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Liao汉攻略 by 公子于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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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之Liao汉攻略 by 公子于歌(下)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意思,说:“不用·”·严柏宗大概也是想买些纪念品送人的,但是看了看没有什么想买的就没有买,反正后面还有好几天的旅程,总能碰到好的,到时候再买,也是一样的。
他伸手将咯乌套在脖子上,祁良秦忽然害臊了,贴身佩戴这件事让他心里热热的·他越发觉得买这个比买戒指好多了,算是挑对了礼物··其实在给咯乌开光的时候,他是很诚心地在心里默默许了愿望,不是乞求让他和严柏宗的感情怎么样,只是单纯地希望能保佑严柏宗健康平安。
他们又回到了老太太身边,老太太问:“买了么”·祁良秦晃了晃手里的盒子,老太太并没有过问他都买了什么,转而问严柏宗·严柏宗说:“没看到喜欢的,再看看。”
他们继续跟着导游往前走,祁良秦说:“刚才看到严媛和赵浩在那里站着,怎么一会就没影了·”·那边的严媛总算拍够了照片,就把相机拿了过来,要给赵浩拍,但是赵浩不大习惯面对镜头,总是会害羞,要么就是一成不变的那个姿势,手插在裤兜里,酷酷地看着镜头。
有点呆,有点憨··不得不说严媛很爱赵浩这种样子,害羞但是绝对和娘无关,是那种直男憨厚的害羞,眼睛里却有光··她越看越爱,拉着赵浩就朝没人的墙角处走,赵浩大概是猜出了她的意图,一张脸都黑红黑红的,又不好挣扎,然后严媛搂着他的脖子就亲了上来。
舌吻,很浓烈·赵浩虽然紧张,却也觉得刺激··谈恋爱有时候不是找同类,而是在找观念上的同类,但是性格上的互补·赵浩略有些木讷保守,严媛敢作敢为很火辣,他就是因为此而着迷于这个女人。
而严媛同样是因为看中了他与自己的不同,才会觉得新鲜刺激,有欲望··爱情和亲情友情不一样,是需要刺激和新鲜才能发酵·他们两个忘情地接吻,赵浩喘息着抵着严媛的额头,问;“在这里这么做是不是不大好”·严媛笑着说:“佛祖慈悲,不会怪罪我们这些凡俗人的欲望。”
她说着便又亲上来了,谁知道刚碰到嘴唇,就听见有人发出了轻微的尴尬又似乎受到了惊吓的声音·严媛赶紧松开赵浩的脖子,就看见一个僧人急匆匆地走过去。
赵浩赶紧拉着严媛跑开了,严媛红了脸,却很兴奋,拿着相机东拍西拍,看见远处的严老太太他们,就把相机对准了他们··她要多抓拍几张,尽量把老太太拍的美一点,老太太会很高兴。
她拍了好一会,和赵浩靠在石栏杆上休息,一边休息一边查看自己拍的照片·后面几张她拍的老太太很美,是那种安静祥和的美,她觉得老太太看了心里一定喜欢。
然后她就愣住了··有一张照片,对焦对的是老太太,但是旁边的严柏宗和祁良秦也入镜了,虽然是有一点虚的,但也看的很清晰··那张照片里,祁良秦仰头看着前面,而严柏宗在旁边看着他。
严柏宗把墨镜摘掉了,因此整张脸都露出来,白黄的墙壁反射着的光笼罩着他们,像是涂上了一层金彩,他嘴角微微带着笑意,目不转睛地看着祁良秦··她竟然在这照片上看到了不该出现的情愫。
好像是佛光感化了她一向高冷威严的大哥,变得那么温暖,柔和,注视着别人的时候,也会有这样温柔的光芒···第60章 ··赵浩探头问:“怎么了”·“没什么,看看拍的怎么样。”
严媛说着便站了起来,朝远处的严柏宗等人看了过去,看见严柏宗正专心听导游讲解,祁良秦则老老实实地站在老太太身后··按理说严媛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应该会察觉点什么不对劲才对。
如果她循着这点蛛丝马迹一路寻找下去,就算发现不了她大哥的什么猫腻,也大概不难发现祁良秦的春情泛滥··只可惜她看到的人是严柏宗·严柏宗是什么人。
何止在外头人眼里,就算是在严家人眼里,刚正清冽如松柏,也是严柏宗给他们的最大印象·这家里头的人谁都可能出错,唯独严家大哥不会··所以也不过是刹那的惊愕,严媛又为自己心中浮现的念头感到可笑,她觉得是拍摄的角度太刁钻了,或许她大哥看的并不是祁良秦,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看的是祁良秦,且是那样的笑容,那又如何呢,谁还不能看着谁笑了呢。
但她还是觉得怪怪的,伸手就将那张照片删了,不过是十分钟之后,便将这事抛到脑后去了··所以说刻板印象在一个人做出判断的时候,起着多么大的作用·很久以后,严媛拍着大腿说:“我就知道,我跟你们说,当初咱们一起去香格里拉,我拍照片的时候就发现了猫腻,我就觉得大哥看良秦的时候怪怪的”·老太太说:“你就知道事后诸葛亮,你当时干嘛去了”·“我当时,我当时……”严媛想了想,一下子瘫在沙发上:“因为是大哥啊,我觉得大哥身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打死我也不相信”·这棵松柏树,笔直入云天,它是什么时候长出了杂枝,都没有人发现。
而没人发现的原因不是这杂枝长得太快,而是没有人注意,没有人相信这棵松柏树刚劲清冽地伫立在那里多年,有朝一日会旁生枝节·他们觉得严柏宗刚正不阿三十年,树立惊人口碑和信誉度,就是为了给三十岁那年的叛逆打掩护。
他们在松赞林寺逛了半日,便打道回府·导游特意交代,进来第一天为防出现不适症状,行程不要安排的太满··晚上吃了一顿非常具有藏族特色的晚饭,便各自休息了。
严松伟将照片都导入到电脑里头,祁良秦坐在她身边一一查看·正看着的时候,外头传来了敲门声··祁良秦站起来去开了门,却看见来的人是严柏宗··“大哥。”
“没睡的吧”·“没呢,我们看照片呢,大哥进来吧·”·严柏宗便进了房间,一边走一边问:“你们俩今天晚上打算怎么睡”·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严松伟回过头来,有些纳闷,说:“就睡大床……哦,你说那意思,那也没事,床够大,够我们两个睡了。”
“我看你们可以管前台再要一套被子,方便些·”·谁知道严松伟听了却冲着祁良秦嘿嘿笑道:“这边冷,搂着你睡·”·“老二,我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跟小祁开这种玩笑,你怎么不长记性”·严松伟微微一愣,看祁良秦,果然十分尴尬的样子,就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过了火,于是便站起来说:“我这就要一套被子来。”
他说着便去打电话,严柏宗坐到了椅子上,看了看电脑上拍的几张照片,说:“你怎么只拍了风景,没拍人”·严松伟那边挂了电话,笑着走过来说:“要看拍人的去看媛媛的相机,她肯定只拍人。”
严柏宗又待了一会便回去了·严松伟对祁良秦说:“我觉得大哥最近怪怪的,好像特别关心我们两个·”·“他是不习惯吧,”祁良秦说:“可能知道了我们是假结婚之后,就觉得我们俩睡在一起怪怪的吧。
他可能怕我非礼你,啊哈哈哈哈·”·严松伟笑着一把将祁良秦扑倒在床上,骑到他腰上说:“我看到底是谁非礼谁”·祁良秦立即挣扎起来,严松伟就死死按住他,挠他的胳肢窝,祁良秦被挠的满脸通红,扭个不停,严松伟笑着说:“你这小腰真会扭,把爷的火气都给扭伤来了。”
他说着又去挠他的腰,祁良秦身上哪有不敏感的地方,尤其腰部,远比胳肢窝还要敏感,被严松伟摸了一把,就忍不住哼了一声,那嗓子带着春情,倒是听的严松伟喉咙发干。
祁良秦发现他越是害臊,严松伟越是喜欢逗他·直男就爱跟同志开这种玩笑·于是他反其道而行,突然不动了··严松伟捉弄他正捉弄的有意思,发现祁良秦突然不挣扎,倒是愣了一下。
他作势又往祁良秦腰上摸了一把,祁良秦身体抖动了一下,人却没挣扎,直直看着他,倒是看的严松伟心里头讪讪的,终于还是松手了··气氛有那么一点尴尬,严松伟往床上一躺,喘着气说:“你劲儿真大,累出我一身汗。”
祁良秦坐起来,头发都是乱糟糟的了,说:“你老爱逗我,再逗我,我告诉你大哥去·”·严松伟就乐了,说:“你告诉他做什么·”·外头传来了敲门声,服务员过来送被子来了。
祁良秦跳下床去开了门,接了被子,关上门,就要把被子铺地上·严松伟说:“不用了吧,这床这么大,一起睡,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你喜欢的是男人,我喜欢的是女人,怎么看都是该我担心。”
“你不用担心,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祁良秦说着就把被子放到了床上,推了推严松伟:“你往那边挪一点·”·“为什么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真好奇了,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我觉得我算是挺不错的男人啊,到底哪点不入你的眼,你倒是说说看·”·“子非良人,齐大非偶。”
“你少跟我整这些文绉绉的词,你倒是说说看,我是真的很好奇·”·“你长得虽然不错,个头也高,也很男人,还有钱,其实算是很不错的男人了,可是我看中的不是这些啊,相比较这些,我更看中性格,你的性格我不喜欢啊,我喜欢稳重成熟的。”
“我也可以稳重成熟啊,”严松伟说:“你是没见我在公司的样子,绝对稳重成熟·”·“可那是你装出来的啊,你在家里的样子才是你本来的样子,你就是个花心风流的小帅哥啊,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大哥那样的”·祁良秦听了心猛地一颤,赶紧摇头:“也不是·”·“你倒是挑的很,我们哥俩都入不了你的眼,我倒要看看你以后会找个什么样的。”
祁良秦还在为刚才严松伟突然提到严柏宗而紧张,闻言也没说话··第二天一大早祁良秦就爬起来了,出了门先去敲了敲严老太太房间的门,老太太还没起来,叫他们先下去吃早饭。
“妈还没起来”·祁良秦扭头一看,是严柏宗从隔壁房间出来,点点头说:“她让我们先下去吃早饭·”·“走吧,松伟呢”·“他还没起。”
结果严媛那一对也没有起,祁良秦心想,那一对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折腾了没有··真是羡慕··时间还很早,酒店里大部分游客都还没起来·他们进了电梯,电梯里也只有他们两个。
严柏宗问:“昨天睡的怎么样”·“睡得比较晚,你呢,还失眠么”·严柏宗笑了笑:“可能比较累,一早就躺下了,一觉到天明。”
“那挺好的,”祁良秦说:“以后还是想办法少吃安眠药,我听说安眠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那什么,容易影响那方面……”·严柏宗一愣,问:“什么”·祁良秦摇头红脸:“没什么。”
哎呀呀,他都胡说八道了些什么话,不过是杂志上偶然看到的无稽之谈·电梯里说这个,真是自找尴尬··“我身体很健康·”严柏宗撂下一句话,也就不出声了,倒是脸庞微微带了点红色。
电梯里一片静谧,祁良秦仰头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不断变幻,严柏宗忽然又说:“我吃安眠药都是遵专业医生的建议,而且吃的不多,对身体没什么危害·”·“哦。”
祁良秦尴尬的耳朵都红了··他心想,你是日天日地的大猛攻,这是我知道的啊,对于严柏宗的器大活好,那是不用质疑的,他说那些话,不过也是为他的健康考虑嘛。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严柏宗想,祁良秦为什么突然冒出那句话来··在他看来,祁良秦多少有点故意撩拨的意思,在电梯里说睡眠,突然扯到性能力上,这很像是从前祁良秦的作风。
他老实本分了这么久,怎么又犯老毛病了·但是和以前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他却没有任何抵触情绪,也不反感·人的感情真是很微妙的东西,即便是同样的一件事,心境不同的时候也会有截然不同的感受。
他不生气,竟然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想要解释··他想任何一个男人被质疑性能力大概都要争辩两句吧·他不是那种粗鲁的人,对象又是祁良秦,他不敢唐突。
不然他肯定要甩出一句,你这话真是找操,老子睡你一夜,你就知道有没有受影响了···第61章 ··接下来他们又去了普达措国家公园等几个景点,偏远地区的山河总是纯净美丽的如同一幅画,和祁良秦从前去过的九寨沟也不相上下,一个字,就是美。
·第三天的时候,老太太要去天生桥泡温泉,严松伟却临时起意,打算先去哈巴雪山探路··“温泉我在家的时候都泡够了,听说这的温泉也就是打着纯天然的名义,实际泡澡还不如内地,我觉得去了也是浪费时间,我提前去哈巴雪山玩玩,在那等着你们。”
严松伟说是去玩,其实更多是去提前探查·因为这哈巴雪山,老太太也打算去··哈巴雪山不算有名,不如玉龙雪山有名气,也不如梅里雪山有名气,但是它胜在是非常适合初级登山者爱好者的一座雪山,坡度平缓,易于攀爬,八月又在它的最佳攀登季节里。
老太太年纪一大把,却还从未爬过雪山,如今有子女陪着,便想着自己这次如果不爬,以后也未必会再有机会,于是便想趁着身子骨还行,爬一次雪山··“真的可以爬,”严媛还给她打气:“人家七老八十的还有爬的呢,妈你又不老。”
不过哈巴雪山线路长,温差特别大,上下可以达到二十多度之多·当地的住宿也是民宿,不知道条件怎么样,严松伟这人看着不靠谱,却极孝顺,他怕到时候食宿和爬山中出现什么没有事先预料的事,所以打算先去探探路,把可能会遇到的问题都考虑到,也好防患于未然。
“你就跟着妈去泡温泉吧,”他对祁良秦说:“有事打电话·”·祁良秦送严松伟上了车,自己才和老太太等人一起去了天生桥··他们要泡温泉,自然不会在大池子里面,而是选择了隐蔽性比较好的小包间。
到了那之后,老太太却犯了愁··按理说泡温泉,即便是脱光了来泡,女的和女的分一间,男的和男的分一间也就妥了·可问题是祁良秦这个身份··在这里同志这个身份的尴尬就表现出来了。
你说他是个男人吧,他又不是直男,让他和其他男人一起泡,总也怪怪的,可他显然绝对不是女人,也不可能跟她们一起泡·要是让赵浩和严柏宗分一间,单独给祁良秦分一间,又觉得好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搞得跟性别歧视似的。
于是她就偷偷让严媛去问老板,能不能大家都分开,一人一间··结果严媛问了回来,告诉她说:“老板说他们这的浴室单人间的只有两个,其他都至少是两个人以上的,而且他说咱们只预定了男女两间,这时节正是假期,泡温泉的比较多。”
“大夏天的,怎么还那么多泡温泉的·”老太太不满地说··严媛笑道:“来这边玩不就是为了体验这边的风土民情,感受这的地理特色么,泡温泉也算是一项啊,而且夏天泡温泉更能保健和解暑。
妈,我看你别想太多了,就让他们三个男人泡,同志也是男人啊,你这不是搞歧视么,叫良秦知道了多尴尬·再说了,我哥和赵浩都是直男,没人想那么多的·”·“这小秦和你大哥这不算大伯哥和弟媳妇么,和赵浩关系就更……”·“哎呀妈,你还真把他当儿媳妇看啊。
虽然他和二哥结了婚,你也不能老拿他当真的儿媳妇啊·反倒是大家都忌讳太多,反而看着尴尬了·再说了,他们又不是光溜溜地在哪泡,都围着浴巾呢·有什么啊”·老太太也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了。
于是便叫严媛告诉了他们房间分配·大家都面色如常,这就跟夏天去海边是一样的,祁良秦虽然是同志,可也是男人,又不是不穿衣服,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再说了,还有赵浩在呢。
那温泉坐落在山谷里面,小桥流水,环境非常古典雅致·和他们进来过木桥的时候看到的大众澡池不同,这里面的单间都设计的非常隐私和幽静,换衣服都是有单独的帘子隔着,澡池的一侧是镂花的,外头便是山林峭壁。
祁良秦脱了衣服裹着浴巾出来,见赵浩和严柏宗都已经坐在了池子里·虽然是夏天,但山谷里阴凉,那温泉冒着轻薄热气,他小心翼翼地下了水,听见赵浩用手机放了一首轻音乐。
“什么歌啊”祁良秦问··“随便选的,”赵浩说着看了看手机:“英文的,我还真不认识这名字·”·祁良秦忽然怀念起严松伟来。
严松伟在这场旅途中真是不可缺少的一个人·没了他,剩下他们三个,气氛果然如祁良秦进来的时候担心的那样,有几分尴尬··因为严柏宗和赵浩都是话不多的人。
