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那个穿进书里来追我的家伙 by 莫晓贤(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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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那个穿进书里来追我的家伙 by 莫晓贤(6)
·    文轩却早将那点事情忘在了脑后,此时正如临大敌,全神戒备着·但他究竟为何要戒备有什么可戒备的这个问题刚从心底深处冒出来,文轩便像是泄了气一般,神情一下子低沉了下去。
    没什么可戒备的·这个问题,他该回答··    慕容凤认真看着他,静静等待着··    而文轩放下戒备后的第一反应,却是迷茫。
是啊,他们究竟算是什么关系呢·    文轩想了很多,想到简易一直以来跟在身边的身影,想到对方羞涩时脸红的模样,想到最惊慌失措时忽然出现的支撑,想到对方温暖且稍微硬朗的胸膛,想到那天夜里那个偷偷摸摸的吻,然后垂下了目光。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大抵……”好半晌,文轩吐出一声叹息,很慢地,每个字都要思考很久的,缓缓说道,“有些,暧昧。”
    是啊,暧昧,这是他经过这么长久的思考之后,对两人现在的关系所能下出的唯一的定义·文轩咀嚼着这两个字,情绪渐渐低落下去··    慕容凤听到这个答案,并没有显得意外。
    “真可惜·”她道,“好男人都和男人跑了·”·    分明正低落着,文轩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被逗得笑了笑。
    “不过……暧昧啊……”慕容凤也细细体会了一下这两字,而后赞叹道,“真是一种美妙的关系·”·    美妙吗这个形容让文轩无言以对,他一点也不觉得有哪里美妙。
实际上,他很不喜欢这样的关系,黏黏糊糊,不干不脆··    可是文轩不知道要怎么摆脱这种关系·这暧昧大抵起源于那夜简易那个吻,然而简易对此全无自觉,还自以为藏得很好,不知道究竟要到猴年马月才会挑开那层窗户纸。
    文轩暗道:难道反而要我先踏出那一步吗·    这也太没道理了,不像话··    ·    第57章·    ·    文轩想着自己与简易的那点破事,越想越觉得愤慨,连脸上也不由得流露出几分苦闷之色来。
    慕容凤在一旁看着,觉得真是有趣得很,忍不住想再逗弄逗弄,“文道友……”·    却就在这三个字刚刚出口之时,四周的灵气忽然一震。
    慕容凤顿时闭嘴,惊讶地向外看去··    这震动来得极突兀,却又来得极凶猛·在这个瞬间,并不是那一块地方震了,而是四面八方,铺天盖地,仿佛天下间所有的灵气都震了这么一下。
就连外面那些感觉不到灵气的凡人,也觉得天空仿佛往下沉了一瞬··    “这是……”文轩也惊疑不定,同样看向了屋外·还不等他看出个所以然来,某个方向忽然传来一股滔天的气息。
    文轩顿时推开房门冲到屋外,看着那个方向,整个人惊骇莫名··    竟然是一股滔天的魔气··    上古之战,人妖联合,魔物大败。
而后魔物分明已经接近于消声灭迹,就算有漏网之鱼,也顶多是小魔两三只,根本成不了气候·但眼前他们所感到的,明明白白是一股强大的魔气无疑··    世上怎么可能还有能散发如此气息的魔物·    慕容凤紧跟在文轩身后出来,秀眉紧蹙,神情凝重,“看来有大事发生了。”
    就在这短短瞬间,孙道人也从屋中冲了出来,与他们会合,脸上同样是满满的惊骇··    简易稍稍慢上少许,不多时也从屋中出来。
相比其他人脸上的惊骇,简易却显得镇定许多,只是脸色凝重得出奇··    他静静站在文轩身侧,不发一言··    “这……这个方向……莫非是……”文轩循着魔气传来的方向望去,很快察觉到了什么,脸色又白了两分。
他从心中翻出一段记忆,与眼前情况仔细对比,赫然发现,这魔气传来的方向,他竟然熟得很··    那还是他和简易刚相遇的时候,简易带他寻过一个上古遗府。
此时他身上所带的那柄法宝飞剑,就是从那儿寻到的·后来他将这个发现上报给了宗门,便再没有去过那地方了··    而此时魔气传来的方向,与那上古遗府所在的方向,竟然是一致的。
    文轩不禁回头看了看简易··    简易朝着他点了点头··    文轩顿时面白如纸·他早觉得那上古遗府有一些蹊跷,也曾怀疑过那是否是一个陷阱,是否藏了什么不妙的东西。
但他从来没想过,在那地方的深处,有可能藏了一头如此强大的魔物··    假如真是从那儿放出了什么魔物,文轩觉得,自己必然是有一分责任在里面的。
    他很快取出那柄法宝飞剑,起了遁光,想要赶紧过去看看··    “师兄,”简易拉住他的衣袖,摇了摇头,“那不是你能插手的场合。”
    不说别的,就说此时两地的距离,以文轩的速度想要赶过去,也得几天之后了·文轩自己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要他就这么袖手旁观,他也办不到。
    “简道友说得是·”慕容凤抹了抹鬓角黑发,出言劝道,“文道友,恕我直言,就算以我这金丹期的修为,此时去了,也只能碍手。”
    听到这话,文轩十分惊讶··    慕容凤也不多说,只阖上嘴,示意他们也安静片刻··    很快,文轩便感到有股气息从远方划了过去,赫然正是一个元婴真人飞过。
看方向,这位不知名的的元婴真人正着朝那魔气传来之处赶去··    文轩又努力感知更远,果然发现,从不同的方向,又有好几个元婴真人正朝那边赶去。
    他们速度飞快,鼓动气流,散发出极强的气息··    “此时此刻,所有北宁洲能找到的元婴真人,大概都已经被那魔气引过去了。”
慕容凤沉着脸道,“就连中盛洲那边,也来了好几位·”·    如此一来,这事确实根本没有他们插手的余地了·文轩叹了口气,心情却越发凝重。
    出动这么多元婴真人,这事态果然非同小可··    “倒幸好还有这些元婴真人在这儿·”慕容凤的神情却已经放松了许多,笑了笑道,“哪怕天塌了,也不归我们顶着。”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说罢,她便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转身朝回屋的方向走去··    文轩站在原地叹了口气,只得认同了这个说法。
但他看着正镇定立在身旁的简易,心中始终有一件事无法释怀,“简师弟,你当初带我寻那地方……”·    “师兄,”简易截断他的话头,抢先一步道,“你没有责任。”
·    文轩一滞··    “我也没有责任·”简易又道,“这只是一种必然·”·    文轩安静地将这句话给体会了一下,然后沉下了脸来,“果然,你早就知道。
可是既然你早就知道,你……”·    “师兄,”简易问他,“你还记得当时我们在那里遇到的两位道友吗”·    秦时宇与薛冰儿,文轩自然记得。
    “实话实话,”简易告诉他,“当时我带着你过去,其实是抢了他们的机缘·”·    文轩一惊·而后稍一寻思,他就知道这确实是实话。
    简易是看过原著的人,他之所以会知道那上古遗府,便是在原著中亲眼看着秦时宇寻到的·然后他当机立断,想方设法带着文轩先去了一步,并没有对此抱有丝毫愧疚,甚至在与原著中那两人对上后也毫不留情。
    理清楚了这一切,文轩不禁哭笑不得··    “就算我不带你去,那地方也总会被发现的,事情总会发展到如今这个样子·”简易认真解释着,“更何况,在我们从那儿离开之后,那地方就被水云宗和蓬莱北共同保管了。
那些人,哪个不是人精就算我没说,难道他们就可能察觉不出来吗师兄,他们知道的,远比我们多多了·”·    这话乍听有点强词夺理,却句句无法反驳。
文轩回想起当初那被水云宗掌门坑骗的悲惨经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们都没能阻止,我们又谈何责任”简易最后问他。
    “好吧,”文轩拍了拍额头,“我说不过你·”·    简易笑了一下·在这件事上,他确实问心无愧·原著上明明白白写着会发生的大事,只要不对文轩有害,他才懒得去想办法阻止。
至于明知道那里藏着个危险人物,还将文轩带去——当时文轩的修为离凝元中期都还有好差一截呢,连第二道禁制都突破不了,更别提最后那凝元后期才有可能突破的第三道禁制了。
只要不破坏那第三道禁制,文轩就是绝对安全的··    而这么片刻之间,那些从北宁各地飞去的元婴修士,已经快要聚集到那处了··    却就在此时,原本气焰滔天的强大魔气,竟一下子弱了起来。
    文轩一惊,差点以为是自己的感觉除了问题·可他又细细感知片刻,只觉得那魔气果真越来越弱,不过一会儿,竟然已经怎样也察觉不到了·此时此刻,那些元婴真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和那魔物对上。
    “这是……躲起来了”文轩惊道··    简易点了点头,脸上流露出复杂的神色,“他很聪明。”
    文轩的心情也十分复杂·面对元婴真人的聚集,那魔物选择了避其锋芒,这表示其实力还不足以与这么多元婴真人抗衡,这似乎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但是这魔物居然知道躲藏,这事本身就很麻烦了··    许久之后,文轩摇了摇头,再次认清了自己根本插不上手的现实··    他接受了这个现实,问简易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简易微微皱起眉,想了片刻,摇了摇头,“这事应该暂时对我们没有多大影响,只要等着那些元婴真人处理就好。”
    那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该咋办咋办了文轩狐疑地望着简易··    简易点了点头,却点得有些迟疑·他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但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直到这日晚些时候,那些被慕容凤甩在后面的侍女们追了上来,带着那个被他们暂交给慕容凤招呼的婴孩··    慕容凤显然十分喜欢这婴孩,侍女们刚刚将他送过来,她就抱在怀里不松手。
    简易看着这婴孩被养得越发白白胖胖的模样,忽然“啊”了一声··    他想起来了,他还真忘了一件事··    准确来说,他忘的是一个人。
一个人他本来一直想着要将这婴孩甩过去的人··    青羽门,赵飞玉,附影魔·魔,魔想想看,如此非常时期,一头小魔孤身潜藏在修真门派的山门之中,这是多么可怕的压力啊。
    简易可以不管赵飞玉的死活,却不能不管同心蛊的解法··    他当即冲回自家屋子,飞书一封,赶紧朝赵飞玉寄去··    文轩察觉到简易这忽然的慌忙,随他进到屋内,而后经他提醒,顿时也意识到了这事情的严重性,沉着脸色,同他一起焦心等待着赵飞玉的回信。
    幸好,他们没等多久,赵飞玉的回信很快就来了··    简易将信笺抖开·从那飘忽的字迹中,两人就能看出此时赵飞玉有多么的慌乱。
忽然冒出这么多元婴真人,满世界搜寻魔物,赵飞玉真是吓坏了··    如果可以,赵飞玉只想挖个洞将自己埋进去··    但他与文轩简易定了死契,他的命是捏在文轩简易两人手中的,他必须听他们两人的话。
而简易在去信中的言辞十分严厉,明白写着,要赵飞玉必须尽快就那同心蛊的解法换出来,赶紧交到两人手中,别的什么都别管··    幸好,赵飞玉此前已经零零碎碎攒了一点门派贡献值。
虽然没做什么价值很高的任务,没攒太多,换一个同心蛊的解法还是够了,这第一步很快就达成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他便在这封回信中写了一个地点,希望文轩简易赶紧过去与他见面。
    简易记下地点,而后手中灵气一绞,将这信笺绞成了齑粉·两人不敢有丝毫耽搁,匆匆与慕容凤告了辞··    “这便要走了”慕容凤道,“也好,今日晚些时候,我也要动身回去了。
等你们忙完了,就去安凤城寻我吧·”·    两人一口答应,而后便朝着赵飞玉所写的地点飞奔而去·至于那婴孩,只能继续交给慕容凤照顾了,还好慕容凤对此表示很高兴。
    那地方不远不近,文轩脚踩法宝飞剑的遁光也是飞快,两人行了一日多便到了··    等到了地方,他们左看右看,却寻不到赵飞玉的身影。
·    他们又等了半日左右,终于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回头一看,却是一条小蛇··    小蛇慢慢爬到两人面前,张开嘴,又从肚子里爬出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猛然再看到附影魔的真正形态,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有些反胃·等到这黑乎乎的影子再从自己肚子里掏出一柄玉简,两人更是几乎吐了出来··    但这玉简实在重要,简易强忍吐意,赶紧一把将其从附影魔手中夺过。
    “两位、两位啊……”附影魔这才有空和他们说一会话,那声音微微颤着,其中饱含满腔的心酸,“我差点就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们了……”·    这段故事,说来也确实让人潸然泪下。
    青羽门是紫羽楼开在北宁的分派,本来派内最高就几个金丹,这附影魔过得还算如鱼得水·结果就在事发当日,原本只在紫羽楼的元婴真人,立马就从中盛洲直接蹦到了青羽门。
还不止一个,整整蹦来了三··    附影魔被吓得啊,赵飞玉的身体都不敢用了,当机立断让那身体装出一副暴毙的模样,真身则藏进了影子里·幸而附影魔最擅长掩藏气息,那些元婴的心思又不在他身上,这才勉强逃了出去。
    一路上,他至少换了十个身体,什么猪啊鸟啊蛇啊,能用的他都用了·然后就看着时不时一个元婴真人从他头顶呼啦飞过,时不时又一个元婴真人从他头顶呼啦飞过,吓得他附身的动物都掉了毛。
    说到这里,附影魔简直都要哭了··    此时同心蛊解药已经到手,照理两人已经可以不用管他的死活·但到底结过一个死契,好歹也算时同一条船上的,两人还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安慰了一下。
    附影魔泪流满面,几乎要将泪水蹭到他们手上··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极敏感地浑身一僵·能不敏感吗就这一日多,天色时不时就飞过一个元婴的感觉已经快要把他逼疯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不过一眨眼眼,这附影魔已经钻入两人身后的草丛里没了身影,只留下一片晃动的草··    文轩和简易没有这么敏感,等到附影魔已经没了影,才感到确实有一个元婴真人正朝着这边过来。
    现在满世界乱飞的元婴真人多了,他们也没在意,只等着此人飞过去·然而此人越飞越近,文轩轻轻“咦”了一声,竟觉得这气息出奇熟悉。
    这位元婴真人带着这让文轩熟悉的气息,眼看着就要路过此处,却似乎猛然发现了什么,半空中忽然一个急停,然后掉头转了回来,径直在两人眼前落下。
    文轩向前迎出一步,唤道,“师父·”·    是了,这位忽然路过的元婴,刚巧正是楚涟·既然元婴真人已经全体出动,他们会在此时遇到楚涟,也只是一个非常自然的巧合。
    楚涟紧紧皱着眉头,心情显而易见地十分不爽··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朝文轩质问··    ……这要人怎么回答呢文轩抽了抽嘴角,恭敬回道,“徒儿之前为了寻找凝元的外物,正在宗门外修行。”
    话一出口,文轩猛然想起,当初在将那块叶笙歌的功法玉简交给自己的时候,楚涟曾经说过,一旦文轩看了那功法,便不再是他的徒弟了··    但眼下楚涟并没有计较这件事。
    早在降下之前,他便察觉到文轩已经再度凝元·此时近距离看了,只能更加确认这个事实·楚涟的目光投在文轩身上,显得十分复杂··    “你凝元了。”
然后他说了句废话··    “是的·”文轩便答了句废话,“徒儿凝元了·”·    “这次凝元,该与之前有着很大的不同。
