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那个穿进书里来追我的家伙 by 莫晓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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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那个穿进书里来追我的家伙 by 莫晓贤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文案:·文轩,水云宗首席大弟子,半生尊师重道、友爱同门,实乃弟子中的楷模··他曾以为自己会这样度过一生··直到有那么一天,他遇到一个开挂的师弟。
师弟告诉他,这个世界其实是篇文··而他,会作为那篇修真升级文中最丑陋卑微的负面小角色,下半生坎坷蹉跎,众叛亲离,死状凄凉··.·“有太多人在茶余饭后,用轻蔑嘲讽的口气谈论过你那千疮百孔的一生。
没人知道那些年你如何度过,没人看到你是如何在孤独地挣扎中守住最后的底线,没人在乎你经受过的苦难与你的坚持·可是我看过,我知道,我在乎·”·“所以我来到这个世界,成为你的依靠。”
.·穿书攻X土著受,主受·原名《师弟总要带我飞》·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仙侠修真 穿书·搜索关键字:主角:文轩,简易 ┃ 配角: ┃ 其它:修真,穿书,男配,病娇·    第1章·    ·    “铮”·    水云宗比斗台之上,众目睽睽之下,沧澜剑发出一声哀鸣,终于抵御不住对面连绵不绝的攻势,干脆利落断为了两截。
    全场一片寂静,唯有断剑落地时发出叮咚的脆响··    此时它还泛着蓝幽幽的光,一如文轩现在发青的脸色··    仅仅片刻之后,就连这蓝光也散了去,对面却依旧是那样光华灿烂。
一个人影包裹在那层层法器之中,手握一柄灵光逼人的折扇,歪着脑袋得意而笑,“师兄,承让了·”·    随着这一句话音落下,台下观战弟子们终于都反应了过来,嗡嗡的讨论声顿时涟漪般传播开去。
    “赢了”·    “骆师兄赢了文师兄”·    “想不到啊,文师兄居然真的就这么输了……”·    “惊讶什么谁不知道,文师兄比骆师兄早入门五年,早筑基五年,却在凝元这一道关上被骆师兄反超足足五年。
论天资也好,论本事也好,早多少年前他就不是骆师兄的对手了,只是一直避而不战,如今终于分出个胜负罢了·”·    “唉,竟然如此……”·    这一声声的,传入文轩耳中,清晰无比,像一道道响亮的巴掌。
    文轩吸了口气,神色反而是缓了过来·他平静了一下心情,冲着骆轻泉抱了抱拳,“骆师弟,多年未比,你功力果然又精进了许多,师兄自愧不如。
三年后玄门七派比斗大会,就仰仗你多为宗门出力了·”·    说完他一拂袖,捡起地上的断剑,便欲下台··    输了,也就输了,他并不是输不起的人。
更何况这只是水云宗的门内大比,玄门七派比斗大会前的预热,决出个领队而已·宗门内的师弟有本事,他该高兴才对··    结果他抱着断剑都已经走到了台边上了,骆轻泉却不打算放过他。
    少年清亮的声音破空而来,刺耳至极,“既然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这个大师兄的位置,你还好意思继续坐下去吗”·    咔嚓一声,文轩一只脚都迈了出去,闻言顿时一僵,不得不又收了回来。
    是的,文轩是水云宗的这一代弟子中的大师兄·他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坐了有大几十年了,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和他抢··    他无奈地回转过身,“我想这不是我们两个该讨论的问题。”
    说着,他的目光略过骆轻泉,看向上座那些观战的宗门长辈们··    除去那十几个同样只是凝元期的长老,宗门内金丹期的长辈共有三人。
掌门纪子昂正稳坐在最中央,捻着下巴上那撇小胡须沉吟着··    “掌门师伯·”骆轻泉躬身行了一礼,神情却依旧满是桀骜,甚至连声音都再拔高了两度,“文师兄入门最早,这个位置我本不该觊觎。
可一门的大师兄乃是门派的脸面,文师兄既然实力不济,撑不起这个脸面,改换他人也是应有之理·”·    还真是敢说啊文轩这么淡定的人,听着都难免有些悲愤了。
可是他也没有反驳,毕竟他今儿……说难听点,是真的全程被打得抬不起头啊,不然也不至于连剑都给拼断了··    而随着骆轻泉这一声,底下那些观战师弟们自然又炸开了锅。
    “骆师兄说得好”·    “本就是这么一回事修行之道达者为先,哪能成天拘泥入门的早晚”·    这两个声音嚎得异常响亮。
文轩用眼角看了过去,认出那是两个近些年和骆轻泉走得很近的师弟··    兴许是看掌门始终没有表态,这两个声音是越嚎越响,不过片刻,硬是连八百里外都能听到了。
跟着他们喊的人也越来越多,渐渐地跟个大合唱一样,似乎是想要造出一股“民意所归”的势来··    “修行之道,达者为先”·    “恳请掌门重新定夺大师兄之位”·    “就是,窝囊废凭什么骑在所有人头上”·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终于,有倾向文轩的弟子看不过去,和他们掐了起来。
    这一掐起来就是鸡飞狗跳,双方针锋相对,顿时骂声迭起··    “有什么过分的能者为之,难道不应该吗”··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放屁难道胜负就是一切了文师兄这么多年为宗门做了多少事情,你们怎么就看不到”·    “你才放屁”·    骂着骂着,有些人甚至撸起了袖子,眼看就要从动口升级为动手了。
    纪子昂却还在那里沉吟··    至于他边上另外那两个金丹长老,一个大腹便便的老者正呵呵笑着,另一个美貌女修则皱着眉头,显然意见很不一致。
    总之,他们都没有管一管底下这一团乱阵的意思·骆轻泉更是昂着首挺着胸,正在为这声势而得意呢··    “成何体统”·    最后喊出这么一声的,是文轩。
    他面朝着那堆观战弟子们,眉头紧拧,喊得是底气十足、驾轻就熟、声如洪钟,顿时将所有人都镇住了··    有些人甚至被喊得有些茫然错愕。
因为此时此刻,正是倾向文轩的那些人陆续参战,逐渐占到上风的时刻,就差将骆轻泉旗下那些人给按在地上打了·忽然被这么喝止,还是挺委屈的··    “你们看看这是个什么场合。”
文轩缓下了语气,只声音依旧洪亮,“掌门和各位长老都还在这里,你们却闹成这个样子,有道理吗”·    此话一出,好些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颅。
    当然,愿意听话的,都是原本就倾向于文轩的那些·此时他们退出战斗,正好让骆轻泉旗下的那些人志得意满··    文轩的一双眼睛,却已经冷电般扫了过去。
    他一步一步走下比斗台,站在了先前叫得最欢的两人面前··    “赵师弟·”他唤了其中一人··    这人没想到他居然认得自己,倒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上个月的修为考核,我记得你退步了许多,简直可以说惨不忍睹·”结果文轩紧接着便道,“再这样下去,到了岁末考核的时候,我担心你能不能继续在内门待下去。”
    刷的一下,这人脸色白了··    “还有你,冯师弟·”文轩又看向另外一人,“你拜了祁师叔为师,当初信誓旦旦说要随他学习炼丹,结果这个月……不,这整整三个月,你进过丹室几次”·    “和你有什么关系吗”这冯师弟的脸色一下子也是难看至极,嘴上却还硬道,“你凭什么过问”·    “当然有关系。
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一天,你们的修为也好,其他的功课也好,我就应该过问·”文轩负手而立,薄唇微抿,“而如果你们没有心思,还是早些说明白的好,多得是人比你们更需要那些资源。”
    这冯师弟终于也被堵得没有话说,嘴唇白得发抖··    文轩这才一步步又走了回去,只留下一句话,“修行之路达者为先——希望你们自己也能记住这句话,时刻知道什么才是你们最该做的,别成天为了钻研一些旁的手段而耽搁自身的修行,本末倒置。”
    当他再度走到比斗台上时,台下已经是一片安安静静,之前的嘈杂再也不见踪影··    而当他再度站到骆轻泉面前时,骆轻泉那张原本得意满满的脸,显然也已经没有那么好看了。
    “骆师弟·”文轩道,“大师兄之位是否应该重新定夺,你随时可以在拜会掌门时提出·可你偏要在众人之前……看到刚才的乱象,你高兴吗”·    ·    第2章·    ·    骆轻泉听到这质问,手上不由得用力,将那柄高阶上品的折扇捏得咯咯直响,“文师兄,你这就管得有点宽吧我想几时说,就几时说了,难道还得有个规定不成”·    “这就是了。”
文轩淡淡陈述,“你说话做事,只考虑自身,根本没考虑过对宗门的影响,不是吗”·    “你……”要不是那折扇品质上佳,怕是要被骆轻泉这一下给折断了。
    “那又如何你这手下败将”他啪地一下将折扇甩开,用扇沿对准文轩,“你凭什么在我面前说三道四若是不服,我们再来比过”·    文轩摇了摇头。
    骆轻泉已经怒火攻心,再这么下去,只会露出更多的丑态··    “好了好了·”就在此时,上座那个大腹便便的金丹老者呵呵笑着,终于出声打了个圆场,“文师侄说得有理。
轻泉啊,这次确实是你太乱来了·”·    这老者名为骆天成,是骆轻泉的师父,更是骆轻泉的叔祖··    骆轻泉听到这话,顿时清醒许多,连忙深吸了一口气,将满腔怒火给忍了下去。
    “不过年轻人锐意进取,总不是坏事·”骆长老又笑着看向左边两人,“掌门师兄,凌师妹,你们怎么看”·    那美貌女子冷哼一声,“你家徒儿想要抢文师侄的位置,无论如何,总该等楚师兄回来再说吧”·    骆长老笑了笑,目光落在纪子昂身上,“掌门师兄”·    纪子昂一捻小胡须,踌躇了这么久,这才总算舍得表了个态,“就算楚师兄不在,刚才的场面,你我也都看到了。
骆师侄虽然实力强劲,却反而不如文师侄镇得住场子啊·”·    “确实如此·”骆长老笑着认同,“轻泉该学的东西还是太多了。”
    纪子昂得了他这答复,又长长沉吟了一阵,而后垂下目光,看着骆轻泉,开口下了定论,“骆师侄,你在这门内大比上夺冠,可在宗门内任选一门功法,任取一样法器。
这都是你应得的,随时去千宝阁及万法殿取出即可·至于其他事情,就不需在这里提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骆轻泉咬了咬齿门,不得不低下脑袋,“弟子明白。”
    “嗯……”纪子昂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这掌门又多交代了一些场面话,便起身一挥袖子,表示本届水云宗门内大比圆满结束,带着诸位长老一起回返过去。
下方观战弟子跟着陆续散去,安静而有序,总算是没再起什么乱子··    文轩不禁长长舒了一口气··    骆轻泉也终于抬起了头,却是满脸的不甘,一开口就是一声冷笑,“师兄,好手段啊。”
    瞧这说的,好像文轩之前那些作为,全是为了在掌门面前表现一样··    文轩拿眼白看了他一眼,便抱着怀里的断剑离开了。
他不和他计较,也没什么可计较的,反正就算计较了自家宝剑也回不来,还不如想想怀中这沧澜剑是否还能修复呢··    然而还没到等他回到自家洞府,又收到一张传书,是掌门在唤他过去。
    文轩估摸着掌门是要再单独将他给安抚一番,省得他和骆轻泉彻底闹崩,心里还想着这真是多此一举··    等他去后,却见空旷的大殿之内,只纪子昂一人坐在正中,整个人拢在稍显宽大的掌门道袍之内,竟让人察觉出了一点众人之前所没有的孤寂与疲惫。
    “轩儿·”掌门将他叫到近前,问了一句让人意想不到的话,“这些年,你委屈吗”·    委屈有什么可委屈的·    文轩动了动喉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当年那般惊才绝艳,如今却落到这个地步,你定是委屈的·”掌门深深看着他··    是了,早十几年前,骆轻泉还在筑基期奋斗的时候,文轩也是水云宗内一等一的天才人物,天资卓越无人能比。
    文轩抿了抿嘴唇,免不得回想了一下当年那些风光岁月·好半晌,他道,“人生在世,哪能事事如意我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比起许多同道而言,已经足够幸运了。
虽然也想更进一步,但天数在此,怨不得任何人·”·    “你这孩子,也不必如此妄自菲薄·”掌门叹了口气,将他的手抓过去,拍了拍他的手背,“争斗之力毕竟不是一切,还是修为才是根本。
你如今刚刚迈入凝元期,只要沉下心打磨,修为总是能再上去一截的·”·    说着,掌门塞了瓶丹药到文轩手中,语重心长,“至于其他事情,其实都不需放在心上,看开一些就好。”
    这是一瓶上好的固本培元丹,稳固境界时正需要的东西··    文轩握着这瓶丹药,一时间还真有些感动··    直到出了大殿,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他才清醒了一些。
好嘛,其实还真就是在特地安抚他,要他不去与骆轻泉计较来着··    文轩摇头叹了口气,将那丹药摩挲一会,便放入到了腰上的储物袋中,与那柄断剑作陪。
    要问本心,比起这瓶丹药,其实文轩更想问一问掌门能不能帮他将那柄剑给修复一下·可惜掌门的意思已经足够明白,这丹药就是个暗示——既然争斗之力不行,你就只管闷头修炼好了,还要那些争斗之物做甚·    这道理如此正确,掌门甚至还亲自放下身段来做这种暗示,照理文轩是该给个面子的。
但“看开”二字,说来总是容易,做来却总是难··    尤其此时此刻,早上那场比斗还是热乎的,文轩一出来就能听到有宗门师弟在谈论他败于骆轻泉的那一仗,真真走哪都能听到。
    “当时骆师兄,就用一招天外飞雪,将文师兄逼到了墙角·文师兄赶紧祭起手中宝剑,拼命拦着这法术,噼噼啪啪乒乒乓乓地拦了好久,然后咔嚓文师兄的剑就断了连个像样的反击都没能做出来呢”·    瞧这讲的,还有声有色,跟说书一样。
    文轩从他们头顶掠过,听到这热热闹闹的声音,心中都不知道该作何滋味··    “总听那些个师兄说起文师兄当年如何如何厉害,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就是就是,还是骆师兄厉害,实打实的本事·”·    “也不能这么说,文师兄这些年总在为宗门奔走,兴许是因此而耽搁了自身的修行也说不准。”
    “是啊,既然那些师兄们都那么说,文师兄当年肯定也是确实厉害的·”·    “诶,那他现在怎么就成这样了别说全是因为给宗门奔走啊,我可不信。”
    修真之人本就五感灵敏,好巧不巧文轩的五感又比同阶修士灵敏出好大一截,直到飞掠过去了老远,这些个对话还能往他耳朵里钻··    他也情不自禁的想了:是啊,我怎么着就成现在这样了·    这个事情一想起来就叫人心烦意乱,文轩摇了摇脑袋,干脆笔直出了水云宗内门的范畴,到了外门的地界里。
    他认识一个在炼器方面有些门路的师弟,前两年因为修为进展太慢而被退到了外门,这趟刚好可以去看看,顺便问问自己的剑究竟还有没有救··    刚到外门时,他还指望这里能够安静一点,毕竟那场比斗只有内门的弟子能够去观战。
    结果他真是太天真了·水云宗内外门之间的讯息不知道交流得多通畅呢,外门里同样漫山遍野都在传着那破事·而且因为没有亲眼所见,传起来五花八门,添油加醋,不知道更夸张精彩了多少,充满了各种让人无言以对的创意。
    可惜有创意的只是对那场比斗的描述,描述后的讨论依旧那么没有创意··    “文师兄当年不是挺强的吗现在怎么就到这地步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文轩长叹一声,只得努力忽略杂音,赶紧飞去那位师弟的方向。