他如果是单独和赵浩在一起,倒是还能掰扯几句,可是有严柏宗在,他就有些忸怩放不开,不知道要说什么·三个人坐在池子里都沉默不语,祁良秦索性闭上了眼睛专心感受。
他原以为夏天泡温泉很可笑,会很热很不舒服,但坐进水里去之后才发现原来这么舒坦·况且这里环境好,光线通透,真是一种享受··但是也不过四五分钟时间,赵浩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他趴到池子边上看了一眼,有些愣了一下,说:“是媛媛……喂,媛媛·”·他和严柏宗都看了过去,看见赵浩脸色有些窘迫,问:“现在么……我这边都下水了……那你等等。”
他说着便挂了电话,讪讪地看了看严柏宗和祁良秦··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祁良秦正好奇发生了什么事,严柏宗却已经开了口:“你去吧·”·赵浩红着脸站起来,大概是太窘迫了,也不知道说什么,赶紧从池子里出来,到帘子后面穿上衣服,就面红耳赤地出去了。
“他这是干嘛去”·严柏宗说:“肯定是媛媛叫他去她那边了,”他说着摇摇头,叹息说:“不像话·”·祁良秦恍然大悟,脸就红了。
原来严媛是把赵浩喊去泡鸳鸯浴去了啊··真是羡慕·他就说旅游就适合情侣一起,多幸福··赵浩慌里慌张地出了房间,就看见严媛正朝他挤眼。
他赶紧跑了过去,说:“你不是跟阿姨一起泡的么”·“我跟我妈说我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出来了·刚我去问老板的时候,老板说还有一间空着,我没告诉她,咱们一起啊。”
赵浩虽然脸红,嘴里说着不好吧,可身体却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去了··这样原本三个人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了祁良秦和严柏宗··这可就尴尬了。
祁良秦受不了那种沉默,于是开口说:“松伟去的哈巴雪山,也不知道到了没有·”·“没那么快,那地方挺远的·你以前听说过这座山么”·祁良秦摇头:“我只听说过玉龙雪山,还是一首民歌里唱的。”
·严柏宗说:“哈巴是纳西语,金子之花的意思,哈巴雪山是云南省唯一一座允许攀登的5000米雪山,坡度虽然平缓,但线路特别长,你要有个思想准备,估计挺累的。”
“我不怕累· ”·严柏宗闻言扭头看他,祁良秦对上他的眼睛,忽然低下头来·严柏宗便笑了,说:“你害羞什么·”·“哪……我哪有害羞。”
严柏宗就只是笑,也不说话·空气里似乎弥漫着外头的鲜花芬芳,熏的人心思也跟着香甜起来·祁良秦低着头,说:“我只是不习惯说话的时候看人眼睛。
以前我妈经常说说话不看人不礼貌,但是我就是不好意思跟人家对视,说起来很好笑,有时候我路上碰到熟人,话都说完了,我却记不起对方的表情·”·“你这还是太害羞了,”严柏宗说。
“我也想改啊,就是很难改·”·“这样也挺好的,”严柏宗说:“比你从前那样好·”·祁良秦闻言抬头,却突然意识到严柏宗说的从前是哪个从前,顿时窘迫的不行,结结巴巴地说:“诶,不知道松伟现在到了没有……”·“你这话刚才说过了。”
“嗯”·“你刚才已经问过他到了没有,”严柏宗咧开嘴角,下巴上带着一滴水珠:“你跟我在一起,很尴尬么”·祁良秦微微垂着眼,偷瞄着严柏宗健壮结实的胸膛:“有一点。”
“为什么,我看你跟赵浩或者松伟在一块的时候都挺自然的·”·祁良秦心想,还能是为什么呢,自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但是他只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他觉得太尴尬了,严柏宗似乎还有意逼迫他·这是为什么呢·他红着脸,说:“这环境真好·”·台子上有个盘子,盘子上有个茶壶,还有四个陶瓷杯子。
他便问严柏宗:“要喝点茶么,我听说泡温泉要多喝水·”·严柏宗点点头,他便趴在台子上伸手去够那茶壶·谁知道身体一伸开,腰间的浴巾大概是被水泡松了,竟然当下就脱落下来,吓得他赶紧抓住了,紧张地回头去看严柏宗,见严柏宗要笑不笑地看着他。
还好,没掉下来,不然又要在严柏宗的跟前撅着光屁股了·他脸色通红地重新系好,那边严柏宗却已经从温泉里站了起来,水声哗哗啦啦作响,很多水从他刚健的身体上滑落下来,溅起无数水花,水珠子顺着他肌肉的线条滑落下来,这一幅美男出浴图,让祁良秦有些转不开眼。
这般修长健壮的身躯,真是叫人流口水··严柏宗伸手倒了两杯茶,递给了他一杯·祁良秦接在手里,说:“谢谢·”·他心里一直在想,严媛两个人此时在洗鸳鸯浴,不知道会不会啪啪啪。
这样的房间啪啪啪,会不会被人听见啊·虽然很羞耻,但也的确很刺激,很兴奋·如果他和严柏宗……·被欲望笼罩的严柏宗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他会失控么,会像动物一样凶狠么,还是像平时一样隐忍正经,闷着头不出声··他觉得有些热,便侧身趴在了池子沿上,光滑细长的脊背隐隐也有男人的柔韧,耳朵却是非常显眼的红。
和自己心爱的男人共浴,果然会有无法压抑住的春心啊·他有那么一瞬间野心和邪恶被欲望冲上了岸,想要故意滑落自己腰间的浴巾··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啊,他为何不抓住,荡夫远比节妇要快乐的多,勾引自己所爱之人,又有什么错。
他就该在这温热的水里,光溜溜地摇摆他的蜜桃臀···第62章 ··祁良秦的手放在腰带处,想要解开,又有些犹豫·其实这也是他心里不确定,他不知道直男对于男人的屁股到底有没有兴趣。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严柏宗对他感兴趣,肯定也只会对他的屁股感兴趣,而不会对他的前面感兴趣·他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对严柏宗来说最最具有吸引力的也就只有屁股了。
瘸子里头挑将军,就这样试一试吧··虽然他对严柏宗一直有觊觎之心,但说实在的,自从脱离剧情以后,以他自己的真实自我来面对严柏宗的时候,他这还是头一遭目的明确的勾引。
他用眼睛的余光看了看严柏宗,偷偷吁了一口气,在想他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他当然不是小说里的那个祁良秦那样为爱疯狂不计后果,他之所以冒出这个想法并敢于付诸实践,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他觉得最近严柏宗对他很好,他甚至在某种情境之下能够感受到某种暧昧。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所以他心里有些蠢蠢欲动·反正又不是像以前那样光着身体去抱大腿那么放肆疯狂,他完全可以当做是无意的勾引,严柏宗就算不喜欢,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于是他装作往台子上放杯子的功夫,一只手轻轻划拉了一下腰带,被水浸透的浴巾立即沉了下来,严柏宗就看见那浴巾从祁良秦的腰间掉落下来,浮在水里面,而祁良秦圆润白皙的蜜桃臀暴露在他眼前,细腰翘臀,实在让人喷鼻血,他一口茶没咽下去,却被呛到了。
那边祁良秦满脸通红地去抓水里的浴巾,严柏宗咳嗽得满脸通红··“怎么……怎么都系不好……”祁良秦满脸通红地说,慌手慌脚地在腰间打结:“老掉。”
“你过来,”严柏宗咳嗽着放下杯子,朝他挥了挥手·祁良秦愣了一下,可还是抿着唇走了过去,手里紧紧抓着浴巾,害怕在严柏宗跟前露出前面的春光。
严柏宗抓住他的浴巾的两头,修长的手指灵活,拉紧了浴巾打了个结,祁良秦立即收了一口气,那腹部便凹了下去,这个动作让他的腹部看起来更平滑瘦削,严柏宗本来低着头,系好抬头的时候,眼睛忽然被祁良秦胸前两点吸引住了,心里一颤。
祁良秦作为极品受,身上无一处不是好的,乳头除了敏感异常,形状和色泽也异常勾人,大概动了情,是硬的,很挺,严柏宗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从前祁良秦勾引他揉搓的那颗樱桃。
那时候的祁良秦反复用手指蹂躏,然后微微张嘴,牙齿咬破了樱桃,汁液甜美··严柏宗仿佛被烫到了一半,倏地收回了手,抬头看祁良秦,眼神羞涩又带着野心。
严柏宗在想自己怎么了,他觉得嗓子发干,喝了几杯水也不顶用·其实祁良秦上半身一进来的时候就是裸着的,因为都是男人,毫无女性特征,所以他也并未在意。
但是现在他发现,他的注意力没办法从那两点移开了··人的潜意识真是 很可怕的东西·他即便不看祁良秦,只是余光朦胧地扫到这个人,也会在白花花的光晕中看到两点红。
大概是温泉太容易滋生欲念,严家大哥异常惊骇地发现自己有了反应··他佯装镇定,但是心里排山倒海··他为什么会有反应,难道只是因为看了一个男人的乳头,或者一个性感的屁股他觉得这实在荒唐,更荒唐地在于以前祁良秦明目张胆地勾引他,他都不为所动,如今好好的不过是发生了一个意外,他就有了这样惊骇的欲望。
他想,他大概和世上所有男人一样,欲望憋的太久了,所以轻易破开一道口子,欲望就汹涌而出·这不是祁良秦的错,也不是他的错·这只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在温水的浸泡下滋生的本能欲望。
他的脸色更沉,借此来掩盖自己的窘迫和惊慌·而祁良秦看到这样的严柏宗,心里只有后悔··好后悔,他刚才不该做出那么唐突的举动,让本就有些尴尬的暧昧变成了彻底的尴尬。
严柏宗为何这么难看的脸色他发现自己是故意滑落的浴巾·他心中忐忑,因此也不再说话··房间里一片静谧,甚至可以听到外头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热气熏的脸庞越来越湿润,祁良秦发现严柏宗端坐在那里,已经闭上了眼睛··他的脸庞棱角分明,眉毛浓密,鼻梁高挺,头发大概比刚认识的时候长了一点,湿漉漉的黑的发亮。
他的肩膀那么宽厚,整个人都给人一种绅士的健壮美··这样的身体是叫祁良秦自惭形秽的·虽然作为受,他的身体或许不需要这样刚健,但他也是男人,和严柏宗相比,他男性的自尊总是叫他自惭形秽,他大概不够健壮和结实,不够男人。
或许很多人会觉得他不够阳刚,他记得当初看文的时候,也有很多读者吐槽祁良秦不够男人··但是严柏宗不是天生的同志啊·如果他和严柏宗一样,是个男性特质满分的健壮男子,严柏宗还会对他生出性上的区分么,还会喜欢他么。
好像也不会·所谓强攻强受,只适合天生的基佬吧·攻如果以前一直没有喜欢过男人,是所谓的直男,那他喜欢的对象,肯定也是有某一种女性的特质在,可以是身体,可以是性格,可以是气质,可以是某瞬间流露出来的感觉。
所谓强攻弱受,大概也更合理吧··但是祁良秦不觉得自己是弱受,他除了心思细腻,爱有男人味的男人,在现实生活里,他活的比直男都直男·如今有了美貌,他也不过是个性格温良的男子而已。
他想,他如果更风骚一点,更娘一点,更女人一点,严柏宗是会更讨厌他,还是更容易对他产生欲望·他刚才做错了事,他得想办法弥补·若严柏宗因此对他的态度又回到了从前那样,那他真的要哭晕在厕所了。
从天生桥出来,一行人便在附近吃了饭·严老太太问严媛:“你感觉怎么样了,怎么突然不舒服”·“可能是有点高原反应,一进温泉便有些不舒服。”
严媛脸色微红,老太太竟然也没起疑心··她倒是觉得严柏宗和祁良秦都沉默了许多,这趟温泉之旅,真是怪怪的·她想了想,觉得是没了严松伟的缘故。
没了这个会调节气氛的二儿子,这一车的人都成了个闷油瓶·严媛大概是不舒服,一上车就靠着赵浩眯上了眼睛·赵浩这个人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一路上看起来倒也老实,对媛媛也算是贴心,会照顾人。
开车的是严柏宗,祁良秦则坐在副驾驶上,低着头玩手机··“小秦啊,老二到地方了么,他在哪儿落脚来着”·“已经到了,刚给我发了信息,你看,他拍的图片,这就是哈巴雪山,”祁良秦说着便把手机拿给老太太看:“他现在在哈巴村,就在哈巴雪山脚下。”
老太太看了,笑着埋怨:“这个老二真是的,就知道给你报平安,都想不起来给我们来个电话·”·祁良秦坐正了,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下,然后讨好似的拿给严柏宗看:“大哥你看,松伟拍的哈巴雪山。”
严柏宗看了一眼,没说话,祁良秦就有些讪讪的收回手来·严柏宗看了他一眼,补了一句:“挺美的·”·天色有些阴沉下来,网上搜了一下天气预报,说傍晚的时候可能有小雨。
他们下午又去了几个藏族居住区逛了逛,打道回府的时候,天上就飘起了小雨··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下雨的香格里拉,仿佛一下子变得冷冽起来·累了一天的严家人东倒西歪,都沉沉的不怎么说话。
祁良秦掏出手机来戴上耳机听歌,严柏宗说:“别戴耳机,外放吧,听听你都听什么歌·”·祁良秦就将耳机拔了,放了一首歌,《微风细雨》··愿我是风你是雨,微风尽在细雨里。
“这歌听着好熟悉,”后面老太太问:“这是谁的歌”·“邓丽君的歌,王菲翻唱的·”·“邓丽君,”严媛靠在赵浩身上笑着说:“大哥以前上高中那会买过很多王菲的CD。”
邓丽君,杨钰莹,好像很多直男爱她们这一款的歌声·而像祁良秦这样的基佬,好像爱莫文蔚和王菲这样的歌手更多一点··“说起歌手,还是邓丽君,”老太太说:“你们是没赶上好时候,没听过邓丽君的现场,那唱功,听不到她一点换气的声音,一场演唱会下来,轻轻松松,一点疲惫的痕迹都没有,永远都是那么温柔沉静,又有天赋又有礼貌。
不像现在的歌手,都唱的什么歌,演唱会跟车祸现场似的,唱不了几句就喘的不行·”·“王菲也不错,”严柏宗说:“嗓子好·”·“她翻唱的几首邓丽君的都不错,你们再听听这个。”
祁良秦跟献宝似的切换了一首歌,王菲翻唱的《清平调》,但是这首歌的前半段却是邓丽君唱的,据说是邓丽君只完成一半的遗作,王菲翻唱的时候补上了后半段··老太太靠在车窗上,静静地听着歌,声音忽然很伤感地说:“当年你们的父亲,最爱在家里放邓丽君的歌,我唯一听过的一次邓丽君的演唱会,就是83年他带我去新加坡听的。”
小雨敲打着车窗,《清平调》唱完了,又自动回到了《微风细雨》上·车里的气氛似乎很是伤感,老太太说:“唉,你们的父亲到底是没福气,没享过几天福就去了,以前公司刚创立的时候忙的不行,他总说一家人要出去一起玩,但总没时间……不然我们一家人一起来这边,不知道他有多高兴。”
·祁良秦心想自己叫老太太这么伤心真是不应该,想要赶紧把音乐关了,又怕太突兀,抬眼去看旁边的严柏宗,却见严柏宗面色凝重,一语不发··对于严家这位长子而言,父亲的早逝更是他内心的伤痛吧。
或许就是因为严老先生去的早,他才早早地穿上了一身铠甲,早早地成熟,成了严家的顶梁柱,再未有过松懈和柔软的时候··祁良秦往前看,看到了云烟弥漫的山谷。
有时候一首歌,一部电视剧,一本小说,带给我们的不只是那瞬间的痴迷或喜悦,更可能意味着一段回忆,一个人·他也是庆幸的吧,能有这样的机会认识严柏宗,参与到他的生命中来。
不管将来如何,大概以后严柏宗再听到这首歌,大概都会想到某一年的某一日,和他坐在一辆车子里,行走在香格里拉的微风细雨里···第63章 ··回到县城酒店,天就已经黑下来了。
大家都有些疲惫,祁良秦晚饭都没吃,就扑倒在床上··他还在为温泉的事感到懊恼,这后半晌严柏宗显然对他冷淡了一些·他有些心烦意乱,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歪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外头的雨似乎停了,只有窗户上留着斑驳的水痕·他爬起来去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内衣裤,爬上了床··手机里是严松伟发过来的一些照片,里头有篝火,还有全副武装的严松伟笑得灿烂。
这样的严松伟很有味道,糙了一些,戴着帽子穿着棉衣,没有了都市的那份精致·还有一段严松伟发过来的语音:“你们赶紧来,这地特好玩”·祁良秦笑了笑,睡前看了看手机,好像是蓦然发现原来八月已经快要过去。
这是2013年的八月三十日··大概是这一天太累了,所以第二天大家都起的很晚,祁良秦第一次醒过来的时候才六点多一点,他迷迷糊糊地看了看时间,便又倒头大睡。
大概是下了一场雨的缘故,叫人格外贪睡··结果他睡的沉沉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床在晃··祁良秦迷迷糊糊坐起来,却感觉到一阵眩晕,就是这阵眩晕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他看到房顶的吊灯在晃,他呆呆地揉了揉眼睛,心想难不成是地震了·那种眩晕感很快就消失了,大概也就持续了三四秒的功夫。
