神识的感知就变得极其微弱、几乎感觉不到了··    两人此时正悬于一片小树林的正上方,下方已经空无一人·而那抹神识就是打这里开始变得微弱的。
    “是结界·”颜萧然说··    这结界布置地极为巧妙,乃是用数个五行八卦阵与小幻阵层叠堆积组成了个大幻阵。
在空中看不出什么端倪,落在地上便会犹如陷在迷阵当中一样,单凭脚力是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的··    距离潇湘宫不远的地方竟然有一个如此精妙高深的阵法,刑风台亦是从此处消失的,可见这结界应该就犹如一道大门,至于通向何处却是个未知数了。
    若是直接将此结界破坏掉强行闯入,则很有可能将它通向其他地方的纽带也直接破坏了,何况为了不惊动里面的人他们也不能这么做··    幸亏此阵虽然复杂,但若是熟悉各项阵法的基础,却也不是完全摸不着门道的。
颜萧然先是在上方观察了一会儿,又下到地面、在里头走了一遭,便很快就摸出了门道·景繁生跟在他身侧,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觉得眼前的景色突变··    原来的道路是被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木挡住阳光的山间林道,为了不引人注目,两个人也没有用任何的照明法宝,只是凭借一些稀稀疏疏的斑驳光点稍微看清些周围的轮廓。
    然而转眼间还是那片漆黑,四周的环境却忽然闭塞了起来·黑暗之中伸手向旁侧摸去,不知怎地,竟还摸到了类似于岩壁的硬硬的石头··    两个人的手指一路摩挲着那岩壁的纹路,心中齐齐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来。
    陷入黑暗的两个并肩而行的人早就不自觉地把手牵在了一块儿·他们知道这是已经走进那结界之中了,不想被人发现又害怕打草惊蛇,颜萧然也张开了一张结界将两个人罩在了其中。
但饶是如此,二人仍是全副戒备,不敢掉以轻心··    这条路又直又长·倒让景繁生想起他们两个在湖底空间里的那段时光了·虽然当时的情形他们两个人都挺狼狈的,但是比起二人出来以后所陷入的纷乱,那时候的感觉倒也不失为是一种难得的宁静。
生子穿书年下·    原本相握的手改成了十指相扣,身边身材高大的青年沉默着,每走一步都透漏出一种小心翼翼··    景繁生又想到之前他没有解释清楚的问题了。
哪怕是穿到了这个遍地都是漂亮妹子、收纳炉鼎是十分稀疏平常之事的世界里,他也从没想过要利用金手指给自己开个后宫什么的·只因为从小就被他母亲灌输了用情要专一,要负责,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思想。
或者那应该被说成是他母亲强加给他的、无法泯灭的执念··    他生来就是个浪荡随意的性子,可唯独这件事,他总是无法放任自己去随性而为。
    所以颜萧然可能还不知道,自己既然选中了他,便是已经做好了以后都只要萧然君这一个媳妇儿的打算·就像颜萧然不会因为自己跌落云端、受人唾骂而嫌弃他一样,他也不会嫌弃颜萧然入了魔难以自控。
    但若想要解释清楚,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不介意跟颜萧然分享自己从前的经历,可他不知道该如何同颜萧然解释,关于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以及这世界的一切其实都是在一本书中的事情。
    景繁生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犹豫再三也没组织好语言·这时候忽然就看见前方的不远处的地上,多了一道十分刺目的光线·那样子看起来应该是从别的地方射出然后打落到了地上。
    两个人不动声色地悄悄靠近,便听到了刑风台夹杂着愤怒的声音:“你要杀人灭口老夫不管可你竟然在试炼之征甫一结束之时就把人杀死在了潇湘宫内,你让其他宗门的人怎么想我潇湘宫”·    借着那道打在地上的光线,景繁生和颜萧然稍稍能看见一些彼此的面容了。
二人对视了一眼,都心道了一声“果然”··    这刑老宫主果然就是如他们所料的那样,并不是那么干净的··    一道声音慢悠悠地响了起来:“那柳寻英是个什么东西也值得本尊杀人灭口。”
    那声音本来是醇厚阳刚的,但语气中却掺杂了一种狠戾和阴鸷,令人听起来极不舒服·那人桀骜道:“我杀他不过是他太不开事,还妄图用当年之事与本尊谈条件。
他以为我会在乎他是否道出什么真相本尊不过是嫌他太吵太烦而已·”·    “这样的人死了,也配叫本尊来给他收尸”·    难道说话之人就是幕后黑手景繁生心中疑窦丛生,敢用如此语气与刑风台说话的人,整个修真界都找不出来几个,却不知道这人是谁·    这般想着,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看看那人的庐山真面目了。
    但是毕竟不知道洞中之人的身份和实力,虽然颜萧然又加了一层结界,二人仍是没敢妄动,只缓缓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向去洞口移去··    刑老宫主怒道:“那你也好歹跟本座说一声,老夫自会叫人去处理本来景繁生就已经怀疑到了我的头上,如果真被他找出什么证据来,日后旁人又将怎么看待我潇湘宫”·    听了这话,就像听到了什么好玩的笑话一样,那人竟然大笑特笑了起来:“事成之后莫说是你们修士,就是连着整个魔界都将归我麾下,届时两仪山的东西两侧都将由我统治,你又何必在意那一丁点旁人的看法。
若有人反对,直接结果了便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事成之后由你统治”·    那声音又极度张狂地发出一声笑,这个时候时候景颜二人也恰好走到了那透着光亮的洞穴口。
    甫一看见洞中的情景景繁生就是一惊·那个与刑老宫主说着话的人正半背对着他们,只露出了小半边的面庞,无法看见全貌·身量不高、看起来明显就像是个没长成的少年。
然而令人吃惊的是,这人竟然身着这重明山的制服·    他露出的小半边脸虽令人看不清样貌,但仍能看出他此刻正露出极度违和的扭曲笑容,恨不得嘴唇咧到耳根,就犹如被地狱恶鬼上了身一般,让看见的人都会觉得很不舒服。
    少年模样的人笑完了以后,便语气高高在上地说:“你把你自己和潇湘宫都看得太重了,刑风台·”·    “本尊当年也不过是在利用你搭筑炼妖塔下面的阵法和……得到景繁生而已。”