    “是因为功法吧·”·    正在此时,这么轻轻一句话,却又穿透文轩的耳膜,让他一下子停下遁云,忍不住回头看去··    他耳力极强,能听到很远,那远处却被遮盖在一道山峦之中,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说话之人。
而后文轩咬了咬牙,干脆调转了遁云,寻着刚才所听出的方向找了过去··    功法·能准确提及到这两个字的人,由不得他不在意··    不过片刻之后,他便在山中一块空地上看到了两个人影。
他连忙降了下去,等到看清两人的模样,却又是一愣·那是一个妙龄少女和一个中年男子·可刚才的那句话,文轩听得很清楚,那声音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绝不会是眼前的两人。
    那中年男子看到文轩,自然也是一愣,看了片刻后脸色又是一变,浑身顿时抖得像个筛糠一样,连忙一下子滚到地上,拉着身旁的少女一齐跪下,颤着声道,“文文文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一开口说话,文轩就听出来了,这是刚才问话之人。
    这么说来,那答话之人,也应该就在附近·文轩想到此处,连忙将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开,准备好好找上一圈··    “赵大哥,你起来吧,他是来找我的。”
正在此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了来·文轩听得清楚,这音色和刚才那句话的一模一样··    他回过头去,只见身后是一株大树,树后掩着一间小屋。
    屋前一个青衫少年,正倚门而笑··    ·    第3章·    ·    这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的光景,长得是唇红齿白,一笑起来宛如春暖花开,煞是好看。
可他这么笑着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人纳闷,“师兄,你可叫我久等了·”·    文轩忍不住嘴角一抽,将这人多看了看:我认识你吗·    他可是个负责任的大师兄,就连对边上那个姓赵的中年人都有点印象,眼前这个却大概是个新来的,左看右看都想不起来,真真是第一次见。
    当即文轩便无视了这声自来熟的招呼,开口问道,“我刚才路过此处,听到你们的对话,似乎是在谈论我”·    少年坦坦荡荡地点了点头,“是啊。”
    文轩顿时把整张脸都板住了,“谁给你们的胆子”·    他大师兄当得这么久,早已经养出了一身架子,一端起来那气场也很能唬人。
话音刚落,便听噗通一声,是那姓赵的本来刚起了身,被吓得又跪了回去,带得边上那少女都差点磕了脑门··    少年却依旧神色自若,甚至笑得眯起了眼,仿佛看出了文轩的色厉内荏。
    文轩也不管他,转过头来再次看向那对兄妹,“今天这次,我可以当做没有听到·但是你们要是再敢在外面胡说八道,可就没有下次了·”·    赵姓中年连连保证。
而后文轩一个点头,这人抓着自家妹妹连滚带爬地就跑了··    清走了闲杂人等,文轩再转身回去,却见少年已经退入了屋内··    “进来坐坐”少年还伸手往屋子里引着,一脸期盼的样子。
    ……这人究竟得自来熟到什么地步·    文轩暗自腹诽了一声,就站在门口道,“你少给我装熟·刚才那番胡言乱语,我还没和你计较。”
    “若真是胡言乱语,”少年扬起眉梢,“师兄你又何必特地来找”·    “怎么,难道你还能讲出个子丑寅卯不成”文轩激他。
    “当然能·”少年点头··    文轩神色一肃,站在原处等待了好一会·结果在说完那三个字后,少年便抿住了嘴唇,只睁着一双水亮亮的眼睛看过来,根本不打算说出后文了。
    “……怎么个说法”文轩只得再问上一句··    少年展颜一笑,又往屋中多退了退,拍了拍桌前的一张椅背,“还是进来说吧,有些事情,我想你也不愿意被旁人听到。”
    说得还挺煞有其事的文轩嘴角又是一抽,终于无奈地走了进去··    所幸屋内摆放得十分清爽干净,透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只是简陋了些。
    等文轩坐稳之后,少年却又取了边上烧好的热水,开始不紧不慢地沏起茶来·文轩就看着他,看他究竟有什么花样·好半晌,少年终于沏开了一杯茶,捧到文轩眼前。
    文轩一嗅,气味倒是清雅好闻··    水云宗山门之内,眼前这少年又不过是个炼气期,文轩也不怕他在茶里下什么手段,便顺其自然地饮了一口。
一饮之下,文轩却不由得一愣··    “味道还不错吧”少年看着他问··    何止是不错·茶是文轩最喜欢的苔山碧春茶,水是文轩最喜欢的饶山清泉水,就连水温与沏茶的手法也好都正中了他的心意,让他一品之下就爱不释口,忍不住接连饮了下去。
    少年一直紧紧盯着他,见他喜欢,整个人笑得越发阳光灿烂,头顶简直都要开出一丛小红花了··    “茶是不错·”文轩咳嗽一声,不得不提醒道,“可我不是来品茶的。
你别以为只要这样,就可以让我忘记你刚才的胡言……”·    “功法·”少年却就在此时开了口,终于舍得提及正事了,“若不是因为功法的问题,师兄你在突破到凝元期的时候,至少该领悟到几个凝元期适用的法术神通,不是吗”·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文轩一句话刚说了半截,另外半截顿时憋了回去。
    确实,境界突破之时天人交感,正是修士灵感最为勃发、所学功法最融会贯通之时,大多都能同时领悟出一二招式来··    “你这小子,区区炼气期,知道得倒是不少。”
文轩表示··    “我知道的可多了·比如骆师兄的那招天外飞雪,我就知道,正是这么来的·”少年笑道··    对大多数修士而言,在突破之时所领悟到的招式,近乎量身订造,往往会比通过其他手段学习到的更强上一筹,威力颇大。
骆轻泉之所以能有那等实力,其中半数,确实都要得益于那招天外飞雪··    “我还知道,师兄你……没有·”少年又道。
    自打文轩和这家伙相遇开始,他一直都是嬉皮笑脸的·唯有此时,他将笑容收了回去,脸上破天荒现出一种凝重之色,“在从筑基期突破到凝元期的时候,你连一招一式都没有获得……不是吗”·    文轩放下了茶杯,搁在桌上,咯噔一响。
    目前为止,这少年所说的所有事情,在水云宗内都并不算是秘密·虽然不是秘密,却也不是一个刚刚进入外门的炼气期弟子能轻易知道的·这使文轩的视线多了许多探究与审视。
    少年却迎着他这视线,毫不躲闪地与他对视着··    实际上,打从两人相见开始,这少年的目光就一直凝在文轩身上,一直都是直勾勾的,此时越发看得肆无惮忌,竟让文轩感到了一种莫名的不适。
    片刻之后,却是文轩先一步错开了视线,又故作自然地一笑,“我还当你要说些什么·”·    “难道我说错了”少年依旧直勾勾看着他。
    “没错,你说得很对·我之所以会落到现在这么个不像话的地步,这也确实是原因之一·”文轩耸肩,“但是这又如何领悟不到招式,就一定是功法的原因吗单这水云宗内,历代突破的修士,就足有三成左右是和我一样的,莫非都是功法的原因”·    “自然不会。
那都是因为他们资质平庸,悟性不佳·”少年答道··    “既然如此……”·    少年果断截了他的话头,斩钉截铁地补了一句,“可‘资质平庸,悟性不佳’这八个字,又与师兄你有什么关系”·    文轩话语一滞,忍不住暗自嘀咕:这莫非是个变相的马屁·    结果他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只听少年紧接着便道,“天生的极水之根,若也能说成是资质平庸,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文轩手上猛地一抖,竟碰洒了杯中的茶水。
    若说他刚才还只是稍有疑惑,此时他已经全然震惊··    极水之根,这是种极其罕见的灵根·灵根有五行之属,又可依其强度分为一到十阶。
若是最纯粹不含一丝杂质的水灵根,可被称为纯水之根·又唯有满溢十阶的纯水之根,才能被称为极水之根,百万人中也难出一个··    而知道文轩是天生的极水之根的,只有他自己、他师父、水云宗掌门这三人而已,真真没有第四人了。
    “是谁告诉你的”文轩再也无法强做淡定,忍不住拔高了自己的声音··    “没人告诉我·”少年一笑,又眯起了眼,“不需要任何人来告诉我。
只要是师兄你的事情,我就全都知道·”·    “你……”文轩乍听这话,自然只觉得荒谬至极,怒不可遏··    少年却丝毫不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竟又变本加厉地问道,“若我说……早在今天这初次相遇之前,我就已经梦里见过你无数次,所以才会对你的事情知道得这么清楚,师兄……你会相信吗”·    文轩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揪住了这家伙的领口,将对方整个人拽过来,极近地逼视着,“是谁告诉你的”·    他不信。
    这是当然的,他不可能相信··    少年看着他这满溢的恼怒与质疑,那原本一直凝在他身上的目光,终于破天荒地暗了暗,“我猜的。”
    猜、猜的·    文轩一阵愕然,手上也不禁松了力道··    “是啊,我猜的·”少年道,“师兄你当初从炼气到筑基,只用了不到半年吧而且一筑基就自行领悟了三种水系神通,实在是太厉害了。
所以我就想,你一定就是传说中的极水之根·可是你从筑基到凝元,却整整花费了三十多年,突破时还什么都没领悟到,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一定全是功法的错·”·    不是、难不成还真是猜的听完这话,文轩越发觉得难以置信了。
    “不过极水之根毕竟太过罕见,我本来也没什么自信·”少年又耸了耸肩,“我就说着试了试·结果师兄你的反应已经告诉我,原来我还真猜对了。”
    文轩嘴角一扯,一下子简直有些哭笑不得·好吧,看来无论真相如何,他那失态的反应,都已经是入了套了··    而少年在说完那些话后,便垂下了脑袋,之前那股自来熟地高兴劲儿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抱歉,我刚才太激动了……”文轩冷静下来,看到他这模样有些过意不去,忍不住道了个歉,又问道,“刚才的那些话,你还和谁说过”·    “从没说过。”
少年摇了摇头,声音极轻,显然情绪还很低落··    文轩见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他摸到了掌门给他的那瓶药……可惜这固本培源丹并不是炼气期能用的。
许久之后,文轩终于摸到一样法器,从中掏了出来··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这素纱轻衣,是我筑基时用的东西,现在用不上了,你收下吧。”
文轩将它放在桌上,推到少年面前,“炼气期的攻击,大半都能抵挡,哪怕到了筑基,也是堪用的·”·    少年猛地又抬起头来,看着这件宝衣,眼睛亮亮的,头顶恨不得又要开出花来。
    “至于刚才那些话……”文轩又咳嗽一声,“我希望你……”·    “我知道,师兄你就放心吧。”
少年将宝衣取到手中,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别提多高兴了,“我以前没和人说过,以后也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一定会为你保住这个秘密·”·    “你知道就好。”
文轩点了点头,又道,“可我还是希望你能……”·    “我明白了,师兄你还是信不过我,想要我立个誓”·    文轩听到这话,正欲回应,却发现有点不对。
少年说这话的语气不对·这样的一句话,他居然说得一脸兴奋··    “其实立誓还不够保险,不如我们干脆立个契”少年兴致高昂,仿佛抓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般,急促地说着,“立什么契好文契灵契不如我们干脆立个血契吧”·    血、血契文轩给吓了一跳。
    什么叫血契就是以精血为契,让立契者完全依附于契主,就连生死都只在对方的一念之间·这是眷属契约中最严苛的一种·通常而言,哪怕身处绝境,也少有修士愿意和人结血誓的。
    结果眼前这少年……就在文轩这一愣神间,都已经咬了自己的手指,开始往外逼精血了·    ·    第4章·    ·    “不不不,不需要血誓。”
文轩一头冷汗,赶紧制止··    他真是给吓得不轻·白捡一个血契,这看起来是件十分便宜的事情,却只是对那些不负责任的人来说的。
而对文轩这种负责任的人而言……开什么玩笑,要真让人就这么给他立了个血契,他不就得给人负一辈子责任了·    “你只需要立个最普通的誓言,保证不会将这件事情泄露出去就好了。”
文轩强调,“最普通的·”·    少年举着已经咬破的手指,眼巴巴地确认道,“最普通的”·    文轩连连点头。
    少年将目光移到已经渗出血珠的指尖上,轻啧了一声,居然满脸都是失望··    你究竟在失望个什么劲啊文轩额头上忍不住又冒出点汗,简直已经彻底看不懂这家伙了。
    还好,在文轩明确的要求之下,少年总算没再继续这么想不开·他撇了撇嘴,稍微清理了一下指尖的伤口,而后并起三指朝上做出一个手势,乖乖道,“我简易在此对天发誓,今日之事如果泄露出去半句,必将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誓发得可真狠……但比起什么血契,这也只算是小事一桩了·文轩忍不住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对方既然已经如此保证,他这一趟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随后他也不想在这里继续纠缠下去,便果断起身告辞,只在最后姑且客气了一句,“简师弟,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是的,通过这个誓言,文轩终于知道了这少年的名字。
简易,倒是别致又好记··    说完一拱手,他便转了身··    “师兄,”简易却在身后叫住了他,“你早就知道了吗是因为功法的问题……”·    文轩脚步一滞,忍不住在原地顿了顿。
    “你现在所修习的功法,是谁找给你的”简易又问··    文轩回过头,脸上的笑容带着些疏离,“这就和你没关系了吧”·    简易抿了抿嘴唇。
想建立联系却被阻止,他与文轩,现在依旧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而已··    “师兄·”然后他又抬起头来,坚定无比地表示,“你会再来找我的。”
    文轩干笑一声,暗道这都什么莫名其妙的,也不搭理,终于推开门走了出去··    等到了外面,文轩一看天色,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在这儿耽搁了小半个时辰。
他连忙架起遁云,瞬间飞出了这小山头··    照理来说,他现在应该马上去找那个有炼器门路的师弟了··    实际上他却先去了外门的执事堂。
他决定去查查那个名叫简易的少年,毕竟那少年实在带给他太多古怪的感觉,似乎在自来熟的表面下时刻透着背景深厚目的不明的气息,根本不像个普通的外门弟子,由不得他不去在意。
    “文师侄,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外门执事长老迎了出来,客客气气与他打着招呼··    文轩礼貌回应,随后简单说明来意,找他要了外门的弟子名册。