他也没有睡意了,掀开被子刚要下床,便又感觉到房子晃动了起来··这一回晃动的感觉更为强烈,他吓得立即跳到了地上,地震了·外头突然噪乱起来,似乎有人在喊:“地震了地震了”·祁良秦衣服都不顾穿,撒腿就朝外头跑,外头传来了剧烈地敲门声,他打开房门,严柏宗一把将他拉了出来。
走廊里都是人,电梯里挤的不行,有人已经从楼梯往下跑·震感已经过去了,但是人群恐慌更甚,老太太和严媛也都只穿了睡衣,赵浩和他一样,都是短裤t恤,倒是严柏宗,大概起来的早,身上穿的十分齐整。
严柏宗将身上的外套脱了给老太太披上,老太太说:“我看真要塌了我们也跑不了,人太多了·”·严媛吓得直哭,祁良秦安慰她说:“不要怕,听说这地方地震时有发生,但都不大,肯定没事。”
越来越多的人来不及坐电梯,纷纷沿着楼梯往下走·余震并没有再发生,走廊里人越来越少,严柏宗说:“咱们也下去吧,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余震·”·老太太点点头,祁良秦扶着她往下走,走到三楼的时候,余震又来了,老太太一个踉跄显然摔倒,祁良秦紧紧抱住了她,老太太脸色发白,但语气镇定,说:“我没事。”
这次震感持续的时间似乎更长一点,严媛已经哭不出来了,紧紧搂着赵浩不撒手·祁良秦在刹那间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看了看严柏宗,严柏宗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说:“别怕,没事。”
祁良秦点点头,扶着老太太继续往楼下走,他们到了酒店外头,发现工作人员都跑出来了,大家都在酒店外头的广场上站着,有一大半的人都只穿了睡衣,有的人甚至是光着膀子跑出来的。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人群在天灾面前总是会表现出惊人的脆弱和慌乱,接下来又是一次余震,震感弱了很多,人群里一片喧嚣··2013年八月三十一日早晨八点零四分,香格里拉发生了5.9级地震,震感明显的余震三次,称为831滇川地震。
接下来接连不断地余震,震感非常轻微,但大家都在空地上不敢回去,酒店的工作人员过来安抚大家的情绪,人群里开始有哭泣声·大家都忙着打电话,严柏宗也在拨电话,但似乎没有拨通。
老太太好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给你弟弟打个电话,看看他怎么样了·”·严柏宗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又拨打了好一会,然后脸色阴沉地说:“打不通。”
“给你弟弟打的么,怎么会打不通”老太太一下子激动起来,抢过他手里的手机··祁良秦和严媛等人都呆呆地看着老太太,老太太拨了电话过去,脸色越来越苍白。
“可能那地方本来信号就不好·”严柏宗说··“听说一地震都容易没信号……”赵浩小声说:“可能等一会就好了。”
老太太却不听,一直给严松伟打电话,就是打不通·她脸色越来越难看,几乎要哭出来了·没有化妆的老太太显得异常疲惫和苍老,和平时贵气十足的样子差了十万八千里,一下子没有了强势的感觉。
有人在用手机看新闻,谈论着:“网上新闻都出来了,中央台都报道了·”·“几级啊,应该没事吧·”·“有伤亡么,震源是哪里,离我们近不近”·有个年轻的女孩子哭着打电话:“妈,我打电话给你说一声,我们碰上地震了……不知道怎么样呢……现在没事,我们都在空地上呢,人很多……我知道,你放心。”
可能在天灾人祸面前,中国人也很少会像外国人那样敢于表露自己的情意,不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在生死未卜的时候说一声我爱你··太煽情,大概只会哭着说我没事,你放心。
这情绪感染了很多人,死亡似乎还是离她们很遥远,他们都在空地上,就算再有余震大概也不用担心生命安危·但是天灾太过宏大,让人显得太过渺小无力,所以恐慌一直伴随着大家。
老太太气的攥紧了手机:“怎么打不通呢”·距离第一次打电话已经过去半小时了,时间越久,大家心里越恐慌·当对自身安危的恐惧消退之后,萦绕心头的,便只剩下对亲人的牵绊。
祁良秦也担心起来,但不敢表现出来,只是眼圈有点红··严松伟不会出事了吧,地震会不会引发雪崩·他胡思乱想,想着严松伟会不会就这么死了。
他扭头去看严柏宗,严柏宗已经拿了手机到安静处继续打电话,隐约听到他的说话,似乎在询问朋友·他走过去问:“怎么样了”·“我让朋友试着联系一下,可能我们这边信号不好所以打不通。”
“你也不要着急,肯定没事的·”·严柏宗点点头,手里的电话便响了起来,他立即接了,问:“怎么样”·祁良秦不知道对方都说了些什么,严柏宗挂了电话,抹了一把脸。
“怎么样”·“他们也联系不上,联系当地的牦牛基地也联系不上·”·这下就真的有些悬了··“发生这么大的事,老二肯定也是知道的,就算咱们不给他打电话,他也总会给我们打啊,该不会是出事了吧”老太太着急地说。
“这地方不比咱们城里,信号不好也是有可能的,你别担心,让大哥再打电话问问·”·雨虽然停了,但天色极为阴沉·晴朗的时候那白云极低,如今阴天,那乌云也好像是在头顶上,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一天下来,余震不断,虽然都很轻微,但却叫人心里害怕,没人敢回到酒店里面去,甚至有人在广场上扎起了帐篷··新闻也陆续出来了,据迪庆州“8·31”抗震救灾指挥部确认核实,地震造成迪庆州3人死亡,死者均系德钦籍人在香格里拉县境内遇难,36人受伤。
“那受伤的人都有谁,有没有松伟”老太太着急地问··“我去,”严柏宗说:“我去当地看看,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他。”
“你去”老太太又担心老二又担心老大:“这都还有余震呢·”·“没事,专家都说了,大的余震可能性很小。
老二没消息,咱们也不能干坐这等着·我看新闻上说,很多地方通电通讯都断了,可能是这个缘故·我去把老二接回来·”·“我也去,”祁良秦不假思索地说。
“你留着,”严柏宗说:“陪着妈·”·“我要去,”祁良秦看向老太太:“我要去看松伟·”·老太太犹豫了一下,严媛说:“妈你就让他去吧,他待在这里更急。
只是大哥,你们路上千万注意安全·”·“你放心,我找当地的司机带我们过去,不会自己开车·”·严柏宗和祁良秦进酒店里穿了衣服,扛了一个包就出来了。
严柏宗交代说:“赵浩,等会你看看情况,要是大家都回去了,你也带着她们回酒店去,或者去买几顶帐篷应急,你们在外头睡也行·要是我们的电话也打不通,你们就在这里等着。”
“老大,要不你别去了吧”老太太眼泛泪光:“你不能再……”·“妈,你放心,我弟弟没事,我也不会有事,放宽心,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别自己吓自己。
媛媛,好好陪着妈,别光哭·”·严媛点头:“知道了·”·“车来了,我们走吧·”严柏宗看了祁良秦一眼,最后又问:“你真要去”·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祁良秦没说话,直接朝车子走过去。
严柏宗扛着包跟在后头,和祁良秦一前一后上了车··祁良秦心想,自己大概是傻的吧,有些矫情,不够理智·这山林地带,震后有多可怕,他也并非一无所知,但他就想陪在严柏宗身边。
要说希望死在一起,那也太矫情了,大概只是一种不及细想的冲动·他隔着窗户跟老太太他们挥手,看见严媛抱着老太太的肩膀,母女两个都十分憔悴,早没有了从前富贵人家的艳丽从容。
大灾面前,你我都是蝼蚁··开车的司机说个藏族小伙子,大概二十出头,只会几句简单的汉语,说:“你们这时候去哈巴,危险·”·“我们不催,你可以开慢点,安全第一。”
严柏宗回头把包塞给了祁良秦:“你不该跟着来·”·“我想陪着你·”祁良秦说··大概是对于地震的恐惧冲淡了他的羞涩,他说出这话的时候看严柏宗的眼神清亮,丝毫没有一点羞愧。
严柏宗看了看他,说:“你坐到司机后面,路上别打盹·”·司机后方的位置,是最安全的位置了·祁良秦挪了过去,将包放在了一边··出了县城之后,路便越来越难走,很多公路都是盘山的,路窄不说,另一边就是沟渠,虽然不深,可看着十分吓人。
祁良秦看着窗外,每次拐弯的时候都心惊胆战,唯恐车子会被甩出去··大概开了一个小时左后,天色便暗了下来,车速也慢了很多·大概这次地震受损不算太严重,路上的车况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据司机零零碎碎地讲说,这次受损最严重的都在山村,有些村子房屋倒塌的很厉害,政府的救援已经去了,物资也都开始发放了··大概到了晚上八点多的时候,车子忽然停了下来。
司机下去看,却好久没上来·严柏宗和祁良秦都下了车,结果看到前面有好几辆车都停下来了,靠在了路边·司机跑回来说:“走不了,塌方了,前头,政府的物资车都过不了,在抢修呢。”
“得多久”·“他们说得三四个小时·”·夜晚的风出奇地冷,天上又开始飘起了雨丝,虽然不大,但是夜幕下更叫人觉得阴冷。
司机说:“回车里吧·”·“只有这一条路么,还有别的路么,我看这路够宽,可以掉头·”·“另一条路就远了,得绕一大圈,还是得多花几个小时,而且,不安全,不如这条路。”
司机口齿略有些不清晰:“等吧·”·祁良秦又回到了车子里,隔着窗户看到司机给严柏宗递烟·他们两个在外头抽烟,祁良秦坐在车里,尝试着给严松伟打电话,但是他发现他的信号也很微弱。
严松伟那边依旧打不通,他于是就给严媛发了个短信,告诉她他们一切平安··手机电量不多了,他便将手机装进了衣服口袋里,外头渐渐地黑了,有些看不清楚,他就闭上了眼睛在后面躺着。
然后他就听见了开车门的声音,睁开眼,就看见严柏宗裹着一股湿气进来了,坐在了他旁边,将外套脱了,搭在了前面的座椅上··“得好一会呢,你睡会吧。”
严柏宗说··祁良秦在黑胧胧的车厢里伸出手来,想要抓住严柏宗的胳膊,又缩了回来,问说:“你说松伟不会有事吧·”·“不会。”
严柏宗语气似乎很笃定··祁良秦没来由地觉得十分安心,笑了笑,躺在座椅上,仰着头·就在这时候,前头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像闷雷,又像是地震,外头的司机慌忙地钻进车里面来,祁良秦惊问:“怎么了”·“山体滑坡”·司机说着就发动了车子要往后面倒,只听见一阵隆隆声,前面的那辆车的车灯忽然就被吞没不见了,似乎有石块砸在了前面的挡风玻璃上,祁良秦都来不及反应过来,就感觉严柏宗猛地抱住了他,将他压在身下,紧接着便是一声巨响,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祁良秦感到后背一阵钝痛,便抱紧了严柏宗。
黑暗中又是一阵隆隆声,车身沉闷地晃动,祁良秦大概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但那一刻他没有感到任何的惊慌,他只感受到拥抱的充实和喜悦··好像是在那次打篮球之后,他的怀抱便一直是空的,一直等待有人将他填满。
这拥抱的感觉那么实在,踏实,严柏宗的身躯那么火热,厚实·他觉得他躲在这样的怀抱当中,就不会死··被所爱之人紧紧搂在怀里,胸膛贴着胸膛,紧的仿佛下一刻就是生死别离,他闻得到严柏宗的味道,感受的到他的心跳,触摸得到他的体温。
这一切让他荒唐又可笑地忘记了死亡的恐惧,心里只有这些小情爱··他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天真少年啊,看到那些为了情爱生生死死的话,也会觉得可笑矫情·他是很怕死的人啊,一个人独住的时候,有点感冒发热都怕自己一觉不再醒来。
可他现在才知道,生死来临的那一刻,其实恐惧不是最主要的,人的脑袋是空白的,麻木的,他在空白和麻木中感受到满足,怀抱被充实的满足,脑子里没有别的··严柏宗,严柏宗。
这个人不是小说里的虚拟人物,他真实地在他的怀抱里,有血有肉··沉闷地响声和震动在几分钟之后才消停下来·前面的司机小哥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严柏宗稍微松开了他一点,问:“你没事吧”·“我没事,你呢”·“我也没事。”
严柏宗说着摸出手机,一束光在黑暗里突现,严柏宗试着动弹了一下,却发现自己自己直不起身,车顶几乎被山石压扁了,凹陷下去一大块,碎裂的铁皮扎到了他的背上。
他仰起头用手机照了照,祁良秦在他身下说:“车子好像压扁了·”·严柏宗忍着疼痛用后背顶了一下,却撼动不了分毫·他喘息着用手机照向前面的司机,前面的座椅都被冲力冲到了最后面,几乎将他和祁良秦夹在了一个缝隙里。
他朝司机照了照喊道:“你没事吧”·“没……没事,就是我被方向盘卡住了,动不了·”·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别担心,别担心,”严柏宗似乎在安慰祁良秦,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他趴在祁良秦的身上,贴着他的胸膛。
祁良秦也顾不得害羞,伸手又搂住了严柏宗的身体·严柏宗趴在他肩膀上,呼吸灼热了他的耳朵,两个人从来没有如此亲密地接触,祁良秦心都是温热的,有一点点恐惧,有一点点疲惫,还有一点点说不出的情绪。
严柏宗歇息了一会,又试着用背去顶,但是车身似乎被掩埋在石块下面了,车顶只有轻微的石块挤动的声音,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他脱力又倒在了祁良秦身上,额头贴着祁良秦的嘴唇。
·第64章 ··不知道外头是什么光景,不知道雨还下不下·不知道救援的人多久会来救他们··严柏宗打了一个110求救电话,说了大概的方位,便又趴在了祁良秦的身上。
其实有点沉··严柏宗很沉,又被挤压着压在他身上,更沉,祁良秦觉得自己一条腿都麻了·他屏着呼吸,不敢流露出一点吃力的样子·严柏宗忽然支起了身体,然后是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将自己的胳膊垫在他身后,将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没事,”祁良秦说:“救援队等会就到了,他们都在这抢修公路,肯定很容易就赶过来了·”·严柏宗搂着他的脖子,没说话··祁良秦摸到严柏宗的后背,问:“你是不是受伤了”·“小伤,没事。”
祁良秦的手小心翼翼地摸着严柏宗的背,触手是一片温热·他意识到那是严柏宗后背上流的血,他摸到自己的手机,手机的屏幕已经全碎了,可是还有光,他借着朦胧的蓝光照过去,看到严柏宗白色的衬衫上一片黑红。
恐惧一下子袭击上他的心,他说:“你后背都是血……”·“你后背都是血·”他重复了一遍,显然有些惊慌,试图要扭动·严柏宗摸着他的耳朵,说:“刚才蹭破了皮,没事。”
祁良秦又往上照,看见车顶被压塌了一部分,凹陷的那部分有些裂开,形成了锋利的裂口,上面还沾着血迹,大概就是被这些东西剐蹭的··还好,没有扎进严柏宗的身体里。
可就这祁良秦也心疼地不行,伸手搂住了严柏宗,不让他再起来··严柏宗趴在他身上,脸颊贴着他的脸颊,大概是这姿势太过亲密,不过十几分钟之后,恐惧和慌乱渐渐消散,在等待救援的过程中,就开始浮现出一点点热意。
两个人是紧紧贴在一起的,不止胸膛贴在一起,脸颊贴在一起,就连下半身也贴在一起,夏天的衣裤穿的薄,祁良秦甚至感觉自己的大腿触碰到了一个大包··“别乱扭,”严柏宗趴在他耳边轻声说,热气喷到他的耳朵上,祁良秦有些窘迫,说:“我没扭。”
前头有司机在,两个人也没有更多的话,严柏宗想要微微直起身体,不要贴的那么紧,但是上半身刚刚起来一点,就又被祁良秦搂了回去:“你别动,不然又要流血了。”
严柏宗似乎叹了一口气,便没有再动弹··祁良秦觉得热乎乎的,身上热乎乎的,心里也热乎乎的·遇到了天灾,虽然可怕,但此时此刻,真是可遇不可求。
严柏宗试图转移注意力,便对前面的司机说:“你试试能动么·”·“动不了,”司机用力挣扎了一下,却只感觉到一阵刺疼,便不敢再动了。
四周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是天黑还是被掩埋在了石头堆里·就算救援队及时赶过来,恐怕也得一两个小时··但是快两个小时过去了,依然没有任何营救的迹象。
大概也就是在这样漫长的等待里,死亡的恐惧才真正浮现出来·刚被埋住的时候其实慌乱更多一点,但来不及恐惧,废墟之中的人,等待更让人焦躁恐惧·司机问:“你们的手机……能用么能不能让我用一下,给家里人打个电话我的手机不知道哪里去了。”