你是否……”楚涟偶尔也想像个师父一样,流露一点对徒弟的担心,但是他真的不像师父惯了,这点担心甚至都没来得及表达出去便皱起了眉,厉声斥责道,“既然已经凝元了,你还在外面乱晃些什么怎么还不回宗门去现在外面刚出了点事,不那么太平了你知道吗”·    文轩嘴角不禁又是一抽,只得乖乖点头,“是,徒儿知道,徒儿很快就回去。”
    楚涟这才稍稍流露出满意之色,拍了拍衣袖,眼看着又要乘风而起··    却就在此时,楚涟目光忽然一凝,朝文轩身后那片草地看了看。
只这么看了一眼,楚涟脸色顿时大变,手中灵气利剑一样飞去,口中喝骂道,“魔物哪里躲”·    眨眼间,那附影魔便被灵气砸中,发出一声惨叫。
楚涟顿时走上前去,一把就将其逮到了手中··    任凭这附影魔如何哭叫挣扎,也逃不开他的手掌心··    文轩与简易都撤开了目光,简直不忍目睹。
    啧,竟有些心疼··    ·    第58章··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    元婴真人在北宁洲算是稀罕货,但整个洲加在一起,凑足一个巴掌的数目总是没问题的,说不定还能再多几个。
再加上从别的洲过来的那些,此时在北宁境内乱飞的元婴真人大抵足有一二十人了··    就算是在这些人中,楚涟的脾气也算是极恶劣的一个·这附影魔将别的元婴真人都躲过去了,却独独撞上了楚涟,运气真是不可谓不差。
    “虽然只是一条小鱼,好歹也不算全无收获·”楚涟狞笑着,将抓在此魔身上的五根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这附影魔原本正拼命挣扎,叫声说不出地凄厉刺耳。
却在这一捏之下,仿佛被扼住了喉咙,那些惨叫戛然而止,挣扎也极快地弱了下来,最后只留一些微弱颤动·随着楚涟力道越来越大,此魔的颤动越发明显,就连身上的色调也变得越来越淡。
    一旦这色调淡到目不可见的地步,此魔便算是身死魂消了··    “师父,”文轩到底看不下去,站出来道,“眼前这一只魔物,其实,与我有些渊源。”
    楚涟闻言一惊,手上力道顿时一松,好歹让那附影魔缓了口气··    起初,楚涟看着文轩的目光是充满不可置信的,渐渐地,他脸色黑了下去,质问的语调说不出的严厉,“此话当真”·    魔物本就是个敏感的东西,在这非常时期尤为如此。
文轩自然知道这一点,也知道此时说出这番话会给自己带来多少可能的麻烦·但那附影魔总归是为了将同心蛊解法交给他们才会来到这里,他总不能当做不认识··    “究竟怎么回事”幸而楚涟对这个徒弟还是有几分了解,当即将眉头一皱,“你给我具体说说。”
    文轩便从他们当初与那附影魔相遇开始,顺着时间顺序,将同心蛊与死契之事都逐一说了一遍··    越听,楚涟眉头便越发紧皱,最后终于忍不住道了一句,“照你这说法,这魔物不就是曾经想对你出手,结果反倒被你们制住了吗这算是个什么渊源”·    文轩顿时停了一下。
    就连一边的简易也忍不住点了点头,竟破天荒赞同了楚涟的说法,“就是·”·    文轩回过头,看了简易一眼··    “师兄,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简易道,“但你要明白,他现在之所以要冒着危险把这解法带给我们,全都是因为他最开始想害我们啊·”·    楚涟深深看了一眼简易,顿时感觉这小子比以前顺眼多了,“就是。”
    就在这种奇怪的地方,两人莫名惺惺相惜起来··    文轩受到这两人的联手夹击,完全无法抗衡,只能眼睁睁看着楚涟提着那附影魔就走。
    临走,楚涟还狠狠瞪了眼文轩,“刚才的那些话,要是让我发现你再对别人说一个字,别怪我往死里揍你”·    文轩叹了口气,总算没有太坚持。
毕竟那附影魔确实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不过相识一场,文轩愿意为他说一句话,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师兄……”简易还有点担心,还想多劝一劝。
    文轩却已经自己想开了,只对着他笑了笑,指了指他手中玉简,“幸好我们已经将这个拿到了手中,你快看一看吧·”·    简易松了口气,连忙点了点头,将心神沉入玉简之中。
    他认真看了片刻,然后神色逐渐微妙起来··    “怎么”文轩问他··    简易直接将玉简递到了文轩手中。
    文轩一看,这解法开头就写着所需要的材料,顿时吓了一跳,前段时间他真是被“材料”这两个字给折腾够了·幸好,再一细看他便发现,这里所需要的材料都并不难寻,随便一个仙城里都能买齐。
    麻烦的是之后的步骤··    那些材料只是吸引他们体内蛊虫的诱饵·在蛊虫被吸引之后,还得下蛊者运起青羽门内一种御兽功法,才能将他们体内的蛊虫引出。
    文轩看了一眼楚涟离去的方向,面带无奈··    “早知道应该先看一眼了·”简易脸上流露出几分后悔··    文轩倒是比他看得更开一些,“就算师父没有将他捉去,难道他现在还能回去青羽门,学习那御兽功法吗”·    简易一想,也是。
那附影魔原本在青羽门内就是个混日子的,就连这解法都能忘掉,还需重新换取,指望他能运使那什么御兽功法显然也是不靠谱的··    幸好,这并不是解开同心蛊唯一的办法。
    这玉简上还写了另外一种··    这一种解法,所需要的材料比上一种麻烦一些,但慕容凤那里总归能够找全·接下来,便需要中蛊的两人心意相通。
    心意相通这种说法太模糊了,文轩不禁愣了一愣··    再继续看下去,玉简中倒是对这四个字给了更详细的阐述。
简单来说,在备好了相应的材料之后,两人将材料磨成粉末,吞入腹中,而后相对而坐,运使一种特殊的功法,如此一来,他们便能同时潜入对方的心房,有了窥探对方心灵的机会。
    同心蛊,本就是以双方心房间的阻隔为食的一种蛊虫·假如他们能通过这种方式,彻底到达对方的心底深处,消弭这种阻隔,他们体内的同心蛊便会双双死亡。
    文轩知道此前简易神色为何微妙了,他的神色也同样微妙起来··    但与此同时,文轩竟然有些跃跃欲试·他一面觉得为了这种理由而窥探对方的内心实在不太厚道,一面又抑制不住地,对此抱有了小小的期待。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只能选择这第二种方式了·”简易皱着眉头道,“可惜成功率并不高·”·    文轩掩饰住内心期待,含糊地点了点头。
    因为已经与慕容凤有了在安凤城再会的约定,两人没再多生枝节,当即便直接朝着安凤城赶去··    路上大约需要三五日的时间·每晚简易都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中,只偶尔露出一点阵法的波动。
文轩想到那本阵法入门,猜想他只是在尝试学习阵法,便没有多管··    直到一日清晨,简易忽然表示,他想要绕个远路··    “忽然想起我所准备的东西还差一样,要绕到那边去寻。”
简易是这么解释的··    绕个路而已,文轩不疑有它,当即点头同意··    文轩所不知道的是,如果他们那时不绕那个远路,他们便会在那个夜里,停在某处小镇之中。
    就在这天夜里,有几个陌生的修士,便正停在了那镇里小歇··    月上枝头时,许多不知从哪里来的如墨黑雾从地底缓缓冒出,将这些修士层层裹入其中,透不入一点光线,也溢不出一点声响。
待到次日清晨,黑雾总算散去,小镇中的凡人赫然发现,那几名修为不低的修士,竟然统统只剩下了一把枯骨··    这件事在北宁修真界中引起了轩然大波,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之前那不知从何处冒出的强大魔头,一时间人人自危,有宗门的修士统统躲入宗门的护山大阵之中,散修们也开始一个一个抱成团,只有那些元婴真人们仍在努力搜索着魔物的踪迹。
    当这件事情传入文轩的耳中,是在五日之后,简易已经寻到了他口中那样必须绕路去寻的东西,他们离安凤城也已经只有一步之遥了··    “居然是只如此凶残的魔物。”
文轩的脸色免不了有些发白··    “是啊·”简易睁着那双无害的眼,仿佛同样什么也不知道般道,“师兄,我们今后一定得更小心些。”
    文轩叹了一声,终于同简易一起踏入了安凤城的城门··    安凤城中自然也是风声鹤唳,几大商行联合加强了守卫,将几个城门护得水泄不通。
当他们寻到万晖商行的那座高楼时,已经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守卫的盘查··    在高楼之内,慕容凤正满头大汗,拼命加紧地清洗着那婴孩身上微弱的魔气,生怕稍慢一步,让这点魔气被其他人发现。
    “文道友·”看到文轩,她十分高兴地行了一礼··    而后不等文轩开口,她便主动道,“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如果可以,希望你们今后也能将这个孩子交给我抚养·”·    文轩一愣,“此话当真”·    慕容凤的神情十分坚定,“此时此刻,大抵唯有在我这万晖商行里,能护得住这个孩子的周全。”
    说实话,文轩对此没有一点意见,毕竟多日来慕容凤对这个孩子的爱护他都看在眼中·他只是有一点惊讶·在这种时候,这个孩子毫无疑问是一个烫手山芋,而慕容凤是一个商人,想不到她居然会想要主动将这个麻烦接入自己手中。
    文轩看了简易一眼··    简易对此便没有一点惊讶了,只是笑了笑道,“实不相瞒,我们也正头疼该拿这个孩子怎么办好呢·”·    这是大实话。
他们本来是算着可以让赵飞玉养养这孩子的,结果这话他们都没来得及提,附影魔就被楚涟带走了·慕容凤此言,着实是解了燃眉之急··    “可是慕容仙子,”文轩问道,“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当然。”
慕容凤将目光投向那正沉入睡梦中的婴孩,眼神温柔,“我从来没有像此时一样,清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见状,文轩呼出一口气,感激地拱了拱手道,“那这个孩子便继续拜托慕容仙子了。”
    慕容凤高兴地应了,又拍手招来侍从,命他们好好招待文轩两人··    文轩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接下来准备回水云宗去··    “也好。”
慕容凤道,“有山门可回,总比这些外面的地方安全许多·”·    “我们还有一事相求·”文轩又将解除同心蛊所需的材料说了一遍。
    以双方的关系,慕容凤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为难他们,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而后文轩与简易不过在这高楼中休息了片刻,慕容凤便寻齐了他们所需之物,命人送到了他们手中。
    如此,一切皆了,他们便可以动身返回山门了·至于解开同心蛊一事,水云宗内文轩的洞府才是最适合的地点··    临走前,文轩去向慕容凤告辞,又数出一把灵石交过去,算是购买那些材料的花费。
    慕容凤顿时将眉头一皱,“文道友,这是什么意思你帮过我这么多,难道觉得我还需要你的钱财吗”·    “亲兄弟尚且要明算账呢。”
文轩笑道,“我之前虽然帮过你,但你的报酬也给得明白,并无任何亏欠·”·    眼看慕容凤还是紧紧皱着眉头,文轩又将目光投向她身旁那婴孩,“再说了,你愿意抚养他,也是帮了我们的大忙。”
    听到这话,慕容凤的神色变得微妙起来,似笑非笑地道,“我收养他,可不是为了帮你们·正相反,你们愿意将他交给我,却是又给了我一份极大的恩情了。”
    文轩微微讶异·他知道眼前女子喜欢这个孩子,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文道友,我需要这个孩子。
有一件事,我从来没有与你说过·其实事到如今,哪怕火毒将解,我也已经……”慕容凤将手掌搁在自己肚子上,面容中流露出一种哀伤,“永远无法成为一个母亲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文轩一惊·却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许多细节涌入到了他的脑子里·在初次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慕容凤便表现出了出奇的善意,原来这便是缘由。
    “既然如此,”文轩便将神色严肃起来,“从今往后,还请你将他视为几出·”·    慕容凤笑着点了点头,“必然如此。”
    文轩又看了看眼前那些灵石,“至于这些……”·    慕容凤见他依旧坚持,终究没再为这些小财纠结,“罢了,既然你活得如此清白,我也不逼承我的情了。”
    说罢,她取了一半,将剩下一半推回去,“友情价·”·    如此处理,文轩总算没有话说,笑着便道了谢··    而后他带着简易离开安凤城,又跋涉数日。
    在这数日之间,那只魔头依旧动辄在半夜出来害人性命,闹得是人心惶惶·大宗门的护山大阵他惹不起,那些散修和小宗门,却又有好几拨遭了毒手。
    文轩简易两人却一路顺遂,每每避开被魔头攻袭的地点,终于有惊无险地到了水云宗的山门··    巡守弟子看到他们,迎出来打了声招呼,“文师兄。”
    文轩笑着应了声,正准备带着简易进山去,却又觉得有那么一丝不对,忍不住回头再看了那巡守弟子一眼··    这名弟子他是认识的。
以往他每次回山,如果是这名弟子当值,一定是会极其热情地迎接的·而这一次,此人虽然也出来迎了,态度上却仅仅是不冷不热,甚至还有点欲言又止的意味在里面,似乎有着什么心事。
    “莫非宗门内出了什么事”文轩便问了一句··    这弟子一愣,连忙摇了摇头,有些讷讷地道,“没、没事。”
说罢,不等文轩继续追问,他便连忙退了开,看上去倒像是退避三舍了··    文轩觉得十分奇怪,却也想着这名弟子可能单纯只是心情不好,没有太过纠结。
·    等到了水云宗内,文轩一路往自家洞府走去,这种不对的感觉便越来越是明显··    在他离开之前,宗门内的低辈弟子们对他一直是两种态度,反感不屑的有之,喜爱崇拜的更有之。
但这一次回山,似乎每名弟子对他的态度都冷淡了许多,连主动上前打招呼的都寥寥无几了·就算是主动向他问好的,也像之前那名巡守弟子一样,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怪异。
    文轩面上装作无事,一路照旧与简易谈笑,直到了两人住所的分叉口,让简易先回去拜见自家师门了,才深深吸了一口气,沉下了脸来,决定赶紧找人问一问。
    他在水云宗五十余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    ·    第59章·    ·    文轩首先想到的,自然是那些与他关系更近的核心弟子。
在普通弟子对他的态度都如此晦暗不明的情况下,大概只有那些核心弟子还能与他平等相交,给他想要的答案··    其中骆轻泉与他不对盘,石不悔又向来木讷,唯有那个深受掌门喜爱的师妹张笑晴,是他此时最好的选择。
    文轩便立马朝着张笑晴的住所赶去··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刚到途中,他便看到张笑晴与另外一名师妹站在一起,正停在路边说着话。
    文轩与张笑晴的关系向来不错,当即在脸上带了点笑,朝两人迎了过去··    正在此时,那另一名师妹刚好抬头看向了他,脸色一变,连忙推了张笑晴一把。
张笑晴便也抬起头一看,看到文轩,脸色却是大变··    文轩心中一沉,已然觉得十分不妙··    只见张笑晴脸上的惊骇逐渐褪去,转为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之色。
她就这么复杂地看着文轩,而后就在眼看着文轩即将靠近的时候,猛地往后一退,带着身旁友人一起,仿佛惊弓之鸟一般的跑远的··    文轩到了她们刚才所在的地方,却只能愣愣停下,连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好半晌,文轩才回过神来,紧紧握起了拳头··    若说之前那些弟子的冷淡只是让他心里有些钝钝的疼痛,张笑晴此时这么一逃,毫无疑问便是在他心上扎了一刀。