    至于在这弟子名册中究竟能查出多少,考虑到简易背后可能会有的猫腻,文轩其实也没多大底,只是姑且一试而已··    结果他随手一翻,还真……连祖宗八辈子都在上面。
    简易,出生于水云宗东面的那个九丰城·他祖上是靠采灵药为生的,一直采了好几代的灵药,到他爹那一代,终于攒够钱开了个小灵药铺子·可惜好景不长,两个月前他爹得了重病死了,那铺子也被亲戚占了,而后简易便收拾收拾东西离开九丰城,拜入到这水云宗外门之中。
    这段记载还挺详细·包括简易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他爹叫什么他妈叫什么,他从小在哪里长大,他爹是什么时候开的那个铺子,那灵药铺子是什么名字,现在又被转交给了何人手上,全都清清楚楚。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可是……就这样·    一个普通的仙城里普通的灵药铺子掌柜的普通的儿子·    文轩愕然翻着手中名册,将这关于简易的几页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难以置信,恨不得从字里行间看出朵花来。
但看来看去,还真就是这样··    “文师侄,”边上那外门执事长老疑惑问道,“这简家小子,莫非有什么不对”·    “简家小子”文轩诧异,“莫非师叔你认识他”·    “勉强算是认识吧。
以前他爹还在的时候,去九丰城采药时常碰到的·”·    好吧,连人证都有了,看来那家伙还真就一直都住在九丰城,真的只是一个小灵药铺子掌柜的儿子。
    文轩却还觉得有些恍惚··    所以是他多疑了吗简易之所以能说出那些事情,真的只是猜的·    而简易之所以如此莫名其妙地期盼着什么血契,莫非真是只是因为……自来熟·    ……自来熟真是太可怕了。
    文轩摇了摇头,总算阖上手中名册,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好吧,毕竟只是一个一面之缘的外门师弟而已,以后还能见到几次都难说,还是暂时别去管了。
文轩又与这执事长老告了辞,总算可以去找那位有炼器门路的师弟了··    要说炼器,其实水云宗之内就有炼器堂,只是那炼器堂是骆长老的地盘,不到万不得已,文轩实在不想过去。
    现在他要找的这个师弟,却是认识这北宁洲里一个有名的炼器世家的··    那炼器世家名气颇大,外人想求他们出手,光要灵石还不够,还得想办法弄到他们族中所发行的一种信物才行。
而这师弟几年前救过那他们族里的一个晚辈,因此便得了这么一件信物·文轩这趟过来,也就是想借这信物一用··    结果,等文轩到了地头,刚一说明来意,那师弟就对他长吁短叹,“唉,文师兄,你来晚了啊……”·    原来这师弟前几日手贱和人打赌,赌输了,刚刚好就把那信物输出去了。
    “输于何人”文轩赶紧问··    “就是东面山头的那个谁,那个谁来着……”这师弟在外门呆的时间还不长,显然还认不全人,支支吾吾半晌也没支吾个所以然来。
还好虽然不记得名字,他却记得对方住的地方,当即便给文轩指了个方向··    文轩寻着这方向找过去,半路上就觉得有点不对了·这方向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不过片刻,他便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山头,看到了那间熟悉的小木屋。
熟悉的少年立在屋前,满脸期盼,显然正等待着什么··    文轩嘴角一抽,趁着简易还没看到自己,赶紧就转了头··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
反正吧,他忽然觉得,就到宗门里的炼器堂去一趟,其实也不是件那么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等到文轩从外门回到内门,已经到了傍晚时分·他休整调息了一番,直到翌日,才动身去了炼器堂。
    骆长老的门下共有六名弟子,这炼器堂通常由其三弟子打理,但其他弟子偶尔也会过来轮换··    文轩刚一进炼器堂,就有一个桀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师兄,这么巧啊。”
    是啊,好死不死,可不就是这么巧吗·今儿在这里坐镇的,居然刚好就是骆轻泉··    文轩从储物囊里掏出那断成两截的沧澜剑,径直摆在他的眼前,“能修吗”·    骆轻泉扫了一眼,嘲弄一笑,“这破剑,你还真想继续用啊”·    文轩不答话。
同门师兄弟这么多年,他早已知道,要想和这家伙和谐相处,诀窍只有两个字:无视··    骆轻泉在那边左等右等,死活等不到他的反应,也就果真自觉无趣,乖乖将那两截断剑取了过去。
他在骆长老边上待得那么久,炼器的手段不说学到了多少,眼光还是可以的·不过片刻,他便眉梢一挑,露出个有些玩味的神情··    “如何”文轩这才终于不无视他了。
    只听骆轻泉慢悠悠开口道,“修,倒是能修·”·    “哦”文轩顿时眼前一亮··    “别高兴得太早。”
骆轻泉却又道,“先准备一块上好的黑金矿石过来·”·    修补法器需要用到相应的材料,文轩自然懂得·他手头并没有这黑金矿石,却攒了不少门派贡献值在身,去百物楼换一个肯定是够了。
    刚好百物楼就在炼器堂边上,文轩取回断剑,便径直跑了过去··    很稀奇地,骆轻泉居然跟在他的身后,也陪着他跑了这趟百物楼。
而且一路上,骆轻泉嘴角都勾着古怪的笑,似乎在等着看什么好戏··    文轩也不管他,到了百物楼便进去说明来意,结果却得到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回复。
    “换完了”·    “是的·”百物楼弟子点头道,“本来库存黑金矿石共一十三枚,昨天上午正好全被一名弟子换走了,至少下个月才会再有进货。”
    下个月那岂不是这一整个月都没有剑用了·    文轩愣了半晌,忽然偏头一看,只见边上骆轻泉已经笑得越发畅快,显然早就知道有这事了。
这骆师弟简直心理扭曲,只要看到文轩吃瘪,他就高兴··    “怎么样啊,师兄”骆轻泉一脸狰狞恶意,“这玩意我族里多得是,想不想要我送你一点只要你诚心诚意求我,也不是不能考虑的”·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文轩面无表情将脑袋又转了回去,向那百物楼弟子问道,“不知是哪位师弟换走的”·    那人一翻手中记录,却是轻声一句惊咦,“居然是外门的。”
    水云宗内,外门弟子也可使用门派贡献值在百物楼换物,只是比内门弟子要贵上三成左右·能一口气换掉十三块黑金矿石的,也算得上是个小财主了。
    但不知为何,文轩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就在这不祥的预感中,眼睁睁看着这百物楼弟子说出了下面这句话··    “是个姓简的。”
    ·    第5章·    ·    在春日暖阳之下,少年斜斜倚于树影之中,笑得春花烂漫,“师兄,你又让我久等了。”
    文轩猛地刹住了步子··    他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整理一下眼前的情况··    就在一个时辰之前,他得知自己所需要的黑金矿石被眼前这家伙搬空了,然后……不,他并没有马上找过来,而是去了宗门的广场上,想试着碰碰运气。
    广场上常有弟子摆设摊位、以物换物,角落里还固定摆放着一块任务石·这任务石是一件石板模样的法宝,供众弟子接取宗门任务进而赚取门派贡献值的。
同时如果哪个弟子有事情需要求人帮忙,只需支付少量门派贡献值作为手续费,便也可利用这任务石发布私人委托,算是交易的另一种渠道··    是的,就是在这任务石上,文轩发现了一条私人委托,内容是求筑基以上修士组队探寻灵药,而报酬正好是一块黑金矿石。
他当时还想着这运气真是太好了,简直绝处逢生啊,赶紧就将这私人委托给接了下来··    而后任务石上飘出一点灵光,径直将他引到了委托人的面前。
    ……于是他出现在了这里,再度见到了眼前这个少年··    文轩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指引灵光飞向了简易,埋入到了这家伙手中的玉简之内。
    “师兄,”简易收回玉简,笑盈盈走到他身前,“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好吧,好吧,可一可二不可三,文轩服了·    他忍不住长叹一声,终于认了命,开始向简易确认委托内容,“你探到一处山林中有你需要的灵草,却苦于实力不济,不敢深入,所以寻求筑基以上修士帮忙。
只要随你去那山林里寻找一趟,无论最后究竟有没有找到那灵草,你都会支付一块黑金矿石”·    “是啊是啊·”简易连连点头,眼前眯成了两道月牙,别提多高兴。
    文轩都不知道怎么说他·说他心机深沉环环相扣吧,事情又做得这么明显,让人想不怀疑都不行·但要说他率真单纯吧……实在说不出口。
    他摇了摇头,干脆什么也没说,只是问明了那山林的方位,然后一甩衣袖,用遁云裹了简易就走··    没了飞剑,文轩现在遁速谈不上快,但好歹是个凝元期的,日行千里倒也勉强。
    不过正午时分,两人眼前便出现了一道苍翠的山脉··    这山脉名为落凤岭,自西向东将整个北宁洲与西冥州拦隔开来,蔓延出无数支脉。
两人此趟的目标,正是其支脉之一··    一路上,简易兴致盎然,“我还是第一次被人带上天呢,风景真好·”·    文轩没搭理他。
    简易又问,“师兄你以前来过这边吗听说只要跨过这落凤岭,就完全是妖兽的地盘了·”·    文轩还是不搭理他。
    简易稍稍顿了顿,又锲而不舍地继续搭话,“昨日分别后,师兄你……”·    文轩猛地停下遁云,将他给甩了下去。
    动作谈不上轻柔·简易落地时一个踉跄,好不容易才没摔着··    “到了·”文轩双手负在身后,冷着脸说了这两字。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极快往四周扫了一遍,一副谨慎戒备的模样··    文轩疑心这里会不会有什么陷阱,结果并没有··    而后他将视线投向了那条山林深处的小道。
站在这入口处,就能感受到山中灵气充沛,确实是一块滋养灵物的好地方··    文轩这才将简易的说辞信了八成,总算开始往林中走去··    他却只顾自己走,都没有往后看上一眼,反正那家伙总会跟上的。
    “师兄……”简易果真默默在后面跟了好长一路,只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生气了”·    文轩面无表情地反问,“你说呢”·    “因为我处心积虑接近你”简易又问。
    文轩脚步忍不住顿了一顿·对方承认得这么坦然,他反倒是无言以对了··    这么一顿,简易便追了上来,站在了他的身侧,“我为了接近你,确实做了很多事情。
我说过你会再来找我的·但是既然你真的又来找我了,这就说明,你对眼前的情况并不甘心,不是吗”·    文轩将目光移过来,望着他的脸,“你想说什么”·    “利剑。”
少年的声音清脆响亮,如金玉相击,“不该断·”·    乍听此言,文轩掌心猛地一紧·他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侧,那里原本是挂着那柄飞剑的,此时却只余一个空空的剑鞘。
    利剑,不该断··    好半晌,文轩一笑·真想不到,一个初识不久的炼气少年,居然能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可它已经断了。”
他状似平静地回了一句··    “但你知道它不该断·”简易说到得意处,总喜欢扬起眉梢,“所以你才会来找我·”·    文轩在原处站了站。
    是啊,他之所以会被一块黑金矿石给死死拿捏住,究其根源,只是因为他想要修复那柄剑而已·若不是如此,就算简易再在这上头弄出多少花招,也和他毫无关系。
    而后文轩摇了摇头,再度迈开步子,继续沿着这小道往山林深处走··    简易依旧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片刻之后,山林越走越深,山道已经渐渐看不到踪影。
两人却都沉默着·这沉默仿佛和之前一样,但他们都知道,经过刚才那短短的对话,两人间的气氛其实已经完全不同了·他们只是都在等待对方··    “是谁让剑断掉的”·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又是忽然地,两人同时开了口。
    文轩不由一愣,简易却是喜笑颜开,反倒是因为这默契而高兴了··    “师兄·”他道,“好像是我早了一刹那。”
    确实是他早了一刹那,文轩无法否认·但他所问的那个问题,文轩又实在不太高兴回答··    是谁让剑断掉的当然,就在昨天早上,是骆轻泉打断了沧澜剑。
但文轩知道,这不会是对方想要的答案,因为对方问的根本不是那沧澜剑··    “无人让剑断掉·”好半响,文轩道,“天意如此罢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简易摇了摇头··    “事实本就是这样·”·    “那么究竟是谁给了你现在的功法”简易径直又问。
    文轩皱了皱眉头·昨日简易就问过这个问题,他没有回答·而之后他一直不愿与这家伙再有牵扯,很大一部分原因,大概就在于他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被继续纠缠。
    “既然已经知道功法不对劲,这个给你功法的人,难道不该好好怀疑一下吗”简易却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不满,“或许他是故意……”·    “够了”文轩终于忍不住大声喝止,“你不要越说越过分”·    简易耸了耸肩,丝毫不被唬住,只是笔直看着他。
这目光十分平静,平静得有几分古怪,仿佛其实他早已知道答案,只是要等待文轩亲自说出口而已··    就在这种目光下,文轩两手握成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的,好半晌,终于吐出了两个字,“掌门……”·    简易双眼顿时一亮。
这两个字,他可是久等了··    “掌门师叔在将那功法交给我的时候,早已将其中弊端告诉过我·”文轩咬着齿门,一字一顿地讲述道,“是我自己选择要修习的。”
    简易的神情变得有些微妙,嘴角勾起地弧度似笑非笑··    “还是快收起你那些无端的揣测吧·”文轩看不懂他的反应,不禁又咬了咬牙,“掌门师叔根本没有理由……”·    这句话他刚说到一半,忽然神色一凛,扭头往去路看去。
那方向通往山林的最深处,简易声称有珍贵灵药的地方·文轩本以为这只是简易随口瞎扯的一个幌子,但就在刚才,他忽然感到有一股危险的气息,从那方向传了过来。
·    “吼”妖兽的咆哮紧随其后,惊走了一林的飞禽走兽··    “这是……”文轩稍微用灵气探了探,顿时脸色一变,“三级妖兽”·    三级妖兽,就约等于人类修士的凝元期了。
而且因为妖兽皮糙肉厚,往往比普通的凝元修士更难对付··    换做以往时候,文轩说不定还能试试,但此时他手头无剑,实力根本发挥不出·实际上,要不是简易声称只需要筑基以上修士帮助,文轩也不会那么果断就接下这个委托。
    “你早知道有这家伙吗”文轩这句话问得都有些咬牙切齿了··    简易点头··    早知道有这家伙,还敢写什么筑基以上要真来个筑基期的和他一起,怕是得双双死得连渣都不剩·    文轩给气得……果断扭头就走。
    “诶……师兄……”简易连忙拉住他的衣服角,“不试着弄死它吗有这家伙看守,里面一定有好东西啊。”