“给·”·严柏宗将手机递给了他·司机接过来打了个电话,大概是打给他家里吧,说的话他们都听不懂,是藏语·他大概是有些后悔的吧,为了钱在这样的时刻出来拉人,如今却被埋在了这里。
但是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看在这么多钱的份上他还是会接下这个活,这就是他的人生·他后面就哭了几声,大概电话那头哭的更厉害·祁良秦心想,司机说的这么多话里,有我爱你么。
他会给自己的家里人说我爱你么,好像也不会·我爱你这句话,是有意义的么·跟家里人说一句我爱你,大概也不会减轻他们的悲痛,甚至会让他们更加感念。
可是什么都不说,悄无声息地走,也不能说没有遗憾·死亡对于一般人来说,本就是叫人遗憾的事吧·虽然没有说我爱你,但亲情爱情在那里摆着,彼此也都懂。
就像此时此刻,他没有对严柏宗说他爱他,但是严柏宗应该是知道的吧,不然不会将他抱得那么紧·在死亡面前,他相信他从前的种种错处都会被严柏宗原谅,严柏宗此时此刻感受到的只有他这个人,和他的这份爱。
司机断断续续说了很久,没有人催他·他挂了电话,嚎啕大哭了几声,听的祁良秦心里难受的厉害··祁良秦问说:“你……你要不要给家里人打个电话”·严柏宗说:“再等等。”
再等等,等什么,自然是等人,等等看会不会有人来救他们··“你要想打,就给你家里人打一个吧·”严柏宗说··祁良秦说:“我没有家人了。”
“亲戚呢,或者朋友·”·祁良秦好像突然一下子意识到自己即便死了,也没有人关心,没有人在意·他在这个世界孤立无援,即便是在另外一个世界,他也只有一些过年才会见的亲戚。
这样的亲戚,临死之前去打电话给人家,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也是不应该的吧·他说:“都没有·”·“没有很熟的,”他有些尴尬地说:“又不是自己家里人,要死了打电话给他们,他们也会觉得奇怪吧,可能我们彼此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严柏宗大概有些震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祁良秦脸色发热,窘迫地说:“可是我有你家里人啊,还有你……”·严柏宗“嗯”了一声,将他抱得更紧。
祁良秦忽然被他收紧的拥抱感动,鼻头微微发酸,趴在严柏宗耳边小声说:“你……你不要生气,我想跟你说一句话·”·他说着不等严柏宗回答,就说:“我真的很爱你,这么说可能有些可笑,但是能和你死在一块,我觉得……”·他大概太窘迫,觉得这话太煽情,所以没有说完。
或许他还怕严柏宗会生气,于是接着说:“要是等会我们得救了,你就当我没说这句话……不过反正我说不说,你肯定都知道……我就一直都爱你啊,心里只有你……你不要生气……”·“没生气。”
严柏宗说··大概是他这一生,从没有感受到过这种炙热的爱·大概是在死亡的危险面前,这表白更显得真挚决绝,触人魂魄·他从小不得父母疼爱,因此早早地懂事,成熟。
因为出身富贵,所以更多的时候都被人恭敬地对待,人生顺利 ·他早早地结了婚,大概也不知道炙热的爱情是什么样子,也不是没有人追求他,引诱他,但她们都不会这么疯狂,炙热,深情。
深情,他不再觉得祁良秦是不知羞耻,而是深情·他在被一个深情的人炙热地爱着,他感受到了这份爱,并因此觉得满足和喜悦··突然又是一阵隆隆声,整个车身都震动起来。
这一回远比前面几次更为可怕,车身似乎又塌陷了一些,前面的司机发出了痛苦的低吟·这阵晃动持续了十几秒,大概是又一次滑坡,将他们埋的更深··祁良秦抓紧了严柏宗的胳膊,因为恐惧而喘息着,很久才平静下来。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怎么回事,严柏宗觉得车里的空气稀薄了很多·或许他们被埋的太深,已经和外头隔绝,他们不是饿死渴死,也不是被砸死,而是早早地缺氧而死。
身下的祁良秦大概是被压的太久了,已经不能动弹,他的呼吸略有些急促,灼热··然后严柏宗就想,假如他们就此掩埋在这里,他能做些什么··或许曾经他可以呼风唤雨,做人上人,但他如今能做的却也那么有限。
他也只是一个被困在车里的男人,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别人··他抵着祁良秦的额头,祁良秦闭上了眼睛,说:“没事的,你不要急,也不要怕·”·两个人的鼻头蹭着,严柏宗微微下压,吻上了祁良秦的嘴唇,轻轻的啄了一下。
祁良秦呆住了,不再动,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然后严柏宗的嘴唇又贴了上来,依然是柔软的,带着香甜气息,轻轻亲着他的嘴唇··仿佛世界轰然崩塌,祁良秦心中忽然大恸,冒出眼泪来。
他没办法控制脸部肌肉的扭曲和不均匀地抽气,严柏宗大概感觉到了他的眼泪,就去亲他的眼角··严柏宗在亲他·这是他做梦都在想的事,如今真实地发生了,他以为这件事发生的时候他会兴奋,激动,跳跃,或者喜极而泣。
虽然他现在也在流眼泪,但并不是因为喜悦··或者说不只是因为喜悦··为了什么,他也不知道·等到这股情绪过去,他也没有哭,也没有笑,安静地躺着,严柏宗将他的头搂在肩膀上,两个人都没有多余的话和举动,只有两个人紧贴着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咚·频率一致,仿佛生来就要一起跳动···第65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祁良秦问:“你不跟她们打个电话么”·“再等等。”
严柏宗说··生离死别太过残忍,大概真的要等到最后一刻,严柏宗才会给老太太打那个电话·而他不打,也给祁良秦一份希望·只要这电话不打,他们就离死还有一段距离。
·救援队是三个半小时之后来的,前面的司机最先听到了救援队的声音,本来已经没有声息的司机突然扯着嗓子大喊起来,紧接着一束亮光便照了过来··原来车身前面是一块大石头,砸在了引擎盖上,却也留下一道不小的缝隙。
外头的人朝他们喊道:“你们保护好自己,我们要用吊车把上面的石块清理了”·严柏宗闻言便将祁良秦的头搂在怀里,祁良秦想用手挡住严柏宗的头顶上方,严柏宗说:“不要动。”
多亏了这辆车子给他们留了足够的生存空间,外头的亮光和人声越来越清晰,甚至有雨滴滴落下来·车门无法打开,就有人将车顶撬开,前面的司机喊道:“我被卡住了,快来救我”·“有受伤的么”营救的人在上面问:“刚问有受伤的么,你们谁说的受伤了”·“我我我,”司机喊道:“我的腿动不了了。”
“你们呢”·严柏宗配合着营救人员破开了一个出口:“我们没事·”他率先爬了出去,然后伸手拉道:“良秦。”
祁良秦却呆呆地坐在那里,没动弹··“我……我腿动不了了……”他仰头看着严柏宗·严柏宗半个身体都爬了进来:“手给我。”
祁良秦伸出手来,抱住了严柏宗的脖子,严柏宗便将他整个人拖了出来·祁良秦说:“我的腿没感觉了·”·严柏宗自己手脚也有些不灵活了,可他还是背上了祁良秦。
营救人员帮着他们走出来,早就有救护车在旁边待命·严柏宗将祁良秦放到车上,说:“他腿没知觉了,好像是长时间缺血的缘故·”·被压迫的太久了,血液无法流通。
严柏宗很是紧张,他怕祁良秦的腿会出事·其实在车里的时候,他就尽可能地将身体往上挪一些,但是撑着的姿势太耗体力,还是有大部分时间他都压在祁良秦的身上。
医生按了按祁良秦的大腿,问:“有知觉么”·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祁良秦忙不迭地点头:“有有有,有一点·”·“这里呢”·医生又捏了捏他的小腿,看得出来捏的力气很大,但是祁良秦只感觉到一点,但这已经足够他高兴了:“也有一点点。”
“还好,血液不流通的结果,揉一揉就没事了·”·严柏宗就半跪下来给祁良秦捏腿,知觉渐渐地回来了,祁良秦对严柏宗说:“刚才一点感觉都没有,现在又有了……”他有些窘迫,觉得自己刚才好像太一惊一乍,倒显得有些太金贵一样。
严柏宗说:“你动一动·”·祁良秦就动了动双腿,看到他的腿扭动,严柏宗这才笑了出来,脸上脏脏的,大概是爬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灰尘见了雨,身上也是脏的很,白衬衫都成黑的了,扣子也掉了一颗,露着胸膛,脖子上有轻微的刮痕。
祁良秦突然想到严柏宗背上的伤,对旁边的医生说:“他背上受伤了,麻烦医生给他看看·”·严柏宗便将衬衫脱了,医生用灯照了照他的后背,果然见有几道伤痕,只是血已经止住了。
医生说:“我给你清理一下,上点药·”·“你有受伤么”严柏宗问祁良秦··祁良秦摇头,说:“没有。”
他捶着腿说:“你让医生给你处理吧,别发炎了·”·外头医生已经在给救出来的司机包扎·司机小哥小腿有道伤,但是也不算厉害,不过另外几辆车上的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有些人受伤很重。
有人喊道:“医生,医生,来看看这个”·医生都来不及管他们三个了,赶紧从救护车上下来·祁良秦爬起来,跪在地上,拿起药水说:“我给你上药。”
严柏宗点点头,坐着背对着他·严柏宗的背很宽,祁良秦小心翼翼地将血污擦去,有些伤口他都不敢触碰,怕严柏宗疼··祁良秦每次看到不穿衣服的严柏宗,都感叹于他比自己想象的要壮实很多,他平日穿衣服的时候高高瘦瘦的,脱了衣服却肌肉匀称厚实。
等到处理完之后,严柏宗将衬衫穿上,问说:“你腿怎么样了”·“好多了,”祁良秦说着便想要站起来,但是腿一直发抖·严柏宗跳下车,将他从车上接下来放到地上:“你试着活动一下。”
外头在下雨,但是不大·严柏宗过去帮着营救其他人,祁良秦扶着车子在那里活动腿脚·有人过来给了他一身雨衣,说:“这里不能呆,你们跟我们的车子离开这。”
祁良秦就喊道:“大哥”·“你先跟他们走,”严柏宗说··“我等你·”·“你先走,我等会就过去。”
严柏宗说完,气喘吁吁地看着祁良秦·车灯照着祁良秦,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宽松的雨衣,看着他··救援的速度很快,很快所有被困的人都救出来了,幸运的是只有两个人伤势较重,其他都是轻伤而已。
他们跟着这些武警官兵上了一辆卡车,去了最近的镇子·这镇子饱受地震危害,房屋损坏严重,政府非常及时地给予了救援,在村子的一处空地上扎了许多帐篷·余震或许还会有,没人敢回家住。
严柏宗的手在参与救援的时候受了伤,右手的中指的手指甲都裂开了·祁良秦都不敢看·这是在营救最后一辆车的时候受的伤·那辆车子受损严重,救援的人不敢再动用机械,全是用手刨的,受伤的也不只是严柏宗一个人,有些人戴了手套,手套都磨破了。
“你也跟他们要一双手套啊,”祁良秦埋怨··严柏宗讪讪的笑了笑,支着两只缠满绷带的手说:“当时真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一点没觉得疼,还是后来人救出来之后,我听见一个武警官兵说他手都破了,低头一看我的,才知道比他伤的还厉害……你不用给我包这么多。”
祁良秦还是把绷带都用上了·严柏宗的手指头和手掌都有不同程度的划伤,要都包紧了他才安心:“医生说要按时换药换绷带,还得吃药·”·严柏宗伸手去拿水杯,祁良秦却已经拿在手里,药也给他弄好了:“张嘴。”
“我自己来·”·祁良秦就把药放在了他掌心里,但是水杯却没给他·严柏宗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窘迫来··祁良秦正在纳闷,就听严柏宗抬头笑道:“这药,不吃也没事吧,我看伤口处理的已经很好了。”
祁良秦也不好强迫他,只是说:“医生说了要吃药啊·”·“医生那么说也是为了保险起见·”严柏宗说着就将药放在了桌子上。
那是个简易桌,上面放着一个手电筒·外头突然进来一个人,是个藏族打扮的妇女,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抱着一床被子,开口却是流利的汉语,说:“我看上头只发了一套军被子给你们,这里晚上冷,下了雨就更冷,这个给你们盖吧。”
祁良秦赶紧谢着接了,那妇女笑着说:“行了,你们歇着吧,我就在你们隔壁的帐篷里,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又能帮上的,尽管开口·”·“谢谢大姐。”
送走了热心大姐,祁良秦把被子放下·外头雨越下越大了,祁良秦说:“手机上天气预报说没雨啊·”·“这边有信号么”·“我是来的路上看的天气,”祁良秦说着拿起手机看了看:“没信号。”
“这边山里信号不好,天气差的时候信号就更差·”严柏宗说着穿了雨衣:“我去外头看看,可能信号好一点,得给媛媛她们打个电话才行,这么久没音信,她们肯定着急了。”
严柏宗说完就出去了·祁良秦坐下来,外头还很嘈杂,这边的人大多都说藏语,他并不能听懂·他将床铺好了,等了好一会,也没见严柏宗回来,自己便先躺了下来。
这一天真是惊险,躺下来之后才有大难不死的感慨·出来之后就一直忙碌着,他都忘了在车里面和严柏宗的亲吻·如今重新想起来,脸上就有些发热,激动。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他打了个滚,好像后知后觉,被亲吻的喜悦到了现在才喷涌出来·他闭着眼睛回味着那个吻,虽然是小清新地接吻,没伸舌头,但是足够他回味了。
也不知道他们获救之后,这个吻还算不算数,严柏宗还承认不承认·或许这只是严柏宗看他要死了,可怜他的苦恋,所以给他一个安慰,未必是真心想要亲他··想到这里,祁良秦又惴惴不安,辗转反侧。
也不知道严柏宗的双手都缠着绷带,打电话方不方便··他胡思乱想了很久,也不见严柏宗回来·人整个困的不行,撑了许久,迷迷糊糊地就感觉到严柏宗回来了。
他眯着眼睛看到严柏宗脱了雨衣,大概是因为迷糊吧,竟然也忘了睡前的辗转反侧,说:“电话打通了么”·“嗯·”·“那松伟那边呢”·“还没有。”
祁良秦微微合上眼睛,说:“早点睡吧·”·“嗯·”·祁良秦在睡意昏沉里,感到严柏宗脱了衣服,掀开被子躺了下来·他忽然激灵了一下,顿时清醒,下一刻就被严柏宗搂住了腰。
严柏宗的下巴抵着他的脑袋,胳膊搂着他的腰,手搭在他的肚子处··祁良秦大气都不敢喘,也不敢说话,更不敢动弹,就维持着侧躺背对着严柏宗的姿势··严柏宗这是默认了对他的感情么。
这是不是说明车里的那一切,不只是严柏宗可怜他,安慰他·如果说当时事出有因,那如今脱离了险境,严柏宗还肯搂着他,是不是说明他也喜欢他·后背的温热传入他的五脏六腑,温热了他的心。
祁良秦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翻转过身来,面对面地钻入严柏宗怀里·严柏宗略有些僵硬,但还是重新抱住了他,嘴巴抵着他的额头,说:“睡吧·”·这大概是祁良秦有生以来睡的最美的一觉了。
他闻着严柏宗身上的温热气息,脑子里是空白的,心里热热融融的欲望恰到好处,温热他的心,但并没有唤醒他的身体·与所爱之人相拥而眠,原来是这样的··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他所幻想的美好爱情里,就有和所爱之人在雨天相拥而眠这件事。
如今雨滴敲打着帐篷,他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但他还有很多愿望等待被实现,他要和严柏宗一起下地狱,一起入天堂,一起跳入海水,一起扑向火焰,一起死去活来,一起相伴到老,不回头。
·第66章 ··祁良秦睡着了··严柏宗搂着他,闻着祁良秦身上的味道,祁良秦的t恤因为睡觉的姿势蜷起来一些,他的手搭在他腰上,就正好摸到了光滑的皮肤。
他在想自己怎么了,要如何收场··严柏宗不是严松伟那种爱冲动做傻事的人,他比较循规蹈矩,正经,做事情都会考虑后果·他父亲去世之后,他就开始考虑以后严家要怎么办,上大学的时候,他就考虑去当兵,和沈龢谈婚论嫁的时候,他就考虑到日后的婚姻生活。
做生意的时候就更不用提了,作为领导,每一个决定更是都要考虑到方方面面·他喜欢这种深思熟虑,因为没有意外,所以也安定·他是比较喜欢安稳的人,做一切决定之前考虑到后续处理,可以免却很多麻烦。
但很明显的是,他在车里亲吻祁良秦的时候,并没有考虑等他们出来之后该怎么办··在那个情境下,他的吻完全自然而然,发自本能··当然了,他如今也不是后悔。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重来,他还会那么做··只是这事情发生的太过自然而然,然后呢,接下来呢·他都还没有考虑,甚至于对祁良秦的感情,他也都没有理清楚。
他大概感受到了自己的心意,但一直缺乏理智和认真地审视··他刚才出去那么长时间,除了打电话,也是因为不知道如何进来面对祁良秦·他想等祁良秦睡着了之后再进来,这样他就可以再有一晚上的时间来考虑。