    他还记得,当初他为了能更进一步而选择跌落到筑基的时候,张笑晴是跪在楚涟面前为他求过情的·以前那些年,张笑晴与他的关系也是极好,是他极爱护的一个师妹。
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连她也这么对他了·    许久,文轩回复了平静,转了身,脑子里思考着下一个能问的人,这思维却难免有些迟钝。
    或许是因为这迟钝,直到往前走了几步路之后,文轩才猛地一停,发觉有人正偷偷看着自己··    其实自打他回来,不敢出来与他打一声招呼却在背后偷偷看他的弟子很是不少。
但眼下这一个,目光尤其灼热一些·其他人多是偷偷看两眼就走,这一个却似乎正跟着他··    文轩又试着往前走了两步,背后的目光果真紧跟不放。
    是个筑基还不久的,弱得很··    文轩心里下了个判断,而后身形猛地一闪,几十米的距离视若无物,眨眼就出现在了那目光投来的方向。
    这正偷偷看着他的,是宗门内一位师弟·眼看文轩忽然近在眼前,这名师弟显然吓了一跳,大声“啊”了一下,往后猛地一退,一不留神被树根一绊,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
    文轩伸出手,抓住他的胳膊,将他稳住·同时,文轩的目光将这师弟打量了半晌,终于认了出来,“是你”·    水云宗的内门弟子,文轩几乎全认得出来,这个自然也不例外。
但眼前这个,在文轩脑子里的印象比别的还更深些·想当初,就是这个弟子为了给自己说话,被骆轻泉正好逮住,还因此而促使他和骆轻泉又进行了一场比斗·结果他那次大败骆轻泉,大大搬回了一城。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这师弟本就崇拜他,当时被他救下之后,更是对他感恩戴德··    但是此时此刻,这师弟却也变得和其他人一样,连声招呼也不愿意打,只在背后偷偷看着了。
    文轩松开了他的胳膊··    那师弟独自站稳,却没有道谢,只是看着文轩的目光更复杂了些··    “这次回来,你们对我的态度都有些奇怪。”
文轩便问他,“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对方张了张嘴,又将双唇阖上,狠狠咬了咬牙··    难道就没人愿意告诉自己吗文轩有些失望。
他摇了摇头,没有纠缠,转身便往后走去·他觉得自己现在或许应该回到自家洞府,先歇一口气··    “文师兄”那师弟看他要走,终于忍不住呼喊出声,急急叫住了他。
    文轩停下脚步,回过头··    那个师弟大大喘了几口气,眼角一下子有些红,略显激动地问道,“那些人说的都是胡话,他们冤枉你的,对不对”·    这问得倒是有点儿意思。
文轩心中震动,转过身来重新看着此人,神情却很冷静,“哪些人说了什么话”·    这师弟嘴唇抖了抖。
    “你不告诉我这些,我怎么回答你”文轩问他··    “很多人,大家都在这么说·”这师弟这才又慢慢开了口,眼角却越发红了,“他们都说,你与妖魔勾结。”
    与妖魔勾结文轩一愣,第一反应便是这都什么胡话··    然而他很快想起了自己半妖的身份,又很快想起了几天前为那附影魔求的情,心里猛地沉了两分。
    但他的思维转了再转,却又觉得不对··    若是与妖勾结,大抵是身世的问题·若是与魔勾结,大抵就是那只附影魔的问题。
但是与妖魔勾结,这说法就含糊了,透着几分可疑··    “你相信吗”文轩不答反问··    “我不想相信的,我一直不愿意相信,但是……”这师弟整个眼眶都红了起来,“大家都这么说,大家,每个人,都这么说。”
    文轩安慰半晌,让他的情绪稳定下来,又问了问更仔细的情况··    事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也不是特别令人意外。
这种他与妖魔勾结的传言,不是出于他察觉自己的身世之后,更不是出于那魔头出世之后,而是在那之前,早在他前脚刚刚离开宗门的时候,就不知从何处而起了··    想来也是,以文轩之前在宗门内的人望,如果这种传言刚起几天,断然无法达到这样的效果。
实际上,早在这传言刚起的时候,绝大多数人也是将其当做无稽之谈,嗤之以鼻的··    然而文轩离开宗门多久了大半年是有了。
    就在这大半年间,日日有人这么说,时时有人这么说,更在不知不觉间,人人都开始这么说,想一刻不听到这流言都不行·所谓三人成虎,重复的力量是可怕的。
    于是事到如今,就连眼前这原本最忠实的信徒,眼下也已经动摇成了这个样子··    文轩握紧了拳头,心中气愤难言··    如此事实便很清楚了,那流言其实与他的身世无关,与那附影魔更无关,只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构陷而已。
设计这场构陷的人,甚至不需要有丝毫证据,只用趁他不在,让这些说法深入人心,便能挖空他在水云宗这么多年所积累的所有人望,使他被所有人拒之千里··    “本来我还是不信,可是,可是……”那师弟却又道,“就在几天前,那魔头,正是……大家都说,这都是你设计好了,是你与那魔头勾结,才将那位置装成好地方一样告诉宗门,其实只是为了放那魔头出来……”·    文轩一愣,仿佛体内的血一下子冷了。
刚才那些愤怒,顿时化为了冷汗,从他身上淌下··    文轩猛然察觉,其实他所面对的并不单纯是一场毫无证据的构陷,否则没理由算得这么巧··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简易所说的一句话,“那些人,哪个不是人精就算我没说,难道他们就可能察觉不出来吗师兄,他们知道的,远比我们多多了。”
    而这陷阱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似是而非··    对方将妖与魔混在了一起,看似含糊,但含糊又如何哪怕九分假的与一分真的混在一起,只要那一分确实是真的,只要有一个无法解释,文轩就完了。
    偏偏,文轩体内的妖兽血脉,就是无法解释,就是铁证··    “这流言……”文轩口中有些发干,“最开始,究竟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眼前的师弟摇了摇头。
流言传得太广了,实在已经找不到起源··    “但是有几个人,特讨厌,特嚣张·”眼前师弟狠狠咬了咬牙,“留言有一半都是他们喊出来的。
他们还放出话来,若是我们有谁觉得他们胡说,大可以等你回来之后,让你去与他们当面对质,看究竟谁是对的·”·    而后他便将那几人的名字报了一遍。
    越听,文轩就越是麻木,心口就越是发冷··    这些人他个个都认识,个个都是门中那些长老的徒弟或亲眷·这些人敢这么嚣张,无疑是得了那些长老的授意。
文轩知道,当初为了简易入内门一事,他确实将那些长老得罪狠了·可是光凭那些长老,断然成不了这么大的气候,布不出这么大的局··    “文师兄,”这师弟还很期盼地看着他,“你会去与他们对质的,是吧”·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文轩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你会证明他们全都是胡说的,对吧”·    “孙师弟·”文轩终于道,“我有些累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说吧,他便转身回去,只留下那名师弟,呆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简直都发了傻··    直到文轩走出好远,那师弟终于反应过来,在后面歇斯底里地叫道,“文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那群人难道不是一直在胡说吗你为什么不与他们对质为什么不证明你自己的清白为什么”·    文轩觉得,心里这么继续疼着疼着,或许就麻木了。
    唯一对不起的,是眼下这名其实还想要相信他的师弟··    而后文轩又另外想了点办法,将这事稍微继续打探了一下·最后他找到了那几个嚣张之人朝他叫阵的现场,过去听了一耳朵。
    果然,那师弟并没有说全··    在这些人的叫嚣中,明明白白夹着一句话,“你们以为他真的敢来吗哈哈,他要真想来,可得想清楚了,他身上不可告人的东西可不止这么点现在只传出这么点,是给他留脸呢”·    这是一句威胁,明明白白的威胁。
    但文轩躲在一旁听着,只能自嘲一笑·这是句切实有效的威胁··    比起所谓的与妖魔勾结,他身上所流的天妖之血才是更加要命的东西。
此时他们扬言为他留了脸,他便不可能冒着身世被揭露的风险,去当真与他们对质··    其实只是为了给他留脸吗并不·宗门的大师兄居然是一只半妖,这一事实并不止能毁掉文轩,还会大大伤害水云宗的颜面。
若不是如此,这个所谓的脸,也不会真有人为他留吧··    文轩回到自家洞府,咬了咬牙,忍不住握紧拳头,狠狠砸在了墙上··    他抬起头来,双目几乎充血地看着洞府外一个方向。
    那座高居云端的大殿··    掌门纪子昂·    是了,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纪子昂·纪子昂是何时知道文轩的半妖身世的或许早在一开始,楚涟将他领回来的时候,这位掌门就知道了。
    否则的话,就算楚涟再怎么冷落这个徒弟,他又怎么敢那样利用文轩,这么敢在文轩身上下如此手段是啊,文轩早该想到·许多原本觉得不可置信的事情,一但结合自己的身世,便是那么地理所当然。
    此前文轩也曾暂离宗门无数次,纪子昂从未出手对付过他,甚至还曾百般维护过他·只因为那时纪子昂还觊觎着他的极水之根,还指望着他修炼那本纪子昂所提供的功法呢。
直到那一日,文轩选择重回筑基,更从楚涟手上得到叶笙歌所留下的功法,他对纪子昂而言便彻底失去了利用了价值,只是个碍眼的累赘··    文轩收回被砸得有些疼的拳头,一声冷笑。
    他好恨··    他是一直将水云宗当家的人·此前就算纪子昂那样坑骗他,他也只当是看清了一个原本信赖的长辈·可是现如今,纪子昂却用这样的手段,毁了他整个家。
    可是恨过之后,他又能怎么办·    文轩在洞府内坐下,看着外面的蓝天绿地,孤零零地坐着·他知道自己是斗不过纪子昂的。
但比纪子昂更让他无法抗衡的,是他自己体内所流动的血··    他想要背负着自己的血脉前行,这便是他必须承受之痛··    就是最心灰意冷之时,门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文轩一看,是简易正顶着一张笑脸走来,“师兄,抱歉,我来晚了·我那师父太久没见我了,硬是舍不得我走呢·”·    仿佛历史重演,文轩心中淌过熟悉的暖流。
    ·    第60章·    ·    自简易进来后,文轩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这是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心里空空的,只有在看着对方的时候,心中才能够稍微充实一些。
    “师兄,”简易发现了他的异样,“你还好吧”·    文轩抿了抿嘴唇,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回答。
    其实那句话一问出口,简易就发现那是一句废话了·他刚从外面进来,那些水云宗的人现在是如何谈论文轩的,他多多少少也有听到一点·但他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给文轩所带来的打击居然会这么大。
    “师兄,不要太在意了·”简易坐在他的身前,与他面对着面,“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我都知道,何必去管他人如何言说”·    文轩笑了笑,“说得有理。”
    简易见他只是强颜欢笑,正准备再劝一劝,文轩却又摇了摇头··    “我并不是那么看不开的人·”文轩道,“事已至此,只能往好的方面想了。”
    这还能有什么好的方面简易嘴角一抽,口中却附和道,“说得是,有什么不好看开的这是好事啊,大好事他们现在之所以会这样对你,全都是因为他们就是这样的人,是你以前看错了他们,你以前就不该对他们那么好这可是个好机会,让你一口气看清了那么多的人”·    看他说成了这种德性,文轩不由得被逗笑了。
    他这么一笑,简易顿时也觉得尴尬,干笑两声,说不下去了··    结果就在下一刻,文轩忽然伸手拉住简易的胳膊,往怀中一带,用双手搂住了,笑着将脑袋蹭在简易肩上,“简师弟,你说得对。”
    “师师师师师师兄……”简易吓坏了,一开口一串结巴··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文轩置若罔闻,继续将他搂在怀里,还揉了揉他那颗脑袋,“你说得都对。”
    简易恍惚间觉着,自己好像是被当做了一团抱枕·虽然这世界理论上并没有抱枕这种东西,但人嘛,总会在某些时候特别想在怀里抱着点什么,这种心情都是一样的。
    于是他便安静下来,安稳地在文轩怀里呆着,乖巧得不行,半晌没点动静··    等到文轩低下头来一看,简易早已经是面红耳赤,脸上热得发烫。
    “你啊,”文轩这才总算将他松开,还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都认识多久了,怎么还这么害羞”·    “其实我……并不是在害羞……”简易侧过脸,压低声音弱弱地道。
    文轩却听得清楚,笑着问他,“那是什么”·    简易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多亏了你,我现在心情好多了。”
文轩揉了揉他的脸,又将视线投向了外面,“不过你有件事确实说对了·至少,如今出了这种事情,我这儿会比从前更清静些·”·    文轩所住的岱云峰,因为楚涟的关系,本就人迹罕至。
但以往,总会有人因为文轩而在附近走走·如今却连这点人气也省下来了··    “会少许多该操心的事情·”文轩轻轻笑道,“能将精力全用在修行上。”
    修士本就该以修行为主·说这是件好事,还真不算错··    只是文轩脸上的笑容,怎样也看不出高兴··    “师兄,”简易抓住他的手,“此时还需忍耐。”
    文轩看着他··    “我们还不够强大,还需要宗门的庇佑·”简易道,“但是只要继续修行下去,总有一天,我们能够独当一面。”
    “然后脱离宗门吗……”文轩叹了一声··    离开水云宗仅仅在不久之前,这还是一件文轩连想都不可能去想的事情。
但先是对掌门彻底失望,后又被这么多同门怀疑疏远·不知不觉间,当简易再次表达出如此意思,他竟然已经不会激烈反驳了··    但毕竟是从小长大的地方,不是说脱离就脱离得了的。
    “总之,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能想留就走,想走就走,没人拦得住·”简易看着文轩双眼,认认真真表示,“只有一点·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
    很好,这就够了·文轩轻轻拍了拍简易的手背··    “当然,我有些什么本事,师兄你也知道·”简易又略有些得意地继续道,“到时候,就算你不想我跟着,我也一定会跟你到天涯海角。”
    “你小子……”文轩哭笑不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中却是暖暖的··    “所以……”简易又低下头,仿佛有些难以启齿般道,“就在这之后,我可能要闭关一段时间。”
    他不比文轩,是头一次到达筑基的境界,却刚一筑基就一直跟着文轩东奔西走,确实早该寻个机会闭关好好稳固一番··    文轩点了点头,心中十分认同,又问他,“是回宗门之后,得到了你师父的提点吗”·    “师父并没有提及此事,我却早有此意。”
简易道,“再不努力,我就会被师兄越甩越远了,到时候还拿什么追随你不过师兄放心,就算闭关,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只要找我,我立马就能出来。”