    “你要就先把黑金矿石给我,让我把剑给先修好了,我立马回来弄死它·”文轩果断将自己的衣服角往回拽,“不然还真不知道谁弄死谁”·    就这么一拉一扯,轰隆隆的响声越来越近。
而后那妖兽又是一吼,片刻间那咆哮声已经近在耳旁··    就在下一个刹那,那家伙便从林子里探出头来,是一个浑身黑甲的四足妖兽·大如铜铃的双眼瞪着两人,喉中低低嘶吼,显然十分不友善。
那獠牙伸出来简直有八丈长,一口气串三个人在上面都不嫌挤的··    文轩脸色一变,步伐一改,果断将简易护在了身后··    “师兄……”简易依旧拉着他的衣服角,在他背后弱弱道,“刚才你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却还没回答你的问题。”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讲哪跟哪啊文轩都不稀罕理他··    “你问我的目的,”简易便自顾自答道,“其实就只是想要接近你而已。”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是啊问题是接近了想干什么啊在这种时候,文轩却还要跟他捉这种急,简直……·    “而我之所以接近你,是因为我想……”简易说到这里的时候,右手顺着文轩的衣物,触到了文轩的手心。
    “对你好·”他答了三个字··    文轩一愣·简易已经握着他的手,从他身后转到了身前··    面对三级妖兽,简易却是全然不惧。
    他转动右手腕上那个看似不起眼的手镯,从中掏出了一张符箓··    ·    第6章·    ·    文轩目光从手镯处一扫而过,落到那张符箓上,不由得目露惊诧。
    他本以为那应该是一张威力强大的杀手锏,然而实际上,那却是一张空符··    所谓空符,顾名思义,就是尚未注入任何法术的符箓。
空空如也,毫无威力,只是一个容器而已·这容器并不比其他任一符箓更容易制作,价值也不低,但在战斗中拿出来,显然是帮不上忙的··    正当文轩如此想时,简易却将这张空符递到了他眼前。
    “师兄,”简易侧过头来,出奇认真地请求道,“请借我一臂之力·”·    文轩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他想做什么,却又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否会错了意,“你是说……”·    “师兄当年誉满北宁,一手冰刃之术使得出神入化,师弟我已经向往许久。”
简易笑道··    果真是这个意思文轩只觉得荒谬··    冰刃之术,原本只是最普通的一个水系法术,筑基期修士常用的。
但当年文轩突破到筑基时,领悟三门法术神通,其中之一正是这冰刃之术,使唤出来比之旁人要强上几成·再加上文轩喜爱它出招迅速,积年累月使用下来,威力越来越胜,竟然就成了文轩当年一门绝技。
    可不管怎么说,这也只是筑基期的招式·到了凝元的阶段,能拦下这招的手段实在太多了··    “浪费而已·”文轩道。
    简易这次没有答话,只是笑了笑,仍旧将那空符递在他的眼前··    文轩犹豫片刻,又看了眼那黑甲妖兽·它喉中仍低吼不断,目不转睛地瞪着两人,整一副如临大敌的戒备姿态。
    面对两个闯入领地的陌生修士,它的选择居然不是攻击,而是对峙··    这对峙使得文轩根本无法轻举妄动·哪怕他稍微动一动手指,那妖兽也会激动得浑身鳞甲倒竖,腰背更是极力弓起,仿佛只要他一抬手就会立马扑来。
盯得不知道有多紧,比直接攻击还要愁人··    无奈之下,文轩叹了一声,手指在空中虚划一道,一股灵气顿时从指尖冒出,埋入那道空符之中·虽然已经是个不中用的招式,但身旁师弟只是个炼气,有这招总比没这招要好。
    他却没想到,就在那空符将这道冰刃之气存好的一刹那,简易便微微一笑,离开他的身旁,径直朝那妖兽侧边绕去··    “你……”文轩脸色一变,连忙大喝道,“你找死吗快回来”·    他倒是想将人捉回。
但他一动,那妖兽便要跟着动··    他不动,那妖兽倒是也不动,看都不看那边简易一眼··    “师兄,别担心·”简易握着那符箓,神色自若地在侧边站定,“它对你的忌惮非同一般。”
    是的,文轩也发现了·这种忌惮简直强烈得有些古怪,文轩却已经见怪不怪·自打他有记忆起,但凡妖兽见到他,多半都是这幅德行。
    “师兄,”简易又问,“你认识这是何种妖兽吗”·    文轩看着这妖兽狰狞壮硕的体貌,又扫了它额心一眼,“三瞳黑甲兽,我自然认得。”
    简易点了点头,“既然认识,就好办了·”·    三瞳黑甲兽,这“三瞳”二字,指的便是它额心那块竖起的亮色鳞甲,形如第三只眼。
同时,这亮色鳞甲也正是其致命弱点所在··    “别闹·”文轩却眉头一皱,提醒道,“没那么简单·”·    虽有弱点,但这三瞳黑甲兽一旦修到了凝元期,成为三级妖兽,便有手段护起这弱点了。
简而言之,它会在身体上修炼出一个“替眼”,危急时刻随时可将弱点从额心那亮色鳞甲处移开,藏入这“替眼”之内··    “不怕。”
简易满不在乎一笑,“正因为知道他有这招……我们这不是来了两个人吗”·    两个人·    文轩一听便明白了他的打算,一句“胡闹”顿时已经含到了嘴边。
    林中却突然起了风··    就乘着这阵风,简易竟忽然足尖点地,整个人猛地向那妖兽冲去·他一手死死捏着那张存了一道冰刃的符箓,两只袖摆被吹得鼓起,像一只扑火的蛾。
    “回来”文轩这才真是被吓得脸都白了,连那妖兽的反应也顾不得了,赶紧也冲上前去,试图阻拦一二··    可简易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他竟然还在身上施展了一个轻身术不过眨眼间,便已经到了那妖兽的近前·    只听那妖兽一声怒吼,强劲尾部狠狠一甩,带着尾尖的利齿,眼看着就要将简易拦腰斩断。
    疯了,真是疯了……文轩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背脊有一股寒意窜到了头顶··    他想要做点什么,妖兽两只前爪却已经接连朝着他头顶扑来,不能不避。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仅仅一避,妖兽尾尖的利刃便已经割开简易的衣摆··    但在前一刻,简易已经又用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配合着轻身符的效用,极轻极快地跃了起来。
腰肢伸展,身形在半空中拉成一个漂亮的弧度·这一记扫尾最终只割开了他的衣摆,擦着他的皮肤,被他险险跃过··    无论早一分还是晚一分,都只有被斩为两截的份。
这一跃巧之又巧,险之又险,文轩都几乎被吓出了冷汗··    简易却还没有被这惊险吓退,他也早就已经退无可退了·少年掌心在地面一撑,整个人再度弹起,没有半分迟疑,弓矢一样继续冲去,指尖几乎已经就要触到那些黑色的鳞甲。
    那两指夹着符箓,文轩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三瞳黑甲兽有其致命弱点,这弱点或许在额心的亮色鳞甲处,也或许已经藏在了身上的替眼内。
只需两人同时击中二处,理论上必能击中··    “蠢货”文轩却只能这么怒骂一声··    理论确实是这个理论,可那替眼究竟在什么位置,却每一只三瞳黑甲兽都不相同。
不知道替眼究竟在哪里,这种尝试只是找死而已·    妖兽两只前爪拍到地面,扬起一地泥土落叶·连番的落空让它怒不可遏,它大声吼叫着,小山般的身体用力一抖,自嘴里喷出一口灼热的酸液。
    文轩很快避开·这酸液并没有伤到他,却将他与简易彻底隔开·在这混乱的情况下,文轩几乎连简易的身形都看不到了·最后的最后,他只看到妖兽庞大的身躯朝少年压下,仿佛想要先彻底解决这个小卒。
    文轩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他没有了··    一瞬间,文轩指尖凝出一道蓝光··    冰刃之术,出招快速,在所有法术中能排到前十之列。
文轩的冰刃之术,更是迅如急电,前脚刚从指尖凝出,后脚便已经狠狠砸中了妖兽额心··    文轩祈祷这妖兽还未来得及将弱点移走··    但就在冰刃碰到那亮色鳞甲的一瞬间,文轩便明白,自己的祈祷落空了。
冰刃击在上面就如同击中盔甲,锵的一声,不得寸进··    果真救不下来吗·    正在文轩心灰之时,妖兽腹下又有一道蓝光泛出,是那张符箓。
    千钧一发之刻,就在文轩出招的同时,简易使用了这张符箓,唤出一道冰刃,自下而上狠狠打上了妖兽的腹部··    果然打的是两边夹击的主意……可此情此景,正好击中替眼的几率,究竟能有多少·    只见冰刃瞬间碰到妖兽腹部,却是噗的一声,狠狠扎了进去。
    文轩听到这声响,满脸的焦急顿时一滞,化为了一股难以置信的惊异·一捧血液从妖兽腹下猛地喷出,顿时染红一片··    妖兽最后一声嘶吼,却是惨厉无比。
    而后庞大身躯迅速塌下,如重物坠地,轰隆一响,竟连半分挣扎也无,瞬间死了个透顶··    文轩愣愣看着,一瞬间还有些搞不清状况。
    就、就这么一下,便当真击中了·    这么准·    愣了刹那,文轩脸色一变,终于反应过来,顿时一声高叫,“师弟”·    他看得清清楚楚,就在妖兽毙命之时,简易正在它腹下。
他连忙冲去,绕到妖兽庞大身躯另一侧,果真见到一个染红的衣角露在外面,对方整个人却都被妖兽压得死死··    文轩连忙运起法术,将这尸体搬开,露出正闭目躺在血泊中的那个少年。
    “简师弟”文轩伸手将少年从血泊拖出,这才发现自己手足冰冷··    他随着自家宗门的师弟一起出行,理应好好看护,却眼睁睁看着对方落入这个境地,实在是极大的失责。
    直到将少年浑身一检查,确认并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势,浑身的血都是那妖兽喷到他身上的,文轩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也就是这个时候,少年纤长的睫毛一颤,终于幽幽转醒。
    文轩原本双手正抬着他的肩,见状赶紧两手一松,将他重新甩到地上,自己起了身,离了八丈远··    少年眨着眼,自初醒的恍惚中慢慢回复,渐渐从视野中分辨出那具妖兽尸体。
他盯着那看了许久,忽然出声狂笑,“哈哈哈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整整笑了片刻,他才发现文轩正在一旁冷眼旁观,连忙收了声,恢复了之前那种淡定从容的样子,淡淡说道,“三级妖兽,也不过如此。”
·    装,你再装··    文轩冷冷打量着他,发现他指尖微抖,不禁一声冷笑,“我还当你不知道怕·”·    ·    第7章·    ·    简易将微抖的指尖抬起来,举在眼前看了看,笑着摇了摇头。
    “我当然会知道怕·”他低声道,“说出来师兄可能不信,其实这还是我第一次见血·嗯……见别人的血·”·    直到他慢慢从地上站起了身,指尖的抖动居然还无法完全止住。
简易默默将那只手握成了拳头,神色也暗了一暗··    文轩看到他这副样子,不禁放缓了语气,“既然知道害怕,以后就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简易抬起头,“师兄是说,我应该躲在你身后吗”·    文轩被这话问得一阵无语·整整两个境界的差距,难道不应该吗·    简易却斩钉截铁地道,“我想方设法让我陪我来走这一趟,并不是为了让你护着我的。”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对,文轩还真差点给忘了·他们之所以会遇到那惊险的一幕,可全都是眼前这小子一手策划的··    “那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文轩皱起了眉,“做到这种地步,你总该有个目的吧”·    简易低下脑袋,想要拍拍身上的灰,却发现自己浑身血污,不禁扯了扯嘴角。
而后他道,“我的目的,刚才已经说过·”·    为了对他好……吗·    这句话,文轩自然记得。
刚一听到这三个字时,文轩除了惊讶,心中也难免微有触动,仿佛有暖流淌过·但他修行至今已有大几十年,还不至于只因为这三个字,就轻信哪个人··    “具体到现在,为什么我要带你到这里,打这个家伙……我有两个目的。”
简易又笑了笑,详细解答道,“其中之一,我想让你看看我的表现·”·    什么·    “你的表现”文轩不禁挑了挑眉,“可我只看到了你的胆大妄为,以及运气奇佳。”
    “运气本身就是实力的一种·”简易大言不惭,而后又意有所指,“更何况……你怎么知道全是运气”·    文轩一愣。
    “退一万步说,我确实运气奇佳·”简易却又绕开了这个话题·他站在那妖兽尸体旁,伸手抚摸那身坚硬的鳞甲,提醒道,“我现在只是个炼气。”
    文轩听出这话中之意,脸色顿时郑重了一些·今天这少年所做到的事情,看似不出奇,但要加上炼气期这个前提,可就骇人听闻得很了··    “我现在站的位置,我的修为,我的表现,都只是一个起始。
而我必定会走得更远·”·    炼气期,这个所有境界的初始,代表的正是无限的潜力··    简易说到这里,偏过头来,径直看着文轩的双眼,“这样的我,有没有资格留在师兄身边”·    这般拼命,莫非依旧只是为了接近而已文轩眉头微拧,准备答话时又不禁有些迟疑,“你的意思是……追随者”·    简易顿了半晌,点了点头,“对,追随者,可以吗”·    “要问有没有资格,肯定是有资格的。
可是我现在……”·    “好了·”简易笑着摇了摇头·不需要什么可是,他知道,他们之间还需要时间··    “继续往里走吧,师兄,到这大家伙来的地方去。”
他笑着蹭到文轩身旁,依旧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去看看我的第二个目的·”·    “那灵草吗”文轩边走边问。
    简易笑而不答,神秘兮兮··    他们寻着那妖兽来时留下的气息,走不到许久,眼前便出现了一个洞穴·这洞穴内很是潮湿,站在入口处就感觉一阵凉爽。
    再往里走上些许,地上果然就出现了一层青嫩的草药··    简易扫了一眼,报出它们的名字,“见灵草·”·    这见灵草是凝元以下许多丹药都需要的一种基础材料,出处却相当有限,市面上常常供不应求,价值不低。
    简易却并没有让视线在这里多停留片刻,径直往前继续走着,步伐轻快··    越往深处,洞穴越黑,石壁上开始出现点点荧光一样的菌菇,像夜空里的星。
    “寒星菇·”简易又轻声念道··    若说见灵草还只是一种价值不低的基础草药,这寒星菇可就谈得上珍稀了·尤其是水云宗功法以水为主,对这种生长在阴暗潮湿地的阴寒灵物更是趋之若鹜,一株拿回去起码就能换上百门派贡献值。
    此地少说也有大几十株·简易却依旧只是看过,走过,继续往深处去··    莫非里面还有更好的东西文轩也不禁被吊起了好奇心,心中萌发出一股莫名地期待来。
    妖兽所居洞穴灵气充裕,越往深处,林林总总的灵草越是层出不穷·简易一个个念出名字,倒是如数家珍,不愧为灵药铺子掌柜的儿子··    走到后来,两人面前竟然出现了一株蓝冰果。
    文轩目光忍不住一凝·这可是凝元期乃至金丹期都用得着的,能静气凝神抵御心魔的好东西,整个水云宗也就拿得出不到十株·如果多采上几株,文轩就能直接换把新的飞剑了。
    可惜这地方是简易找到的,他这趟只是陪简易过来,说好了只取一块黑金矿石··    文轩摇头叹了口气,再往边上一看,却见简易对这居然也只是轻轻一扫,脚步都没停,就这么轻快地路过了。
    你究竟是想要什么啊文轩莫名有些悲愤··    他悲愤地又在后面跟了一路,眼见前方路面逐渐不那么潮湿了,忽然脚步一顿。
前方的灵气有些不同寻常,似乎有阵法的痕迹··    “简师弟……”·    这一句提醒还没来得及出口,简易已经停下了脚步。