    结界之中的景繁生听了这话,只觉得通体都冰凉了起来··    ·    第75章 花明4·    ·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在说什么当年,什么得到自己脑中自动蹦出了一种极其不好的猜测,景繁生的手指又不受控制地颤了起来。
    颜萧然垂眸看了他一眼,将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些··    “你、你……”那边厢,刑风台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只能浑身发抖地指着对方。
    少年模样的人不理刑风台的反应:“只不过你太过无能,当年带走景繁生的计划并未成功不说,现如今炼妖塔下面的阵法也已经被破坏得无法再用·交给你做的两件事没有一件事是做成了的。
你以为,本尊还有耐心跟你耗下去吗之于本尊来说,你早已是一枚弃子了而已·”·    他话音未落,原本怒不可遏的刑风台腰上的飞剑竟然已经出鞘,直向着少年的面门逼去。
    可这少年模样的人似乎也早有准备,飞剑过来之时他一错身之间双手一分便张开了张结界,死死地抵住了刑风台的剑尖,使得那飞剑竟不能再前进分毫··    刑风台明显做足了准备,一击不中便连掐剑诀,与那妖修缠斗了起来。
然而少年模样的男子却并没有什么兵器,只一味的张开结界去格挡··    又一格挡间,少年瞅准间隙一抖袖子,伴随着一阵袖风,两枚破魂钉便力道刚猛地激射了出去。
    原本抢占了先机的攻击被对方悉数化解,刑风台猛地抬起头来还不待有反应,整个人就飞了出去·就犹如有一只大手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墙上一般,只听“噗噗”两声,两枚破魂钉分别穿过了他的琵琶骨,刑风台喷出了口血来,饶是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生子穿书年下·    刑风台再怎么说也是分神期的修士,虽然已然年迈突破无望,但现如今竟如此轻松地就被限制住了,足见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这一幕让站在洞口的景颜二人更加不敢轻举妄动,连呼吸都不禁放缓了一些。
    那人又一甩袖子,负手而立·残暴道:“景繁生好不容易现身了,你们却如此轻易地放他离开·刑宫主你说,这样的话本尊要你们这些人又有何用”·    刑风台有些艰难地说道:“如今萧然君站在了他那边,他们二人联手,我们又怎能敌过即便、即便景繁生真如你所说的修为已经不济,颜萧然又是入了魔的,可你是没见到颜萧然放出的那威压有多强劲,他如今的修为已不是我们能够抗衡的了”·    景繁生和颜萧然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这人对于他们两个人的现状,竟然是了如指掌的·    就不说现在虽然仍有不少人怀疑景繁生是重伤未愈,但颜萧然入魔这件事却绝对是机密中的机密。
颜云山一直都将消息封锁的很严密,知道颜萧然状况的人也大都在他夺回宗主之位的时候被屠得七七八八·就连无量剑上的长老们也没几个人知道他们宗主的状况··    即便这人是与柳寻英存有勾结的,但就连柳寻英也以为颜萧然已然痊愈,他到底是如何肯定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统统都是废物”少年突然毫无预兆地暴怒咆哮了一声,又转瞬归于平静,只阴鸷地兀自说道:“呵,十五年前的时候是,后来又毁了我的四方青玄祭坛。
颜萧然那小子三番四次地坏我好事,本尊也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随着黑袍男子的那一声爆吼,刑老宫主的伤势似乎又重伤了一分··    刑风台大概现在才意识到了自己的性命正掐在了别人的手中并随时都有可能会丧失掉,他本就是个私心鼎盛的人,这时便将所有大义都抛在了后头,声音透着心虚道:“颜萧然再怎么说也是老夫的晚辈,有老夫在尚能挟制他一二。”
    他这也不过是为了留住性命的缓兵之计·他被颜萧然三番两次地下了面子,早就知道那小子不受控制了,但为了平添一道筹码,他也只能这么说:“何况昆仑内乱,万象寺少理俗事,现在的无量剑也只有老夫的潇湘宫可以抗衡……”·    那少年模样的人却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本尊已经说过,之于我来说你们已经是弃子了。
刑宫主觉得对于一个弃子,当如何处置”·    生命明显受到了威胁,刑风台再无法保持以往的仙风道骨,他勉强掩住神色间的慌乱,软的不行便只能来硬的:“你不要忘记我们的交易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是没有了我们潇湘宫,你如何能控制得了那些修士更何况,老夫若是死了就没人能帮你修复炼妖塔下的阵法了”·    “本尊想怎么样”那人几乎神经质地冷笑了一声,带着彻骨的寒意说道:“你们修士和魔修联起手来将我们或诛或囚,你真以为本尊会与你做什么交易你真的以为本尊是想要控制你们修士就凭你们也配本尊也不过在利用你们而已。
当真是……愚蠢至极·”·    说到最后,他的话语里头已经透出了浓浓的厌恶和嫌弃,就好像单纯是与修士打交道、哪怕只是利用,都令他作呕反感一样。
    这黑衣人应该是一位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妖修··    听到了这里景繁生虽然觉得难以置信,但也大概已经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了··    伐妖之战以后的千年时间内连个妖兽都没有了,凭白出现个妖修对旁人来讲也许会觉得不可思议,但知道这个世界的套路和剧情的景繁生却不会因此而觉得有什么不对。
令他诧异地是,除了炼妖塔中的那位,这里竟然又冒出了个妖修来·    是因为自己篡改了剧情,而这个世界妖邪祸世的副本无论如何都会开启所以才又跑出来一只妖,还是原著当中本来也有这么一位,只是当初他穿过来的时候作者还没有写到·    无论是哪种可能,这妖修都是为了炼妖塔下的精魄之水和救出塔中的大妖,与刑风台做了交易。
当年重明山之事,极有可能就是他们两个人联手所为··    而这场交易当中,刑风台能够得到的好处大概就是可以与这修为不低的妖修合作,待他日一统天下之时可以统领修士。