    闭关出关本不是儿戏的事情,偏偏简易此话说得又是斩钉截铁··    文轩知道他的心意,并不在此处纠缠,转而道,“既然如此,在你闭关之前,我们得快些将那同心蛊的事情给处理掉。
刚好我这里僻静,也不需要另谋他处了·”·    这是早就说好的事情,简易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只问道,“可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材料早就已经在慕容仙子手中购齐,一样不差。”
文轩说着取出储物袋,将其中东西倒出,而后一分为二,一人一半··    简易将自己那份拿在手中,便按照那玉简上所说的方法,开始用自己的灵气将齐碾磨。
文轩自然也有一份需要碾磨,但他是凝元期的修为,灵气雄厚,速度比简易快上许多··    “师兄,”简易边碾边道,“虽然这是必须解决的事情,但这方法难度不小,就算无法成功,也是极其正常的。”
    “你怎么还没开始就打起退堂鼓了”文轩笑道,“这可不像你·”·    “不是打退堂鼓。”
简易看着手中那些越碾越碎的材料,就像是在看着什么稀世珍宝,出奇认真,“我只是怕你失望·”·    就在这么两句话间,简易终于也完成了自己的工序。
看着手中那些细腻圆滑的粉末,简易松了口气,而后将其交到文轩手中··    与此同时,文轩之前所碾磨好的那份材料,也交到了简易手中··    随后他们用热水冲兑,分别服入腹中。
    这个程序,为的是让两人的灵机越发融合·再加上本就相连的同心蛊,如此一来,便为他们互相窥视对方的内心铺好了桥梁··    等到那些材料合着对方的灵气在自己腹中化开,两人都觉得有一股暖洋洋的感觉爬遍了全身,一时间竟然有些困倦。
    “师兄,”简易笔直坐在文轩面前,显而易见有些紧张,“快开始了·”·    文轩点了点头,内心其实也挺有些紧张。
但与此同时,那些莫名的小小期待也在他心中发芽,使他更多了些兴奋··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而后嘛,两人凑近了,将额头贴着额头,四目极近地相对。
    这是个过于亲密的姿势,简易难免又有些脸色发红··    “师兄,”却就在这个时候,简易又道,“就算没有成功也没关系。
哪怕只成功一半,也是最理想的情况了·”·    所谓只成功一半,指的便是一方能顺利到达对方心底最深处,另一方却失败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双方体内的蛊虫都不会死亡,却有一方——便是被对方彻底窥尽心灵,却无法到达对方心底的那失败一方——体内的蛊虫会进入一种假死的休眠状态,失去伤害宿主的能力。
    正常状态的同心蛊,会使得双方同生共死,因为这对蛊虫本就是一对配偶·一旦一方死亡,体内的蛊虫也无法存活,而另一方的蛊虫感应到配偶的死亡,紧跟着就会殉情,却在殉情前放出大量的毒素,将自己的宿主也害死。
    而在其中一只蛊虫进入休眠的情况下,原本同生共死的同心蛊的连接,便会进入一种不平衡的状态·休眠中的蛊虫无法感应到配偶的死亡,但休眠中的蛊虫一旦死亡,依旧会被配偶所感应到。
    换而言之,我成功了你失败了,结果你死我也得死,我死你却不会有事,就是这么的不公平··    文轩心中却没有什么只成功一半的概念,在他心中,这种情况就是一种失败。
他倒是觉得今日简易的表现实在有些奇怪,原本明明挺横冲直撞的一个小子,怎么在这个事情上屡次三番地表现得如此丧气·    他正准备调笑两句,然而仅仅一眨眼后,便只觉得视野一片模糊,哪里还有简易的影子·    文轩很快察觉到,他正在步入简易的内心。
    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分明只是极近的盯着对方的双眼看着,气息纠缠间想着要看到对方的内心,便竟然真的进来了··    但文轩又觉得诧异。
因为当眼前的模糊褪去之后,便只剩下了一片黑暗·简易的内心居然是这种地方吗文轩感觉不太可能,心里想着或许是还没到呢··    他定了定神,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地往前行走。
    走了片刻,文轩逐渐有所发现··    这是一条路,一条黑暗又窄小的道路·文轩伸手便能碰到这窄路上的墙壁,自己一摸,上面似乎还刻着纹路,只是在黑暗中根本看不清。
    文轩便在这黑暗中点起一团火焰,用光照亮眼前,终于看清石壁上所刻之物··    石壁上确实刻满了纹路,这些纹路还组成了一幅幅画面。
    文轩刚一看清,心口便猛地跳动了一下,而后噗通噗通根本停不下来·石壁上所刻之物,实在超出了他的想象··    ·    第61章·    ·    文轩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墙壁,看着上面所绘制的画面。
这些画面所绘的全都是一个人,同一个人·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仿佛每一个角度每一个瞬间全都刻画在了上面,赫然全都是文轩本人··    此时此刻,就连文轩手中的火光都忍不住颤了一下。
    这是种怎样的景象在这么条窄小的道路之上,放眼望去,全都是他自己,从看不尽的来路一直到望不尽的去路·说实话,文轩甚至有点被吓到了。
    他稳住手中火光,好半晌回过神来,又顺着这条小路前后走了走·果不其然,全都是他·无一例外,连绵不绝··    文轩又将脚步停下,抬眼看着眼前壁画。
这幅画上的文轩正端正坐在桌前,对着烛光审视着手中的符箓·虽说是刻在石壁之上,但或许因为它只存在于简易心中,竟然清晰得出奇,逼真得出奇·烛光照着画中文轩那双低顺的眉眼,竟让人心中一动,觉得美不胜收。
·    文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思考了一下自己是否真的有画中这么好看·毫无疑问,虽然文轩本身的模样确实不差,但画中的他显然更俊朗几分。
    想到这是在简易的心中,文轩叹了口气,嘴角却又忍不住勾了一抹笑··    相处至今,他早就相信简易对他是真的那么重视·如今他却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知道,自己在简易心中的分量,竟比他原本所以为的还重得多,重得多得多。
    这已经是无法用语言来言说的分量了·这分量让文轩有些震惊,有些惶恐,更多的却是高兴··    文轩就这么微微笑着,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了下去。
    可是这里为何会是一条路这条路又为何如此狭窄,如此黑暗·    文轩将这疑问压在心里,希望能在将这条道路走尽之后得到答案。
他觉得这条路一定是有尽头的·因为他知道,就算简易的心中将他摆在了如何重要的地位,也不可能只有他··    至少,简易还有着遇到他之前的那许多年。
那个听起来光怪陆离的世界,那个简易口中幸福的家庭··    可是不管文轩走了多久,脚下依旧是这条窄路,眼中依旧是墙壁上那些不重复的文轩的画面,仿佛真的没有尽头一般。
    文轩终于停下脚步·简易心中不可能只有这么没有尽头的一条路,眼前如此情况,一定有什么不对··    他定下心来,再将四周仔细观察了一遍。
    这条路究竟意味着什么呢这是简易心中的路,或许简易心中的路就是这么狭窄而黑暗·这条路上只有文轩,没有任何第二种选择,连光都没有。
但是,无论如何,这不可能就是全部··    道路之外,一定还有东西··    如果道路没有尽头,那些东西一定就在路的外头,就在这墙壁之后。
    眼前的墙壁上,是一副文轩正歪在床头假寐的画面·文轩看着这幅画,手中凝结出一个法术·他想要试着毁去这面墙壁,却又犹豫是否真的要这么做。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文轩就这么掐着这法术,盯着眼前石壁思考着·片刻后,他终究将手中法术散了去··    如果真的要毁去这面墙壁,他还是不太舍得。
这毕竟是简易心中之壁,满满都画着他·如果毁去这一面,他不知道究竟会造成什么后果,是否会对简易有什么影响··    但这并不代表他放弃了之前的打算。
他意识到了,这并不是一堵真正的墙,而是一道竖在简易心中的屏障··    不是真正的墙,便不需要真正去毁坏··    “简师弟,”文轩低声道,“让我看看吧,看看你真正的内心,看看那些被你藏在深处的东西。”
    说着,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到那面墙壁··    墙面很硬,文轩却仿佛根本没有感受到那硬度,依旧继续往前伸着那只手,压在那面墙上,使劲往墙里摁去。
    摁不动,他也不管,只管继续使力··    片刻之后,文轩手上几乎有青筋冒出,他却不管不顾·又在片刻之后,文轩背后都被汗水浸湿,他却依旧咬牙使着力。
    若是在现实中,这种行为简直说不出的可笑·但这是在简易的心中,文轩知道,这面墙一定不会真的坚如磐石,一定会有软处··    终于,在长久的坚持之下,文轩的掌心往墙里陷了进去。
虽然只陷入了区区一分,对文轩而言,这却是个巨大的鼓舞··    他几乎用尽了一生的力量,只为了挤到这面墙壁之外··    “简师弟……”文轩咬着牙,齿门都开始发颤,“让我……看看……”·    他想知道,他想要知道简易的一切。
    终于,他整个胳膊都陷入了墙中·他能感受得到,墙壁之后果然还有着巨大的空间,他的手掌已经碰触到了那片空间,然后便是他整个人··    最后挤出那面墙壁时,文轩几乎已经汗流浃背。
    当他从黑暗中睁开双眼,眼前所见却依旧只是一片黑暗··    这里也这么黑吗·    文轩愣了片刻,而后稍稍缓了口气,如法炮制,在手中燃起火光。
结果这次火光却只照亮了手中那小小的一团,光芒根本散不开去··    为什么会这样文轩愣了··    他让手中火焰裂为四朵火花,分别向四个方向飞去。
然而火花刚刚离开他的掌心,便只听噗地一声,竟彻底淹没在了那片黑暗之中,宛如熄灭··    文轩一下子没了辙·但他既然已经废了那么大的气力挤了过来,便不可能只因为区区一片黑暗而败退。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摸着黑往左右走去·与之前那条窄小的道路不同,眼前的黑暗空间十分宽广,无论哪个方向都寻不到尽头··    这才是简易心中最广阔的疆域,简易却用那些墙壁将这里隔绝在了道路之外。
    这里该是有一些东西的,只是文轩看不到··    文轩知道,自己依旧没能窥见到简易心中的最深处·如果他成功到达最深处,真的看透了简易的一切,他便能察觉到那只潜伏在简易的蛊虫。
如今他却半点也感受不到,这证明他离目标还有很远的距离··    首先该做的,是要驱散这片黑暗··    一路上,文轩已经投了无数的火光出去,它们却无一例外都湮没在了这片黑暗这种。
渐渐地,文轩发觉,这黑暗或许是有实质的··    想到这里,文轩右手中又燃起一朵火光,左手却招来一阵微风·用风来吹散黑暗,这看似是一个可笑的想法。
但文轩这么一试之后,竟然果真让手中火光照得更远了一些··    果然,这其实是一片黑雾,弥漫了整个空间的黑雾··    有了办法,文轩自然毫不犹豫。
他将手中微风越招越大,渐渐竟成狂风之势·手中火光也一下子大亮,终于照得眼前一片清明··    文轩只觉得黑暗之中出现了一抹白色,正欲再接再厉,黑暗的空间中却又忽然涌出另一种力量。
这力量在这空间中猛地一收,就像一只巨手一握,一下子将文轩所招来的狂风全部平息·好不容易照亮的火光也一下子泯灭,瞬间前功尽弃··    这里怎么会又冒出一股力量·    文轩稍稍一愣,便明白过来。
这里是简易的心中,这么强大的力量,自然只能是简易心中的力量··    简易心中的力量在阻拦他,不让他驱散黑暗,不让他看清,不让他到达深处··    文轩紧咬齿门,心中竟然委屈得很。
    同时他也被激发出了一种争胜之心来,说什么也要与这力量对抗,说什么也要达成这一趟的目的,非达成不可··    “简师弟,”文轩再次将风招来,“为何拦我”·    这次他将全部的力量都灌入到了这道风中,做好了再与那力量抗衡的准备。
    但那力量再度涌来之时,却没有再平息这股风势·文轩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扑面而来的力量给弹了一下,而后手中火光一摇一灭,他的眼前一黑一亮,竟一下子透入了亮堂堂的光来。
    文轩一愣·等到眼前的视野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他极近地看到了简易一双眼··    简易看似松了一口气,然后往后退了些,朝着他笑了笑。
    文轩整整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之中·简易心中的那股力量,竟然直接将他给弹了出来·    文轩瞬间简直是悲愤莫名。
    与此同时,他察觉到了一丝丝微妙的异样·这异样说不清道不明,似乎来自于他自己的心中·仿佛他心里原本和哪里连着一根线,现在那根线却断开了。
    “同心蛊……你……”文轩很快想到了原因,脸色微变··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是啊,”简易极高兴地告诉他,“师兄,我成功了。”
    相比文轩在简易心中的那些艰难坎坷,简易这边简直可以说是一路顺遂·一方面因为简易本就对文轩了解极深,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文轩对简易毫无设防。
彻彻底底,坦坦荡荡,轻易便被他给看了个透彻··    几乎没废吹灰之力,简易就到达了文轩心底最深的地方,让那只蛊虫陷入了休眠··    “从今往后,你已经不会再受到同心蛊的影响了。”
简易笑得都眯起了眼··    文轩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脸色沉得可以滴水,“但是我失败了·”·    “失败便失败了,师兄,别太放在心上。”
简易笑道,“我之前不就说了,这种事情没那么容易成功的·成功一半,便已经可以了,这个结果很好了·”·    文轩看着他,心里想着他之前那些异样的态度。
    是啊,早在最开始,简易便在反复向他强调失败的可能,强调所谓的什么成功一半·他当时以为那是简易没有自信的表现,真是错得离谱·简易之所以那样的表现,只因为他早已经预料到了此时的结果。
    他早就知道他在心中埋有多少防备,他从未想着要让文轩真正到达他内心深处··    “我失败了,就是失败了·”文轩声音冷硬,竟隐隐带着一丝怒气,“根本没有什么成功一半之说。”
    “师兄,何必这么说”简易察觉到他这怒气,有些无措地劝道,“就算只成功一半,从今以后,你也……”·    “从今以后,无论你是死是活,都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文轩截了话头,说完剩下的部分··    简易被这么一噎,尴尬得完全不知道怎么接茬··    “可是如果我死了,”文轩又道,“还是会将你也给害死。”
    “是啊,师兄,确实是这样的·”简易看着他的双眼,径直问道,“可是那又如何”·    什么叫那又如何这次换文轩无言以对。
    “你的性命不用再维系在我的身上,这不就够了”简易笑了一笑,“至于我的……师兄,就算没有这什么同心蛊,你该不会以为,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情,我能够独活于世吧”·    这句反问比任何告白都更能震撼人心。
文轩想着那最初所见的一条窄路,想到那两面墙上满满的自己,半晌没说出话来··    半晌之后,文轩再开口时,眼角竟然隐隐有些泛了红,“可是,这不公平。”
    “没有什么不公平的,这都是我自己的选……”简易刚刚说到一半,猛然看到文轩眼角那点红意,整个人都惊呆了··    自从他与文轩相识以来,也算是陪着文轩走过了不少起落,看着文轩经历了不少苦痛之事。
但在此之前,他从未看到过文轩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愤怒,委屈,不甘,交织在一起,以至于再差一分便要哭泣··    “简师弟,”文轩抓住简易的手腕,紧紧握着,握得极其用力,“这不公平。”