    文轩简直都松了口气:你终于肯停下了··    他走到简易身旁,顺着简易的目光望过去,想看看让这家伙停下的究竟是什么·刚一看清,他脸色又是猛的一变。
    难以相信,那居然是一个传送阵··    这种地方为什么会有传送阵·    “师兄,”简易还偏过头来,十分期待地看着他问,“我们进去吧”·    “疯了才进去。”
文轩简明扼要地回答道··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他谨慎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在这传送阵边上绕了一圈,仔细观察着·它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结构也和文轩所知道的并不相符,就连四周灵气的流动都带着一种沧桑的感觉。
然而做得十分精细,材质工艺都是上佳,目测到现在依旧能正常运转··    “上古传送阵·”文轩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上古,指的是数十万年前,仙魔大战之前的事情了。
那时人类修士与妖兽联手,共同将魔修一道全数驱逐出了这片大陆·也就是在那场仙魔大战中,北宁这块地方被绕乱了天地,直到现在也没恢复元气,灵气总比其他地方差上一截。
    上古时候,北宁洲的修士可比现在强多了·眼前这个传送阵,或许就是其中哪个大能留下的··    这一趟居然能找到这种东西,文轩也是不敢相信。
    “得赶快回报宗门·”他说着直起了身,刚准备径直往外面走,却发现简易还站在原地··    简易也没说话,就歪着个脑袋,笑着看他。
    文轩深吸了一口气·好吧,这笑容提醒了他·眼前这个传送阵,理应是这师弟先发现的··    “你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灵草。”
文轩回头往那长长的来路看了一眼,又伸手指了指眼前的传送阵,“而是这个·”·    简易点头,“显而易见·”·    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他已经抬起脚步,踏入到了那传送阵之中。
而后他从自己的手镯处掏出几块灵石,小心镶嵌在这传送阵的四角,显然正准备将它启动··    “简师弟”文轩赶紧抓住了他的胳膊,“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师兄,这传送阵一次只能一个人。”
简易低头看着他握在胳膊的手,答非所问,“先让我过去,我在那边等你,你快点过来就好·”·    “你知道那边有什么吗”文轩神色难看地提醒,“万一……”·    哪知道简易竟然果断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
    文轩一僵,手上也不由得一松,顿时被这家伙给挣脱了出去··    好吧,好吧,这小子知道的实在太多了,简直不能以常理来判断。
    “那边有好东西的·”谁知简易的下一句话就是这个,简直让文轩哭笑不得··    “既然是你发现的地方,照理我没理由阻止你。”
文轩叹了一口气,开始做最后的规劝,“但你是我水云宗的师弟,我并不希望你遇到什么意外·这个传送阵出现在这里,我们并不知道它究竟通往哪里,对面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而且年代已经这么久了,就连运行时是否稳定也不知道·最好还是回报宗门,让宗门派人过来查看吧·若是真有什么好东西,我一定会说服那些师叔,给你留上一份。”
    简易执拗地摇了摇头,“那处的东西,我并不想让别人知道,更不想交由别人来分配·”·    “你……”文轩被赌得没有话说,终于眉头一皱,往后退了一步,“好吧,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阻止不了你。”
    这么一个有潜力的师弟,真是可惜了··    “但我还是得把这件事告诉宗门·”文轩说着转了身,准备原路离开这山洞。
    简易却在后面道,“师兄,你不随我一起过去吗我会等你的·”·    “不去·”文轩果断道,“我惜命。”
    “如果你不去,”简易的指尖又碰到了腕上那个手镯,“那一柄断掉的利剑,或许就永远无法修复了·”·    一句话说完,他从那手镯中取出一样东西,摆在传送阵之外。
    是一块黑金矿石··    文轩瞳孔猛地一缩,径直看着他,像是想要看出他话中之意、心中所想··    “师兄,”简易启动了传送阵,在逐渐泛起的白光中道,“如果想要改变,就跟我来,我不会让你失望。”
    白光散去,传送阵上已毫无人影··    他最后所留下的话,却还不停在文轩脑中翻滚··    那一柄断掉的剑……·    如果想要改变……·    文轩狠狠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又将双眼睁开。
而后他走到传送阵前,捡起那块黑金矿石,装入储物囊中,转身径直打道回府··    走不到两步,他又停下了脚步··    终于得到这块黑金矿石,他此趟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只需要就这么回去,便能让人将沧澜剑给好好修复。
    可那一柄断掉的剑……那另外一柄早就断掉的剑……又岂是一块黑金矿石能改变的·    为了改变,文轩已经做过很多努力。
法器、法术、功法、丹药,但凡能让他的实力有一星半点提升的,他都没有放过,但终究只是杯水车薪··    他又在想简易留下的那两句话·那两句话就在他脑海里荡着,挥之不去。
    如果想要改变……·    好吧,这师弟目前为止已经展现了那么多不可思议之处,再多一个,似乎也不算什么了·信与不信,不过是一场豪赌而已。
    文轩到底还是回转过身,终于也踏入了这个传送阵,从储物囊中取出灵石,镶嵌在传送阵四角之中··    在渐起的白光中,文轩自嘲一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第8章·    ·    当白光散去,眼前又是一处山洞·比之前那处更加幽深一些,灵气也更为浓郁,却凝而不散,看似与外界并不相通。
左右和身后都是石壁,唯有前方一条通路··    文轩稳住心绪,抬脚踏出传送阵,顿时咔嚓一响,踩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却是一块玉牌。
大半截埋在土里,似乎已经相当古旧·等到他将这玉牌从地上捡起,吹去上面的浮灰,却发现这玉牌外面一层灵光并未随着时光褪去,朦胧的光晕一瞬间甚至照亮了四周,显然是一件宝物。
    就在神识触碰到这玉牌的一刹那,一段信息浮现在文轩的识海之中··    排头第一行字:余感应天命,知雷劫将至,数千年修道之行是成是败在此一举。
    刚一看清,文轩心头顿时剧震·竟是将要渡劫的前辈所留之物要知道,这北宁洲可是已经有数万年没出现过将要渡劫的人物了。
    再继续看下去,又是这么一行字:余于此界已再无留恋,唯惜一生未遇有缘之徒,一身所学无有传承·故凿此一穴,将些许身外之物留于此间,有缘之人可自行取之。
    这么大一块馅饼忽然砸下来,文轩倒吸了一口气冷气,反倒是冷静了几分·他压下内心翻涌的滔天巨浪,用力握了握这玉牌,将神识收回,开始沿着那条唯一的通路往前走去。
    简易比他先来一步,现在理应就在前面··    文轩走不到几步,转过一个拐角,果真见这少年正在这儿等着··    有一道禁制正横在前方,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平整犹如镜面,其上有淡淡花纹流转·简易一只手举在身前,五指曲起,神情慎重,正对着这禁制掐算什么·一道冷汗从这少年额头滴落,显然耗力不小··    同时他另一只手背在身后,用力握成了一个拳头。
听到文轩的脚步声,他才五指一松,将这只手给展开了··    文轩略有意外:这小子居然还涉猎禁制之道·    他没有出声打扰,而是先仔细看了看这道禁制。
文轩修行这几十年,走的是很正统的路子,符阵丹器之流都只是略有了解,从未深入学习过·面对眼前这禁制,他也只能通过它散发的气息,大约判断出其强度大概在凝元期刚好能对付的范畴,具体该如何对付就有些捉摸不定了。
    正在思索时,那边简易忽然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停止了手中的掐算··    “如何”文轩问他··    简易神情郁闷地摇了摇头,脑袋妥拉着,像颗蔫了的小白菜。
    文轩笑了笑,毫不意外·这小子毕竟只是个炼气期,人又年轻,哪怕对禁制之道有所接触,也顶多接触不过数年·想要解开这么一道,还嫩了点。
    “师兄,”简易又抬起头来,“你果然还是跟来了·”一说这话,他双眸便又亮了··    文轩干咳一声,略微掩饰了一下这尴尬,而后将那玉牌递去,“你来的时候,有注意到这个吗”·    简易垂眸扫了一眼,不答反问,“师兄相信其中说辞吗”·    “不敢置信。”
文轩道··    “因为这个便宜实在是太大了”简易笑问··    文轩点了点头,果断道,“其中必定有诈。”
    简易听他如此说,脸上依旧笑着,这笑容中却又带了点别样的无奈意味,“师兄你这性子,也不知该说你谨慎,还是该说你多疑……可你明明有着这样的性子,却又偏偏……”这句话他说了一半,便闭了嘴。
    文轩忍不住问,“却又怎么”·    “轻信旁人·”简易这才说出那剩下半截··    “……”·    文轩脸颊猛地就抽了一下,想要说点什么,却又当真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一下子简直都不想再搭理这师弟了·无奈这地方空空如也,只有这么两个活人··    他只得继续与简易商谈,“难道你相信这玉牌”·    “信不信是一回事。”
简易反问,“已经看到了这玉牌,如果就这么空手而归,能甘心吗”·    好吧,文轩不得不承认,确实不会甘心·如果那么容易甘心,他也不会跟在后面踏入那个传送阵,来到此处了。
    两人又扭过头,一起看向这道禁制·无论如此,他们得先将它解决··    可是如果设下这道禁制的和留下那个玉牌的人是同一个,他设下禁制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阻止人前去,还是对所谓“有缘之人”的考验文轩手上凝了冰刃,心中做着这些思考,犹豫要不要试探着攻击一下。
    而简易休息了这么片刻,也已经缓过劲来·他又拨动手腕玉镯,从中取出了一样法器··    那是一块掌心大小的圆盘,上面刻画着图案。
文轩还没来得及细看,简易便将它往掌心一扣,只露出空空如也的背面·单看这背面,却也能看出这法器光华内敛,显然是个上品的··    简易扣着这法器,便又开始掐算推演起来。
另一只手又被他背在了背后,依旧握成拳头··    这回文轩却发现了不对·简易浑身的气机都被这法器放大,散发出一种玄妙的气息·文轩曾经见过他人推演禁制,全然不是这副样子。
而类似的气息文轩也曾经见过的·修道之人过目不忘,哪怕只偶然见过一次,文轩竟也从记忆深处翻找出来了——那还是在他刚筑基之时,在外云游,偶然见到一名世家先知推演天机……·    这小子竟不是在推演那道禁制而是在推演天机·    文轩顿时脸色大变,正欲制止,却见简易额上已经冷汗淋漓,显然正推演到关隘处。
这种时候,偏偏又是万万打断不得的··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片刻之后,简易忽然狠狠将那法器一握,另一只手从背后伸到身前,指尖遥指禁制上的一点,“师兄攻击此处”·    此时他面上已经起了潮红,嘴角甚至有血渗出。
    文轩丝毫不敢耽搁,一道冰刃风驰电掣掷了过去,落到了简易所指的那一点上,顿时叮灵一响,如风铃相击·镜面般的禁制上浮起一道涟漪,涟漪荡开一道裂纹,而后裂纹越荡越开,不多时便果真破出一个大口来。
    简易这一番推演,竟有效至此··    文轩心中微微惊讶,再回头一看,却见简易正好一口血沫从嘴中喷出,整个人眼看就要站立不稳。
这小子手中竟然还掐算着,还在推演着什么··    “简师弟”文轩又急又气,脚步一抬,眼看就要冲过去··    “留在那里”简易却高声喊道,“不要动”·    文轩一愣,眼角余光往旁一看,只见那道禁制在破了那个大口之后竟然没有继续溃散,而是隐隐有了恢复的迹象。
这发现让他齿门紧咬,当真不敢轻举妄动了·万一功亏一篑,简易之前的辛苦可就白费了··    “师兄,”简易倚靠在石壁上,口中又道,“往左两步走。”
    文轩无奈照做··    他忍不住想,明明自己高了那小子整整两个境界,怎么打从最初开始,反而是他一直在听那小子的话呢。
    “师兄,”简易调整了一下呼吸,“再往后站一步·”·    他说一句,文轩便乖乖动一下··    “就是现在”简易叫道,“小心了”·    文轩刚一戒备,便见一道亮点自禁制那破洞之后一闪而过,眨眼间便飞掠到了他的眼前。
这不知是个什么东西,速度奇快无比·可好巧不巧,文轩现在所站的位置,正拦在这东西的过道上··    不需简易下一句话,文轩已经知道该如何做。
他用灵气护住自己的双手,猛地就将这东西给捉住了··    落入他手心,那东西还在弹跳不止,不知道多有活力·这是一个拇指大小的光团,看起来柔软可爱,周身却散发着一股森冷锐气,竟然连文轩被灵气护住的双手都被割得有些生疼。
    文轩连忙又运了更多灵气过去,将这光团给层层包裹住··    那边简易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抹了嘴角的血迹,连忙开始调息··    而文轩将那光团困了半晌,光团依旧跳动不止,无时无刻不在拼命挣脱。
文轩不禁也发了狠,在灵气中灌入一道道锐利斗意,化灵为鞭,狠狠鞭挞在它身上··    结果这光团还真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被这么打了一顿,顿时就老实了,之前的闹腾劲儿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知道蜷缩在文轩手中瑟瑟发抖。
    文轩怕它装老实,不敢停下攻势,又狠狠抽了两鞭··    结果这么两鞭下去,那光团嘤嘤一泣,竟放出自己的灵识,探入到了文轩的灵气之内,主动与文轩的神识接触过来。
    灵识·    文轩惊呆了·要知道,他修道这么多年,除了宗门长辈所用之物,还真没见过带灵识的玩意··    法器一旦生了灵,从法器变为法宝,便可谓是一步登天。
但一般的法器生不了灵,一般的修士也遇不到法宝·如文轩这样随随便便就抓到的,简直是逆天的运气··    不,并不是随随便便抓到的··    文轩转过头去,看向还依旧在墙角调息的简易。
事到如今,他如何能不知道,自己之所以能抓住这法宝,全靠这师弟之前那拼命的推算··    现在简易调息了这么些时候,看上去比刚才强了几分,但面色依旧苍白得很。
    他发觉文轩在看自己,睁开了眼,见到这副场面,顿时喜形于色,“师兄,你捉住它了”·    文轩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手中光团,眼中不舍一闪而过,而后果断拿着它朝简易走去,“这法宝……是你……”·    “你捉住它了,你果然捉住它了”简易却根本没听文轩在说些什么,他已经激动忘我,只差仰天长笑,“我成功了……我就知道,我果然又成功了……”·    文轩哭笑不得地道,“是你捉住它的。”
    简易这才从满心欣喜中回过神来,看了文轩半晌,明白了他的意思,而后微微一笑,“我现在恐怕还收不了它·”·    文轩脚步一顿,拧起了眉头。
这确实是一个大问题··    “师兄何不先和它谈谈”简易又道··    文轩又依言照做了,都没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又这么听话。