    这刑老宫主年纪大了,当真是犯糊涂被迷了心窍·他本已经是伐妖之战以后少数幸存下来的、已经位于世界顶端的人物,却依旧贪慕权势地位,竟然与妖修做了交易。
以为他可以与妖修打交道,借机利用对方·却没料到这妖修就是为了复仇而来,他干脆就没打算控制住修士,而是要将整个修真界都悉数毁灭··    结界当中的景繁生忽然挑起了唇角,脸上露出了一丝讽刺的笑。
    颜萧然可以录摄影像和声音的法宝早已开启,现在就只等他们狗咬狗地吐出更多的真相了·但无论如何,刑风台与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暗中勾结之事,却是坐实了的。
    那边厢,刑风台仍在试图争取活命的机会,继续引诱他道:“你、难道你不想要炼妖塔下的精魄水了不想救出塔中的那位了别忘了那精魄水可以治好的你伤更可以……”更可以炼制成丹药,延长人的寿命。
    他想要统领万千修士、想要潇湘宫成为天下第一大宗,这些的前提就是他要继续活着·哪怕已经临近寿数又突破不能,也要活着·只要还活着……·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黑袍男子已经低笑了一声说道,“想啊,本尊当然是昼思夜想、日夜不停。
只不过不再指望你罢了·”·    “哦,你不是想尽办法地在延长寿数吗太累了·不如本尊现在就帮你解脱了罢”·    他这样说着,声音依旧透着愉悦。
袖子一挥间,又几枚破魂钉被射了出去··    一旦被一定数量的破魂钉以特殊阵法钉上了身,便是大罗神仙也要灰飞烟灭的··生子穿书年下·    景繁生和颜萧然都没有想到这人会如此的喜怒无常又丝毫不把一个大宗门放在眼里,竟然说杀就杀。
二人也只来得及向前踏了一步,想阻止也已经来不及了··    可怜刑风台身为一个大宗门的宗主,又是分神期的大能,死得竟是如此凄惨突然··    然而还没等景颜二人发出什么感慨,忽见刚刚将一个分神期修士杀死的妖修竟猛地朝着他们的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他这一扭头,就令景繁生看清楚了这个人相貌··    那是一张浓眉大眼、极其老实憨厚的脸,只是因为表情扭曲,而显得整个人都十分狰狞。
但这一点也不耽误景繁生觉得这人眼熟——他一定是在重明山的小弟子当中见过这个人·    ……重明山究竟是有什么东西被觊觎了,引得他们垂涎,要三番四次地伪装上山,对这个已经没落了的宗门下手·    景繁生心头警觉,但也来不及细想。
他跟颜萧然两个人纷纷看了看自己踏出去的那一脚,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想不到这人的知觉竟然如此敏锐·看来现在他们站的这个位置就恰好是一个临界点,再往前一步都会被这妖修嗅出些什么味道来。
    不过妖修基本上个个都是天赋异禀,每个妖的血脉技能都不尽相同,感知敏锐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两个此刻几乎是与这妖修面对面地站着,却也未被看出些什么端倪。
倒是可以说明这人的修为虽高,但绝不是那种远在颜萧然之上、可以一眼就看破他们结界的那种高··    那妖修发现了些不寻常之处自然是要查探一番的,颜萧然和景繁生已经做好了退回甬道之中的打算,这个时候洞中的另一侧通道处徒然又出现了两个身材异常高大壮硕的男子。
    这两名男子皆是小山一样的体格,肌肉高高地隆起,穿着统一,皆身披黑袍,以黑色面具将脸罩了个严严实实··    “尊者·”那两名男子齐齐恭敬唤道。
    少年模样的男子问道:“都准备好了”·    “是·”·    那男子连道了三声好,竟兴奋地仰天长啸了一声才一马当先地向那甬道中走去。
两名男子紧随其后··    对方明显对于他们的事情都了如指掌,显然是蓄谋已久又别有所图,景颜二人自然要跟上去看个究竟··    大致测得了个安全距离,两个人虽然跟着进了甬道,但也没敢兀自上前去,仍是不远不近地坠在后面。
    方才两个人突破的结界很可能也与一个传送阵叠加在一起,是以他们现在身处何处、是在地上还是在地底竟完全是摸不清的·甬道依旧很长,然而行了一段,前方竟忽然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那少年和两名黑衣男子脚步未停,稍一调转方向,直接踏上了其中一条岔路··    颜萧然看了眼悬在腰上的惊鸿剑,开始兀自思量起了什么。
不久以后他忽然扭头看了眼景繁生,纤长的睫毛抖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景繁生见他一路眸光闪烁,便已经知道他心中所想了·晃了晃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他嘿嘿笑道:“萧然君你尽管放心便是。
等会儿若是实在不得以打了起来,我一定会躲得好好的,绝不掺和·”·    颜萧然见自己没说景繁生也懂了他的意思,便轻轻地挑起了唇角·但仍是说道:“我并非是怕你,嗯,掺和……”·    “我知道。”
景繁生不敢太张扬弄出动静了,只能微微挑着唇角笑着·他知道颜萧然是担心他的安危,他这会儿修为不济,也自然不会主动去挑事儿··    两人跟在后面走着走着,忽觉洞中的地势逐渐变高,似乎是要走到了尽头一般。
原来他们一直都身处在地底下被人为打通的通道之中··    这通道是谁挖的,答案已经不言而喻·又向上行了一阵,前方果然豁然开朗了起来,光线变得明亮,出现了一个十分宽敞的出口。
    这世界虽然也算是地广人稀,但想要不惊动任何人地打出这么一条地道来,潇湘宫应该也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却不知道这甬道外头,又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了。
    ·    第76章 花明5·    ·    前面的三个人已经走到了出口处,两个人跟在后面走着,景繁生低声问道:“你有没有觉得那什么尊者有些眼熟”·    颜萧然沉默了一瞬,抬眸道:“倒像是与十一交好的那个重明山的弟子。”
    听他这么一说景繁生这才想起来十一在祁邺打行尸的时候与一个重明山的小弟子颇为意趣相投·只不过后来又发生了许多事,他倒是不记得那小弟子的样子了。
之后见过几面也不过是大致有个印象,一时之间倒还真没想起来··    对上号了以后景繁生身形不由一顿·为什么与十一交好的偏偏是这个有问题的弟子再一联想到对方说的要捉他的话,这明显就是预谋已久。