但是躺下来之后,看到身边躺着的祁良秦,他不由自主地就搂了上去,心中充满了不可言说的怜惜与柔软,想要将这个人抱在怀里··祁良秦的身体仿佛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抱在怀里的时候刚刚好,可以完全将他罩住,无论是身形还是高度都刚刚好。
这个人如此爱他,躺在他怀里的时候不用说话,他都能感受到对方心中的爱意,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很新奇的体验,觉得和从前的婚姻生活很不一样·他和沈龢都是爱独处的人,沈龢不习惯被他抱着睡,他也不习惯抱着沈龢。
沈龢总是那么清冷,独立,也不会像祁良秦这样全身心地依赖着自己··或许是他不对,或许是他有些大男子主义,能这样被人发自真心地依赖爱恋,他很喜欢··他们睡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睡了四五个小时天就亮了。
雨已经停了,雨后的太阳像是被洗过一样·新闻上说还在有余震,但是已经感觉不出来了·严松伟还是联系不上,车子也找不到,而他们距离哈巴雪山还有二十多里路。
·严柏宗打算徒步前往,半天就能到··两个人在安置所吃了早饭,穿上了政府发的一套衣服,领了一些救济物资,就出发了··其实危险还是存在的,但是严松伟生死未卜,他们不能不继续走。
因为严松伟可能此时此刻就跟昨晚上的他们一样在等待救援,他们去了虽然也未必能帮上忙,未必能改变什么,但他们必须要去··天色已经放晴,路上偶尔还有昨夜的雨留下的积水,但他们发现越往前走路况越差,很多地方都在抢修公路,他们只能在一边等着。
原本半天就能到,结果到了天黑,他们才赶到哈巴雪山脚下,就这还是在当地一个村民的带领下走了小路·那村民在外头一个工地打工,发生地震以后他担心家里的情况,所以连夜赶了回来。
他就是哈巴村人··祁良秦看了看手机:“果然没信号·”·这是好事,说明有可能严松伟联系不上不是因为出了事,而是这里信号中断了·他们根据当初严松伟发过来的信息找到了他入住的旅舍。
老板是个汉人,说:“严松伟他今天中午的时候刚走·”·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祁良秦和严柏宗就松了一口气:“他没事吧”·“没事。
就是我们这附近通讯中断了·我让他多呆两天看看情况再走,但他说联系不上家里人,心里着急,这不,今天中午的时候他们几个一起开了一辆车走了·也不知道路上怎么样了。”
看来是路上错开了··不过知道严松伟安然无恙,他们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就落下了··后来听老板讲才知道,原来这边震感也很强,当时雪山上有人玩速降,也有几个人受伤。
所幸没有发生雪崩等次生灾害,所有人都安全撤离下来了··倒是虚惊一场··眼下天已经黑了,他们只得在这里住下·老板说:“你们来的正好,严先生走的匆忙,房间里留下许多东西都忘了带走,我给他打包了。
你们就住在他房间里吧,是个双人房·”·严柏宗和祁良秦进去,才发现所谓的双人房,是两个单人床,不是一个双人床··到了里面,两个人看到床都愣了一下。
但似乎也都说不出什么·这个旅舍是哈巴雪山山脚下条件最好的旅舍了,能洗澡,房间也干净·严柏宗说:“这一身脏兮兮的总算能洗个热水澡了·”·严家大哥有洁癖,这一两天真是要憋坏他了。
祁良秦说:“你背上有伤,别冲澡了,我给你擦擦吧……你两只手也不方便·”·严柏宗两只手都缠着绷带,但伤势不算严重,吃饭上厕所都能自己来,就是有些不方便而已。
要说擦身,自己来也不是不可以,但祁良秦提出来了,似乎也没有能拒绝的理由·因为两只手都受了伤,背上还有伤,的确是有些不方便,最好还是不要沾水··严柏宗就说:“那麻烦你了。”
祁良秦说出那句话,不是没有自己的小心思的·原以为严柏宗会推脱一下,没想到严柏宗答应的这么痛快,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有些红,说:“不客气。”
他说着就进了浴室,先去试了试水温·大概是这边有些冷的缘故,那水温也显得有些烫,一打开之后,浴室里便弥漫起薄薄的水雾·严柏宗进来,说:“那我脱衣服了。”
“哦·”祁良秦低头往水盆里放水,努力压抑着自己内心情思·原来和严柏宗那样亲近,但是大灾面前,严松伟又生死未卜,多少还是有些担忧的,心中情思好像也因为这个原因有些羞耻和忌惮,不敢铺铺洒洒地全洋溢出来。
如今知道了严松伟安然无恙,再出事的可能性也很低,心中安稳,大概和饱暖思淫欲是一个道理,一门心思就奔着心中小情爱去了··盆子放满了水之后,他又仔细洗了洗毛巾,这才扭过头来,却见严柏宗已经脱了上衣和裤子,只穿了一个大裤衩,赤着脚走了过来。
还好穿的是宽松的大裤衩,不至于太尴尬·严柏宗大概为了缓和略有些尴尬的气氛,笑着问说:“我不用脱光吧”·祁良秦脸色通红,抿了抿嘴唇,说:“你……想脱光也行……”·严柏宗就笑不出来了,脸上也微微上了红晕,咳了一声,干笑了两声,在一个小板凳上坐下。
祁良秦就把水盆端过去,在严柏宗身边蹲了下来·严柏宗也不看他,只微微低着头,说:“……我还是穿着吧·”·祁良秦“嗯”了一声,伸手便搭在了严柏宗的上臂上,另一只手拿了湿毛巾,从他的肩膀开始擦起。
手掌搭上去的时候,才知道严柏宗的上臂有多粗壮结实,他只是碰一下,心里就狂跳起来··这是他爱的男人,果然很男人,这样的手臂,该有多大的力气,可以……·祁良秦低着头,脸越来越红,心跳越来越快,毛巾擦的用力而仔细。
后背就擦的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了伤口·但是有些水还是流到了背部的伤口上,原本涂抹的药水因此晕染开来,伤口因此显得更为狰狞可怖·祁良秦不敢触碰,就对着伤口处的水渍吹了吹。
严柏宗的身躯立即绷紧了,一股似痒还疼的感觉几乎叫他寒毛耸立,又像是一股轻微的电流,瞬间通遍他四肢百骸·他呼吸略微有些加促,说:“你吹什么……”·祁良秦说:“我不小心把水滴在伤口上了,疼么”·“不疼,你只管擦。”
严柏宗不知道祁良秦是不是故意的,但是想到祁良秦从前种种大胆行径,他觉得这是祁良秦能干出来的事·这哪里是给他吹伤口呢,分明就是故意勾引他。
他握紧了拳头,忽然为自己的脆弱感到可笑·不过是这么轻微的撩拨,他竟然觉得有些受不了··他是怎么了,难道人动了情,欲望便也开始泄闸放水··祁良秦擦完了左边,就挪到他右边来,后背全部擦完之后,就要替他擦胸膛的部分。
但是严柏宗已经觉得呼吸急促了,他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如果低着头谁都不看,似乎有些怪异,可是他稍微一抬眼,就正对上祁良秦的一双眼睛··祁良秦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眼角带着骚气,眼睛却很秀气,眉毛柔顺,有一种清新的爱欲感。
他觉得祁良秦的眼睛,会说话,会说一些少儿不宜的话,深情又春潮汹涌··一个人的眼神可以是清澈的,无欲无求,清新脱俗,也可以是骚动的,像是藏着一个妖精,时刻准备要吃人。
但是祁良秦的眼神不是那样的·他的眼神懂得羞耻,却无法克制,充满了矛盾,是闷骚的,不是想吃人,而是想被吃··他为此着迷,堕入祁良秦的心魔里。
但所幸他懂得克制,因此表现得体·两个人的眼神不时地碰触,浴室里一片热气氤氲··等到帮严柏宗擦完之后,严柏宗说:“谢谢·”·祁良秦满脸通红,说:“不客气。”
严柏宗出了浴室,大裤衩已经湿透了大半,那是毛巾擦拭身体的时候流下的水渍沾染的·祁良秦吁了一口气,他身上已经湿透了··他不是被水沾湿的,是被汗水沾湿的。
紧绷的身体无法松懈下来,他觉得比爬一座山还要累··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等到他洗漱完出来,严柏宗已经躺在了床上··两张床,中间隔着一个小桌子。
祁良秦在另一张床上坐下,严柏宗递给他一杯水··他真的要补补水,刚才在浴室里嗓子干渴,洗了个热水澡之后更是渴·他接过水杯,大口大口地吞咽,严柏宗听见咕咚咕咚的喝水声,因此扭头看,就看到金黄台灯旁的祁良秦浑身散发着湿漉漉的潮气,小巧的喉头攒动,吞咽着温热的水。
他心中忽然被爱欲充满,他低下头,咽了口唾沫··或许在很久之前,他就不再是从前的自己了·祁良秦在变,他也在变,变到这个地步,他才后知后觉,却已经不能回头。
·第67章 ··祁良秦心里有些遗憾··遗憾于这个房间为什么会有两张床··小说里和电视里如果演到类似的桥段,不是正好只剩下一间房一张床,才能制造更多的暧昧和小粉红么。
他多想天天躺在严柏宗的怀里睡觉··祁良秦如此想着,放下水杯,扭头去看严柏宗··严柏宗已经枕着胳膊躺了下来,早已经穿好了衣服,和衣而躺··他现在已经没有躺到严柏宗怀里的理由。
而他们两个如今还在看破不说破的阶段,比暧昧多一点,比恋人少一点·而这个阶段最是让人羞涩的时候,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于是便也躺了下来,伸手关了桌子上的台灯。
房间一下子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色如此浓郁,房间里一片静谧,静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祁良秦抓着被子,脑海里还在浮现刚才在浴室里的情景。
他拿着热毛巾擦拭着严柏宗肌肉纹理分明的胸膛,手指头偶尔会蹭到皮肤,光滑温热,被用力擦拭过的胸膛留下一道道擦拭的红痕,然后又消失不见·他不知道要看哪里,所以就尽量低着头,但是眼光却因此落到了不应该落到的地方。
偶尔有一滴一滴的热水从他手腕处滴落下来,落到了严柏宗的裆部,留下惹人遐想的湿痕··祁良秦不敢继续想下去,所以深吸了一口气,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自己发热的脸。
大概是走了一天,太过劳累,这炙热情思渐渐变的舒缓下来,困意浮上来,他渐渐入眠,做了一个美梦··大概是梦太美了,早晨醒来的时候居然枕头上流了不少口水。
祁良秦转身去看对面,严柏宗的床已经收拾的整整齐齐··这一点他真的很佩服严柏宗·严柏宗是个非常自律的人,生活习惯也非常严谨,他睡过的床,早晨起来之后都叠的整整齐齐,像豆腐块。
据说这是他当年当兵养成的习惯··祁良秦再看看自己,床单皱成一团,被子也快掉到地上去了·他昏昏沉沉地下了床,洗漱完出门,太阳已经出来了··严柏宗就在走廊里站着,仰头看着对面的巍峨雪山。
这就是哈巴雪山了··祁良秦记得自己曾经读《男版潘金莲》的时候,里头形容严柏宗,不止如松柏刚直,还说他高冷洁傲如雪山,如今抬头看到这雪山,才知道这比喻贴切。
但他知道,所谓高冷不过是一层皮,严柏宗内里也有火热之心,严柏宗若真如外表一样冷心冷肺,他们两个也不会到这一步··“大哥·”·严柏宗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醒了。”
“嗯,你什么时候起来的”·“有一会了,到点就醒了·我刚才去问了这里滞留的一些旅客,有人今天上午开车离开这里,我们可以搭顺风车。”
祁良秦点点头,仰头看对面的雪山,说:“好可惜不能爬雪山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严柏宗说:“想爬么”·祁良秦点头。
他要征服雪山,这个和严柏宗有着某种相似的事物··他们吃了早饭,就搭上了顺风车·开车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长得很是魁梧,一看就是户外运动爱好者。
他说他最爱登山,国内的山基本上都爬过了,这次来云南,,梅里雪山玉龙雪山和哈巴雪山他都爬了一遍··“你们俩是……”·“兄弟。”
“朋友·”·祁良秦和严柏宗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兄弟是祁良秦说的,朋友是严柏宗说的·那人有些懵,问:“你们这是……”·“我们俩是好朋友,”祁良秦说:“但是跟兄弟一样亲。”
这个解释大概很合理,那人笑着说:“羡慕你们啊·我原来也有个好朋友,跟着我到处走,只是他去年结婚了,今年没能跟着我一起出来·”·祁良秦在想,严柏宗为何说他们是朋友,是因为朋友才有可能成为恋人,兄弟成不了么。
严柏宗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地跟那人攀谈几句·祁良秦坐在后面,一直贪看窗外的风景··人生中有很多人,很多地方,可能一辈子也就只会见一次·但他不会忘了这个地方,在这个地方他留下许多回忆。
他们到了县城,那人好心将他们送回了酒店·酒店广场上还有几个零星的帐篷,但更多的人已经回到了酒店里居住·严柏宗和祁良秦刚进了酒店的大厅,就看到了严松伟。
祁良秦激动地大喊:“松伟”·严松伟回头看见他们,立即朝他们跑了过来·祁良秦和严柏宗笑着朝他走去,结果严松伟跑过来,一把将祁良秦抱在了怀里。
这倒是热情的超过了祁良秦的预料,不过好在严松伟很快就松开了他,转而去看严柏宗··严松伟却没有要拥抱严柏宗的意思·大概是严柏宗从小就稳重成熟,他们两兄弟不像别人家的兄弟那样亲近,倒是比较符合兄友弟恭。
两个人只是点头笑了笑,严松伟说:“好在你们俩回来了,不然我就又要折回去了,你说怎么就在路上错开了呢·”·“你没事就好·”严柏宗说:“见妈她们了么”·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见了,我下来办手续呢,以为今天见不到你们,都准备续住呢,这下好了,也不用续住了,妈在这边已经待不下去了,说等你们一回来咱们就走。”
“上去再说吧·”严柏宗说··严松伟过去又搂住了祁良秦的脖子,祁良秦掰开他的手说:“我们都以为你出事了呢,一直联系不上你。
你不知道,我和大哥再去找你的路上遇到了塌方,被埋在下头了·”·“妈都跟我说了,所以我心里才急呢,怕你们出事·你说大哥去找我也就算了,我们是亲兄弟,没想到你也跟着去了,真是叫我意外,良秦,看你平日里老是瞧不上我,对我还不错嘛。”
祁良秦笑了笑,有些心虚说:“担心你出事,再说了,不是还有大哥的么·”·“你这份情我记着了·”严松伟说··“妈怎么样了”严柏宗打断了他。
“有点不好,”严松伟说:“可能是这两天一直悬心,媛媛说她都没睡觉,她身体本来就不好,折腾了这一回,地震又受了惊吓,我还在想呢,要不要缓一天咱们再回去。
长途跋涉的,也太辛苦,我怕她身体吃不消·”·上去见了老太太,人果然气色差的很·但是不像他们走的时候那么苍老,到底是打扮了的·她大概是很担心严柏宗的,但是可能他们母子一直不算亲昵,所以她一直拉着祁良秦的手,倒是把对严柏宗的担心,都透过祁良秦表达出来了:“你不知道前天晚上老大打电话说你们出了事的时候,我心里多后怕。
幸好老天爷保佑,你们三个都平安无事·这地方我是不敢待着了,老二,你赶紧看看,他们原来订的机票还能不能赶上·”·“赶是赶不上了,我都取消了。
只能订下一班了,听说这次地震影响挺大的,很多旅客都要走,不知道机票好不好订·”·“松伟和良秦我们三个都想歇歇再走,我们再在这里住一天吧,妈我看你脸色也不好,我带你去县里的医院检查检查。”
“检查什么呀,我没事·这地方怎么再住,睡都睡不踏实·”·严柏宗无奈,只得对严松伟说:“那你查查机票·”·“没机票,咱们就坐火车坐汽车,我是一天也不愿意在这里呆了,要再出现什么不测,我不要紧,你们一群年轻人,可不能耽误在这了。
走,咱们今天就走,你们俩赶紧去收拾你们的东西·”·祁良秦和严松伟回到房间,严松伟打了几个电话,祁良秦就去收拾衣物··“包了两辆车。”
严松伟说:“我去跟妈她们说一声·”·六个人,两辆车,正好三个人一辆·分配起来也容易,老太太怕严柏宗跟了严媛那一对做灯泡会尴尬,便自己去了严媛和赵浩那辆车,严柏宗和严松伟他们一辆车,都是男人,她那个不善言辞的大儿子应该会自在很多。
这次云南之行,老太太对大儿子的感情又上了一层,对祁良秦也多了许多好感·赵浩也知趣,见她来了,便自己坐到副驾驶上去了·经过这几天的考察,她觉得这个赵浩还算靠谱,虽然不是很有出息,但看得出来他和严媛之间还是严媛说了算的,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应该不会吃亏受气。
他们原计划还要往大理去一趟的,如今也都没心思去,直接打道回府了·老太太看着窗外美景,叹了一口气,说:“这地方我是再也不要来了·”·严媛抱着电脑在那鼓捣,她凑过去问:“你捣鼓什么呢,车上别看电脑,伤眼睛。”
“我把我和二哥拍的照片做了一个压缩包发在群里,这样谁喜欢什么照片就自己选·妈,我把你的照片单独挑出来,发到你邮箱里去了·”·“我看看你们拍的。”
老太太把笔记本拿过来放在了腿上,一张一张地浏览,时不时地点评两句,这个拍的好,那个拍的构图不对,最后看到一张祁良秦和她的合照··照片中的祁良秦从背后搂着她。