    那光团现在老实得很,文轩神识一问,它便将自己的情况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原来文轩之前还高兴早了,这光团虽然是个法宝,却不知何时受过重伤,又在这儿被禁锢这么多年,现在已然退化为了带灵识的法器程度,还不知道该怎么恢复。
    这事实看似有点让人失望,但转念一想,要不是如此,它恐怕也没这么容易被文轩收服··    再一交流,文轩双眼又顿时一亮··    这家伙竟是一把飞剑。
但回想之前那股森冷锐气,这事实其实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它现在已经退化为了这般模样,只能称之为剑胚了··    继续一交流,文轩眼中光彩越来越亮。
    它不仅是一把飞剑,还是一把极端水属性的飞剑,和文轩的极水之根正好相合,简直像是量身订造··    也正是因为这一层相合,这剑胚对认文轩为主一事并不排斥。
但文轩想将它转交他人,它就不乐意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当然,实话实话,就算它乐意,文轩现在也不见得舍得了··    谁能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合适之物。
    “师弟,”文轩叹了口气,再看向简易时,目光中已然多了一点惭愧,“那我就……”·    简易笑着催促,“师兄快些收了它吧。”
    既然法宝已经同意,这认主一事,本也费不了多少功夫·只见文轩将食指放在唇间,咬出一滴血珠,滴落在光团之上·而后光团猛地一亮,便从文轩手中飞出,盘绕在了文轩身侧。
·    就在它认主成功的一瞬间,那道禁制猛地一震,竟自动开始倾塌··    文轩看了片刻,便摇了摇头,走到简易身侧··    “师兄,怎么样啊”简易笑得几分得意,“我果真没有让你失望吧”·    文轩没有说话,只猛地捉住了他的手腕。
    简易一惊,连忙将手腕往回拽,却敌不过文轩的气力··    那手腕在文轩手中颤抖·因为脱力,控制不住地发着颤·而在已经握不住的手掌内侧,有两排明显的指甲印。
    这是他喜欢背在背后的那只左手·这两排指甲印,一排是在之前等待文轩的时候,自己掐上的,另一排是在刚才拼命推演的时候,也是自己掐上的。
因为紧张,两道指印都掐得十分用力··    “你这小动作,以为我不会注意吗”文轩轻轻一叹,“何必老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你心里分明也没底得很。”
    是的,简易心里其实也没底的很·他其实很紧张,刚才如是,之前面对那三级妖兽时也如是·虽然比旁人多知道一些事情,多一点把握,但他也在赌,拿自己的命赌。
    文轩看着他掌心这指印,又回想起当时他从那妖兽底下死里逃生,那控制不住的轻微手抖··    这么一个匪夷所思的师弟,却也会有这种时候。
脆弱得有点真实,真实得有点可爱··    “你做到这个地步,真的就别无所求吗”文轩看着他问··    简易抿了抿嘴唇,将脑袋低下,两只眼珠滴溜溜转,显然正在思考措辞。
    文轩顿时失去了兴趣·他不想听他那些思考后编出的话··    他松开了简易的手,“算了,当我没有问过·”·    反正如果这小子真有什么旁的目的,他迟早也能知道。
    而后文轩直起身来,看向已经畅通无阻的去路·这一趟收获已经极大,前方的风险依旧未知·返回还是继续,这是个问题·他又看了看简易,等待对方的选择。
    简易扶着墙壁站起了身,显然决定继续··    可是揣测天机的消耗实在太大了,刚刚走不到一步,他便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幸好文轩就站在他的身旁,赶紧扶了一把。
    “多谢师兄·”简易靠在文轩手臂内侧,握着文轩的胳膊,谢得声量极轻··    他有些舍不得文轩臂弯的温度,难免站起得迟了一点。
    结果文轩就以为他真的连站都站不直了,竟然弯下腰来,另一只手从少年膝盖后捞起,在这小子瞠目结舌的怔愣目光之中,将他打横抱起,搁在了怀里··    “我先带你过去看看,如果有什么不对马上就跑……你怎么了”文轩话说到一半,才发现简易整一副见了鬼般的神情。
    被文轩这么一看,简易才回过神来,脑袋顿时往外一偏,视线不知道落在哪处的墙角··    文轩看到他这神色变化,感觉比方才更为古怪。
    ……小子,你为什么要脸红·    ·    第9章·    ·    文轩愣了片刻,才意识到这小子大概是不好意思了,不由得反思自己考虑不周,开口表示,“你如果不愿意,我还是放你下来。”
    “不、没有·”结果简易反倒是慌了,“我没有不愿意·”·    一句话说话,他脸色又更红··    文轩无奈摇头,只得抱着他继续往前走去。
    简易的身体起初还略有些僵硬,片刻之后才放松下来·他垂着目光,看着搭在自己身侧的白净五指,又抬起自己的手,轻轻碰了碰那指尖··    他瞄了眼文轩,结果文轩并没有对他这小动作有任何反应,似乎混不在意。
    简易却也不敢更加放肆,默默将自己两只手都收了回去,全都乖乖叠在自己肚子上··    越往前走,这通道内便越是幽暗,视野中渐渐地已经难以分辨出对方的神情,只有两人呼吸可闻。
    “师兄,你知道吗·”简易忽然想要说一些话,“你的故事……我从小就看·”·    文轩脚步一顿,显然略有意外。
但仔细算算年纪,还真差不多对得上·简易刚出生的那些年,正好是文轩刚刚筑基巅峰,最意气风发、叱咤风云的时候··    “我是看着你的故事长大的。”
简易又极其认真地补充道··    还是个忠实崇拜者文轩哑然失笑··    笑过之后,他又不禁一叹,“原来如此。”
    若真是一个如此忠实的崇拜者,自幼看着他那些风光的故事长大,却又眼睁睁看着他一年一年落到如今这个境地,其许多言行倒是都解释得通了·想到此处,文轩忍不住将语调放得更为柔和了些,“所以你才想要对我好吗”·    “是啊。”
简易边答着,边察觉到了他这态度的转变,不禁又欣又喜,“师兄,你愿意相信我了吗”·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乍听此问,文轩难免一阵沉默。
这沉默不仅仅是在思考如何回答,更是在反思自己之前那些无端的怀疑·是啊,这师弟实在是个匪夷所思的小子,哪怕有些言行现在可以解释了,无法解释的地方却也更多,心里不知道瞒了多少事情。
但是修真路上,又有谁能不抱有一些个秘密无论如何,迄今为止,简易没有对文轩表露出任何不好的意图,没有做过一件对他不利的事情,反而处处帮他,处处为他着想。
    眼下那正在文轩周身游转守护的荧荧光团,更是简易拼了命,才帮文轩争来的东西··    “你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我要是还不愿意信你,岂不是恩将仇报”文轩开玩笑般地一说,又摆正了一张脸,认认真真地表示,“简师弟,今日之恩,文某牢记在心。
从今往后,只要你不负我,我定不负你·”·    此时此刻,哪怕满眼全是黑漆漆的洞窟,简易都觉得是亮的··    “你若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
文轩趁机又道,“我既然得了你的东西,你想要的,只要是我能弄到的,也必定会为你弄来·”·    “若我只想留在师兄身边呢”简易径直便问。
    文轩也是哭笑不得,“这又算得上个什么只要你真的有心,凭你的本事,进入内门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我在背后,也顶多想办法帮你推上一把而已。”
    进入内门之后,便日日都能有和文轩相见的机会·虽然这和简易最终的所求相差甚远,但路总要一步步的走·简易不禁欣喜若狂··    谁知文轩接下来便道,“但这不能算是什么报答,根本报不了今天的恩情。
你既然是水云宗的师弟,进入内门为宗门效力,总是迟早的事情·你就当真没有别的所求了吗”·    宗门,又是宗门··    “我只想为你效力。”
简易在他怀里握紧了拳头,忍不住表示,“不是为什么宗门·”·    文轩却没有发觉他这句话中的冷硬,只笑着解释道,“为我效力,与为宗门效力,是同样的意思。”
    原本好好的气氛,在这句话后,终于荡然无存··    简易在文轩胸口推了一把,从他怀里挣脱,竟然径直跳到了地上,一扭头便独自往前走去。
    “简师弟”文轩急急叫了一声,却发现少年步伐稳健,显然早就恢复了力气,只是不知为何十分生气·在文轩眼里,对方这阵忽然的火气来得真真是莫名其妙。
    直到走了好几步,简易才回过头来,恨恨问道,“那宗门,对你难道就有这么好吗”·    文轩这才知道他为何生气,却越发觉得莫名其妙了。
    风风火火又是走了好几步路后,简易忽然缓下了脚步,在原地徘徊犹豫了片刻,而后咬了咬牙,妥拉着脑袋又走了回来,弱弱道歉道,“师兄……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火……我只是、只是……”这道歉的话说到最后,他却又支支吾吾,磕碰半晌。
    文轩斜眼一看,这小子又将左手背到身后了,又捏成了拳头,又用自己的指尖狠狠扣着··    “我只是不甘心·”说出这句话时,简易狠狠咬着牙,指尖险些将掌心扣出血来。
    不甘心这三个字能带来的解读真是太多了,文轩一时还真闹不明白··    但既然对方已经道歉,他也不打算打破沙锅问到底。
他只叹了口气,看着对方的双眼,认真回答道,“宗门对我很好·”·    简易猛地抬起头,愕然看着他,片刻后又垂下目光,眼底划过一丝阴霾。
    “或许还是功法的事情让你误会了吧·”文轩摇了摇头,走在简易身侧,“确实,我现在的功法并不完美,有很大的缺陷·但……你也知道,我是极水之根。
极水之根,听着好听,可实际上……自从筑基巅峰,我便再也找不到能与这灵根相和的功法了·要不是掌门师叔费尽心思帮我收罗来现在所学的这一本,我恐怕就得老死在筑基巅峰。”
    简易跟在边上,闷闷听着,不发一言··    “至于宗门内其他人,几位长辈也好,师弟师妹们也好,虽然偶有龃龉,不能个个和睦,但大多数时候而言,还是对我好的居多。”
文轩又道,“更何况我无父无母,自幼在宗门生活,宗门便是我的家,几位宗门长辈更是看着我长大的,师弟师妹也如同我的亲生弟妹一般·”·    细数这些的时候,文轩脑中又冒出了一个人影,一个浑身都仿佛被千年寒气笼罩的身影。
虽然文轩知道这是全水云宗最该他敬重感激的一个人,但每当想起,都忍不住要先打个哆嗦,“至于我的师父……这些年虽然不闻不问,却也是当年救我一命,更给了我一个容身之所的恩人。”
    简易听到这里,终于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点不耐来,“这些事情,我都是知道的·”·    “是吗”·    “只要是师兄的事情,我便全都知道。”
简易拔高了音量,显出些少年人的张扬与执拗,“这是我曾说过的,师兄莫非以为我说大话的不成”·    “这倒是我错了。”
文轩不由觉得好笑,便顺着致了个歉··    “你迟早也会知道的·”简易又压低声音,含糊地咕噜了这么一句··    文轩没听清,正欲出言询问,却见简易脚步猛地一顿,抬头看向了前方。
    前方终于有一点光亮,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之中··    两人顿时将之前的争议都忘到了脑后,忍不住加快步伐,不到片刻便又转过一个拐角,看到了拦在那儿的另一层禁制。
这禁制前还摆了一个玉台,玉台上一个精致的凹槽,看形状正是之前放置那法宝剑胚的地方··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凹槽边上还有一块玉简,文轩取过来一看,原来是一些御使这剑胚的法门窍诀,是此地原本的主人特地留下的。
    文轩认真读下,看到后面,双目又猛地一睁··    在这玉简的最后,此人又自述一段,表示自己以水灵根入道,一生喜爱收集水系功法。
上品珍本不知凡几,别处难寻的孤本绝本也不计其数,全都与那剑胚一样留在了此间··    “师兄,那掌门给你一个能够凝元的功法,还缺陷这么大,就能让你记下这个恩情。”
简易正在此时问他,“若我说,就在眼前这道禁制的后面,便有你极水之根能修的、毫无缺陷的、能够直通大道的功法,你又待如何”·    文轩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自己微颤的双手,强自冷静下来,“再多的水系功法,也未必能找到一本极水之根能用的……等等”他忽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    简易并没有看过文轩手上那玉简,他能说出这话,依据自然不可能是玉简上的那段自述。
    “你又妄测天机”文轩惊疑不定地质问道··    简易笑了笑,却不答话,只又将那块圆盘从玉镯中取出,再一次扣在手心之中。
他面对那禁制站定,将扣着圆盘的右手抬到身前··    很显然,为了解决眼前这第二道拦路虎,他正准备故技重施··    通过其上所散发出的气息可以得知,这一道禁制已经到了凝元中后期才能解决的强度,比之前那道更为困难,天机也更为难测。
    但是没事··    简易心中想着,他比文轩身边的所有人都更加可靠,更加值得信赖,他必须得让文轩知道这一点··    “胡闹”文轩却冲上前去,猛地将他那右手一拽,大声制止道,“你不想要命了吗”·    “没事的,师兄。”
简易试图挣脱,“我有分寸·”·    “分寸你要是知道这两个字,之前也就做不出那样的事情了·”·    “可这后面就是你最需要的东西。”
简易叹了口气,以一种蛊惑的语气道,“你难道不想早点夺到手中吗”·    当然,文轩当然想要早些打开这道禁制,百爪挠心地想,可他更清楚推演天机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更何况简易刚才还因同样的事情而被弄成了那副模样··    文轩皱了皱眉,正准备说点什么,却又忽然一顿··    就在刚才,在这本该别无他人的地穴之内,灵气忽然起了波动。
    简易显然也有所察觉,连忙扭头往来路看去··    “是传送阵·”文轩分辨出来了,顿时脸色一变,“又有人通过那传送阵过来了。”
    不过片刻之后,像是在印证他这句话似的,来路传来了轰隆的撞击声,显然正有人运使法术攻打什么··    两人连忙转身回返,一路飞驰,遥遥看到来处,原来是之前那道被他们攻破的禁制又重新立了起来。
被拦下的是两个新来之人,一男一女,穿着另一宗门蓬莱北派的弟子服··    文轩看了眼落在身后的简易,却见简易脸上也是惊愕莫名,显然并没能预料到这个意外。
    等到看到那一男一女,简易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这么快”文轩听到了他这语带厌恶的一声嘀咕。
    ·    第10章·    ·    文轩稍稍缓下脚步,等简易追上后问他,“怎么回事”·    简易长叹一声,语带郁闷,“主角登场了。”
    主角什么鬼文轩嘴角一抽,“什么意思”·    “就是……事情麻烦了……”·    好吧,单事情麻烦了这点,文轩十分认同。
    起先一看到这对男女身上那弟子服,文轩便知道要糟·蓬莱北派,只是中盛洲蓬莱仙派安置在北宁的一个分支,却也位列北宁七大玄门之一,与水云宗并驾齐驱。
    他摇了摇头,走近一看,这两人他还都认识,都是同辈之中叫得出名头的人物··    那女子头戴一朵金花钗子,肤色白皙面容姣好,眼角一点泪痣,与传说中的薛冰儿一个模样。
这薛冰儿是蓬莱仙派里某位长老的女儿,特地放到北派中历练的,身份地位非同一般·虽然她眼下只是个筑基期,却自幼被整个宗门小心看护,浑身法宝符箓无数,加之性格骄纵蛮横,麻烦得很。