    “不是,并不是的,师兄你别这么想·”简易手足无措,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你……我……这种事,不至于,不至于让你……”·    但最终文轩并没有真正流露出那样脆弱的一面。
眼角的红意也只是泛了泛,很快便被他忍了回去·他只是紧紧握着简易的手腕,一字一顿的道,“简师弟,让我再试一次·”·    简易愣愣地看着他,愣愣地点了点头。
    之前的工序已经在他们两人的心中铺设好了桥梁·理论上而言,只要他们愿意,他们可以再尝试无数次··    就在简易点了头之后,文轩便俯身过去,再次将额心贴在了他的额心。
    依旧是熟悉的黑暗窄路,依旧是仿佛拼尽浑身力气般的穿墙而过,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笼罩着一切,依旧是简易心中那股强大得根本无法抗衡的防备之力。
    当再一次被弹出到现实中之后,文轩甚至一句话也没说··    简易同样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    很快,文轩第三次将额心贴上了他的额心,简易抿了抿嘴唇,只任由他施为。
·    所有的抵抗,都被简易放在了心里··    这次文轩坚持得稍微久了一点,几乎是拼了命地在于简易心中那抵抗之力抗衡。
但他怎么可能在简易的心中胜过简易也不过稍稍多坚持了片刻,文轩便又一次被弹到了现实之中··    简易呼出了一口气,却知道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文轩一旦倔强起来,不会这么轻易认输··    这一次,简易甚至是主动地将额心贴了上去··    片刻之后,又是相同的结果··    同样的事情,他们不知道究竟试了多少次,文轩也不知道究竟失败了多少次。
每一次简易都会显得疲惫一些,文轩的疲惫却只会更甚·原本已经许久都没有有过争吵的两人,竟在这种地方,莫名争得不死不休起来··    简易严防死守,文轩拼死突破,谁也不愿退后一步。
    直到已经月上中天,在文轩第不知道多少次被弹回到现实中后,简易开了口,声音略显黯哑地问,“师兄,可以了吗”·    文轩看着他,甚至连呼吸都稳不过来。
那条窄路两边的墙壁,是简易所设下的第一次道屏障,虽然每次都会被文轩突破,却每次都会耗费他大量的心力,致使他现在脸色惨白得不像话··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师兄,”简易现在虽然也有疲惫,但对文轩的担忧,才是他此时不得不开口的原因,“可以了吧。”
    是啊,可以了·原本那股怎样也不愿意服输的锐气,在这么无数次的失败之下,早已被磨平了·文轩只觉得心灰意冷··    他静静地看着简易,却半晌也没有回应。
    “简师弟,”等他终于开了口,却是道,“我根本到不了你的心底,是吗”·    简易很快答道,“你早已经在我的心底了,我的心底全都是你。”
    这是句实话,那满墙的壁画就是铁证·然而那只是简易心房最接近外界的一层·还有更多被藏起来的地方,却被他捂得严严实实,死都不让文轩知晓。
    真的是死都不让,不带任何夸张·他宁愿追求那所谓的成功一半,追求自己的性命仍旧被牵系在文轩身上,也不愿让文轩看到那心底的一切··    文轩真的很想问句为什么。
    为什么你都愿意因我而死了,却还是始终将我拦在外面·    但同样的一句话,也可以反过来问:他都愿意因你而死了,你还在强求些什么·    文轩笑了一下,带着点自嘲,“好吧,是我贪心了。”
    他看似是终于看开了,心中却还是郁郁不欢·简易扶着他的手臂,神色担忧·他摇了摇头,又看了简易片刻,忽然问道,“简师弟,你以前说过,你在原本的世界里过得很幸福,其实是骗我的吧”·    话音刚一落地,简易很明显就僵了一下。
    片刻后,简易却又故作自然,“师兄,你怎么忽然这么问”·    “只是忽然想到·”文轩道。
想着究竟他会在心底藏着些什么,究竟能藏着些什么,究竟是什么能让他如此排斥被文轩知晓,然后便想到了,“虽然你曾经是那么说的,但实际上,自从你我相识以来,你从来没有想过家。”
    如果真的生活幸福,家庭美满,怎么可能来到如此遥远的另一个世界却只顾着高兴能与书中认识的角色相见,丝毫不会想家·    简易张了张嘴,只觉得口中一片干涩,根本说不出话。
    有些事情,他想尽办法,拼命地掩饰了·却偏偏在这种根本没有想到的地方,露出了最大的马脚··    好半晌,简易才憋出了四个字来,“都过去了。”
    如果真的都过去了,便不会无法面对·文轩深知这个道理,却只能叹一口气··    所以那些被简易所藏在心底的东西,便是在前一个世界中的那些,明明不幸福却被他装作幸福的事情吗或许是也或许不是,简易死也不让他看,他便无从知晓。
只要是猜,就总有猜错的可能··    “师兄,无论我从前是个什么样,都没有关系·”简易又急急地说着,仿佛急于表态,“自从我与你相识,我就只是你所认识的我了。
那些过去的事情,还管它做什么呢那些都和我没关系了·自从你我相识,我便只想和你在一起·”·    “嗯。”
文轩点了点头,忽然道,“我也是·”·    简易一愣··    “只想和你在一起·”文轩道。
    简易回过神来,满面红光,喜不自胜··    文轩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表示,“简师弟,今日是我太任性了,竟然拉着你折腾了这么久。
现在这么晚了,你累不累”·    简易自然是累的,却不会答累,“师兄,别这么说,你也只是想彻底解决同心蛊的事情罢了。”
    “嗯·”文轩点点头,低声应了··    两人随后又说了些闲话,简易实在支撑不住了,便向文轩告了辞,赶回自己的洞府休息。
    虽然文轩这里也备了他的房间,但自打他这次回宗门之后,祁继白也多少有了些当师父的样子·如果整夜不回去,简易怕是免不了要被师父教训一顿。
    待到简易走后,文轩独自一人坐在洞府之内,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微笑的模样,就连双手也不禁紧握成拳··    可恨,竟然还是无法甘心。
    文轩咬了咬牙齿,再次低声诉出那四个字,“……这不公平·”·    有那么一个人,对你的一切全都知道,对你的一切全都接纳,口口声声会一直与你在一起。
    你却对他一无所知··    ·    第62章·    ·    翌日清晨,文轩坐在洞府内完成了自己的早课,回忆起昨晚的事情,还忍不住叹一声气。
    昨夜那种不甘依旧萦绕在他的心头,他却只能将这不甘埋在心底,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得到平息·大抵在他们相处了更久之后,简易会愿意告诉他更多的事情吧,他现在也只能这么指望了。
·    正在如此想着的时候,有一封信笺从外面飞入·文轩取来一看,却是简易来的信·简易在信上说,他今日要完成祁继白所布下的课程,所以可能没空过来陪文轩了。
    这小子,不过一日不来,也要打一声招呼,不知道的还当他整日往这边乱跑才是正事呢,哪里有个尽心修行的样子文轩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但是现如今,一旦简易不来,文轩所住的这块地方便当真连个人影也看不到了·这个事实又让文轩心中平添了一种无奈··    结果还不等他感叹感叹如今的空虚寂寞冷,外面便有一道灵气划空而来,是有人御剑而至,还将浑身的气息外放得十分嚣张,隔着八百里远都能感受得到。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察觉这股嚣张的契机居然落在了自己的屋前,文轩真是意外极了··    除了简易,这地方竟然还真会有别人来文轩腹诽着出门一看,一见门外傲然抱胸而立的那人,顿时“哦”了一声,明白了。
    他还当是谁,原来是骆轻泉··    “文师兄·”骆轻泉见文轩出来,双眼显而易见亮了一下,口中不阴不阳地冷笑道,“你可算回来了。
哼,你也终于又凝元了·”·    文轩对他这点莫名的敌意已经见怪不怪,轻车熟路便无视了·在文轩眼中,骆轻泉这个师弟是个很让人头疼的小子,心思却也简单,并不算特别难以对付,只需要学会无视就好。
    但在这种时候,骆轻泉竟然还会来这里找他,这一事实又让文轩心情特别复杂··    总之文轩笑着道了一声稀客,而后又将骆轻泉引到院中石凳旁坐下,开口问道,“骆师弟,有什么事吗”·    “我会有什么事情,”骆轻泉却并不坐下,一双眼睛就像刀子一样,目光利刃般扎在文轩的身上,“文师兄你难道会不知道吗”·    文轩被问住了,他还真不知道。
总不至于是来逼问他勾结魔修的罪证的吧文轩一不小心想得有点多··    幸而,在文轩将脑中那些乱七八糟地猜想问出口之前,骆轻泉已经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啪”地一声,猛地拍在了石桌上面,掀起桌面一层浮灰。
    那是一封挑战书··    有些令人在意的是,这个挑战书皱皱巴巴,乍看上去,竟像是已经被人揣在怀中有半年之久了··    “文师兄,我等这一日,已经等了好久。”
骆轻泉盯着那挑战书,咬牙切齿,就像是在盯着一个不共戴天的仇敌,“等你终于又回到了凝元的这么一天”·    文轩低下头,在那挑战书上扫了一眼,叹了口气。
    “再和我比一场啊,文师兄”骆轻泉大声喝道,“我要让全宗门的人都知道,究竟谁才是最强的你上次不过侥幸赢我一次,其实依旧是我的手下败将”·    有些时候,好胜心太强了,就是这么让人无奈。
    文轩将目光从那挑战书上移开,又看了骆轻泉半晌,神色复杂地问道,“你又想拉全宗门的人来观战”·    “当然”骆轻泉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你可知道……现如今,宗门里的那些人,都是怎么看我的”文轩苦笑一声,神色中带着点哀伤地道,“难道他们都没有和你说过吗我勾结……”·    “我管你勾结不勾结”骆轻泉极不耐烦地截过了话头,重重一掌拍在那挑战书上,“你难道以为你勾结了妖魔,就可以不再与我分个胜负吗”·    不,听到这话,文轩只是目瞪口呆,完全没看懂他这个脑回路。
    “就算勾结妖魔,你也得败在我的手里”骆轻泉双目发红,像一只野兽一般盯着文轩,“我要让全宗门的人都知道,你终究还是败在了我的手里”·    这言论便实在让人有些哭笑不得了。
看来这骆师弟并不在乎宗门里的那些人会如何看待,也不在乎与文轩的胜负所带来的地位上的影响,更不在乎文轩究竟是黑是白·他所在乎的,只是他与文轩的胜负本身。
    一时之间,文轩竟然有些被触动··    被触动之后,他认真看了骆轻泉半晌,认真审视着,然后说了四个字·那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十分贴合事实的四个字。
    “你会哭的·”·    这却也是能将骆轻泉给气得半死的四个字··    “你……”骆轻泉真的要被气死了,他整个人都气疯了,双目瞪得有如铜铃大,目中还迸出了血丝,连那根指着文轩的手指头也在不停发着颤,险些就一口气提不上来,“你……你这……你……”·    “不相信吗”文轩笑了笑,神色中竟然也露出了一分自信与傲然,“我倒是觉得奇怪,你究竟是哪里来的信心,竟然觉得你还能赢得过我你连过去的我都输过,而我比过去更强了。”
    骆轻泉气得完全丧失了理智,噌地就抽出了腰上的剑,“我这就砍死你”·    要在这里就地比上一场吗这样也好,反正此地并无第三个人。
    文轩起身往后一滑,看着剑光险之又险从鼻端前方划过,神色淡然·他本就不是会妄言的人,之所以会说出那样嚣张的话来,只因为他对双方的实力有着很清楚的认识。
骆轻泉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从前或许是,但那时文轩根本就只是半个凝元·自从他得到叶笙歌的功法,终于走上正确的道路,完整地取得了凝元期该有的实力,骆轻泉就再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了。
    文轩甚至没有燃起多少斗志··    他只是招来自己那柄法宝飞剑,闲庭信步般挡下了骆轻泉的攻势··    铮,铮,铮·    第一下从左至右挡住骆轻泉飞来一刺,第二下自下而上挑开骆轻泉猛力劈砍,第三下,他直接压下了骆轻泉的剑势,朝着骆轻泉左侧腋下攻去。
    那第三招本就是佯攻,骆轻泉正在左手掐着一个法术·结果文轩直接以蛮力破之,反守为攻,攻得骆轻泉措手不及,一下子乱了阵脚··    但骆轻泉到底是常与人争斗之辈,当机立断往后一个急退,很快调整好了状态,眼看着就要卷土重来。
    却就在这个时候,骆轻泉竟觉得浑身猛地一重··    这重量不知道从何而来,忽然一下铺天盖地压下,先是将周遭的灵气都压得仿佛被冻住,根本无法调动,而后仅仅一个瞬间,骆轻泉竟然连指尖也重得抬不起来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骆师弟,你知道吗”文轩站在那儿,指尖抹过剑光,仿佛自己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刃,“以前……在我上次凝元的时候,是连一招一式也没有从那突破时的顿悟中获得的,因为那时我根本就没有顿悟。”
    骆轻泉依旧动弹不得,只觉得仿佛鼻尖有汗渗出··    类似的传闻,他是听说过的·文轩凝元后几乎没有用过一个与筑基时不同的招式,他也是看得到的。
但他此前从未想过,那样的文轩都能与他斗得一胜一负,究竟是个多么可怕的概念··    “不要用以前的我来估计现在的我·”文轩冲着骆轻泉笑,“因为这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话音一落,他手中剑光一挑,那压在骆轻泉身上的沉重束缚终于散了去··    骆轻泉一个踉跄,想写跌倒在地,好不容易才站稳。
    他看着文轩,半晌没说出一个字来··    “如何”文轩问他,“想哭吗”·    骆轻泉到是真没哭。
或许是因为差距实在太大了,他竟然连一点落败的委屈与不甘都没生出来,只觉得不可置信,不可思议··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比试什么了·”文轩将法宝飞剑收入袖中,转身往房中走去,“就算再如何比试,你也只是自取其辱而已。”
    骆轻泉愣愣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没点动静··    等到文轩已经推开房门,眼看着就要走进去,骆轻泉才猛地反应过来,顿时大喊,“站住你赢了就想跑吗没门”·    文轩动作一顿,嘴角忍不住一抽。
    骆轻泉将桌上那挑战书啪地一下取到自己手中,追上文轩,扯住文轩的袖口,将那挑战书又啪地一下拍在文轩手里,“你给我收着,我迟早会再赢过你到时候,我要让全宗门都看到”·    “如果还是我赢了,”文轩问他,“你也要让全宗门的人都看到”·    骆轻泉一噎,然后断然道,“无论胜负,都一定要有众人的见证。”
    “算了吧·”文轩笑得很有些无奈·就连今天这一场,他也是看着没人才答应一比的·若是真的在所有人面前又赢下骆轻泉,他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如今他的名声已经败坏,骆轻泉却还如日中天,他又何必要落这个面子到时候宗门内如有动荡,他也不愿意看到··    “什么算了不算了”骆轻泉却毫不领情,只质问道,“你是怕了吧”·    “如果你真的要拉着别人来看,我就……”文轩说到这里顿了顿,仿佛在酝酿一个威胁之辞。
    “你就如何”骆轻泉不吃这套,当即报以冷笑··    而后只听文轩淡淡道,“我就故意输给你。”
    骆轻泉的冷笑顿时僵在了脸上··    文轩将袖口从他手中抽出,终于得以推开房门,进入房中,将骆轻泉关在了屋外··    他听到骆轻泉在外面暗骂了一声。
    “不拉别人来看,那就就不拉别人来看吧”而后骆轻泉终于屈服了,在窗外大喊道,“我还会再来找你的我一定要赢过你”·    文轩不禁扶住了额头。
    这小子没救了,真的完全没救了·他难道完全体会不到实力的差距吗,如此执着究竟是为了个啥·    但骆轻泉说还会来找他……·    在这所有人都将他冷落的时候,这么一句话,竟然让文轩隐隐有些高兴。