他忽然觉得就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一样,遍体生寒··    颜萧然出言宽慰道:“若对方是早有预谋,那便是防不胜防·”·    景繁生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事情到了这里,他心中的怒火已经无法压制了。
无论对方是人是妖,究竟有什么样的恨意和执念他通通都不关心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若是这人打了重明山的主意、打了他儿子的主意,单就是这两件事的其中一件,他都绝对不会原谅对方。
    这般想着,他已经与颜萧然并肩走出了甬道,二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阳光下,并未让任何人发现··    只是抬眼打量起附近的地形,景繁生倒又是吃了一惊。
    这洞口对着的那红漆涂砌、高大耸立着的,不就正是炼妖塔吗他们竟然直接到达了炼妖塔所在的湖心岛·生子穿书年下·    炼妖塔四周的布置和防卫还是当年景繁生组织几大宗门的长老共同布置的。
从洛水湖对岸到达这湖心岛仅有一条修筑在半空中的长桥·长桥之上常年都有几大宗门的修士共同驻守,只有拥有向颜萧然那样的通行令牌的人才又资格过桥·且每次通过之前都要被记录在册,一直以来这一点执行地都极为严格。
    天上有极其强大的防护大阵,中间的长桥之上又有修为不低的修士严加镇守,下面又是谁都不能沾染的洛水湖,是以炼妖塔周围的布置一直都可以说是固若金汤,迄今为止还没有听说过有人可以私自靠近湖心岛。
    然而一出了这洞穴就发现他们已经置身在了湖心岛上,这情况饶是景繁生也是万万都料不到的··    ……难道说湖底空间也不过只是一个跳板而已,他们直接在那之下、完全从下面绕过了洛水堆积的位置,打了这样一条从外面直接通到湖心岛的通道·    颜萧然想了想说:“当年建筑炼妖塔的时候各个宗门都有参与,但千年以后你我竟都未听说过炼妖塔下面有个妖修炼化后生成的精魄池水,可见当初建塔的前辈们只想到了炼化却并未想到收集。
是以方才咱们所走的那条通道前半段应该是先挖的,湖底空间的回字形阵法和咱们之前到的那个溶洞都是后来搭筑,为的就是收集那些精魄之水·只不过……”·    “只不过千算万算,没算到两只贪食的吞天鼠竟然撕裂了空间,而咱们两个亦碰巧掉落其中,再由虚无空间出现在潇湘宫的时候又彻底将那两地传送的阵法给破坏了,是以他们若是修复不了那传送阵,便无法回到湖底空间了”·    颜萧然点头道:“正是如此。”
    景繁生蹙着眉头道:“为何他们费尽心思打通了这条通道却一直都什么都没做也不见这头有什么动静啊·”·    两个人又向前走了几步,颜萧然抬头看了看高大伟岸的炼妖塔,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还记得方才甬道之中的岔路口么也许他们之前只挖到了湖底空间的位置,后来传送法阵被破坏,无法、或者说是不好修补,才又挖了一条通向这里的通道。
方才我就觉得,走到后半段的时候,四中的岩壁湿润异常,倒像是最近挖掘的·至于为何之前挖通了湖底空间却未曾行动,这一点我尚且还没想到……”·    听他这么一说,景繁生觉得事情好像的确是像他推测的这样。
他看向颜萧然的目光不由染上了一丝欣赏和敬佩之色··    因为虽然不知道原理,但原著当中确实是有提到过,炼妖塔的塔身坚不可摧无法撼动,反而是湖底空间的塔下方更好入手放那大妖出来。
    但景繁生看过原著知道这一点,尚且都没有想到这通往湖心岛的甬道是因为他们破坏了通往湖底空间的阵法,才逼得这些反派不得不另挖出一条通道来,颜萧然竟然仅凭一些细小的线索和猜测就推断出来了·    这要他如何能不感慨萧然君果然是被命定为了真男主的男人·    经颜萧然这么一点拨,他没想明白的问题景繁生却已经有了一番计较。
    炼妖塔不可撼动,就算那大妖的实体还在也跑不出来,只能被他逃出一丝魂体·但那大妖被炼化了千年,哪怕曾经的修为再高如今也应该是极度虚弱的,也许不经意间就会消散于天地也说不定。
若是没有容器,哪怕魂体跑出来了也无处施展·是以他们一直没有动静,很有可能是因为十五年前的阴谋没有得逞,自己这个身体特殊、可以被用来当做容器的人失踪了。
    但一想到那湖底空间的精魄之水竟然没怎么被人动过,便又觉得极有可能是他与颜萧然掉进去的时候,那空间才刚刚搭建成··    反正以颜萧然真男主的身份来说,无论遇上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巧事也不足为奇。
    想明白了这些景繁生又忍不住要想,那么他们又将甬道挖到了湖心岛上,是何用意·    更何况湖心岛上的守卫与外面比起来,只强不弱。
他们在这里动手脚分分钟就容易被人发现了··    因为这里并非只有一个炼妖塔,还另设有一处善恶堂·善恶堂说白了就跟修真世界里头的执法部门似的。
虽然善恶堂并怎么能约束住大宗门,但却也是个有人住持公道的地方,对于无依无靠、战斗力又不强的小宗门来说,作用还是非常大的··    善恶堂的管事们一般不是从四大宗门里选出的就是一些赫赫有名的散修,修为都不会低了。
若有人私自靠近这里,应该马上就会被察觉才是··    然而这疑问待两人又走近了些,方知道了答案··    炼妖塔塔身之下,竟然已经血流成河,一些修士的尸体散落了一地。
前面站着许许多多、乌泱泱一大片穿着与那两名高大男子别无二致的人,在他们的外围,更是围着整整一圈漂浮在空中,模样奇形怪状的魂体··    这些人站在了一起,景繁生一瞬间就想明白了他们的身份。
那些身材比起寻常人来要高大健硕的多的男子,应该就是魔修··    魔修当中有一宗门唤作万鬼门,其功法和传承能使人见鬼、塑鬼、御鬼·见鬼之意便是修炼了那功法,能使人的眼睛发生特殊异变,变成像景繁生这样的能看见空气中存有的各式气体。
塑鬼便是说其传承之中有一项技能,能够拼装鬼气且保持残魂不散·将即将消散于天地的鬼气拼接在一起,塑造出一个仍旧存有修为、实力强劲的鬼·而御鬼就犹如字面上的意思,可以以奇法驾驭这些怨念丛生、全无神志的鬼魂。
    看见那些魂体的时候景繁生一瞬间就想到了这一点,但是因为这种传承只能用于战斗,于感悟天道、飞升成仙来说有害无益,在和平年代便没有人会去修习,从前修炼此法的人也因为这手段太过违背天道而被诛杀殆尽,万鬼门早在伐妖之战结束后的不久就消失了。