    至于那男子,满头黑发束在一个玄色玉冠之内,相貌平平,丢在人群中恐怕都找不出来·这人文轩曾经见过的,名叫秦时宇,是近年来冒出的一个响当当的天才人物。
听说他的资质最初并不被人看好,却一年一年进步神速,逐渐从最底层爬到了蓬莱北派核心弟子的位置·他还极擅争斗,许多年来未逢败绩,数年前更是已经迈入凝元期,愈加锋芒毕露。
    放在平时,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文轩都不想去招惹·可眼下这情况,两方人马在这里狭路相逢,恐怕难以善了啊··    地穴猛地一震,又是轰隆巨响,却是那两人终于将那道禁制给强行攻破了。
他们这才察觉到这边两人,一时间也都面露惊疑··    秦时宇朝文轩拱了拱手,神色戒备,“文道友·”·    “水云宗的文道友”薛冰儿就没有这么沉得住气,顿时惊呼出声,“为什么会在这里”而后她又想到什么,脸色又是一变,“外面那只妖兽,原来是文道友出的手吗”·    “是我与简师弟一齐出的手。”
文轩答道··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那两人这才将目光落到文轩边上的简易那儿·薛冰儿发现他不过是一个炼气期,顿时目露轻蔑。
秦时宇却将简易多看了两眼··    “多谢文道友了,帮我们解决了那个麻烦·”而后薛冰儿又对文轩道,“可这块地方是我先发现的,只是被那妖兽所阻,返回去求秦师兄帮忙了而已。
真想不到,只这么一会时间,便被文道友抢了先·”说这句话时,她明显语带怨怼··    文轩还没答复,简易却一声冷笑,“你这丫头,身量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这地方是你先发现的那传送阵就在妖兽巢穴的最深处,你连那妖兽都解决不了,又怎么能够发现”·    “简师弟”文轩连忙出声制止,将简易拨到了身后,“不得无礼。”
    那薛冰儿却已经被他给气得七窍生烟,“你们这是要存心抢我的东西了”·    文轩眉头一皱,暗道这姑娘果真娇纵蛮横,传言非虚啊。
    他不再搭理薛冰儿,将目光移到了秦时宇身上·秦时宇也一直看着文轩·在场四人之中,一个炼气一个筑基,只有他们两人是凝了元的·是争是和,显然该由他们两人决定。
    文轩犹豫片刻,开口道,“我们在后面又遇到一道禁制,比你们刚才攻破的那道更麻烦一点·秦道友,我记得你也凝元不久·如果只有你与薛姑娘两人,想要攻破后面那道禁制,恐怕并不容易。”
    秦时宇双眼微眯,将文轩上下打量了一番,“文道友的意思,是想要与我们合作”·    “有这个想法。”
文轩点头,“这里的东西应该足够我们各取所需·”·    秦时宇却笑着摇了摇头,“秦某认为,区区一道禁制,还不至于让我选择与人合作。”
·    这句话他说得是底气十足,自带一股俾睨天下的气场··    “秦师兄,说得不错·”那薛冰儿也一声冷哼,“如果和这种见缝插针的小人合作,谁知道会不会被背后捅刀。”
    哪怕文轩好脾气,这时候脸色也是一黑,“既然如此,秦道友,就由我们两人来一对一,比个胜负”·    “此地分明有四个人。”
秦时宇道,“何不二对二”·    二对二那边薛冰儿是个筑基,这边简易却只是个炼气文轩没想到这居然也是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主,不由得气得发笑,“他们两个小辈……”·    “狭路相逢,还管什么以大欺小”秦时宇说得理直气壮。
    话音刚落,他连掐两个法决,顿时丢出两串火球·一串砸向文轩,另一串赫然砸向了简易··    “欺人太甚”文轩齿门狠狠一咬,连忙将简易护在身后,两手冰刃连发,将那火球双双剿灭。
法宝剑胚也从他袖中飞出,猛地击中秦时宇藏在火球后的一道剑气··    简易双手掐诀,还了几道风刃过去·但炼气期的风刃,对面两人都不放在眼里,轻轻一避也就避了开,薛冰儿还顺手祭出了手中的法器。
    谁也没想到,简易那风刃却不是平常的风刃,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偏门法术,别的作用没有,就能半空中转个弯,顿时从自以为已经避开的薛冰儿脸上划过,将她白皙的脸颊拉出了一道口子。
    这真是一道微不足道的小伤,却偏偏伤了一个美貌女子的脸··    薛冰儿顿时一声尖叫,气得浑身都发了颤,“你这混蛋竟敢、竟敢”·    简易朝着她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
薛冰儿怒火攻心,抄着自己的法器紧追不舍··    文轩已经和秦时宇打得天花乱坠,仗着新得的法宝剑胚才能勉强不败,根本无力阻拦·秦时宇则笑看了一眼,还有余力对文轩道,“你那师弟惨了。”
    不过片刻,那两人都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但薛冰儿以筑基的修为对付一介炼气,秦时宇自然不会担心··    文轩倒是有些担心简易。
但简易的身手他也是见过的,连三级妖兽都能对付,怕也不会轻易败在那姑娘的手中·当务之急,文轩还是得按下心来,好好应对眼前的战斗··    秦时宇以火系为主,运起法术来浑身烈焰滔天,逼得文轩步步倒退。
文轩也不甘示弱,边勉力支撑,边在脑中回想着刚刚看过的法宝剑胚运使窍门··    那些窍门,多为使用过程中所总结的一些奇思妙想·比如有一招虚实分化,便是让剑光分化出一道虚影,拼斗中虚实转化,剑光与虚影随时变换位置,变化多端,使用得当往往能收到奇效。
    眼下这阵拼斗已经让文轩对那法宝剑胚多了几分熟悉·他寻了个时机,想要试着使出这招··    却就在此时,轰隆后面竟又是一声巨响。
    文轩与秦时宇都是一愣,不由得都停了手中招式··    “啊——”少女的惊叫划破长空,与那巨响一道传入到两人耳中。
    “师妹”秦时宇脸色骤变,顿时顾不上这边了,赶紧用烈焰将浑身一裹,飞驰过去··    文轩也剑与身合,踩着剑光急速遁去。
    很快,简易与薛冰儿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了他们眼前·眼前地面焦黑,显然是一片爆炸的痕迹,处处都是焦灼之味··    薛冰儿晕迷在焦黑正中,形容凄惨,衣衫破碎,白皙的脸上满是烟灰,就连头发都被烧掉了一截。
    简易站在边上,指尖一弹,正好将一道用过的符箓丢到地上,脸上神情闲散自若,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文轩打量着眼前的情况,心中也是惊讶万分。
他知道这小子厉害,却没想到居然这么厉害··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冰儿……”秦时宇喃喃一念,而后也反应过来,将视线落在简易身上,目光凶狠,似要择人而噬,“你这小子……”·    文轩脚步一改,果断拦在简易前方。
    “师兄,”简易蹭到文轩身边,弱弱拉着文轩的袖角,扑闪着双眼道,“这个人这样看我,好凶哦,我好怕哦·”·    话音一落,那边秦时宇简直要呕出一口血来。
    文轩也是嘴角一抽,正准备说点什么,却发现简易趁机塞了个东西到他手心··    那是一枚小小的碎玉··    只要是玉,便可用来记载信息。
文轩握住这碎玉,略一读取,脸上神情顿时变得微妙··    这碎玉之中,居然将眼前秦时宇所学招式一个一个全列了出来,一条一条清晰无比,就连使用偏好都有所标注。
其字迹潦草,有些语句甚至颠三倒四,显然是刚刚才匆忙写好的··    ·    第11章·    ·    文轩握着这块碎玉,一时间思绪万千。
每当他以为自己对这师弟的神奇之处已经有了足够的认知时,对方总能带给他新的惊喜,仿佛永无止境··    撇开这点不谈,单这碎玉上所书写的内容本身,如果全部属实的话,也足够令他惊讶了。
    文轩忍不住又看了看对面的秦时宇··    他早知道这家伙战力凶狠,许多年来未逢败绩,却没想到居然已经凶狠到了这种程度··    碎玉上所描绘的许多招式,甚至是文轩闻所未闻的。
尤其这一招“穿龙刺”,一旦用出,三步之内的对手几近秒杀,金丹以下几乎无法可抗·文轩不禁庆幸刚才与这家伙交手时并没有靠得太近··    除了这招穿龙刺,他还有一招无形剑气,一招三火连爆,都是极其可怕的杀招。
其护身之法也只多不少,再佐以几个上等遁法,对付起来实在棘手··    文轩在脑海中回忆着自己这边所掌握的招式,找寻着应对之道,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这个时候,秦时宇同样在沉思··    他看了看焦黑的地面,看了看还晕迷在地的薛冰儿,又将视线移到了那张被简易扔在地上的废符上。
以他的眼光,自然看得出,那只是一张阴爆符而已··    阴爆符,引的是寒灵阴火,威力比一般的火爆符还要小上许多,价格却便宜不了多少,几乎无人会带在身上。
结果眼下,不仅偏偏有人带了,用了,竟然还造成了这种效果··    “你是怎么办到的”秦时宇开口问道··    听他问得这么坦荡,简易却像是早有准备,只是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秦时宇沉默下来,又将眼前景象给仔细看了看。
他终于又发现了什么,目光在薛冰儿手腕所缠着的那截丝幔上停留许久,而后低声一念,“原来如此·”·    这丝幔是薛冰儿爱用的一样法器,可以放出种种毒瘴,其中一种正好可以被那寒灵阴火点燃。
    “你怎么知道她能放出天蚕瘴”秦时宇又问,“你又怎么知道她会放出天蚕瘴”·    “天蚕瘴”文轩闻言色变,而后眉头不由得紧皱。
天蚕瘴可惑人心智,一经吸入,修为稍低者往往神魂皆失,任人玩弄,尊严全无,甚至会露出当众失禁的丑态·一想到简易险些中招,文轩咬牙切齿,“真想不到,这位薛姑娘竟然歹毒至此。”
    “歹毒或许吧……她这脾性也是该改改了·”秦时宇耸了耸肩,露出一抹无奈之色,视线仍旧落在简易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你能猜出是因为天蚕瘴来,果然是有几分本事·”简易只道,“剩下的你也继续猜猜看啊”·    秦时宇笑了笑,并不生气,反而起了点挑战的兴趣。
    “也就是说,你不仅知道她的法器效果,还深知她的脾性·”秦时宇道,“你伤了她的脸,便知道她绝对咽不下这口气,必定会使出这最歹毒的一招。
或者……你就是故意诱她使出这招的·”·    简易没有说话,神色却暗了两分,显然句句都被说中··    “可就算点燃了天蚕瘴,也弄不出那等爆炸的威势……哦……”秦时宇忽然又想通一节,“她看到自家瘴气被点燃,情急之下,往回收了”·    天蚕瘴收集不易,若是不往回收,便会全被那一把火烧尽。
而她一旦往回收了,便会造成那场声势浩大的爆炸··    “是又如何”简易冷着脸道··    “说明你对她了解颇深。”
秦时宇轻声一笑,“我却不知,她究竟何时见过你了”·    这句话音一落,便有一束烈火凭空出现,却是秦时宇说话间便在背后掐好了决。
这束烈火一经出现,便急速烧到了简易身前,一瞬间竟是杀机毕露··    文轩连忙发出冰刃去挡,法宝剑胚也飞将过去·这烈火之后果然又藏着一道剑气,被那法宝剑胚果断栏下。
    危机看似解开,文轩心中警兆却依旧高悬··    秦时宇双手负在身后,神色淡然,看似没再有任何动作,只任那束烈火被文轩疯狂扑去的冰刃剿灭,任由那道剑气与法宝剑胚拼斗在一起。
    然而,险之又险地,文轩就在这一瞬间想到了,这家伙还有一招无形剑气··    无形剑气,无形无影,虽攻速极慢,却只等悄无声息地接近目标,便能一举剿下对方的头颅。
    文轩心中警兆刹那间几乎要爆开·他连忙想要抽回自己的剑胚,对方那道剑气却纠缠不休,牵绊之意昭然若揭,急得文轩是双眼发红··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电光石火之间,只见文轩单手往后一引,一道剑光虚影便从剑胚上分出,飞至他的身后。
    而后那道与对方缠斗的剑影逐渐转虚,身后虚影则逐渐化实·就在这一刹那那道虚影凝结成了剑胚实体,猛地从文轩身后飞出,护到了简易身前。
这虚实转化之法,竟一举成功··    剑胚一去,在简易身前一绕,只听锵声一响,对面秦时宇神色一变,终破了他这招无形剑气··    “我简师弟与你无冤无仇,”文轩紧咬了齿门道,“何至于出此杀招”·    秦时宇很快恢复了神色,发出一声轻笑,握紧了拳头道,“你又怎么知道我有这么一招”·    文轩嘴唇一抿,沉默了下来。
    他有些理解了对方的做法,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的秘密被人看破·但对方这种草菅人命的态度,还是让他心生厌恶··    秦时宇见文轩不回答,也不多等。
    只见他脚步一点,腾挪之法一用,整个人霎时快如飞矢,竟眨眼间就冲到了两人面前··    文轩脸色大变,连忙拽着简易退避三舍··    秦时宇却没有使出那招穿龙刺,而是停在了那片焦黑之地,伸手将仍躺在那儿的薛冰儿捞入了怀中。
他看着这形容凄惨的少女,眼中疼惜之色一闪而过··    而后他摇了摇头道,“不打了·”·    文轩在远处站定,这才发现自己身后已经被冷汗渗透,“……不打了”·    简易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显然也是惊魂未定。
    “是啊·”秦时宇抬起头来,“我不与你们打了·”·    他算得很清楚·今天有文轩在,对面两人合力之下,他很难一举将简易杀灭。
如果穷追不舍,一旦对方逃掉,便是为自己竖起了一个可怕的敌人··    “所谓不打不相识,”秦时宇又道,“不如我们交个朋友”·    这变脸的节奏太快,文轩一下子跟不过来,下意识看向身后的简易。
简易已经缓过劲来,一张脸黑如锅底,强行按捺着自己的厌恶之情,“不打挺好,交朋友就算了·”·    不打挺好·这话文轩十分认同。
    毕竟这秦时宇实在厉害,哪怕看过那块碎玉,他居然也没有绝对的信心能赢过对方·甚至正相反,在看过碎玉之后,他对秦时宇已经愈发忌惮了··    秦时宇耸了耸肩,并不如何失望,只是又指了指怀中少女,“你们把她弄成这个样子,蓬莱派估计不会给你们什么好果子吃。
如果我们成为朋友,我倒是能帮你们从中周旋一二·”·    简易闻言想了一想,决定各退一步,“这样如何你帮我们从中周旋,保证蓬莱派不来找我们麻烦,而我保证不再将有关你的事情告诉其他任何人。”
    这里有个文字游戏,不“再”将有关你的事情告诉“其他”任何人,巧妙地将文轩给绕了过去·秦时宇听出了这个文字游戏,却只是又笑了一笑,仿佛浑不在意。
    “我们定个契约”他道··    “可以·”简易点头··    出于彼此对对方的不信任,这次双方所立的便并不是那最普通的言誓了,而是一纸纸契。
双方在纸面写好自己的承诺,附上自己的灵气,再用灵火一烧,便算契约成立··    这纸契约一到手,秦时宇心中一块巨石落地,顿时便抬头看着文轩笑,“你这当大师兄的,就眼睁睁看着一介炼气师弟,在你面前做这么大的主”·    这是果断开始挑拨离间了啊简易心里咯噔一下,暗叫大意。
他一时间都顾不上暗骂,赶紧眨了眨自己一双眼睛,双手拉着文轩衣袖,紧抿着一张嘴,眼巴巴地看过去··    这实在是一副让人生不出气的神情,何况文轩本来也没在意这种小事。
    他道,“这本就是他的事情,理应由他做主·”·    秦时宇笑着摇了摇头,“既然如此,秦某便告辞了吧·”说罢他便抱着薛冰儿往外走去。
    “秦道友,何不与我们攻破了后面那道禁制再走”文轩却还不想放弃之前那个合作的邀请··    “如果我们是朋友,合作一下倒是无妨。
但是既然你们不愿意,我也不想帮你们·”秦时宇果断拒绝,“而且等我出去之后,冰儿的事先不谈,有关这处地穴的事,我是一定会回禀宗门的·”·    待秦时宇走远,文轩摇了摇头,不禁一叹,“既然如此,我们也只能回禀宗门了。”
    “师兄,你这是在说什么”简易大惊失色,断然反对道,“干嘛又是去求那家伙,又是回禀宗门的分明只要我……”·    “你又有多大的把握”文轩果断打断了他这抱怨,“偏要去冒这个险”·    “五成是有的。”