    等到骆轻泉的脚步声走远,文轩看着窗外的景色,忽然想要再在宗门内走走·他忽然意识到,哪怕那么多人对他的态度都变了,宗门内其实还有许多东西,是与之前一样的。
    比如这一山一水,一草一木··    真想不到啊,在遇到了这种事情之后,文轩竟然还会在宗门内行走·他一路滤过旁人异样的眼神,只专心欣赏山水。
但那异样的眼神多了之后,文轩的心情到底有些败坏··    也是巧了,在文轩心中敲起这退堂鼓的时候,他正好路过了祁继白那丹鼎院门前·想到简易如今也屈从于师父的威压,正在其中尽心修行,文轩又不禁心中一动,抬脚往丹鼎院内走了去。
    他忽然很想看看简易在师父面前究竟是怎样一副乖巧的模样··    丹鼎院中的弟子看到他,自然也与其他人一样,露出了那种异样的目光。
但文轩只想着要看看简易,对着目光视若无睹,只要求他们传报一声·幸好这些人也不至于故意为难文轩,很快就有人进去寻祁继白了··    此时祁继白正炼着一炉子丹,小心看管着炉火。
    听闻文轩来了,祁继白眉梢一挑,显得有些意外·但想到院中那个让人毫无办法的小子,祁继白的意外又很快化为了然,不禁摇了摇头··    而那通传的弟子见祁继白没空,便自作主张地道,“弟子这就去回文师兄,让他自己去找那简师弟。”
    “别,千万别·”谁知祁继白竟断然反对··    那弟子正在不解之中,就见祁继白竟然从丹炉前起了身,顿时险些将眼珠子瞪出来。
谁不知道,祁继白炼丹时是从来不离身的,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我去见见我那文师侄,”祁继白对这震惊视若无睹,淡定地道,“这儿先交给你看管一下,小心别让炉火太旺了,尽量就让它稳在这个火候。”
    说罢,祁继白便从这名压力山大的弟子身旁走过,出了丹室··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文轩只在厅中等了片刻,便见祁继白从里面出来了,当即起身行了一礼。
    “文师侄,免礼吧·”祁继白问,“怎么有心到我这里来做客了”·    就如今水云宗内这状况,文轩会出门本就是一件奇事。
他也不解释,只是笑了笑道,“弟子听闻简师弟如今正努力修行,便忍不住想过来看上一看·”·    “你真是有心了·有你这样的师兄,是那小子的福气。”
祁继白道,“可惜,那小子现在大概没空·”·    文轩一愣,意外之色溢于言表··    “他这段时日真是太倦怠了,明明已经筑基这么久,基础却还是打得一塌糊涂。
再不管管,是真不行了·”祁继白说着,脸上竟然显出两分冷笑之意,“今日他要是有半点分心,怕是就完成不了我给他布下的功课了·”·    看来这个师父真的很严格啊,文轩额头上不禁冒了点汗。
    但看到祁继白如此在乎简易的修为,文轩也不禁为简易放心了许多·他当即又向祁继白行了一礼,说了些那便不去打扰简易修行的话,便告了辞··    在告辞之前,他却又忍不住道了一句,“简师弟天赋极佳,心思却不尽在修行之上,早就应该好好管教。
只是……希望祁师叔还是别太严格了,该休息时,还是让他多休息休息·”·    祁继白笑着答应了,这笑容却复杂得很··    等到文轩终于出了丹鼎院的大门,祁继白眉头一皱,嘴角一抽,也没心思再回那丹室了,当即转了身往后面走去。
    他一路走到简易的房前,看了看那紧闭的房门··    简易又在里面设了那种隔绝气息的阵法了·祁继白如今和文轩同样修为,又因为曾经受过伤,单论实力说不定还差上一筹。
文轩无法透过这阵法感觉到房中气息,他自然也是一样,完全不知道简易现在究竟在里面弄些什么··    祁继白便敲了敲房门,就站在门外大喊道,“你文师兄来看你了。”
    话音一落,屋内简易就像是受惊一样,扑腾一阵乱响··    祁继白等了片刻,估摸着简易已经准备妥当,便直接推门而入·进到房内一看,原来此时简易并没有在弄些什么。
简易只是瘫倒在床上,整个人像条虚脱的死鱼·之前那扑腾乱响的动静,是简易想要挣扎着起身,却弄翻了床边一张桌子··    看到祁继白已经进来,简易的神情就像是看到了世界末日。
    再看到进来的只有祁继白一个人,简易顿时松了一口气,仿佛劫后余生··    “放心吧,”祁继白道,“你文师兄被我打发走了。”
    简易点了点头,“多谢师父·”·    这四个字听上去出奇黯哑,祁继白不禁皱了皱眉头·他朝简易走近几步,口中抱怨道,“你还知道叫我一声师父你这小子还真是挺行的啊,为了不让你文师兄知道你究竟在折腾什么,竟然拿我当挡箭牌,还要我陪着你一起演戏,弄得好像我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师父似的。”
    简易干笑两声,不答话··    此时祁继白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抓起他的手臂,两根手指搭上了脉搏··    片刻之后,祁继白皱起了眉,“你究竟在折腾些什么”·    面对他,简易倒是答得老老实实,“预测一下最近会有些什么事情发生,看看有没有什么会伤害到师兄,以及推演一下最适合我的功法。”
    祁继白说这小子挺行的,还真没说错·他竟然想自己推演出自己要修行的功法··    为了这一壮举,简易把自己给折腾得够呛。
以往和文轩在一起时,他为了能在白天装得一如往常,还十分克制·如今到了这里,有祁继白当挡箭牌,他便彻底放飞自我,整天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这只是暂时的。”
简易道,“只要推演出功法,我就可以全力修行了·”·    ·    第63章·    ·    听到简易这理直气壮的豪言壮语,祁继白竟无言以对。
好半晌,祁继白叹了口气,“收来你这么个徒弟,真是我前世修来的孽·”·    “师父何必如此说”简易问,“莫非你怕我完成不了答应过你的事情吗”·    “我只怕你在遵守承诺之前,就先一命呜呼了”祁继白长袖一甩,没有好气地道。
    简易笑了笑,倒也没有继续与他饶舌,而是移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山下一条小路·此时此刻,文轩正从山上下去,经过这条小路。
    简易就这么凝神看着··    一路之上,文轩都这么形单影只,对旁人的目光视若无睹·他并不与任何人接触,其他人也不会特地与他接触,仿佛身处两个世界一般。
简易心想,师兄如今在宗门内混到如此地步,一定是会寂寞的·但想到文轩如今的寂寞,简易在为他难受的同时,心底深处却难以避免的有几分暗喜··    直到文轩将要走到这条路的尽头时,忽然冒出一个人,将他拦了下来。
    这忽然冒出的,便是刚从文轩那里出来不久的骆轻泉了·要说骆轻泉这人也是无聊,拦了文轩吧,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做,就非得站在那里撂几句狠话才走,仿佛如此就能心满意足了。
    骆轻泉如此幼稚的举动,却让文轩多了几分高兴,脸上神情都舒展不少··    简易在上头看着,指尖忍不住扣紧了窗棂··    “别把漆给抠掉了。”
祁继白敲了敲他那指尖,提醒道··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幸而骆轻泉很快就与文轩分道扬镳,简易也将指尖松了开,窗棂总算保住了上面的漆。
只是他看着骆轻泉的那目光,阴沉沉的,充满了敌意··    祁继白在心中为那飞来横祸的骆师侄默哀了片刻,便不打算再在这里碍着简易继续表达他那变态的占有欲了。
    他起身告了辞,往自己的丹室走去··    而简易面色阴沉了片刻,渐渐也就缓了过来·他虽然不爽,却并不打算采取什么手段。
实际上,简易对骆轻泉的敌意并没有保持太久·因为他知道,这都只是暂时的··    随后又过了数日·简易一直拼命地推演着自己所需要的功法,总算初见成效。
但想要在文轩那儿露脸,他还得先把自己的脸色给养好了··    在这数日之内,文轩彻底深居浅出,连一次门也没出过·幸而骆轻泉几乎每日都要上门挑衅,总算能让他解点闷。
却就在这日,文轩估摸着又到骆轻泉来找茬的时候了,心血来潮,站在门口看了看··    骆轻泉果然又跑来了,却停在了山脚,正被一个人拦下说话··    文轩定睛一看,那与骆轻泉说话的,不是张笑晴是谁想到前段时日张笑晴那一见他就跑的态度,文轩心里猛地一沉。
    骆轻泉向来都对张笑晴抱有很大的好感,此时被这么一拦,整个人都多了几分激动与紧张·随后不知张笑晴与他说了些什么,骆轻泉脸上显然多了几分错愕。
    他就这么错愕地往文轩洞府那方向看了一眼,正好望见了文轩,脸上便又多了几分尴尬,很快便将目光收了回去··    张笑晴又说了些什么,文轩听不太清,只猜测大概是什么警告之辞。
    等到张笑晴走后,骆轻泉又抬起头,再看着文轩的那目光便复杂多了·他抬脚往文轩这儿走了两步,抬起手来似乎欲言又止,却又摇了摇头,最终转了身,沿着原路回去了。
    骆轻泉此前那样纠缠文轩,全因为心中一口压不下去的自尊心··    然而一比便知,一直以来他对张笑晴所抱有的那些情意,远比那口自尊心来得重要得多。
    从那以后,骆轻泉再也没到文轩这儿来过,与宗门内其他弟子一般形同陌路··    文轩坐在洞府之内,自嘲地笑了笑·桌上压了一摞信笺,全是简易这几日里来的信,有时候一日恨不得来几封。
文轩有时会觉得简易太过粘人,但如今,这些信笺却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直到了翌日清晨,竟然连简易的信笺也不来了··    文轩一直等到吃过午饭,往外看了又看,心中正觉得奇怪,却见一个人影雀跃地从门外扑来,径直扑到他的手边,竟是简易终于从祁继白那里出来了。
    “师兄”简易已经趁着这几日将自己养得精神得很,一见文轩就开始黏糊,“多日不见,你想不想我啊”·    文轩笑着问他,“几日不见”·    简易掰着手指头一算,干笑了两声,“好像……五日了。”
    五日啊,原来仅仅过了五日·算来真的只是很短的一点时间,文轩却觉得仿佛已经过了很久·此时再看到简易,他真是高兴极了··    他笑着摸了摸简易的脑袋,认真答道,“我很想你。”
    简易心中刚刚一乐,便见文轩又叹了口气,连忙问他发生了什么··    文轩便将骆轻泉那事给说了一遍·虽然是简易早就已经预料到的事情,此时听文轩说来,他却还是认真得很。
    “师兄,”听完之后,他问文轩,“你想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文轩想了想,点了点头··    “张笑晴……那张师姐,”简易便告诉他,“以前其实一直对你有些好感。”
    文轩微微一惊,但细细想来,这个事实却也不是那么令人意外··    “但她是掌门的弟子·以前掌门还对你有所算计的时候也就罢了,到后来你与掌门几乎撕破脸皮,掌门又哪里还容得了她有这种心思”简易又道,“而要打消她对你的念头,其实也简单得很。”
    听到这里,文轩其实已经明白了·他叹了口气,靠在桌上,眼眸低垂,“也就是说,掌门将真相,告诉她了吧”·    简易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但目光已经告知了一切。
    “原来如此,”文轩反复叹道,“原来如此啊·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这身世·”·    难怪张笑晴原本与他那样要好,现在又是这样的唯恐避之不及。
原来改变她的并不是那些流言,而是事实本身··    后来张笑晴拦住骆轻泉,大抵也只是担心骆轻泉与文轩牵扯过多后落下不好的后果·至于她究竟是也告诉了骆轻泉真相,还是只以两人的关系作为要挟,就不得而知了。
    “师兄,别伤心了·我之前不是说过吗他们现在这样,只能证明你根本没有必要将他们放在心上·”简易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拍他的手背,“再说了,”简易又低下脑袋,将声音压得不能再低,“实话实说,以前看着其他人那样在你身边绕,我总是嫉妒得很。”
    文轩敲了他的脑袋,“你啊·”·    简易捂着脑袋往后退了退,鼓着个嘴··    文轩的心情却莫名又好了不少。
拿眼下的处境换取简易心中的那点舒坦,细想之下,大抵还是值得的··    “你之前说要闭关的事情,”文轩又问他,“如何了”·    “大抵就在这几日了。”
简易答道,“师父已经为我寻来了合适的功法·”·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那你便快些去闭关吧,别老惦记着我这边的事情了。”
    “我正准备与你说这件事呢·”简易便道,“反正你这里挺空的,我就在这边闭关怎么样”·    文轩闻言,却将脸色一板,“成何体统简师弟,你究竟有没有一点想安心闭关的态度”·    简易被训了,低下头,委屈得很。
    幸而文轩深知他这么说只是因为担心自己,很快又舒展了脸色,温言劝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放心吧,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看不开。
更何况,在你闭关之后,我差不多也得闭关了·”·    说起来,文轩以前也常常一闭关就是三年五载,期间一个人不见,过得也挺好的,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寂寞。
这足以证明,眼下一切其实仅仅是个心态问题··    话说到如此地步,简易只得打消原本的打算,乖乖回祁继白那边闭关了··    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在祁继白那边闭关,更方便简易的行事。
    但从文轩这里离开的时候,简易还是一步三回头,不舍得很·文轩在后面看着,整个哭笑不得··    等到简易走掉之后,文轩又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脸颊,将心神全部投入到自己的修行之中。
    如此,时光飞逝,转眼又是半年·这半年间,文轩几乎一直在闭关,只偶尔出去透一口气·水云宗内他的名声依旧没有什么改善,还好他如今已经不在意这一点了。
而宗门内其他弟子也已经习惯了他的深居浅出,掌门纪子昂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当宗门内没这个人罢了··    纪子昂如今有更大的事情需要头疼,便是之前那只被从地底放出来的魔物。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哪怕那魔物再厉害,在那么多元婴联手之下肯定也讨不了好处,结果事实的发展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魔物一直藏匿着身形,竟让那么多元婴真人都搜寻不到。
而且每隔一段时间,那魔物必定会从蛰伏中露出爪牙,带走几名甚至几十名修士的性命·更令人胆战心惊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魔物的力量似乎越来越强,近几个月来甚至已经开始袭击那些小型宗门了。
    而随着对那魔物的追捕,元婴真人们逐渐发现,那魔物从最开始的形单影只,到后来竟然多了许多追随者·那些都是原本就潜藏于人间的小魔,被那魔物召集在了一起。
等到这些元婴真人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寻找被遗漏的小魔时,世间的小魔早已经被那魔物搜罗了个干净··    到了最后,这些元婴唯一能寻到的小魔,竟是楚涟手上那只附影魔。
    “要不设个陷阱引诱一下”·    “会上钩吗”·    “试试呗,好歹也是它的徒子徒孙呢。”
    元婴们便这么定下了计来·但是以楚涟的傲慢,要他与这么多元婴一起围攻一只魔物,他是不屑的·最后楚涟回到了水云宗,与纪子昂商量之后,动用宗门之力布置出了一个阵法。
    这阵法就布置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山中·据纪子昂说,这阵法就算不如宗门的护山大阵,也相差不远了·楚涟便将那附影魔放入阵眼中,耐心等待那魔头上钩。