塑鬼、御鬼一术,也早已经失传··    但是如果这妖修手里握着什么传承是与塑鬼御鬼有关的也不是说不过去……电光石火间,景繁生忽然觉得从前困扰自己的谜团,已经被解开了。
生子穿书年下·    幸亏白一尘说魔界动荡、魔王尊者下落不明之时他也顺道听了一耳朵·由此看来,这妖修大概早就趁着魔界不稳的时候控制了不少魔修。
甚至还塑造了不少鬼修··    再隐约透过前方那些高大男子之间的缝隙看去,待看到炼妖塔上的一层层布置结界的法宝正在被一一取下,塔下面更是有人在刻画布置着什么阵法的时候,景繁生更是吃了一惊。
    景繁生喃喃道:“难道他不仅控制魔界,也已经完全控制了炼妖塔如今还想要把这塔炸开不成”·    湖心岛成功地被人从地底下挖开了,炼妖塔下血流成河,潇湘宫自然变得毫无用处。
难怪这少年可以毫不犹豫地将刑风台给结果了··    ……只是这剧本改的是不是太过彻底了些·    原著当中的大妖也只敢在暗地里使坏作乱,挑拨众修士之间的关系,怎么到了这里,这妖修竟是要以暴力直接将炼妖塔毁去么·    如此手段,竟比原著中那位镇在塔中的大妖还要凌厉得多。
    毕竟已经看过不少小说,就算没有看全原著,景繁生也不禁生出了一种这“妖邪祸世”的副本剧情一下子就跳到了后边高潮、决定生死存亡时的感觉。
    毕竟若是炼妖塔真的被人破了一个洞,跑出来的也许就不是一个大妖的魂体那么简单的了··    景繁生的面色变得苍白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抬头望了颜萧然一眼,哪想到对方这时候也正好在看他。
目光一对上,两个人已然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心中忽然就泛起了一丝苦涩··    颜萧然自然垂下的手,抚上了悬在腰间的惊鸿剑。
纤长的手指在那龙纹雅花上缓缓地擦过,他垂眸对景繁生说:“炼妖塔若是被打开,后果不堪设想·”·    景繁生的喉咙哽了哽:“嗯。”
    只是五指用力,将原来与他十指交扣的手握得更紧了··    颜萧然对着他,忽然微微挑起了些唇角说:“还好我们跟过来了。
这阵法不知何时就会完成,现在阻止还来得及·”·    “嗯·”·    “……你回去找萧南和一尘长老他们,趁着试炼之征的人还未散,将这里的事情告知他们。”
颜萧然说着,就将方才用来刻录影像的法宝递了过来··    “艹”·    景繁生猛地抬头,对上了那一双犹如黑曜石一般漆黑泛光的眸子,咬着牙道:“你把老子当三岁小孩儿来诓”·    他就算是现在御剑回去,待将事情解释清楚了把其他人都带了来,颜萧然这边恐怕也早就已经打完了。
这小子的打算根本就是要把自己支开,然后独自留下与这些人拼杀··    颜萧然神色一痛,“景期”·    景繁生因为痛失尊长和兄弟而意志消沉过,但他虽重伤在身,对于自己不能动用修为之事虽也憎过恨过,却从来都没有对此事怨天尤人过。
这还是第一次,他开始埋怨这贼老天,偏生要他失去了修为··    毕竟就算这些人连着那什么尊者加起来都不是颜萧然的对手,但这小子现在稍微动用灵力太过可就是要晋级引发雷劫的。
他一个分神期的修士在没有任何防护下如何受得了九重雷劫到最后还不是会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那双从来就满是笑意的桃花眼难得地闪现出了一丝狠戾,景繁生道:“你可知你若是有什么事,我也活不了”·    他此刻这么说倒不是因为想到了颜萧然是整个世界都与他性命绑在一起的真男主,而是发自内心地觉得如果颜萧然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自己似乎也不愿独活了。
    是以他这话说出来,语气听起来便异常的掷地有声··    “景期……”颜萧然的睫毛忍不住颤了颤·景繁生这人不正经惯了,嘴里吐出的话便总也没个正形,哪怕是说些个情话也是半开玩笑着的,让人分不清他是真情还是假意。
    是以如今心上之人瞪着一双眼角发红的精致眉眼,如此认真地说着这种话,倒叫颜萧然不分时间场合地心情激荡了开来··    难掩心中激动之情,颜萧然忍不住在那形状完美的眼角上轻啄了一下,说:“我是真的觉得此地离潇湘宫甚远,若是放那些不会走阵法的传信纸鹤回去,也不知什么时日他们才能赶到,是以才……”·    “我不会有事的。”
青年补充道··    景繁生也明白本就是到了生死关头的时候了,又哪里能那么容易地就找到两全之法··    刚想松口之际,前面的一道夹着冷笑的声音忽然传了出来,“想走今日你们两个谁也别想离开这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景真人平时的告白模式——·    景繁生(不正经,笑):欧巴撒浪嘿~·    颜萧然:嗯⊙▽⊙·    景繁生(不正经,笑):旦那~我心悦你~·    颜萧然:……旦那是谁·    ·    第77章 花明6·    ·    二人具是一惊,齐齐抬头望去,就见前方围成数圈的魔修和魂体已经纷纷向他们这里转过了身。
其中两列魔修之间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那个重明山小弟子模样的人正表情阴鸷地直直向他们这里走了过来··    原本身在结界当中景繁生和颜萧然虽然一直都小心翼翼但多少都有些有恃无恐。
却没有想到原来二人的伪装原来早就已经被人发现了··    令人吃惊的是这人不仅能看见他们二人的身形,就连他们之前说的话也听了个一清二楚·颜萧然现在的情况特殊就算还及不上合体期的大能,但也相差无几,何况更有仙器级别的法宝助阵,他布下的结界大概只有渡劫期的老祖才能一眼看破。
生子穿书年下·    难道这妖修的修为境界已经如此之深景繁生忍不住想到,如果真是这样,莫说他四周围着的手下喽啰,就是他一人也足以把自己和颜萧然给团灭的了。·    实力的差距永远都是一道无法迈过的鸿沟。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无论多么强力的法宝和功法,也完全没有用武之地··    既然早就已经被人发现,颜萧然索性便就将结界撤了·他整个人都严阵以待了起来,虽然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但站在他身侧的景繁生又如何能不知道这个人的紧张·    景繁生也不是不紧张的。