两个人都微笑着看着镜头,很像是一对母子·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其实本来祁良秦是站在她身后的,严媛拍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搂住了她,她先是一愣,随后就笑着握住了祁良秦的手。
大概是这次云南之行,让她真正意识到祁良秦已经和他们是一家人·她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这张照片拍了一下,发在了自己的朋友圈里··儿女都晒的太多了,她们这群婆婆,如今就流行晒儿媳妇。
严老太太那边刚发了照片,这边严松伟就刷出来了·他笑着把手机给祁良秦看,说:“拍的挺好看·”·祁良秦说:“我当时其实很紧张,怕你妈会不高兴,没想到她笑的这么好看。”
“我妈是黑脸包公,很少见她笑的这么慈眉善目,哈哈哈·”·因为出发的时候就已经有些晚了,所以没走多远就到了黄昏·严柏宗觉得坐汽车也不能太赶,怕老太太身体吃不消,所以停下来大家伙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吃饭的时候祁良秦偷偷坐在严柏宗身边,以为严柏宗会多看他两眼,但是整个饭桌上严柏宗都很冷漠,仿佛这两天的事情从来都没发生过··一切又回到了从前的老样子。
也可能是祁良秦想太多了,本来严柏宗就不可能当着一家人的面跟他太过亲昵,严柏宗就不是那种会腻歪的人,何况他们又不是情侣·按照严柏宗的脾性,他们即便是公认的一对,他大概也只会关起门来亲昵。
祁良秦也并非不了解严柏宗·可他心里还是多少有些失落,失落的根本原因或许不在于这一时的疏离,而是他和严柏宗的关系并不明朗·严柏宗又没有明确地说一句喜欢他。
严柏宗会不会回去之后想通了,不再理他·不管怎么想,招惹他对严柏宗来说都是有害无益·严柏宗又是那么冷静理智的一个人,是傻子才会选择他·云南之行,可能只是一场美梦,如今要离开这里了,美梦也就醒了。
这是个很长的旅途,再上车之后严松伟没撑一个小时就睡着了·睡着的严松伟非常老实,靠着他的肩膀·祁良秦就靠着车窗,他把车窗打开了一点,透着一点风。
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他很喜欢坐车,尤其是靠着窗,可以看到沿途风景·那么靠着看了一会,他心里忽然有一种感觉,于是扭过头来,结果如他感觉得一样,严柏宗果然在看着他。
这种感觉被应验的感觉非常微妙,但他心里有些不高兴,就扭过头去·严柏宗忽然开口喊道:“老二,醒醒·”·严松伟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听严柏宗说:“你别老靠着良秦,这么沉一个人,让你靠一路谁受得了,你要睡跟我换个地方吧,我这椅子能往后放,也有安全带,你睡的可能舒服点。”
严松伟迷迷糊糊的,也没多想,就点头说:“也行·”·“师傅,路边停一下·”·车子停了下来,严柏宗和严松伟下车,祁良秦听见两兄弟在车外头说话。
“就那么困”·“我这两天都没怎么睡觉·”·严松伟坐上了副驾驶,将椅子往后放,然后便躺了下来·祁良秦递给他一件外套盖在身上,自己抿着唇看了严柏宗一眼,没说话。
严柏宗坐到他旁边,关上车门说:“师傅,走吧·”·车子继续往前开,严松伟大概真的困极了,很快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他平日里是不打鼾的人··车窗还开着一点,透过的风吹着祁良秦的头发,最后的晚霞也要落下,夜幕低垂,车子已经上了高速路。
就在这时候,祁良秦忽然被严柏宗捉住了一只手·他动了一下,严柏宗却抓的更紧,祁良秦心里一阵温热,与严柏宗十指交缠··车里面越来越黑,他们相握的手掌出了薄薄的汗意。
祁良秦发现原来自己是这么容易满足的人·他和严柏宗不可能一下子就干柴烈火,要严柏宗完全接受他,大概也不会一蹴而就·他也不想太快,太快的感情没有根基,他心里不安稳,就这样循序渐进就很好,只要一直是进步的,只要严柏宗不是无情人。
说起来也是搞笑,他觉得他前几十年孤孤单单,空虚寂寞冷,大概都是命中注定·因为他吃了很多苦,所以如今上天给了他一个好男人·如今有这个男人握着他的手,他觉得以前的孤单苦涩都是值得的。
要知道以前很多个夜晚,他看着自己年纪越来越大,心里常常很恐慌·同志的圈子就是那样,他身边没有同类,想要认识别人,只能用一些非常手段,他也认识一些网友,看多了同志爱情的分分合合,知道这其中的艰难和脆弱,同志没有异性恋那么好的环境,他也不是被命运垂青的很优秀的那种人,只能靠赌,多尝试,世道如此,他也无法改变。
但他却有些矫情地想找一个一心一意的,可以一爱到老的男人·他有时候是迷惑的,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最后自己会不会一无所有,所谓总会等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是不是只是一碗毒鸡汤。
还好,他没有白等···第68章 ··老太太回到家里就病倒了··严老太太虽然富贵,但年轻时太过不把身体当回事,老了就是再多的钱也治不好一身毛病。
如今忧惧交加了一场,又旅途劳累,回到家第二天就病倒了··所幸都不是大毛病,医院里住了一天就回来了·老太太为此意志消沉,一直说:“家里人都好好的,健康平安,比什么都强。”
人总是在失去了一些东西之后,才懂得它的可贵··再等几天就要开学了·王泽特别打了电话给老太太·挂了电话,老太太说:“你小王叔叔说手续什么的都办好了,该注意的事项都在通知书里,只嘱咐你一句,毕竟你不是统招入学的,等到了学校不要乱说,就当自己是普通大学生就好了。”
祁良秦点头:“知道了·”·从避暑胜地回来,最大的感受就是热·祁良秦趁着白天家里没什么人,就在游泳池里泡着·不过是一段时间没下水,竟然生疏了不少,他戴着游泳圈在游泳池里扑腾,春姨过来的时候看到了,忍不住一直笑。
“你这出去一趟,看着倒是黑了不少·”·“有么”祁良秦低头看了看自己个胳膊,好像确实是黑了一点·云南虽然不热,但是紫外线强。
“春姨,你这几天有出去玩么”·“这么热的天到哪里去,我就回家呆了两天·”春姨说:“听老太太说了你们在云南的遭遇,真是叫我后怕,幸好你们都没事……给你这个。”
祁良秦这才注意到春姨手里拿着一个小纸箱子··“什么东西”·“刚快递员送来的,我看名字,是你的·”·“我没在网上买东西啊。”
祁良秦从游泳池里爬出来,擦了擦身上的水,从春姨手里接过纸箱子·春姨说:“我替你签了·”·“嗯,”祁良秦将纸箱子撕开一个口子,春姨问:“什么东西”·“好像是手机。”
他将箱子完全打开,里头装的果然是个手机··他的手机在云南被压碎了屏,他本来想着要出去买一个,但是这两天一直懒得出门,感觉自己认识的人很有限,一时半会也用不到。
而且他的手机屏幕虽然碎了,接打电话还是可以的,不着急换新的··大概是严松伟买给他的,昨天晚上的时候严松伟看到他的手机,说要给他换一个··他回到房里,将手机卡装上,一下午的时间都用来玩新手机了。
傍晚的时候严松伟回来了,结果却带了一个手机给他··“今天快递送来的手机,不是你给我买的么”·“我不爱在网上买东西,直接去实体店拿的。
怎么,谁给你买手机了”·“我以为是你买的·”祁良秦拿出那个手机,跟严松伟买的一样,型号和颜色都一个样,是今年的最新款。
“不是我买的·”严松伟说··祁良秦恍然大悟,原来是他给自己买的··严松伟却很纳闷:“这就奇怪了,估计是家里谁给你买的,你问我妈了么”·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祁良秦略有些心虚,说:“可能……是大哥给我买的。”
严松伟露出几分惊讶的神情来,说:“不过也就家里这几个人·大哥有心了,你记得谢谢他·”·“我要给他钱么”·“不用。
他给你买你就用着……我去谢他,一样的·”·吃晚饭的时候,严松伟果然提起了这件事,向严柏宗道了谢·严柏宗应了一声,说:“我看他手机坏了。”
“谢谢大哥·”祁良秦小声说··白天严柏宗都去公司,晚上回来,也就吃饭的功夫两个人能见一面·祁良秦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和严柏宗在一块,但是无奈找不到好借口,见严柏宗吃了晚饭要去散步,他便赶紧也跟着出来了。
·可是不凑巧的是严松伟也跟着出来了·三个人不前不后地走着,夜色里的风温热,很多人都出来散步·严柏宗问:“手机好用么”·祁良秦点头:“嗯,好用。”
“好用就行·”·接下来便是沉默,祁良秦既嫌弃严松伟在这里,又庆幸严松伟在这里·嫌弃是因为他想和严柏宗独处,庆幸是因为他想象着严松伟不在这里的画面,觉得他和严柏宗可能不知道要说什么,会有些尴尬。
他和严柏宗还没有彻底捅破那层窗户纸·他心里并不安稳··散步回来,祁良秦跟严松伟说:“你带回来那个手机,退回去吧·”·“放家里吧,备用。”
严松伟说:“我看我妈最近懒懒的,你有时间陪她逛逛街·”·“她一直说身上没力气·医院也去了,说没什么毛病,春姨也一直补身体的东西给她吃着呢,我看她是被地震给吓着了,得缓一阵。
这样吧,明天我和媛媛陪她打麻将·”·严松伟点点头,擦着脸说:“我妈挺喜欢你的,你多陪陪她吧·”他说着叹了一口气:“我看咱们俩也不用离婚了,我越来越不敢提了。”
祁良秦听了愣了一下,心里也是有些沉沉的·所幸他是一个得过且过的人,懂得自我安慰,于是便抛开了这些烦恼事,在地上铺了被子··“要不我睡底下吧,”严松伟说:“老让你睡下面,总觉得怪怪的。”
“我都睡习惯了·”·严松伟过来说:“这样,咱们轮着睡地上,今儿我睡地上,你到床上去睡·”·“这么好”·严松伟笑道:“你都不怕死地去哈巴找我,我做这点事又算的了什么。
我觉得你这人啊,是真不错,以前没觉得,你要是个女的,我就跟你假戏真做了·”·“你可别,我有心上人·”·“谁啊”·“先不告诉你,”祁良秦笑嘻嘻地抱着枕头爬上床,把严松伟的枕头扔给了他。
严松伟将枕头接在怀里,说:“你要真碰见喜欢的,一定要告诉我,我帮你把把关啊·我看你未经世事,看男人的眼光未必有我准·”·“这你放心,他是很好的人。”
严松伟笑了笑,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躺下来枕着胳膊,想了一会,说:“儿大不中留啊·”·祁良秦侧躺在床上,看着对面的光。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立马精神了起来··竟然是严柏宗发过来的微信··他偷偷坐起来一点,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严松伟,然后又轻轻躺了下来,打开手机。
“睡了么”·“没有呢·”他在前面加了一个惊讶的表情,后面加了一个色色的表情,想了想又觉得这样不好,于是就把两个表情都去掉了,直接回复了三个字。
发完之后他就握着手机忐忑地等着,不到十秒钟,严柏宗的信息就又来了··“早点睡,明天还跑步么”·祁良秦简直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跑,你呢”·“那明天见。”
祁良秦把脸歪在枕头里笑了一会,很遗憾严柏宗看到不到此时此刻的祁良秦,他的神情那么美,头发乱糟糟地窝在枕头上,遮住了他半边的眉眼,露出来的那半边在金黄台灯的照耀下甜蜜而春情泛滥。
他握着手机,回道:“明天见·”·严柏宗没有继续给他发信息,但是这已经足够祁良秦甜蜜一整夜了·大概是生平头一回感受到这种甜蜜,他竟然忍不住春情荡漾地笑出声来。
严松伟在那刷微博,听见笑声就坐起来看了一眼,就看见祁良秦蜷着腿在那抖腿呢··“你干什么呢荡漾成这样”·“啊没有啊。”
祁良秦说着起身关灯:“睡觉睡觉·”·他说着就关了灯,捞起被子蒙住头,将刚才的聊天记录反反复复又看了好几遍·严柏宗的微信名字也非常正经,就叫严柏宗。
他的微信名字就比较萌,叫小良人··他想了想,大概心里春情太泛滥,一直睡不着,时不时地拿起手机看看,决定给严柏宗改个备注··祁良秦抿着嘴唇,忍着砰砰心跳,给严柏宗改备注:老公。
“嘻嘻嘻嘻·”他害臊地又把脸埋进枕头里扭了几下,谁知道被子却突然被人掀开,严松伟在黑暗里站着:“我说祁良秦,你荡漾个什么劲啊,来来来,给哥哥说说。”
祁良秦吓得赶紧坐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我没有啊,我,我没有·”·“那你笑的那么猥琐·”·“猥琐么”·“声音都滴出水来了,”严松伟说:“看来是真恋爱了啊,一股恋爱的酸臭味,我说祁良秦,你可千万要把持住,让我给你把把关,我觉得靠谱,你再荡漾也不迟。”
祁良秦说:“我刚才是看了个搞笑的微博……睡觉了睡觉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呢,你是不是睡地上不习惯,那我跟你换过来·”·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严松伟把被子扔他身上:“好了好了,明天再好好说。
睡觉·你可别再那么笑了·”·“我怎么笑了”·“要我学给你听么”严松伟说着就捏着嗓子学女人似的嘻嘻嘻笑了两声,都不用看,他肯定学着女人在哪扭腰呢。
祁良秦被逗得大笑出来:“睡你的觉吧”·倒是笑出了薄薄的汗意·祁良秦好久才平静下来,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心想,他刚才有笑的那么猥琐么,有那么夸张么,没有吧。
他打开手机,看到微信的聊天界面·于是他看到的界面就是这样的:老公:睡了么·小良人:没有呢··老公:早点睡,明天还跑步么·小良人:跑。
你呢·老公:那明天见··祁良秦身体像是痉挛似的蜷缩起来,抓着枕头蒙住头,忍不住又嘻嘻嘻笑了出来,好像夫妇两个的对话啊,虽然是他自己改的备注,可看到老公两个字,又想到是严柏宗发来的信息,就受不了。
严松伟也有些受不了了,抓着头发坐起来:“祁良秦”·“睡……睡觉,睡觉,我不笑了……”··第69章 ··因为手机定了时间,所以祁良秦第二天一大早就爬起来了。
他在厨房门口和春姨说了一会话,就看见严柏宗从房间里出来,于是便朝门口走··严柏宗说:“起来多久了”·“也是刚起来。”
祁良秦说··他们两个出了门,严柏宗却说:“散散步吧,别跑了·”·祁良秦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严柏宗身上还有伤,后背上的伤痕还在,出了汗恐怕是不好。
他点点头,问:“你的伤好些了么”·“好多了,”严柏宗说:“就是洗澡有些不方便·”·祁良秦一听这话心里就热了,低着头说:“要是需要我帮忙的话,你就告诉我。”
他说着拉住严柏宗的手看了看·严柏宗手上的绷带都已经去除了,上面是紫红色的药水和伤痕,他伸手摸了摸那疤痕,严柏宗仿佛被电到一样,手指头不可抑制地抖动了一下,微微弯曲,将手收了回来。
“好多了·”祁良秦说··“我找医院的朋友开了点药,很管用·”·祁良秦点点头,两个人慢慢地沿着路边走·早霞已经出来,但天色还是蒙蒙的。
就这样不说话,两个人一起走路,祁良秦觉得也是很好的·内心安宁祥和,身体都充斥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喜悦··“对了,你现在还是睡地上么”·祁良秦点点头,严柏宗说:“老这样不是办法,等到入秋,天气就凉了。
睡在地上不好·”·“没事,我都习惯了·而且昨天晚上的时候松伟跟我说,他要睡地上,以后我们可能轮流睡地上·”·严柏宗听了微微皱起眉头,说:“他怎么突然对你这么好。”
“大概是在云南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找他,他多少有点感动吧·”·但是严柏宗回去之后就去了他们房间·严松伟才刚起来,看见严柏宗进来,就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
“九月就入秋了,良秦老在地上睡不好·家里那么多空房间,我看你不如让他去客房睡,你们这旁边不就是几间空房·”·严松伟还在睡眼惺忪的状态,眯着眼睛看着严柏宗,说:“没事,我昨天还跟他商量了,说我们轮流睡地上。
其实都睡在床上也没事,我不计较,就是良秦在那矫情·那么大的床,还睡不下两个人以前也不是没一起躺过·”·严柏宗听了就对祁良秦说:“良秦,我有话跟老二说,你先出去一下。”
祁良秦老老实实地走了出去,顺便还带上了门·严松伟见老大神情严肃,便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严柏宗:“大哥,你这是……”·“我不是跟你交代过,做事不要太想当然,多照顾一下良秦的感受。”