    其余元婴,也不会真将此事放心交给楚涟一人,纷纷在外接应··    这看似已经是个完美的布置·他们就不信了,那魔头还真能翻出天去唯一要担心,大概便是如果那魔头不上钩该怎么办。
    结果,魔头倒是真上钩了··    事情的发展却又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在这次文轩闭关的间隙之中,他便听到了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魔头竟攻破阵法,直接将那附影魔劫走不说,还将楚涟与看守阵法的纪子昂双双重伤··    ·    第64章·    ·    “都聚在这里做什么滚,都滚别在这里碍我的眼”楚涟虽然身受重伤,脾气却丝毫不减。
一靠近他的洞府,便能听到他在里面如此高声怒骂··    不多时,那些个原本想要示好的宗门长老们,便纷纷灰头土脸地从里面出来了·唯有一位金丹长老凌仙子,因为当初与楚涟同期师兄妹的缘分,又留下来多说了两句,“楚师兄,你如今到底受了伤,还是别太逞强的好。”
    这话说得是温言细语,可楚涟完全不是懂得怜香惜玉的人,毫不客气便连她一起轰了出去··    等到众人全部走空,楚涟看着重新空荡的屋中,眉头却依旧紧皱。
    他冲着一个角落没好气地喝道,“你还躲在那里做什么”·    文轩这才从门后转了出来,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之前听闻楚涟重伤,文轩自然是又惊又骇,想也没想就跑了过来·结果还没进屋,就听见楚涟那么一大通火气,哪里有半点重伤的样子好半晌,他才讷讷地唤了一句,“师父。”
    “我早已不是你师父·”楚涟却一声冷哼,不知为何又想起这茬了,“现在没有外人,不必做这个样子·”·    文轩叹了口气,只好道,“楚真人。”
    楚涟皱了皱眉头,显得不太习惯,但终于没再说些什么,似乎已经满意··    而文轩又往前走近了几步,看着眼前的楚涟·乍看之下,楚涟仿佛如同以往一般中气十足,再仔细看,他那张脸却惨白着,眉眼间还隐约透着一抹黑气。
    等想再近一步的时候,楚涟并起两指一挥,一道灵鞭便直接擦着文轩的脸颊扫了过去··    “看什么看”楚涟很不高兴。
    “楚真人,”文轩无奈止住了脚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楚涟将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并不答话。
    文轩又问,“那魔头竟有这般厉害”·    “不过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楚涟这才一声冷笑,面带不屑地说了这句话。
但在说出这话的同时,他的拳头却紧紧握着,显然那并不是他内心真正的评价··    过了片刻,楚涟又将手一挥,“这次倒是我们轻敌了·早知道它原本的修为或许高出我等,却只想着它受困这么多年定然已经不是我等的对手,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会藏,又恢复得这么快。”
    “它原本的修为,”文轩微微惊讶,“竟比元婴还高吗”·    “哼,瞧你那点眼界。”
楚涟道,“你真该离开北宁,去中盛看看·区区元婴,一个宗门就可以给你数出好几个来·元婴往上,还有大乘·大乘往上,才是至今无人能触及的领域。”
    文轩惊讶的地方却并不在这里,“你们……你与其他宗门的那些元婴前辈,早就知道它有这么厉害”·    被晚辈点出这点,楚涟顿觉脸面无光。
    实际上,那魔头所撒下的诱饵,原本就是为了引诱凝元期修士前去的·只因为它在地底深埋已久,肉身早已化去,必须找人夺舍,而唯有凝元后期那些离金丹只差一步的修士,才既能容纳它全部的力量,又对它的侵占毫无抵抗之力。
而那传送阵之所以只有水灵根绝佳的修士才能看到,便是因为,只有这样的肉身,它才看得上眼··    结果文轩和秦时宇都将此事告知了宗门,导致竟有元婴真人前去。
元婴真人一看之下,它的那些布置自然无所遁形·那些看似美好的宝藏底下藏着一头当年或许已经修到了大乘的强大魔物,毫无疑问·虽然魔头被困多年,如今必然已经大不如前,却不知道还留有多少实力。
    然而魔头撒下的诱饵实在诱人·上古时期留下来的法宝,功法,丹方,应有尽有,哪怕两大宗门的掌权者也无不眼红·于是他们既无法弃那些诱饵于不顾,又不敢真的打破那最后一道禁制将魔头放出,就这么僵持了许久,只等着将万全的准备给布置好。
    楚涟还嘴硬道,“我们已经够小心了,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    这意外便是,有一名凝元期的长老经不住诱惑,竟偷偷潜了进去,结果被那魔头一下就夺去了肉身。
    文轩听到此处,不由得一声叹息··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种事情说是意外,其实也是一种必然··    “全是那蠢货害的。”
楚涟齿门一咬,正准备将那罪魁祸首咒骂一番,却忽然喉中一甜,连忙将手背将口挡住,猛地一阵咳嗽·等他好不容易止住这阵咳嗽,手背移开,只见上面喷着的全是血沫。
    文轩看着那些血沫,心里猛地就沉了一下··    “又有不长眼的上来了·”楚涟却毫不在乎,只将手背擦净,命令道,“去把人赶走。”
    文轩点了点头,只得依言照做··    过了仅仅不到片刻,来人依旧还在岱云峰中,文轩却忙不迭又跑了回来,急急道,“师父,来的是祁长老。”
    “管他是谁赶……”楚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反问一句,“哪个祁长老”·    “丹鼎院的祁长老,祁继白。”
文轩答道··    如果是平常时候,一个普通的长老,楚涟自然不会放在眼里·但祁继白,是水云宗中最优秀的丹师··    楚涟顿了足有片刻,最后出口还是那两个字,“赶走。”
    “真人”文轩急了,“至少让他看一看吧”·    “少废话”楚涟怒道,“若我亲自去赶,可就不会有你那么客气了”·    文轩话语一滞,简直毫无办法。
再等他想多劝一劝,楚涟已经大袖一挥,将他也给直接轰出了屋去··    而后文轩寻到祁继白,面带苦涩的将楚涟的态度一说,祁继白的神色却没显出半分意外。
    “楚真人的脾气,我也有所耳闻·”祁继白淡笑道,“他是个傲慢固执的人,自然会有傲慢固执的举动·既然如此,我便先去掌门那里看了。”
    掌门纪子昂如今也受了重伤,祁继白自然也是得去看的··    文轩便送了祁继白一路,路上将方才所见情况给说了一遍,小心问道,“真……我师父的情况,如今究竟如何了”·    “听你描述,似乎不妙。”
祁继白道··    文轩脸色一变··    “但既然本人固执,旁人也并不办法·”祁继白又笑了笑,“而且说实话,我也并非神医。
或许楚真人只是信不过我,其实有他自己的打算呢”·    听到这话,文轩总算稍感安慰·而后他又问了问简易修行的情况,得知自从简易上次闭关,已有数月未出。
    文轩的闭关却不得不暂时中断了··    而后过了大约两月·这两月间,外面依旧不消停,魔头依旧攻破了好些个小型宗门,就连中型宗门也开始遭殃,似乎只有拥有护山大阵的七大宗门是安全的。
好些中小宗门都提出想并入到这七家里来了,削尖了脑袋就想挤入那护山大阵··    因为上次诱捕计划的失败,好些人对楚涟有了微词·但因为楚涟的伤势,并没有人将这些微词搬上台面。
    这段时日里,文轩隔三差五便往楚涟洞府跑,楚涟却并不领情,最后总要轰他出去·至于所谓“自己的办法”,文轩也看不出半点端倪,只觉得楚涟的神色一日比一日差。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直到两月后的这么一天,文轩再走进楚涟洞府时,只见楚涟坐在床边,一只手垂在身侧,握成一个拳头,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出奇安静。
通常而言,只要文轩一来,要不了多久,楚涟就会面露无奈·这次楚涟却一直静静坐了许久··    许久之后,楚涟叹了口气,“你那天说的那个祁长老……再去把他叫来吧。”
    边说,楚涟边张开了一直紧握着的拳头,露出里面一张揉皱的符箓·文轩一眼看出,那是一张未使用的传讯符·这样的符箓,通常都已经标记好了终点,只要一经使用,便会自发飞到那被标为终点的人手中去。
    这张未使用的传讯符,上面如今却被溅了许多血迹··    文轩心里一惊,方才因为楚涟终于想见祁继白所燃起的喜悦消失殆尽,忙不迭就转了身,朝着丹鼎院飞奔而去。
    临走之前,文轩听到楚涟一声自嘲的冷笑··    楚涟自嘲笑道,“事到如今,我竟不想去陪他·”·    祁继白很快来了这里,帮楚涟好好看了一番。
离去的时候,祁继白却眉头紧皱,只道自己会尽力而为··    这日之后,文轩每日总会为祁继白送一炉丹来给楚涟服用·他可以很明显感受到,随着时间推移,炉里的丹药数量越来越多,气味越来越重,楚涟的情况却并不见多少好转。
    每隔上几日,祁继白还会亲自前来,亲眼看看楚涟的伤势··    有一次文轩正好撞上·祁继白解开楚涟的衣襟,查看胸前的伤口。
那伤口的狰狞恐怖远超文轩想象,血肉外翻着,像被滚烫的开水浇过一样,还有丝丝缕缕的黑气在上面盘绕··    文轩曾经见过慕容凤被极火之毒常年侵袭的样子,楚涟的伤口比那更加可怕,难怪祁继白也只能说他会尽力。
    “其实最麻烦的不是伤口,而是侵入楚真人体内的魔气·”祁继白告诉他,“那些魔气,实在不是我的修为能够解开的,北宁境内我也不知道究竟有谁能够解开。
可是只要有那些魔气在,楚真人的伤就好不了·”·    很清楚明了的情况,文轩一听就明白·然而全宗门都无能为力的事情,文轩自然也毫无办法,只祈祷楚涟能自己将那些魔气化解罢了。
    相比之下,纪子昂虽然也身受重伤,治疗起来却比楚涟容易多了··    这样的情况,又持续了数月之久··    如今几乎所有的中小宗门都找到了大宗门投靠,水云宗的势力壮大了数倍有余,纪子昂也已经有了痊愈的迹象。
全宗门都因此而带着一抹喜气,几乎无人注意到岱云峰这一角愁云惨雾··    元婴真人本该是整个宗门的保护神,能混到楚涟如今地步的,仅此一家·偶尔文轩想到自己这个大师兄如今的待遇,竟然觉得同病相怜。
    他依旧日日都去楚涟的洞府照看,亲眼看着楚涟头顶一点点长出了白发··    有些时候,除了头顶那点白发,楚涟看起来还和原本差不多。
但更多的时候,楚涟会昏睡在床··    昏睡时,楚涟会梦呓,口中念着叶笙歌的名字·清醒时,楚涟会翻出许多旧物,摆在眼前,凝神看着,满脸都是眷念。
    偶尔他看着文轩,脸上也不再有那种厌恶,而是带着点同样的眷念之色··    “你应该已经找到那样东西了吧”楚涟问他,“在你的体内。”
    文轩一下想起凝元时所看到的那块冰面,点了点头··    “那你也该已经看到他了·”楚涟又叹了口气··    这说的该是那道留在文轩体内的神念。
在幻境中见过了叶笙歌模样之后,文轩已经可以确认,那道神念所映出的身影正是叶笙歌本人··    “真好·”楚涟说着,语调中竟然带了丝丝缕缕的委屈,“我也想看看他。”
    文轩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你还是要继续走下去吗”楚涟问他··    “停得下来吗”文轩反问。
    “是啊,现在再想停下,已经晚了·我曾经阻止过你,是你自己要这么选择的·”楚涟有些嘲讽地笑了笑··    但因为这长久的伤痛,楚涟的脾性到底少了许多尖锐,很快便将那些嘲讽收了回去,叹了口气道,“从今往后,你也只能继续走下去了,更急更快地继续走下去。
然后你就祈祷吧,祈祷在那一天来临的时候,你能保有更多身为人的部分·祈祷那时候你身为人的部分已经足够强大·”·    说吧,楚涟摆了摆手。
    这便是在逐客了·今日楚涟居然与文轩心平气和地说了这么多话,已经是破天荒的事情··    文轩离去时,想到楚涟刚才所说之话,心底有些沉重。
    忽然间,他望见一张传讯符从天空中飞过··    那是一张略有些眼熟的传讯符,看起来已经十分老旧,不知道是几十年的陈年旧物·它身上有曾经被揉皱的痕迹,还被溅上了不少了血迹。
    文轩站了原地愣了片刻,忽然猛地转过身,朝楚涟的洞府飞奔而去··    洞府中已经人去楼空,只留打开的窗户在风中摇摆··    这一日之后,再也没有人在水云宗内见过楚涟。
    有人说是楚涟的自负让他不愿死与人前,也有人说他只是想在外面寻找自己的生路·文轩觉得大抵是后者,因为他愿意这样相信,更因为楚涟曾经说过,事到如今,他还是想活下去的。
    这件事就仿佛是水云宗的一个插曲,楚涟走后,一切如常··    文轩也重新开始了自己的闭关··    他阖上双眼,心神沉入进自己的体内,很快便又寻到了那块冰面。
他的修为比从前更强了,隐隐已经到了凝元中期·而每当他再看到这块冰面,都能发现上面有了一点浅浅的裂痕··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因为灵气在他的经络中汹涌流动,无论他如何小心,总会冲击到这块冰面。
随着修为越来越强,这种冲击还会越来越大·但他不可能因此而停下·在他选择要继续走下去的那一刻,一切便注定了·在他重新回到凝元的一刻,他就失去了后悔的余地。
因为哪怕不继续壮大,灵气的冲击也不会停止·那一天总会到来,停下脚步只会让他在那个时候失去挣扎的余地··    文轩看向冰面旁那个漂浮的人影,轻声唤道,“叶真人。”
    叶笙歌的神念从不说话,只是淡淡看着文轩笑着·但文轩知道,他一直默默保护着这里·所以每当文轩再次到来,上次所看到的裂痕总会被抚平一些。
    文轩向这神念恭敬行了一礼,而后将心神移到其他地方,开始今日的修炼··    事到如今,他只能走得快一些,更快一些··    而在此同时,丹鼎院后山一处洞府之内,简易睁开了双眼。
在他的身前,是许多碎裂的灵石,碎末几乎堆出了一座小山··    两年,他这一次闭关,持续了整整两年··    简易嘴角带着一缕笑意。
他最终所推演出的功法,极其忙横无理,进展却极其快速·旁人都需要从天地中吸取灵气,他却可以直接从灵石里汲取,如何能不快哪怕这么做会带来种种弊端,简易一概笑纳。
    如今的他,距离凝元只有一步之遥··    这一步往往是最艰难的一步,许多人耗费一生也跨不过去·简易却必须跨过去,而且必须尽快跨过去。
    为了应对接下来的事件,凝元是最低的门槛··    ·    第65章·    ·    失去了一个元婴真人,对一个宗门而言,真的会毫无影响吗·    稍稍想想,便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哪怕楚涟常年在外,哪怕他从来不管水云宗里面的事情,一个元婴真人最大的价值,本就不在这些方面,而是这存在本身··    水云宗里许多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许只是因为他们心存侥幸。
    但总有人是会意识到这一点的·比如个别正在为此担忧的弟子,比如个别正在想办法寻找后路的长老,又比如此时正拼命修炼的简易··    他已经距离目标只差一步,这一步却并不容易。
·    每个境界的突破,都是一道艰难的门槛,都需要天时地利与人和缺一不可·当初简易从炼气突破到筑基时,正是受了当时那迫切的形势的刺激。
而他如今要从筑基突破到凝元,却没有条件去寻求这种刺激··    简易最后选择的做法,是撑··    他取了许多灵石放在洞府之内,一刻不停地汲取着,哪怕他的经络早已被撑满,哪怕他对灵气的容纳已经到了极限,直到如果他再不凝元,整个人便会被这些自己所汲取的灵气撑破。
    转眼又过了数日,时候已经到了盛夏,天气渐渐地差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刻起,乌云开始笼罩在水云宗的上空,瓢泼大雨下了停停了下的。
一连数日,水云宗夜里都透不入月光··    就在某个无月之夜,一抹黑影悄然靠近了水云宗··    自从魔头出世,已经没有修士再敢落单。
散修投靠进小宗门,小宗门投靠进大宗门,渐渐地,除了这七大宗门之外,它已经很难在外寻找到猎物··    所以它是迟早要来碰这些硬茬的·如今的水云宗,正是一个绝好的目标。
    它就这么缓缓靠近过来,停在山脚之下,看了那令人忌惮的护山大阵一眼·护山大阵犹如一个圆罩,将整个水云宗都笼罩在内,被阵中所有人视为一个绝对可靠的保护。