看着那人一步步地向着他们的这个方向走了过来,他却忍不住要想,此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发现他们的是在杀了刑风台的之前还是之后既然这人已经发现了他们两个,缘何不仅不揭穿,反而是要把他们两个刻意引到炼妖塔这个地方·    现在他们所做的事,怎么看都是需要极力掩盖的吧。
还是说这个人已经自信到完全不畏惧他和颜萧然的到来·    既然自己和颜萧然都已经暴露在人前了,景繁生便不再将疑问留在肚中,他直接问道:“你是谁缘何要把我们引到此处”·    按照之前在洞穴当中见到的景象,这人应该是极度狂妄自大又暴戾暴虐的。
景繁生原本也是这样张扬的性子,故此最是了解自负之人的作风··    果然,对方听见了他的问题便桀骜地冷哼了一声,面容扭曲着笑道:“景真人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十一的好兄弟向珏信啊。”
    这本是一张憨厚阳光的面容,但这人笑起来偏偏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暗气息,就导致他的样子看起来有一种极度违和的感觉·那人已经越走越近了,颜萧然从撤了结界时开始就在逐步地放出威压,但这威压对于对方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他信步游庭似的又是一笑,道:“说起来,那日助我筑基的入门丹,还是景真人赠与家父的呢。”
·    景繁生微微一顿,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刚刚进入幽州城的时候,确实是因为听说那车夫的儿子即将筑基,便送给那为他们赶了一路车的车夫一颗入门丹。
    这还是因着自己近些年来只炼了那么一次入门丹才想起来的·要不然他出品的丹药虽然都极其珍贵,已经送出去的东西景繁生却也不会往心里头记着的。
    景繁生忽然神色一凛,断然道:“你不是那向师傅的儿子·”·    大概离他们五步远的时候,“向珏信”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憨厚的脸上露出了桀骜和不屑地笑:“本尊与那些凡夫俗子自然是没有关系的,可不像你·”·    他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景颜二人都忍不住径自思量和警惕了起来。
对方现在明显是在针对景繁生的,考虑到了这人惯用的破魂钉,颜萧然微微向前半步挡住了景繁生的半个身体··    此时景繁生的心中尚有另一项疑惑之事。
若是这大妖也是寄居在他人的识海当中作乱的,难道那向师傅的儿子也是什么特殊的体质……可已经年至十四五了都未筑基,这天赋怎么看也不想是天赋异禀的妖修体质啊。
如此说来,那便只能是……·    景繁生也板起面孔,厉声问道:“你把重明山的那小弟子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那尊者笑道:“见识过了本尊的手段,你觉得本尊会是那种心慈手软之人吗”他这样说完,身形和脸面竟然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变化,不多时,便变成了一个身材高挑、五官俊美的男子。
    妖修生来面目就比寻常人要或英俊或姣好一些,但这男子偏偏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和眼睛偏又是一片猩红,看起来就犹如地狱里头爬出的恶鬼一般,竟无论如何都无法让人对他心生好感。
    而景繁生的心中所想却是,这个人竟然不是魂体,而是有实体的·    他没有像原著中所写的那样是倚靠寄居在他人识海之中去作恶的,而是干脆将原主除了,取而代之。
只不过……·    景繁生心痛道:“你修为如此高绝,又何必拿一个刚刚筑基的小弟子下手”·    那一路赶车送他们去幽州城的向师傅是个什么模样的人景繁生已经没有多大印象了。
但他同样是个做父亲的人,自然能想象到丧子之痛会是个什么样的滋味··    尤其他总觉得,对方会选择假扮向珏信而不是别人,绝大多数的原因还是自己曾赠予对方一颗入门丹。
    想到这里,他已经将原本不正经的样子全部收了起来·新仇旧恨加在一块儿,这个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原谅的··    那人似乎也看出了景繁生心中所想,满不在意、甚至有些鄙夷地说道:“本尊做事哪里是需要个什么道理的就是因为你在修士当中待的时间太长,才会如此优柔寡断”·    他这般说着,景繁生哪里会还不明白他的意思了这人不仅自己是妖修,也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当年重明山被屠的真相与他脑中猜测的也越来越接近··    他当下就难掩心中震怒:“你到底是什么人简直卑鄙无耻,我倒是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如此变态另类之人”·    那人明显是鲜少被人骂过,也受不了别人的骂,表情登时就变得狰狞了起来。
但因为接下来说的话,他的语气变得极度自负和高高在上起来:“我乃是妖界二品尊者,名唤赤炎·”·    像修士和魔修都有等级之分一样,妖修的内部之间也是有排名的。
景繁生记得他师傅从前就跟他说过,妖是分品级的,以一品为尊,九品最末·由此可见这位二品赤炎尊者原来在妖修当中的修为和地位都是极高的··    景繁生却满不在乎地哂然一笑,“赤炎尊者是吗,我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躲过伐妖之战幸免下来的,对于千年前的大战我也丝毫都不了解。
但你行事这般卑鄙无常,手段狠辣残忍,由此可见你们妖修是全无人道可言的·伐妖之战,也是天道使然”·生子穿书年下·    “好个狂妄小子”那尊者的双眸瞪得大如牛铃,长袖一挥便射出了两枚破魂钉。
    颜萧然自然是早有准备,挂在腰上的惊鸿剑应声出鞘,“叮叮”两声响,便将那两枚破魂钉打飞了出去··    景繁生自然不是那以偏概全之人,他这么说也不过是要故意激怒对方看看他的反应。
没想到这赤炎尊者果真还像他们在洞穴里头见到的那样,脾气暴戾异常,一言不合就会出手将人直接结果了,这反应,与入魔以后的颜萧然比起来状态还要差得多··    再一瞅他的面容和神色,越发令人觉得这不像是个神志清醒之人。
    那赤炎尊者见一击不中倒也再没有什么动作,他只是在原地愤怒烦躁地绕了一圈,忽然隔空指着景繁生道:“你本是上好的极火体质,又恰好是木系灵根,木火相乘可以说是天资卓佳。