严柏宗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严松伟说:“你是个直男,当然觉得都无所谓,可是你别忘了,他却是喜欢男人的·你对他来说,就跟男人对女人是一样的,我看你整天跟他勾肩搭背的,他性子腼腆,估计有意见也不好意思跟你明说,你也是个成年人了,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照顾他的感受。”
“我……”·“你刚还说什么矫情不矫情的问题·他要是跟你睡一张床,半夜突然伸手摸你,你受得了么”·严松伟略有些窘迫说:“不能吧……良秦他不是这样的人……”·“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他再腼腆也是个男人。
再说了,他就算不是那样的人,你也不能因为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就因此欺负他·他虽然不会做出什么不好收场的事,可是你跟他太亲密,他总是受煎熬的·这事我也不是头一回跟你说了,你老说听,怎么没见你听。”
严松伟见大哥面色沉重,语气认真,便有些发憷·都说长兄如父,他对严柏宗是比较敬畏的,也一向听严柏宗的话,因此也来不及去想严柏宗的话是否在理,便点头说:“我知道了。”
“我最近考虑了一下,觉得你们既然不是真情侣,老是睡在一起也不方便·虽然都是男人,到底还是有点不方便的·家里客房多,你们这房间出来左转就是三间客房,你让他去那里睡,妈也不会知道。
这事我问过良秦了,他是同意的,大概他一直都这么想,就是不好跟你开口·现在天气还行,以后也渐渐冷了,你总不能还让他睡地上·”·严松伟点头:“那好,我也不用睡地上了。”
严柏宗站起来说:“那么多空房间,睡什么地上·你们俩虽然是假夫妻,也该避避嫌·对了,你跟他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么,什么时候要跟妈摊牌”·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摊牌是一时半会摊牌不了。
我怕妈气出个好歹来,而且你看妈现在那么喜欢祁良秦·”·严柏宗叹了一口气,说:“我也是想了一晚上没想到什么解决的好办法,只能先这样凑合着,慢慢再想。
行了,你也该起来了,等会上班一起吧·”·严松伟见严柏宗走了之后,在床上又愣了一会,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觉不出哪里怪怪的,他挠了挠头,身上的困劲已经过去了,他低头找到拖鞋,下了床,最后心里想,大哥为了这事还想了一晚上,真是贴心周到,还替他们想着。
严大哥就是严大哥,是他们家的大家长,不管是谁的事,他都操着心·仔细想想,他把祁良秦当男人看,似乎也确实欠妥当·他自己又不是个贴心周到的人,这些也就只有大哥能想到。
严柏宗出了门,见祁良秦站在过道里,便说:“我的提议,你没意见吧,不会不高兴吧”·祁良秦赶紧摇头:“不会啊,这样我就不用睡地上了。”
“不能跟松伟一个屋,你不会不高兴吧”·祁良秦问:“我为什么要不高兴·”·严柏宗嘴角咧开,笑了笑,没说话,手插在裤兜里,笑着走了。
·第70章 ··祁良秦回到房间里,严松伟叼着牙刷出来,说:“你猜刚才大哥找我说什么事·”·“叫我去客房睡啊,你忘了,他说的时候我还在房间里呢。”
严松伟说:“是不是你跟大哥抱怨什么了”·祁良秦立即摇头:“真的没有·我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这个·”·“大哥倒是挺关心你的。”
祁良秦心虚地说:“大家都挺关心我的啊·”·祁良秦发现自己很不擅长于说谎,他会心虚,但所幸严松伟并没有接着问下去·祁良秦打开柜子,将他的被褥抱了出来,问说:“我睡哪一间啊”·“你也太着急了,”严松伟在浴室里说:“你先别急,晚上的时候再过去。
还有啊,客房虽然没人去,但是家里隔一段时间都会请家政公司的人过来打扫一下,所以客房你除了睡觉,别的都尽量别动·白天的时候尽量还在这房里·”·祁良秦点头说:“我知道了,你放心,我连客房的被褥我都不用,自己带自己的过去睡。”
“家政公司什么时候来,都是春姨打电话叫的,你去问清楚,到时候事先把被褥收回来就行了·”·祁良秦便找了个由头去问了春姨,春姨说:“原来是请家政公司的人到家里打扫的时候顺便打扫一下客房,后来因为客房少有人住,门窗也关的紧,其实也没有多少脏东西,所以就由我时不时地去看看,开窗透透气,倒不怎么打扫了。”
“这么多房间,你一个人打扫太辛苦了,以后我们那边的三间都我来照顾吧,你只顾大哥那边那几间就行了·”·春姨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可打扫的。
你既然这么说那就这么着吧·”·吃罢早饭严柏宗和严松伟就去上班了·老太太说:“病了这些天,都没好好搓个麻将·”·“麻将我是打不了了,”严媛说:“今天我要跟赵浩出去玩。”
老太天说:“怎么整天出去玩,他都不用上班么”·“体育老师,没那么忙·”·老太太又看向祁良秦,祁良秦说:“要是人数不够我就留下来,要是人数够的话,我就打算去学校里看看,我还没去过东华呢。”
“也好,过几天就开学了,你去熟悉熟悉环境也好·那我打电话叫我那些姐妹过来打,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于是祁良秦就去了一趟东华大学。
东华大学不是南城最好的大学,南城是大城市,重点大学非常多,东华按名气和实力,大概只能排在中游,但是东华大学有南城最美的景色,面积也最大,校园里种满了法国梧桐,后面是南城最大的城内湖。
祁良秦穿了白球鞋牛仔裤,上身穿了一件蓝白相间的t恤,背着个双肩包就出发了·为了更熟悉路,他特地坐了公交车·得益于公交车的终点站就是东华大学北大门,他这一回没有迷路。
人似乎很容易怀念过去,祁良秦经常感慨说,要是他能回到二十岁的时候就好了·二十岁的时候他还是大学生,日子虽然枯燥乏味,但每次叫他回想起来都十分怀念,大概怀念的不是大学生活,而是那时候年轻的自己。
如今再踏入校园,并且以一个大一新生的身份回到校园里,内心的激动无法言喻··学长学姐们都已经开学了,在大门口右侧操场前面已经有新生接待处了,只是这时候还没到正式入学的时候,接待处的人并不多。
外头虽然很热,艳阳高照,但是校园里凉荫密布,梧桐树遮天蔽日·祁良秦原来上的大学也是重点大学,只可惜他所在的是新校区,校园里的树木都很小,夏天的时候校园里非常晒。
但他心目中的大学,或者说他在电视上看到的大学,都是林荫小路,通往教学楼或者宿舍,浪漫又富有大学气息··这才是大学该有的样子啊··他绕着学校走了一圈,又专门去了中文系的教学楼里看了看,结果走到一楼一间教室的时候,他看到那教室的后门开着。
这是个大教室,他朝里头看了看,发现在讲课的老师,竟然是王泽··好久没有体验过大学生活了,他偷偷溜进去,在靠门处的最后一个座位坐下··王泽似乎发现了他,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他赶紧趴在桌子上,好一会才坐直了身体·他旁边隔着一个座位坐着一个男生,戴着黑框眼镜,朝他看了一眼··以前上大学的时候,祁良秦也喜欢坐在最后一排。
讲台上王泽侃侃而谈,大概他年轻,英俊而有才华,所以课堂上的学生都听的很认真,很明显的是前面坐的全都是女生··这样的老师不多见,大概很受学生欢迎···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因为被王泽发现了,所以他反倒不好意思走了,只好坐在那里听了一节课。
下课之后他赶紧从后门溜出来,跟着下课的学生一起出了教学楼··但是王泽却叫住了他·祁良秦只好停下脚步,笑着跟王泽打了招呼··“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看看,”祁良秦笑着说:“你课讲的真好·”·王泽笑了,说:“走吧,都到饭点了,请你去咱们学校的食堂参观参观。”
祁良秦说:“不了,这才十一点多,我回家吃·”·“不想提前感受一下东大的伙食么·东大的伙食可是出了名的好·”·祁良秦就有些犹豫了。
中午他不打算回家,本来打算在学校外头的小吃街解决午餐的·王泽笑着说:“走吧,顺便带你在校园里转转·”·祁良秦就跟着王泽吃了顿饭,东大的伙食果然名不虚传,物美价廉。
祁良秦已经很久没有在公共食堂吃过饭了,很是感慨·吃完饭王泽又带着他在校园里转了一圈·王泽是很健谈的人,倒没有尴尬·走到湖边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一看,是严柏宗,赶紧接了。
“大哥·”·“不在家”·“我来学校了,你回家了”·“嗯,要我去接你么”·“不用了,你下午不上班么”·“不用去了。”
能得严柏宗来接,自然喜出望外,祁良秦怎么会拒绝,于是赶紧说:“那你过来吧,到了校门口给我打电话·”·挂了电话,他冲着王泽笑了笑。
王泽问:“柏宗”·祁良秦点点头:“他要来接我回去·”·“冷心冷面的严家大少爷,竟然也知道做车夫了·”王泽笑着说:“这不是松伟才做的事么”·祁良秦笑了笑:“松伟不得空,他正好有空。”
“严家这位大少爷好相处么”·“挺好相处的啊·”·“他这人性子比较闷,我原来还担心他接受不了自己的弟弟跟一个男人结了婚,如今看,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大哥他面冷心热,人很好·”·两个人又在校园里逛了一会,东大校园里很多建筑都是民国时期保留下来的,王泽对校史很了解,一一都给他讲解了。
严柏宗的电话再打过来的时候,两个人正好走到大门口的办公楼那里··王泽送他出了校门,跟严柏宗打了招呼··严柏宗出来跟王泽攀谈了两句,回头对祁良秦说:“别太阳底下站着了,先进车里去吧。”
祁良秦就进了车子,隔着窗户看王泽和严柏宗说话·严柏宗说的都是客套话,无非是让王泽以后多照顾祁良秦之类的·王泽说的也很客气,两个人最后走的时候还握了一下手。
严柏宗开了车门进来,祁良秦隔着玻璃跟王泽挥了挥手··车子转过弯来,严柏宗问:“怎么跟他在一起了”·“我随便逛,正好碰见他在讲课,进去听了一会,被他看见了。”
“以后少跟他来往·”·“哦·”·至于严柏宗为何让他少跟王泽来往,他也能猜测一二··大概是因为王泽也是个同志,怕他带坏他,或者怕他们两个发生什么错乱的关系。
他之所以没有问,也是因为对王泽并不感兴趣,他并不想知道王泽的事·他大概也没有完全接受自己是个同志这件事吧·好像他喜欢男人,也只是喜欢严柏宗,他对于自己是个同志这件事,既承认,又故意忽视。
“妈还在跟她朋友打麻将呢,我看她们十有八九要在咱们家吃饭,咱们在外头吃吧·”·祁良秦刹那间就后悔跟王泽一起吃饭了·他现在已经吃饱了。
但是跟严柏宗一起吃饭的机会,他不能错过·大不了少吃点,他还是能再吃一顿的··于是祁良秦就问:“咱们去哪里吃”·“你有什么想吃的么”·祁良秦说:“听你的,我没什么不爱吃的,我是个吃货。”
严柏宗闻言嘴角咧开,说:“那你怎么还这么瘦·”·“我现在不瘦了啊,我最近长了好几斤了·”·“你除了屁股有肉,其他的都……”严柏宗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忽然抬起来一些,然后轻轻敲打了一下方向盘:“总之还是有些瘦。”
祁良秦微微有些害臊,说:“那我再吃胖一点·”·大概这样的祁良秦很乖巧,严柏宗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看了祁良秦一眼···第71章 ··他们吃完饭回到家,严老太太那群姐妹,竟然都已经走了。
“老太太她们出去吃了,”春姨说:“你们吃了么”·“我跟大哥在外头已经吃过了·”·“我给老太太炖的补汤,她也喝不了了,你们俩要不要喝一点”·祁良秦摇头说:“我吃的饱饱的。”
他何止是吃的饱饱的,简直都吃撑了,回到房间之后本来要午睡的,一直觉得肚子胀胀的不消化,于是便在房间里慢慢地溜达,过了一个多小时,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祁良秦睡了一觉,爬起来看了看对面,想着自己要找一个什么理由去和严柏宗一起度过这个下午·没有什么正当理由,他总有些不好意思去找严柏宗·但是知道的是,他一直在房间里是不行的,严柏宗也没有到他房间里来的理由。
然后他就想起了游泳··他可以去游泳池游泳,那么热的天,游泳是再好不过的了··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于是他就去了游泳池里扑腾了一会,每游一会都会朝外头看看严柏宗来了没有。
但是严柏宗什么时候来到的他却不知道,他游了一圈回来,已经看到严柏宗坐在泳池旁的椅子上··他立即转过身,趴在游泳圈上冲着严柏宗笑··严柏宗笑着说:“好像比以前游的好了。”
“戴着游泳圈还可以,自己游就不行了·”·“慢慢来,不要急·”·“可惜你身上有伤,不能教我·不然我就向你拜师学艺。”
祁良秦讪讪的说··“那你就再等两天,等我伤好的差不多了,就教你·”·祁良秦正要说话,却看见春姨远远地走了过来·他立即远离了岸边,双手使劲一推,自己就漂向了泳池中央。
春姨远远地喊道:“到处找不到你们,原来在这里呢·你们快回来,家里来客人了·”·严柏宗闻言就站了起来·祁良秦赶紧扑腾到岸边,扒着泳池沿往上爬,严柏宗忽然蹲下来伸手抓住了他,将他整个人都拖了上来。
“是谁来了”严柏宗回头问春姨·春姨说:“是孙小姐他们·”·祁良秦一时没想到是哪个孙小姐,于是就看向严柏宗:“孙小姐”·“孙淼。”
严柏宗说··祁良秦心里一沉·他都快要忘记这个情敌了·他抬头看了严柏宗一眼,严柏宗神色如常,说:“走吧·”·他们两个穿过花园,孙淼一眼就看到了他们,隔着落地窗朝严柏宗挥手。
严柏宗点点头,只听祁良秦说:“这个孙小姐,真是喜欢你·”·严柏宗回头看祁良秦,祁良秦已经换了一副神情,笑着跟孙小姐挥手致意··孙淼是跟她母亲一起来的:“我听我妈说你们去云南玩的时候受伤了,心里不放心,所以来看看你。
你的伤怎么样了,不严重吧·”·“一点擦伤,不碍事·”·祁良秦端了水果盘过来,放在了孙淼跟前,然后在他们两个旁边坐下·严柏宗说:“给妈打个电话,就说家里来客人了,叫她早点回来。”
“别打了别打了,”孙阿姨笑着说:“今天上午的时候她约我打麻将,我不得空,还以为她们都还在你家呢,早知道她们不在家,我就不来了·”·“她估计是出去吃饭了,这个点也该回来了。”
果然不一会老太太就回来了,看见孙淼,自然高兴的很·严媛也回来了,客厅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祁良秦忙前忙后,又是倒茶又是摆瓜果,所幸那个孙淼也是个腼腆的女孩子,不然他真要心酸死了。
但是这家里头不喜欢孙淼的,大概也就只他一个而已·看严老太太和严媛,都对孙淼非常好·严柏宗不是个健谈的人,她们怕孙淼尴尬,一直找她说话,严媛还会故意打趣她和严柏宗,说的孙淼一直脸红个不停。
·后来老太太就和孙阿姨一起上楼说话去了,不一会严老太太就叫严媛也上去帮她找一件东西,严媛走的时候突然朝祁良秦使了使眼色··祁良秦愣了一下,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老太太这是要给孙淼和严柏宗创造独处的空间呢·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坐在那里就是不肯走·但是气氛却因此显得十分尴尬·他们三个人都不怎么说话。
孙淼一张脸都有些红了,大概是心里紧张的缘故,便过来跟祁良秦说话··“听说你快要开学了·”·祁良秦点头:“九月五号·”·“那也没几天了,你都准备好了么”·“也没什么准备的,今天去学校看了看。”
“东华大学就在我们隔壁,我去过,你们学校特别美,我一直都羡慕的不行,只可惜不在那个学校上学·”·“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孙淼笑着说:“我南大的。”
南城大学,那可是南城所有大学里头最好的大学了,是全国都数得着的名牌大学·这哪是真可惜,不过是客套话罢了·祁良秦讪讪地笑了笑,说:“你真厉害。”
“柏宗哥也是南大的啊,”孙淼笑着回头看严柏宗:“只可惜我比柏宗哥晚几届·不过我上大一那会,没少听学长学姐夸你·”·严柏宗闻言就笑了笑,虽然知道他这可能只是客套的微笑,祁良秦还是有些不舒服。
大概是出于嫉妒心吧,他看到严柏宗和孙淼出现在一个画面里,就会不舒服··他为什么这么妒忌呢,大概不只是因为孙淼是他的情敌,更因为孙淼让他有自卑感··在这样的一个家世好,有教养,漂亮而且胸大肤白的女人面前,大概所有情敌都是要自惭形秽的吧。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孙淼都无可挑剔·她简直是严家长儿媳的最佳人选,何况老太太也这么喜欢她··祁良秦说:“你们俩真有缘分·”·“良秦,你来一下。”