然而,实际上,这阵法却只是让它忌惮而已,并不能完全阻拦它的脚步··    它在边缘缓缓游走,寻找着其中的薄弱之处··    一个护山大阵想要抵挡他这种级别的魔修,需要极大的力量来支撑。
水云宗虽然底蕴深厚,修士的力量却不足·所以眼前这个护山大阵,必然不可能面面俱到,必有其薄弱之处··    它很快有所发现,停在一个苍绿的山峰之前,感受到周遭灵气的流动,扯开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正当它准备开始进一步的行动,却又忽然一顿·眼前确实就是水云宗护山大阵的漏洞无疑,但在这漏洞之内,竟然被人又被布置了另一个阵法··    这阵法的气息被护山大阵所掩盖,影影绰绰,但只要它一靠近,就能发现。
    这是一个困龙阵,一种小巧却又极其精致复杂的阵法·想布置出这样一个阵法,对技术和手法的要求极高,对修为的要求却较低·稍微一观察,它便判断出,布置这阵法的应该只是一个凝元修士。
    尽管如此,它却不愿贸然踏入·这困龙阵与护山大阵相勾连,哪怕只困住它一时半刻,也会带来许多它不愿看到的结果··    “修为不高,胆子倒是不小,敢在我面前摆弄这种花招。”
它嘿嘿笑道,“这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停留在此处”·    话音刚落,一道黑气顿时从它袖中飞出,朝林中一角袭去。
    那角树叶一阵晃动,一个人影从树上落下,很快地往后一退,腰牌一闪,顿时缩入到护山大阵之内,黑气顿时停下了追击·此人便隔着这阵法,与它互相望着。
    它身后携着一团黑雾,里面装满了它这几年召集到的徒子徒孙·眼见此情此景,这些小魔顿时觉得受到了挑衅,免不得一阵躁动··    但只需要它的一个眼神,这些小魔便又全部安静了下来。
    而后它又将视线投向那个布下阵法的人,看了片刻,而后玩味地眯起了双眼,“灵气外泄……你这小子,不仅胆大,胃口也真不小,也不怕被撑死。”
    阵中之人闻言,不禁一阵苦笑··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此人自然便是简易··    他之前为了凝元,往体内灌了不知道多少灵气,以至于如今还收不住外泄之势。
但无论如何,他总归是凝元了·至于这外泄之势,只需麻烦数日,便不会再是个问题··    “不愧是老祖,眼光果然毒辣”简易还顺便拍了个马屁。
    对面那魔物一听,目光顿时一凝,“别叫得这么顺口,莫非你还能知道我是谁不成”·    “若不知道老祖是谁,我又怎么会冒这个风险”简易笑着,“我如此拼命地凝了元,只是为了在此处布置出这个阵法,好阻一阻老祖你的脚步而已。”
    魔头冷哼,“这种小花招,你以为真能阻得住我”·    “自然不会,自然不会·”简易忙道,“但只要能阻片刻,总归能让老祖你高看我一眼吧”·    这倒是大实话。
这魔头之所以愿意停在这里与他废话,并不是因为眼前这种小花招需要它如何周旋,更多只是因为,它觉得眼前这个小修士还有点意思··    反正简易孤身前来,双方实力差距又这么大,魔头也不怕他有什么手段能搬来救兵。
    “老祖你是爱才之人·”简易一脸谄媚的笑容,“我知道的·”·    “就算我能高看你一眼,又如何”魔头懒懒问他,“莫非你打算弃道投魔,入我门下”·    其实吧,单就简易本人而言,入魔这种事情,他还真不排斥。
然而他知道,文轩是断然不会接受这种事情的,所以他也断然不可能答应··    “只是想找个机会,和老祖说一会话而已·”简易道,“实话实说,我可是很崇拜老祖你的。
想当年,你和托月仙君……”·    话音未落,面前魔头浑身气息猛地一沉,竟压得简易就连在护山大阵内也喘不过气来··    “你竟然还知道托月仙君”魔头缓缓问道,一字一顿,字字如同刀锋。
    “我既然知道老祖你,自然也会知道托月仙君·”简易按着胸口,在这种重于泰山的压力之下,答得十分艰难,“想当年,你和托月仙君真是交好。
然而托月仙君是个小人,竟然背后害你……”·    又是话音未落,魔头又将那压得人喘不过气地气息猛地收了回去·浑身忽然一松,简易倒是忍不住一个踉跄。
    “够了·”魔头再开口时,语调显而易见低落了几分,“当年的事情,不是你这种小辈能评说的·”·    简易只得干笑。
·    可是当年的事情啊,真的已经过去太久了·猛然听到简易提起,魔头脸上不禁泛起了一些追忆与怀念··    “你又是如何能知道这些事情的”魔头问他。
    “全因我家中有些渊源,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旧事·”·    “你还知道些什么”·    “老祖想听我多说一些么”简易顿时眼前一亮,忙道,“只要老祖答应我一个请求,我可以一连为你说上三天三夜。”
    魔头一声冷哼,“我还当你真这么喜欢没事找事,原来还是有目的的·”·    “小事一桩,只是小事一桩罢了。”
简易道,“我知道老祖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可这山里面这么多人,全部用来填肚子,肯定太多了不是只需要老祖你愿意稍微放过那么几个,我就心满意足了。”
    魔头又眯起了眼,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简易已经拆了自己所布置的那个困龙阵,又往后退了好几步,彻底露出护山大阵的空隙,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除了你想要留下的那几个之外,其他人也该是你的同门吧”魔头玩味地看着他,“你当真就要看着他们去死”·    “他们本就是要死的。”
简易笑道,“我没亲手弄死他们,就是对得起他们了·”·    “你是个好苗子·”魔头道,“修魔比修道有前途。”
    简易只是笑,并不答话··    魔头又瞅了他一眼,抖了抖身后的黑雾,便携着那些黑雾,缓缓从那空隙走入··    简易看着它从身前走过,脸上虽然一直笑着,心中却仍旧压着一块巨石。
    他会当真相信眼前这个魔头吗不,他知道的,这魔头一旦发起疯来,六亲都不认·更别说,直到此时,眼前魔头也没有真正答应他。
    简易虽然确实不在意水云宗内其他人的性命,却不敢赌这个万一··    “对了,”于是就在魔头的身影即将踏入进眼前山峰时,简易忽然又开了口,故作自然地问道,“老祖你可知道,托月仙君当年那件宝葫芦,如今是落在了何处”·    魔头的脚步顿时一停,目光刀子般射了过来。
    “就落在了紫羽楼的手里呢·”简易对这锋锐的目光视若无睹,笑着继续道,“我还听说,为了对付老祖你,这件宝物已经被请进了他们在这北宁的下院,也就是那青羽门里呢。”
    话音刚落,眼前顿时如同一阵飓风刮过··    简易不由得眯起了眼·再睁眼时,哪里还有那魔头半点影子连黑气都看不到一丝了。
    简易深深吸了口气,又在护山大阵内外都走了一圈,终于确定,那魔头真的走了··    一瞬间,他就像是被抽到了浑身的气力,一下子瘫倒在地。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再伸手一抹背后,全是冷汗··    有关那个魔头,原著中确实有所叙述,戏份却着实不多·有关其具体的性格,简易只能从那些寥寥几个片段中自己细细琢磨。
如此自然是无法得出绝对准确的结论的,具体做法还得等见了面之后再做调整·是以,今天这一场对话,简易看似轻轻松松,其实当真是如履薄冰··    只要一步踏错,别说他自己一命呜呼,文轩也不可能保住。
    还好,最后他成功了··    简易嘴角带出了一抹笑,朝身后那座苍翠的山峰看去·看了片刻,他嘴角的这抹笑,却又缓缓塌了下去,连拳头也被他握紧了。
    这座山峰,这座正对着护山大阵那最大的空隙的山峰,正是文轩所居住的岱云峰··    这里之所有会有这么一个空隙,是因为原本有楚涟住在这里。
楚涟在的时候,他的力量完全可以填补这个空隙·但现在楚涟已经不知所踪,宗门内不可能没人想得到此处会变得多么危险··    此时此刻,文轩就正在此山中闭关修行。
那魔头一旦闯入,文轩便是首当其冲··    简易将握紧的拳头狠狠砸在地上,然后一声冷笑,又缓缓起了身··    他不知道假如文轩真的被魔头所害,水云宗的那些人打算如何阻止那魔头将整个宗门都端掉。
他只能尽其所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简易又回到了之前那个与魔头对峙的地方,在林间草木之中搜寻许久,果然寻到一小面藏在层层树叶中的镜子。
    水云宗各处都有这种镜面,是为监视之用··    简易将镜面取下,丢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脚底被他灌了灵气,却也足足踏了片刻,才将镜面击得片片碎裂。
    而后他才一抹额头冷汗,放松整个身体,缓缓朝丹鼎院自己的洞府走去··    这件事情看上去终于告一段落,一场灾祸就这么被他消弭于无形。
不,更准确的说,是被他转移了出去··    简易瘫倒在自家洞府的床上,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他以为自己可以好好休息一阵了,然而过了不到三日,一日清晨,他还没来得及睁眼,便被人从床上拖到了地下。
    迷迷糊糊中过了足有片刻,简易才看清眼前的不速之客·是执法长老手底下的人··    “简师弟,”执法院中的人对他道,“请随我们走一趟吧。”
    简易冷笑了一声,不知为何,竟然不觉得意外··    他被这些人一直领入了那间掌门所在的大殿·一进大殿,他便看到已经从重伤中恢复得差不多了的纪子昂正坐在上首,大殿两边则坐满了人,密密麻麻,几乎水云宗内所有人都聚齐了。
哦,除了正在闭关的文轩··    而在上首之下,纪子昂的脚边,摆着几块碎裂的镜片·此时此刻,这些碎片已经被拼回了原本了模样··    ·    第66章·    ·    “就在今日清晨,有巡守弟子发现这块镜面被人毁坏。”
纪子昂朗声道,“幸而毁坏镜面的手法十分粗暴·于是我召集各位长老,努力许久,如今终于将其修复了一部分·”·    边说着这句话,纪子昂的目光边移到了简易身上。
    简易被人押在大殿的正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正落在他的身上··    “简师侄,”纪子昂冷笑一声,高声问道,“三天前的夜里,你在哪里,做了些什么”·    简易站在那儿,在众人的目光汇集之处,竟然冷静异常。
他道,“弟子最近一直在洞府中闭关修行,从未外出·”·    “哼”纪子昂手掌在扶手上重重一拍,怒道,“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敢如此胡言乱语”·    “掌门此话何意”简易脸上的神色不见丝毫动摇,还惟妙惟肖地透出了一抹茫然,“你方才说镜面被人毁坏,可这又与弟子有何关系你为何要将弟子押在此处,还如此咄咄逼人”·    纪子昂脸皮一抽,半晌又冷笑一声,道了句,“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罢,他抬起双手,拍了两掌··    掌声刚落,地上那碎裂的镜面便浮出光亮·不多时,便有一段画面在这光亮中显现出来。
    这正是在那天晚上,在简易将这块镜面破坏之前,其所摄下的那段影像·只是因为毕竟被毁坏过,无法再修复得完美无瑕,这段影像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就算是能显示出画面,也不甚清晰,充满了杂点,还在不停颤动··    但就算是这样的画面吗,也能让众人看清,是简易站在那儿,正在与那个魔头对话。
    许多弟子此前并不知道为何掌门要将众人召集在此,忽然看到这种画面,都是无比震惊,大殿中顿时嘈杂不已··    等到众人终于静下,纪子昂又一声冷笑,“简师侄,你还有什么话说”·    简易沉默不语,大脑不停运转着。
    被毁坏的镜面竟然还能被恢复到这种程度,对他而言真是极大的不利·但他不可能就此坐以待毙·这段不完全的景象中,一定有什么能让他利用的地方。
    “简师侄,”纪子昂以为他的沉默是因为无可辩驳,不由得又冷哼一声,催促道,“你还不快些交代”·    简易看了纪子昂一眼。
在那趾高气昂地表面之下,纪子昂的语气神态间都带着一抹焦急,显然内心深处慌张得很·猛然发觉那魔头竟然在离水云宗这么近的地方出现过,还曾经与简易对话过,他无法不慌张。
    这就是个可以利用的地方·简易是比他更接近真相的人,简易必须比他更冷静··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简易转过视线,又看向镜面上方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为什么没有声音”·    当然是因为曾经被毁坏过听到这么一句问话,纪子昂只觉得气急攻心,几乎要按捺不住了。
    “那魔头分明说了不少话,大家却什么都听不见·”简易又问他,“它究竟说了些什么”·    这正是纪子昂想知道的事纪子昂齿门紧咬,面若寒霜,“这正是我想问你的事情。
那夜与它对话的人,不正是你吗”·    简易又沉默下来··    “莫非你想说,那其实不是你,而是某个假扮你的人”纪子昂又冷冷笑道。
    是的,这确实也是一条路,但这条路简易现在是走不通的·一则,如果真有人假扮他,便不会特意毁坏镜面,因为谁也不知道一块被毁坏的镜面究竟能否修复,又究竟能修复到什么地步。
二则,从被带到这处大殿开始,到看到镜面所映出的自己的身影,简易都表现得太冷静了·这冷静是简易努力保有的优势,但正因为这份冷静,再想装作一无所知,已经不可能了。
    事到如此,他只得承认,那夜他确实见过那个魔头··    但在此基础上,为什么见,又究竟说了些什么,这其中却可以大做文章··    “掌门,”简易便问道,“既然你说那就是我,我就得问了,那魔头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它为什么要和我说话正常而言,难道不是我只要在它面前一站,便会被它直接吞噬,尸骨无存吗”·    此话一出,底下又是一片嘈杂。
    那些不知情的弟子原本已经信了纪子昂的话,准备和纪子昂一起兴师问罪,此时却又动摇起来,开始议论纷纷··    “是啊,究竟为什么”·    “还用说吗肯定是他勾结魔物,出卖宗门秘密啊。
你们忘了吗,他从以前开始就一直跟在文师兄的身后,而文师兄……”·    这对话的声音不大,简易却刚好听得清清楚楚·他的目光顿时犹如利剑一般射去,钉向那个大放厥词之人,大声喝问道,“你说什么”·    那人原本正说着小话,忽然被这般喝问,一下子懵在了原地。
    “你说我勾结魔物出卖宗门秘密”简易咄咄逼人,字字紧追,“还说这是因为文师兄可笑至极”·    说着,他环视众人,声音越来越是锋利,“文师兄为水云宗尽心尽力这么多年,却还要遭到你们这样的构陷,真是令人齿冷你们在说出这种话之前,怎么就不先用脑子想想那魔头是什么角色,得要什么程度的秘密,才能从它手底下换来自己的一条命这样的秘密,你们以为师兄有吗”·    说到这里,简易的目光又落在纪子昂身上,“掌门,你倒是与大家说说,这样的秘密,师兄真的知道吗呵呵,这流言传起的时间也不短了吧,就算他曾经真的知晓过什么秘密,过了这么久,宗门内肯定也会将能改的都改了吧”·    这招祸水东引,打了纪子昂一个措手不及。
对于那流言,纪子昂一直只隐在背后,从未正面说过什么·而此时面对简易抛来的问题,只要他敢答一个“有”字,只要他敢说还有秘密没有更改,必然会激起宗门弟子们极大的不满。
除非他接下来便铁下心帮文轩洗清冤屈,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好半晌,纪子昂才黑着脸道,“此事与文师侄并无关系·”·    他忽然觉得,此次召集这么多人来围观他对简易的审问,似乎是个错误。
·    “是啊,这种程度的秘密,我是不可能从师兄手上得到的·”简易扯开嘴角,露出一个冷笑,“那么掌门你说,这能让我从那魔头手中留下性命的秘密,究竟是从谁的手中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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