假以时日上升到本尊这个层级也不是不可能·只可惜你愚昧无知认贼为师,舍本逐末忘了自己的本源,已是没救了·由此看来当年本尊杀你尊长、屠你宗门的做法,还是没错的。”
    “你……”·    从听到他与刑风台说的那些话开始景繁生便已经隐隐有了个猜测——对方大概是为了抓他才会对重明山出手的。
    真正得到了答案,景繁生不由死死地攥住拳头,怒不可遏··    但他心中越是愤怒这会儿却能越是能强自冷静下来··    说他忘记本源就是没救了,景繁生却是觉得莫名其妙的。
原著当中可没有提到过“景繁生”知道自己是妖的事情·而他会觉得自己可能是个妖,还是他结合原著和种种迹象自己猜的··    可话又说回来,难道不知道自己其实是个妖就有错了……有这种神逻辑的人,不是神经病又会是什么·    只不过对方现在实力不明目的不明,他们贸然出手只怕没有胜算。
这时候景繁生便是有滔天怒意,但为了能够真正地给宗门报仇雪恨,他也只好耐下心来,试图尽量多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来··    景繁生稳定住了情绪,面上却仍是愤怒至极地道:“就算我忘记本源是重罪,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便是,缘何要累及我的宗门、屠我重明山满门你以为这样以后,我还会帮你做事”·    “你最好弄清楚了,本尊不是求你为我做事,更不会像那些修士一样,凡事都要打商量、谈条件。
你根本就没有回绝本尊要求的机会和可能·”赤炎尊者咧了咧殷红的嘴唇,残忍道:“哦,你想知道关于重明山的事当年本尊好不容易得以成功派鬼修潜入重明山,得此机会怎能轻易放过再者说来,我本来就是要将所有的修士和魔修全部抹杀,就像当年他们对待我们妖修那样……一个不留”·    他说这话的时候俨然就是一副恨极了的表情,深呼吸调整了几次才又微微勾起唇角说道:“先除掉重明山还是后除掉重明山,又有什么区别”·    他把话说到了这里,景繁生便什么都想明白了。
    虽然其中的细节还不详尽,但十五年前重明山上的事情大概就是趁着重明节的那一天,这赤炎尊者先是安排了人以送礼为由给整个重明山上的灵泉水都下了毒。
那些人也许是昆仑的,也许是来自一些其他的小宗门,更甚者干脆就是一些擅长掩饰气息的魔修假扮的·这些人上山以后自然是要有重明山的弟子尾随陪同的,可也难保有哪一个在那期间因故单独行动了一段时间。
    至于那毒无色无味,挥发的也是极快,就连他这个常年与草药打交道擅长炼丹之人都没发现异常,后来景繁生验探过他之前为颜萧然炼的那瓶清心丹,又与陈繁树交流过,倒觉得若非要总结的话,这毒却也不像是毒药,倒是更像一种无味儿的烈酒。
    虽然闻所未闻,但这个世界连洛水这种不该存在在凡间的水都有,那么存有这种犹如烈酒一般、喝之就能使人迷醉的液体也不是说不过去··    只是这毒虽然猛烈,但维持效用的时间并不长,因此就要控制好让那些鬼修御鬼上山的时间。
至于晚到的潇湘宫的人,或许是觉得重明山即将被灭门而无需再去交好,或许那个时间正在山下布置传送阵也说不定··    这群人想要将自己抓走大概还是为了让他做炼妖塔内那大妖的容器。
只是那日自己擅自离席、回了东岭峰才能够幸免于难·并且……当那些生魂恶鬼找到了东岭峰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地被神志不清、无法自控的颜萧然给全部吸食干净了。
    颜萧然入魔了就意味着他之前吸食了不少怨念深重的残魂损魄·一开始景繁生也只是有所怀疑而已、还未敢确定,但当他看见了那飘在半空之中在炼妖塔外围了一圈儿的魂体之时,便已经肯定了。
    由此看来,颜萧然当日虽然因为入魔伤了自己,却也正是由于他在,才致使自己幸免于难——若是那日自己当真被抓走了,则势必是要被押解到炼妖塔下的湖底空间的。
那么后面发生的事情则就会想原著中所写的那样,自己被大妖控制无恶不作,因为身份败露而被所有修士围杀,随即被那已经聚集了不少能量可以重新寻找新的宿主的大妖抛弃,最后落得个身死在伏魔镇的下场。
    而大概就是因为颜萧然一口气将所有的魂体全部解决了,他们的计划落空,才会又有了后来潇湘宫的人上了重明山的事情··    得知刑老宫主跟歹人勾结,景繁生便知道自己脑中那段模糊的记忆没有出错,当时潇湘宫的人确实是要以暴力捉他、而非是要带他回去问话。
    至于入魔后的颜萧然,他应该是在神志不清之时自己跑下了山·重明山那时候除了自己就已经没有了活人了,无人看守、无人更换灵石的互山大阵在潇湘宫的人闯入后自然就成了摆设。
    只是潇湘宫的人和这赤炎尊者大概都没有料到,他们出动了这么多人,竟然依旧没能将自己绑回去·不仅如此,这事情越闹越大,到了后来或许是赤炎尊者这个脑筋不正常的因为抓不住自己就起了杀心,或者是其他宗门得知消息以后事情真的已经失控,总之就是他被一路追杀到了伏魔镇,又被秦荣带进了绝地谷,而终究是没有落在这大妖的手中。
生子穿书年下·    这人看待生命就犹如蝼蚁一般,让景繁生和颜萧然都心生出了极度的厌恶·再看他身后之人,一个个就犹如傀儡一般,饶是听见他说要灭掉所有魔修也并没有任何反应,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
    唯一可以得出的结论便是这个人深入魔界的时间比他在修者的地界要长得多··    颜萧然直接道:“跟一个疯子讲什么道理·”·    他早已经将惊鸿剑握在了手里,景繁生明白了他的意思,便退后了一步。
真相已经拼凑了出来,便确实没必要再拖下去了··    他收起了所有愤怒的情绪,神色间满是不屑地道:“你说我舍本逐末忘了本源,那你呢千年前的大战所有的妖和妖兽全部都无一幸免,你却苟活于世,在背地里做些个蝇营狗苟的事情,简直就不配为妖”·    “你说什么”那赤炎尊者的双目徒然睁大,眼中透着怒火中烧之色,显然被激怒了,颜萧然便是趁着这个空当将飞剑脱手,以指掐诀,驱着惊鸿剑向着那尊者袭去。
    哪想到与面对刑风台的反应不同,那赤炎尊者并不正面应敌,见飞剑循着他的头脸刺去,忽然急退了数步藏身回了那些魔修当中,一把将身边的几个身材高大的魔修捉住挡在了身前。
    颜萧然一旦出手就没打算手软,惊鸿剑所过之处皆是一片血肉横飞·然而就算是那赤炎尊者将属下抓来挡在身前,那些魔修竟也没觉得有丝毫不对似的,一个个皆举起了武器或干脆用身体抵挡惊鸿剑的攻势。
    一个回合下来,竟然未曾伤得了那尊者分毫··    景繁生在后面将此情形打量得一清二楚,他心思电转,便故意说道:“原来尊者是从伏魔圈里逃出来的。