春姨在厨房门口喊道··他应了一声,进厨房问:“要我帮忙么”·春姨低声笑着说:“看你平日里挺有眼色的,怎么没瞧出来大家有意要跟柏宗和孙小姐创造机会呢你还傻乎乎的在那坐着。
来,帮我把这些豆芽摘了吧·”·春姨说着就推给他一本小板凳·祁良秦坐下来,低着头说:“可是大哥不喜欢她啊·”·“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我怕他不喜欢……你也知道,大哥这人比较绅士,他要是不喜欢,也不会表现出来的,我怕他们两个坐在一起没话说。”
“这孙家小姐要相貌有相貌,要学识有学识,性子也是温柔沉静,哪个男人会不喜欢”春姨说着就闷声笑道:“你不喜欢女人,就不懂喜欢女人的男人的心思了”·“我觉得他们两个不合适,”祁良秦说:“大哥不爱说话,她也不爱说话。
以后两个人要是结了婚,整天不说话,有什么意思啊·”·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那孙小姐不说话那是害羞,处一处就好了·还有,这天底下哪有不爱说话的男人,就算是性子再冷再孤僻的男人,遇到自己真心喜欢的女人,也都变成绕指柔了。
不爱说话,那是情分没到·”·祁良秦低头摘着豆芽,没说话,春姨探头朝外看了一眼,小声说:“我看严家今年要三喜临门了·要是进展顺利,说不定媛媛和柏宗的婚事就一起办了,到时候家里可就热闹了。”
祁良秦低着头,还是不说话··“你怎么好像不高兴呢”春姨问··祁良秦抬头,酸酸的笑了笑,说:“我不喜欢孙小姐。”
春姨吃惊地问:“为什么不喜欢”·“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一直看你懂事,怎么突然耍小孩子脾气,这话可别跟老太太他们说。”
大概是这些天过的太甜,他都忘了隐藏的苦涩·只一个孙淼,就可以将他打的片甲不留·他得益于这个严家儿媳妇的身份,得以见到严柏宗,并和他发展出这样的关系,可他注定也要背负上这个身份给他的阻隔艰难,何止是严松伟和严柏宗,就是他目前也找不出好的办法解决这个难题。
何况严柏宗只是亲了他,只是对他好,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他,爱他··摘完了豆芽,他起身出了厨房,扭头朝客厅里看,看到严柏宗正扭头看他··他黑着一张脸,扭头就走了,回到自己房间,往床沿上一坐。
但是他坐立难安,他想到严柏宗和孙淼坐在一起,孙淼那么好,严柏宗随时都可能被她吸引,被她勾引走,他就受不了··他有着那么强烈的独占欲和嫉妒心,心中的阴暗面甚至因此滋生出焦躁和怨恨,还有些微伤感。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但是严柏宗和孙淼已经不在客厅里了··他朝外头看了看,也没看到人··难道两个人进了严柏宗的房间,还是出去散步了·显然不管是哪一种,都叫他妒忌,委屈。
他正想着出去找,忽然听见楼梯上有人开口说:“你要去哪”·他扭头一看,就看到严柏宗从楼上下来·祁良秦偷偷看了厨房那边一眼,小声问:“你觉得孙小姐好不好”·严柏宗点头:“挺好的。”
……·“那你喜不喜欢她啊”·“你不高兴,就是想问这个”·祁良秦一窘:“我没有不高兴。”
“那你刚才怎么甩脸色给我看”·“我不是给你甩脸色,我只是不喜欢孙小姐·”·严柏宗问:“那你说说看,你为什么不喜欢,她怎么得罪你了”·祁良秦说:“你说为什么不喜欢。”
他说完就直直地看着严柏宗,严柏宗也低头看着他·严柏宗本就比他高很多,如今又站在比他高的楼梯上,就更显得居高临下·祁良秦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你说啊,你……”·严柏宗忽然身体往前倾,低头啄了一下他的嘴唇。
·第72章 ··祁良秦一僵,呆呆地看着严柏宗··楼上传来了脚步声,他赶紧后退了一步,严媛和孙淼挽着胳膊从楼上下来··“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站着。”
严媛笑着说:“大哥,晚饭还得一会,我们几个来玩牌吧·”·严老太太和孙阿姨在楼上说话,忽然听到了敲门声,看到严柏宗和孙淼上来,心里直气自己的儿子不懂风月。
要说老大在哪方面有欠缺,那就是在女人这方面了·她如今反倒希望老大像老二一样风流会勾人了·不过她看孙淼那害羞的劲头,再看看严柏宗一副绅士模样,就觉得自己让他们两个独处,好像是错了。
这两个人还不够熟,一个是闷葫芦,一个害羞腼腆,这刚开始的时候,得有人从中多撮合着·想来想去,也就严媛和严松伟最合适··严松伟会说话,搞气氛是一流的,但他是男人,眼下又不在家,还是严媛更合适。
于是她立即将严媛喊了过来:“你们年轻人到楼下去玩,别跟着我们两个老太太·”·严媛是老太太的贴心小棉袄,自然懂得老太太的意思··但是严柏宗不配合她,说:“我有事,你们玩吧。”
孙淼立即问:“柏宗哥要出门么”·严媛说:“这马上都要吃晚饭了,你还要去哪”·“我去诊所拿点碘酒和消炎药。”
“那良秦,我们三个先玩一会·”·祁良秦看了看严柏宗,已经被严媛拉着走了:“你不用拘束,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祁良秦只好坐在沙发上和严媛两个玩牌。
严柏宗倒是轻松了,出了门好久都没回来·孙淼的心思根本不在牌上,一直心不在焉地看着门口·严媛笑着说:“可能他在诊所顺便把药给抹了,他背上有伤。”
严柏宗没回来,倒是严松伟回来了·大概是喝了点酒,司机老胡跟着他一起回来的,替他拿了包·祁良秦起身将包接了,送了老胡出门,这才往回走。
严松伟没进房间,直接歪在了沙发上·严媛说:“你又喝这么多酒,小心妈知道了,又要唠叨你·”·“大嫂来了,”严松伟笑嘻嘻地跟孙淼打招呼,倒是臊的孙淼满脸通红。
严媛伸脚蹬他:“去去去,一边去·良秦,赶紧把他拉走·”·祁良秦伸手将严松伟拉了起来·严松伟略带酒意,但并没有喝醉,笑了两声,便自己回房间去了。
祁良秦跟进房间,说:“你别瞎叫,哪来的大嫂·”·“现在不是大嫂,以后可能就是了·哎,这大嫂人都来了,怎么没见大哥的身影呢”·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他出去了。”
祁良秦听到客厅里的说话声:“好像回来了……你赶紧洗个澡去去酒气,等会你妈知道了又要说你·当着客人的面,你都不害臊”·他说着就关上房门回到了客厅里。
果然是严柏宗回来了,手里拎着药·严柏宗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没闻到一点药水味··看来是在外头溜达了一阵,并不是因为上药所以才回来的迟了。
祁良秦很高兴·他觉得这起码说明严柏宗对孙淼是没什么意思的·这世上虽然有男人想享受齐人之福,但严柏宗显然不是那种人··于是他就很高兴地回到了沙发上,继续和严媛他们玩牌。
正玩着的时候,严柏宗从房间里出来了,很自然地坐到了他身边,身体倾过来,要看他的牌··他就把自己的牌给严柏宗看,说:“不错吧·”·“好牌。”
严柏宗说着更靠近了一些,几乎靠在他的肩膀上··大概是当着严媛和孙淼的面,这种和严柏宗似有若无的接触叫他更加敏锐地感受到·春姨已经开始在收拾餐桌,打完了这一盘祁良秦就站了起来,说:“要吃饭了。”
他上楼喊了老太太和孙阿姨下来,又去喊了严松伟·严松伟正在穿衣服,说:“我这身怎么样”·“很好啊,你赶紧出来吧,要开饭了。”
“家里有美女在,得注意点形象·”·孙阿姨大概和老太太达成了某种默契,吃罢晚饭孙阿姨母女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又逗留了好一会·最后要走的时候,严老太太特地叫严柏宗去送一送,顺便陪她散散步去:“这个时候外头最舒服了,小风吹着,又凉快。”
祁良秦在家里呆不住,问严松伟:“咱们也出去溜达溜达·”·严松伟就站起来,和他也出了家门·没走多远就看见严老太太和孙阿姨在一个长椅上坐着低声说话,笑声隔老远都听见了。
严松伟说:“大哥跟孙淼呢”·“这会怎么不喊大嫂了”·严松伟笑了笑,说:“我看她爱害羞,逗逗她而已。”
他们两个朝周围看了看,就看见严柏宗和孙淼站在更远处的一棵树底下说话·严松伟蹑手蹑脚地穿过草坪朝他们走去,祁良秦跟在后面问:“你干什么”·“嘘,”严松伟笑着说:“走,咱们听听他们说什么悄悄话,我还没见过大哥说情话的样子呢。”
祁良秦没拉住,扭头看了看长椅上坐着的老太太,又看了看猫着腰在阴影里朝严柏宗和孙淼走过去的严松伟,终于还是也跟着偷偷走了过去··结果他还没走到严松伟跟前,就听孙淼说:“我哪里不好么”·“没有,你很好。
但我们两个不是很适合·”·大概孙淼是很内敛的人,被发了好人卡,也并没有过多纠缠·她大概也是很有自尊的女孩子,低着头沉默了一会,说:“我知道了。”
“希望孙阿姨那边你多替我道歉·我应该一开始的时候就表明态度,对不起,是我处理的不好·”·“没关系,我……希望严大哥早点找到喜欢的人……”孙淼忽然抬头,看着严柏宗说:“其实我很多年前就喜欢你了,但是那时候有沈龢姐在你身边,我不敢奢望……我本来以为你离婚了,我就……”·她的脸红了,头又低了下来,鞋子轻轻搓着石板路:“希望我这些天没给你造成困扰。”
“没有,你别多想……我不是很会跟女孩子打交道,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你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我身边的人都夸你,追你的人那么多,你将来肯定会找到比我好的。”
孙淼忽然向前,一把搂住了严柏宗··这突然的拥抱让严柏宗有些措手不及,两只手支在那儿,有些僵硬·但孙淼很快就松开了他,笑了笑,扭头就快步走开了。
严松伟赶紧坐到了地上,藏在了绿化带后面·祁良秦也赶紧坐了下来,和严松伟面面相觑··大概没想到会碰到这事,所以两个人都有些尴尬,没敢冒出来。
两个人在草坪上坐着,严松伟忽然吁了一口气,躺在了地上··祁良秦扭头看他,说:“叫你偷听·”·“以为能听到大哥说情话,逮住了还能打趣他一下呢。
原来大哥还是大哥,果然冷心冷肺,这么好的女孩子都要辜负·”·“感情这件事,又不是谁好就喜欢谁,要看缘分啊·”·“对了,你昨天说你有人了,谁啊,给我瞅瞅。”
“等到定下来再告诉你·”·“还没定下来”·“没有,他还没说过喜欢我呢·”·“那你荡漾个什么劲。
我就说你要是真谈了恋爱,哪还会整天待在家里,估计要跟媛媛似的,整天往外头跑·不过大概情况总能告诉我吧,个头高么,长得帅么,跟我比怎么样”·“高,帅,”祁良秦语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觉得世上最好就是他了。”
他说完又笑,严松伟“呦呦呦”了几声,坐起来:“你看又来了·比我强那跟大哥比呢”·祁良秦一愣,低头扯了一根草:“那……差不多吧……”·“你这是个人审美,你出去看看,是喜欢我的人多,还是喜欢大哥的人多”·严松伟一时粗心大意,竟然只顾着和严柏宗攀比,却没有仔细揣摩祁良秦的意思。
如果他仔细揣摩,大概就会发现,原来严柏宗在祁良秦的眼里,和世上最好的那个人也差不多了··一只蚊子嗡嗡嗡地飞了过来,严松伟立即爬了起来,说:“有蚊子,回去吧。”
他们两个穿过绿化带到了路边,看到严柏宗和老太太正在跟孙氏母女告别·大概两位母亲还不知道刚才的事,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就像是亲家母··甜文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严松伟和祁良秦走了过去,严柏宗看到他们俩,就问说:“你们两个怎么从那边过来”·“出来散步,顺便也来送送孙阿姨,”严松伟笑着说:“阿姨以后带孙淼常来。”
“好,一定常来·”孙阿姨又跟他们两个说了几句话,祁良秦偷偷去看孙淼,发现孙淼一直低着头,像是在害羞··金黄路灯下的孙淼那么美,长发披肩,白色的裙摆微动,低着头的模样叫他想起一首徐志摩的诗歌。
低头的模样仿佛一株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大概两位母亲都以为她是如往常的娇羞,所以没有抬头,却不知道她此时此刻那么伤心··如果被严柏宗发好人卡的人是他,他会怎么样。
他不知道,没有严柏宗他也不会死,还是会好好活·但他大概会和从前一样,孤独地一个人过日子·他似乎是不相信同志之间能白头到老的,他觉得同志之间的感情脆弱,就算能长久,也不能一辈子。
但是他会想象他和严柏宗一辈子,也能想象和严柏宗一辈子的情景,严柏宗叫他安心,他对严柏宗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愿意全身心地去爱他··大概深爱一个人,不是爱到死去活来,而是不知道没有对方,生活会怎么样,朝哪里走,会迷茫不知所措。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的怎么样,生活是否要珍惜·也许遇见某一人,过着平凡的日子,不知道会不会,也有爱情甜如蜜··祁良秦扭头,看了一眼严柏宗。
严柏宗还是一样的看不出悲喜的平淡神色,但是和他对视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他真是很幸运的人,祁良秦心想·这幸运不是因为对方是严柏宗,这幸运是他爱的人,也爱他。
爱着的人也爱着自己,世上没有比这更幸福和幸运的事了···第73章 ··他们目送着孙氏母女上了车,这才往回走·老太太说:“孙淼这孩子真懂事,一看就是个孝顺的。”
严松伟看了严柏宗一眼,到底是自己亲哥哥,还是替严柏宗说话了:“我倒是觉得大哥和这孙小姐不太合适……我原来觉得挺合适的,可是今天吃饭的时候瞅了瞅,觉得没那么合适了。”
老太太立即不满地问:“你怎么这么说·”·“因为大哥和她都是闷葫芦,两个人在一块有什么意思·”·老太太说:“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似的没个正行”·严松伟正要说话,旁边的严柏宗就先他一步说道:“我跟她确实不合适,刚才我们两个已经说清楚了,妈,以后我的婚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严松伟讪讪的笑了笑,朝祁良秦看了看,两个人便走快了一些··老太太看他们俩走远了,才问说:“怎么就不合适了”·“妈,”严柏宗定定地说:“儿子都三十岁了,合适不合适,自己心里知道。
孙淼是个好姑娘,但我不喜欢·”·严老太太叹了一口气,一边走一边说:“那你说说看,你喜欢什么样的,难不成是沈龢那样的”·严柏宗笑了笑,没有说话。
老太太又叹了一口气,说:“行吧,以后你的婚事,我都不过问·你是个叫人省心的孩子,只是你也要体谅我做母亲的心情,别拖个三年五载的,还没定下来。
我还等着抱孙子呢·”·严柏宗笑了笑,说:“知道了·”·晚上快要睡觉的时候,孙阿姨打来了电话过来,跟严老太太说了这件事:“我也不知道这妮子怎么想的,回来就说她和柏宗不合适,问她为什么,她也不回答,只是叫我别管了。”
“唉,他们年轻人大概是不喜欢我们做父母的跟着掺和,我看也算了,他们俩要有意思,以后自然会私下里来往的,我是不打算再管了,你也别管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眼看着家里人都睡了,祁良秦便把被子抱出来,要去客房睡·严松伟问:“你打扫了么”·“白天的时候偷偷去看了看,房间很干净,一尘不染。”
“你记得早晨起来的时候把被褥藏好,出来的时候别让人看见了·”·“家里头除了春姨,没人到客房去·而且我跟春姨说了,这边的客房都交给我,她应该不会来这边,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这成了什么事,”严松伟说:“搞得我们好像是偷情似的,偷偷摸摸的·”·祁良秦说:“这下好啦,你又可以一个人霸占整个房间了。”
他说着就抱着被子出去了,不一会又进来,严松伟也不知道在跟谁视频,见他进来,吓得顿时弹了起来:“你怎么又回来了”·“我拿电脑。”
祁良秦去书桌旁拿了电脑:“你怎么这么大反应,不会是在看小黄片吧·”·“老子一堆女人求着,还用看小黄片·你抱电脑去干什么,你可别开灯。”
“我就开电脑,不开灯·你早点睡吧,明天见·”·祁良秦关上门,抱着电脑到了客房,这边刚把电脑放下,那边就传来了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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