简易斩钉截铁、义正辞严··    文轩不说话,目光渐渐地斜了··    “五成、五成……虽然是有点少……”在这目光下,简易声音不禁越来越小,“可是只要能弄到那后面的东西,冒这点险,还是值得的。”
    “别闹·”文轩道,“再好的东西,也抵不过我一个简师弟·”·    简易浑身一震,一时间甚至都说不出话来,只知道盯着文轩呆呆地看。
    “功法什么的都能再找,唯独性命独一无二·”文轩正准备继续循循善诱,却发现……这小子脸又红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简易连忙将脑袋扭向了一边,“既然师兄这么说,回禀宗门就回禀宗门吧,也没办法。”
    少年身形纤细,面部却不瘦削,尤其侧面看着,脸颊那处明显一处软肉,红得异常可爱··    鬼使神差的,文轩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在他那脸上轻轻捏了一把。
    简易浑身又是微微一颤,脸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简师弟,你怎么这般容易害羞”文轩被他的反应逗得直乐,“面对我都这样,往后要是被宗门里的师妹说两句,你还得了”·    简易默默收紧了袖子里的拳头,“不是的。”
    “什么”文轩一愣··    简易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将脸转过来,握住文轩那只手,“我并不是面对谁都这样。
我……”·    话说到一半,重要的话语即将出口,简易又猛地一顿··    文轩也回过头去,看向后面的路·方才离开的那个秦时宇,不知为何竟然又转了回来。
    “我终于想起来了·你姓简,是九丰城那个简家的小子,对不对”秦时宇笑道,“两年前我去过九丰城,正好在你们那家蕴灵斋里见过你一面。”
    简易脸色一沉,心知不妙··    果真,秦时宇接下来便眯起了一双眼,“可是你那个时候,分明还是个连人都认不清的痴儿啊,怎么如今却变得这般聪慧”·    这话虽然是对简易说的,秦时宇说话时的目光却一直投在文轩身上。
    这句话下,“夺舍”二字,几乎呼之欲出··    ·    第12章·    ·    简易那张原本阴沉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的脸上,在听秦时宇说完这句话后,却又露出了一抹冷笑,“其中缘由,我似乎没必要向你解释。”
    他用眼角余光看着身旁的文轩,心里想着,反正迟早都是会有这么一天的··    简易知道自己是迟早有一天会让文轩知道真相的。
    然而他没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他还不确定现在文轩对他的信任究竟已经处于一个什么程度,这使得他有些不安地迟疑·究竟是趁这个机会干脆坦白,还是先想办法掩饰过去,等待更合适的时机·    无论如何,总得先将眼前那个讨厌鬼打发走了再做决定。
    “你……”·    “哦”秦时宇忽然又极夸张地一叹,“我倒是又想起一件事。
是了,当时你父亲确实说过,要找人治你那痴症呢·现在看来,应该是终于治好了”·    简易刚刚说了一个字的嘴又闭了上,神色阴晴不定,一时间搞不懂对方的目的。
    面对这个对方忽然给出的台阶,究竟下是不下·    秦时宇还笑着又问了一句,“是或不是”·    简易握了握拳头,总觉得不能太顺着对方的意,最终还是只道,“这和你有关系吗你不是还要急着回去禀报你那宗门吗快点去吧”·    “好好,”秦时宇竟也干脆,“我走就是了。”
    此话一说,他就果断转了身,当真再度往外走去··    简易紧盯着他的背影,手心里捏着的全是汗,竟觉得这阵仗比之前的生死搏斗的时候还要更凶险几分。
直到秦时宇又一次走没了影,简易才五指一张,松开了拳头··    结果这秦时宇都走没了影,竟还有一句话遥遥传来,“你的事情确实和我没有半分关系,只是不知道文道友会怎么看啊。”
    这句话说完,秦时宇才算彻底滚了··    简易一双拳头又握紧了,齿门在嘴里暗暗咬紧,强忍着才没有破口大骂··    却见文轩的眉头也是紧紧一皱,显然也已经忍了多时,一开口就怒气满满,“这人怎么回事临走挑拨离间不成,还回过头来再挑一次”·    “师兄……”简易转过头来,有些愕然有些忐忑地问,“你相信我么”·    “怎么担心我受了他的挑唆”文轩看着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就觉得好笑,“你觉得你身上可疑的地方,就只有这么一点”·    好吧,简易竟无言以对。
    “更何况那家伙一挑再挑的,心思简直昭然若揭·”文轩说到这里,又一皱眉,“我就是有一点还没想通·他为什么要非得这么卖力地挑唆我们不可这对他有任何好处吗”·    “好处自然是挺大的。”
简易一声干笑··    文轩一愣··    等到听完了简易的解释,文轩才意识到这两人那之前的契约中,居然还藏了那个文字陷阱。
文轩成了唯一能继续从简易口中得知秦时宇秘密的人,秦时宇不玩命在他们之间挑拨离间才是出了奇了··    “你们……”文轩哭笑不得,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无奈地想,自己还真不是弄这种弯弯绕绕勾心斗角的事情的料··    当然,在知道了缘由之后,他也越发确信,秦时宇的话果然一个字都不能听了。
    而后他又摇了摇头,伸手在简易额上轻轻一拍,“走了·我们也得快些回去,不能让蓬莱抢了先·”·    等到两人通过传送阵回到原本的山洞,秦时宇和薛冰儿果然都已经不见人影。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有了法宝飞剑,文轩估计自己的遁速又快了许多,于是先赶紧在洞内转了一圈·经过这么一趟,他与简易已经是混得熟了,便不再在意这师弟的眼光,果断搜刮起之前那些让他眼热的灵草起来。
    那株最值钱的蓝冰果已经不见踪影,估计是被秦时宇雁过拔毛了,文轩暗道可惜·还好见灵草和寒星菇等还留有很多,文轩一把又一把地搜刮,直将整个储物囊都装得满满当当,内心只觉得满足无比。
    他在这边搜刮着,简易就在他身旁看着··    文轩终究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一声道,“你别看不上这些东西,交回去换成门派贡献值,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等你回头看看自己的帐,就知道了·”·    简易微微惊讶,“师兄你收集这些回去后,是要放到我的账上的”·    “当然。
这可是你发现的地方,你自己却不放在心上·”文轩摇了摇脑袋,继续投入到搜刮大业之中··    简易不禁心生感动,果断表示,“师兄不必如此,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
    “你这小子,说起这种话来,倒是不怕羞了·”文轩哑然失笑,“换个别人听到,怕是要起误会的·”·    简易也不辩解,笑盈盈道,“师兄别太急着把储物袋装满了,外面那头妖兽说不定还在呢。”
    文轩一拍大腿,终于也想了起来·那三瞳黑甲兽是他们千辛万苦打败的,浑身的黑甲剥下来也价值不少··    他连忙带着简易来到洞外,沿着来路寻了一段,果真见这妖兽尸体还好端端躺在那儿,而后果断取出自己的剥皮小刀,剥鳞卸甲,别提有多熟练。
    这熟练的搜刮手法,让人一看便知,他是苦熬惯了的人··    简易在边上笑着看着,目光中又带了些旁的意味··    别人总以为水云宗大师兄风光无限,他却知道,文轩的日子过得并不比任何一个普通弟子宽裕。
师长下赐一件也无,什么都是靠着自己赚来的·也正因为如此,旁人只要对他有一点好,他都记着··    文轩剥下妖兽一身鳞甲,又切下它指尖的利爪,结果储物囊果真就装不下来了,不由得站在边上发急。
    简易这才走上前去,腕上手镯一抹,将满地的东西全收了进去··    “你算是知道帮忙了·”文轩笑着数落了一句,看着已经搜刮干净的地面,露出一种别提有多满足的神色。
    而后他总算将法宝剑胚往地上一展,拉着简易御剑而去,一路火急火燎地赶回宗门··    路上,文轩总结了一下这一趟的所得,同时向简易唠叨了一些该注意的事情。
    “你那玉镯,以后少在旁人面前拿出来现·”文轩道,“买个普通些的储物袋挂在腰上,掩饰一下也好·毕竟储物玉镯不是炼气期该有的东西,总有些见财起意的家伙你惹不起。”
    简易乖乖点头··    “还有你那推演天机的本事·我不知道你是哪来的,反正不是一般人该有的·”文轩又道,“能别用,就别用,而且最好不要让太多人看到。
否则就算不惹天妒,也容易惹人妒·”·    简易微微笑道,“本也打算只让师兄你看到·”·    “你这小子,别总嬉皮笑脸的,拿自己的命不当命看。”
文轩白他一眼,“说到这我想起来了,我之前送你的那件法衣呢”·    “带着·”简易答道··    “带着就穿起来。”
文轩道,“遇到危险,多一层防护总是好的·”·    简易低下头来,红着脸,沉默了好半晌,而后才弱弱表示,“以后遇到危险,会穿的……”·    文轩虽然不知道他什么又红了脸,听到他这答复却十分满意,点了点头,这才将脑袋转回前方,开始专心御剑赶路。
    而简易一直默默看着他的背影·秦时宇说的那些话,简易心里还记着·而文轩这么唠叨了一路,却独独没有问那些话,仿佛当真一个字都没有放在心上。
    一场危机,果真就这么消弭于无形·    简易在庆幸之余,内心也难免有些忐忑·可他一路观察文轩的言行,又总觉得文轩对他的信任与关切确实出于真心,于是无数次想要开口……却又无数次默默咽了回去。
    直到了水云宗的地界,眼看着文轩将要停下遁光,简易猛地道,“师兄·”·    文轩回过头来,“怎么了”·    “我……”简易咬了咬牙,“我有很多话想告诉你,我……”·    正在这个时候,忽然又有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简易的话语,“哎哟,这是谁回来了”·    简易不禁一声暗骂。
    两人一看,却是几个人从侧面过来,领头那个正是那骆轻泉··    骆轻泉歪着脑袋,笑得一脸傲慢,“怎么,师兄你终于弄到了黑金矿石,可以修好你的那柄破剑了吗”·    文轩看到他,顿时板起一张脸,木然道,“我的事情,骆师弟为何如此关心”·    “我自然是要关心的。”
这几个字,骆轻泉起初还说得风轻云淡,说到后面却咬牙切齿起来··    说罢,他黑着脸打了个响指,后面便又有几个人闻声飞上来,中间还押着一个炼气期的小弟子。
    文轩一看,那被押着的小师弟也是一名外门弟子,却是认识的·早两年前,文轩路过外门,偶然遇到这师弟,见他修炼功法走了岔路,出言指点过一次。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除此以外,此人就毫无特别之处了,外门里满坑满谷都是差不多的·这么一个师弟,为何会得罪骆轻泉·    正当文轩困惑之时,骆轻泉一展折扇,用扇沿对准了那师弟。
他脸上故作微笑,却还是掩饰不掉那汹涌的敌意,“我方才路过外门,偶然听到这家伙在谈论我们之前那一场比斗,说师兄你之所以输给我,完全是因为兵器不巧断了。
他说,若是你有一柄好剑,我就赢不了你呢·”·    文轩这才了然,不由得摇了摇头··    他是因为实力不济,才会被拼得断了剑,而非因为断剑才输。
这师弟身处外门,并没有亲眼看过那场比斗,之所以说出这想当然的话,完全是出于对文轩的维护之心··    “师兄,”骆轻泉咬着牙问,“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三分无奈,七分感动。
    “你又怎么看”文轩反问··    “我的看法就是你快些把黑金矿石拿来,将你那柄破剑给修好了,我们再比一次。
要是实在不行,大不了我直接借你一柄宝剑·”骆轻泉说到这里,露出满脸狰狞冷笑,“若是你再输给我,就要这不长眼家伙自己掌嘴十下,自己滚出宗门。”
    ·    第13章·    ·    文轩听到这话,不由得气得发笑·他早知道这骆轻泉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却没想到他居然能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到这个地步。
    这份气恼,一部分是因为那师弟所受到的不公待遇,另一部分却是因为对骆轻泉的失望··    “骆师弟,你至于和一个外门师弟这般计较吗”文轩问。
    “只他一人,自然不值得我这么计较·但他在外面胡言乱语,若是不教训一下,让宗门其他人也以为我是胜之不武了,那可怎么是好”骆轻泉冷笑道,“或者,若师兄你愿意为他求情,只需要当着全宗门的面承认你输于我是心服口服,我也能放他一马。”
    文轩这才明白了·骆轻泉其实并不是在与那外门师弟计较,而是在与他计较··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看了那仍被几人押在中间的外门师弟一眼。
那师弟显然已经有些被这阵仗给吓到了,整个身体哆哆嗦嗦,脸上却还硬气着,紧紧咬着齿门,看着文轩的目光中更是流露出一种向往与期盼,仿佛相信文轩能替他做主··    “孙师弟,”文轩还记得他的姓氏,“你怎么看”·    这孙姓师弟一阵激动,一瞬间连抖都不抖了,脸色也亮了几分,“师兄,不需顾虑我该怎么就怎么,千万不要随随便便向骆师兄低头”·    文轩不由得一笑,“哪怕你会因为我而被赶出宗门”·    孙师弟这才愣了一愣,脸色也渐渐转白,仿佛这才又回想起了自己的处境。
好半晌,他狠狠一咬牙,“我相信师兄·”·    “好”文轩抚掌一叹,心中也因这份信任所带来的感动而生出几分豪气。
    身后简易却是沉下了一张脸,看那姓孙的不爽得很··    “骆师弟,既然如此,这一战就我接下了·”文轩又道,“可有两件事,我想先与你说好。”
    骆轻泉将双手往身后一背,“你说·”·    “首先,我们的胜负不该决定孙师弟的去留,这对他不公平·”文轩便开了口,“你没资格拿这个当我们胜负的赌注。”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骆轻泉冷哼,“可是一则,他亲口说了他相信你,就算问他自己愿不愿意拿这来赌我们的胜负,我想他也是愿意的。
不信你现在就问问看”·    文轩自然不会真的去问·若是真的问,只会逼得那孙师弟下不了台··    “二则,如果不这样,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骆轻泉恶狠狠地说完,又做作地将脑袋歪向了一边,“师兄,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也亏你找得出这些理来。”
文轩无奈一叹,眉头越皱越深··    骆轻泉知道他一定还有话说,耐心等着··    而文轩在那思考片刻,果真便道,“大不了,如果我输给你,那十个巴掌,我替他挨。”
    骆轻泉眼前一亮,却还在那拿腔拿调地问,“你自己抽自己吗”·    文轩白他一眼,“你要真想解气,让你来抽也行”·    骆轻泉手中折扇猛地一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此话当真”·    文轩还没答话,身后简易就猛地拽住了他的衣袖,“师兄万万不可啊”·    之前赌注围着那孙师弟打转的时候,简易一直冷眼旁观,此时见文轩要往自己头上揽,他一下子就急了。
    骆轻泉不满地瞪了简易一眼,“这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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