身体神魂都已经被炼化千年,至今仍旧没有恢复·”·    随即又对颜萧然说:“他可能是有什么特殊的法子可以看破结界并抵挡你的威压,毕竟每一个妖修的血脉能力都不尽相同,没什么大不了的。
此人的修为就算曾在你之上,如今也不过是强弩之末了·”·    他这一番话说得极其肯定,其实自己的心中也没有底·但见那赤炎尊者的神色,景繁生便知道自己已经将事实道出了十之七八。
    伏魔圈设立在魔界,也是伐妖之战后期的产物,作用与炼妖塔别无二致·千年以前妖修横行霸道肆意妄为,对魔修也一直都多有打压·是以伐妖之战开始之时仍是有许多妖修正身处在魔界当中。
而他们之中修为逆天的大妖,后来的命运就是被联合抓去投入到了伏魔圈中炼化··    之所以怀疑他是从伏魔圈里跑出来的,还是因为这人着实控制了不少魔修的原因。
    至于这位是如何逃出来的,那景繁生就不知道了·他也压根就不关心··    他只是觉得很荒谬··    自己努力了数百年将炼妖塔中的那位看得死死的,没想到命运偏偏就是要跟他作对,竟然不由分说地又安排出了另一位大妖。
    并且这大妖还不动声色地悄悄控制了魔界,又早与刑风台这样的大宗门的门主合作做出了不少上不了台面的勾当·若不是他与颜萧然发现地及时,恐怕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
    那赤炎尊者明显是彻底被景颜二人激怒了,他这次不再走上前去,而是站在那些魔修身后怒道:“你认贼为师已是重罪,更与人修私通留有子嗣,本座今日就是要让你体验一回什么叫做痛不欲生”·    他说着,就忽然将一只手高高举起,在空中摆了摆。
他身后的魔修们和鬼修们得到指示,竟然动作极度整齐规划地分让到两边··    赤炎满面邪恶地扬起唇角,他也缓缓地向着旁边走了两步,将自己身后的空地让出来彻底暴露在景颜二人的面前。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早就发现你们,却故意不戳破、要将你们引至此处吗本尊现在就告诉你答案·”·    景繁生正因为他嘴巴不干净而心下不爽,但随着这些人缓缓从视线中离开,看见不远处炼妖塔的塔下,有一个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腰上悬着黑色玄剑的少年盘膝而坐,便惊得把什么都忘了。
    ·    第78章 天命1·    ·    一眼望过去,景繁生身心剧震、不由得目眦尽裂了起来·    那双目紧闭、安静地着盘膝坐在炼妖塔下的少年,不是他儿子景十一又是谁然而十一缘何会出现在这里他在这里,自己不可能没有察觉……·    景繁生由于体质特殊,打十一出生时开始,只要是想,便就能互相感应到对方的存在。
另外若是十一的生命受到了威胁或是迅速远离他,甚至是情绪波动地稍微大一些,景繁生也自动就会有感觉,可是他现在暗自集中精神,那种感觉竟然不在了··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就连自己陷落在由阵法构筑的湖底空间或是十一去小世界的时候他们都能互相感应到彼此,对方会有法子干脆就将这种联结直接切断,以至于少年已经被带到了距离潇湘宫万里之遥的炼妖塔他竟然丝毫都没有察觉。
    赤炎尊者似乎是发现了他的动作,嗤笑了一声间,袖子一挥,景繁生便觉得心头一热,感应又回来了·对面盘膝而坐的少年确实是十一无疑··    由此看来这赤炎尊者对于结界的研究着实是到了令人吃惊的地步。
不仅一眼就能看破颜萧然所布置的结界,连神不知鬼不觉地隔断他们间的感应都能做到··    颜萧然看见远处端坐的少年神色就是一凛,他再扭头去看景繁生,便已经从身侧之人的神色当中确定了那真的就是十一。
    四周瞬间散布开了一层寒霜,颜萧然一抬手间,乾坤袖中的白色丝绫缎就激射而出,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十一的方向·然而势头正猛间,忽然就被看不见的屏障拦住了。
    颜萧然也不过是想要试探一番·对方既然敢明晃晃地让他们看见十一的身影,自然是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因此他也不意外,只又一挥袖,将那截丝绫缎收了回来,同时驱着惊鸿剑,势头凶猛地向着十一的那个方向刺去。
生子穿书年下·    一时间剑锋凌厉、寒光闪烁,然而赤炎尊者的这个结界似乎也不是普普通通的结界,颜萧然这一回几乎是用了全力,惊鸿剑的利刃直直刺去,连大地都不由震荡了一下,却未能捍动其分毫。
    十一依旧坐在那里双眼紧闭,就像入定或睡着了一眼神情安详·他身后有一个同样穿着黑袍的男子正一刻不停地在地上刻画着阵法··    颜萧然凝神细看那些阵法,其中果然有加固那结界之用的。
至于另外一些层叠在一起花纹诡异的阵法,饶是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虽不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但颜萧然也明白那阵法一旦完成后果便会不堪设想··    于是他一面分出一缕神识进入识海去召唤小胖龙,一面不动声色、依旧是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想怎么样”·    景繁生这时候也注意到了十一所在的那个地方的阵法。
十一肯定不会是自己心甘情愿地走到这里任人摆布的,但若是被抓了来,过程当中自己不会没有察觉……再一想到这赤炎尊者从前伪装成了重明山小弟子的事情,便已经明白这必然是他将十一骗到了这里来。
这样想着,便不由得骂了声卑鄙··    “就算是鼎鼎大名的萧然君在我这防护阵法跟前,不也还是束手无策·”赤炎满意地咧嘴大笑起来,张狂道:“事到如今,其实告诉你们也无妨。
这塔中关着一位一品大妖,本尊筹谋了这许多年,便是要放他出来·”·    “宓芜尊者曾给本尊托梦,他的肉身已经被炼化,需要一具极火属性且体质特殊的身体做为容器容纳魂体。
得了他的指示,本尊费尽了心思才追踪到了你的头上,发现你不仅是极火体质,竟然还是大战以后幸存的妖,简直就是最完美容器·”·    “只不过你已经被人修教化,认贼为师,已是无法拯救了。”
赤炎尊者满脸遗憾:“本尊会那么快就对重明山出手,也是想绝了你的念想而已·没想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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