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谈那个穿进书里来追我的家伙 by 莫晓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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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那个穿进书里来追我的家伙 by 莫晓贤(2)
·    “最近结识的师弟·”文轩将简易往身后一护,又回过头道,“简师弟,不必担心,我原本也正想找人试试刀呢·”·    简易有些明白他的意思。
文轩拿到那法宝剑胚后,实力理应已经又上涨了一截,却还没找人好好打过,与秦时宇的拼斗也是戛然而止,确实有再找人好好试试刀的必要·可是一听到那文轩新提出赌注,简易还是烦躁不已。
    他喉头一动,正准备继续劝解,却见远方又有人来··    这次是一对男女·女子在前,身穿一席蓝白色的衣衫,却因为那张顾盼生辉的脸,反而带给人一种灵动热情的感觉。
男子在后,额头稍稍低着,相比之下显得有些老实木讷··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文师兄,骆师兄”女子一上前便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她名叫张笑晴,是掌门纪子昂的宝贝徒儿,在水云宗内极受宠爱的人物。
身后那位是她师弟石不悔,资质也是不错,却因为性情的原因,总没她那么引人瞩目,还成天喜爱跟在她的身后··    “张师妹……”骆轻泉一看到这张笑晴,嚣张气焰就去了一半,反倒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了。
    文轩不由觉得好笑,主动向张笑晴道,“是这样的,我们觉得上次的比试不够完美,正在商量择日再比的事情·”·    张笑晴一听就明白了,不由得鼻头一皱,“定然又是骆师兄找的麻烦。”
    说着,她就转过了头去,“骆师兄,你也稍微体谅一下文师兄吧·他哪里有空成天陪着你这么胡闹”·    这话说得骆轻泉是大受打击。
他却越发忍不下这口气了,“这怎么能是胡闹现在外门里都盛传我那一场是胜之不武了,再比一场有什么不对再说师兄都已经同意了”·    “行行行,你都有理。”
张笑晴以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了这话,又无奈一叹,“文师兄,你真要陪他打啊”·    “自然·”文轩道,“我还得谢谢骆师弟给我这个扳回一城的机会。”
    “有你这话就好”骆轻泉得意一笑,“可惜你只是做梦·”·    张笑晴无奈摇了摇头,“既然如此,刚好我在这儿,就由我替你们做个见证吧。”
    文轩点了点头,“那便定在三日之后吧,到时候就劳烦张师妹主持了·”·    “三日”骆轻泉一皱眉。
    “不巧我现在还有要事·”文轩说完,又看向张笑晴,“刚好有事要禀报掌门·”·    “真有要事那还等什么”张笑晴连忙往后一退,“快跟我来,我带你去见我师父。”
    文轩这边却还有事情要先解决·他向骆轻泉道,“现在可以放了孙师弟吗”·    若是平时,骆轻泉定是还要与他争上一争,但现在张笑晴在场,骆轻泉只一摆手,便轻轻巧巧地将人给放了。
    那孙师弟显然早已经腿软,两旁人刚刚一松手,便是一个踉跄··    文轩连忙过去将人扶住,一路扶到简易身旁,“简师弟,这孙师弟就先由你照看照……”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了顿。
    他这才发现,简易一张脸不知为何早已黑如锅底··    简易抿了抿嘴唇,也不说话,默默将那孙师弟给接了过来,“师兄放心,我一定好好照看。”
    文轩心中担忧,以为简易是有哪里不舒服了,伸手想要碰碰他的额头,简易却猛地又往后一退··    那边张笑晴已经在催了,“师兄,还在做什么”·    文轩摇了摇头,只得跟着张笑晴石不悔两人先走。
他们一走,骆轻泉也拂袖而去,周围其他人也就跟着散了··    那孙师弟这才稍微能站稳了·简易便将此人往路边一甩,头也不回地就走··    孙师弟却还记得文轩将自己交给了简易照看,连忙跟了上去,一路还好奇地问,“这位……简师弟我看你和师兄很熟的样子,你们怎么认识的”·    简易忍了他一路,一言不发地径直回了自己那间屋子。
    门没关,孙某人跟了进去,“师兄他……”·    简易啪地将门一推,关起门后再狠狠一脚将此人踹翻在地,“师兄二字,也是你叫的”·    这人茫然片刻,“该叫……文师兄”·    简易这才面色稍缓,将脚底从对方胸口拿了下来。
孙某人也不敢再招惹他了,自己默默找了个墙角蹲着··    “你又是怎么认识师兄的”简易却忽然问··    孙某人顿时来了兴致,滔滔不绝将两年前文轩带给他的关怀与帮助都讲了一遍,末了总结一句,“文师兄真是个好人啊对我们这些外门师弟,都是一样的好”·    对我们这些师弟……都是一样的好……·    简易默默握紧了拳头。
    他真不爱听这话,可这偏偏就是事实·他以为文轩对他好,可文轩对随便一个外门师弟,都一样是这么好··    “然而……”简易又撇了撇嘴道,“我们这些外门师弟,都比不上他真正的师弟师妹。”
    这说的是张笑晴他们几个·无论是骆轻泉出来拦路,还是张笑晴出来救场,只要文轩开始和他们对话,简易甚至都没有插嘴的余地·他们几个才是同一个圈子里的人,不是轻易插得进去的。
    简易不甘地发现,甚至就连那个骆轻泉,文轩对他,其实也比对自己亲近··    这不甘就像是一缸子醋,酿出了满腔的酸气,随时等着喷发。
    “可你总会发现的·”简易又喃喃自语出这么一句··    ·    第14章·    ·    “总会发现什么”那边孙某人不知怎么听到了简易这声自语,插了一句嘴。
    简易一声冷笑,本不想搭理,却又鬼使神差地扬声答道,“他总会发现的,你们这些家伙,其实全都不值得被他这样对待·”·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这是什么话”对方愣了片刻,渐渐悟出其中意思,果断不乐意了,“我虽然修为低微,但对文师兄也是一片真心,怎么就不值得了”·    简易抬起视线,看着他。
    孙某人顿时打了个哆嗦,赶紧重新缩回墙角,“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    “你以为你对他是一片真心”简易却又将视线收了回去,皱起眉头压低了声音,“你要真对他一片真心……我也不会对你没有丝毫印象了。”
    这话就有些莫名其妙了,孙某人直纳闷,“你为什么该对我有印象”·    ……因为在那些时候,只要有哪怕一个人站出来过,他都是一定会记得的。
    简易抿了抿嘴唇,不再答话··    他站起了身,走到窗边,遥遥看着内门处,那个掩在云端中的大殿··    这个时候,掌门纪子昂正在殿内休憩。
张笑晴领着文轩到了入口处,抬手打了张金信进去,殿门便在两人面前打开··    文轩独自走了进去,将那个传送阵的事情细细禀报了一遍··    “此事当真”纪子昂显然也深知一个将要渡劫的上古大能留下的遗产意味着什么,语调都急促了几分。
    文轩点了点头,恭敬回道,“原本弟子是想在那儿再多探一探,却意外遇到了蓬莱北派的秦道友和薛道友,害怕被蓬莱抢先,因此先行回来禀报·”·    纪子昂双手负在背后,在殿内踱步两圈,吸了口气,“你做得很好。”
    他又停在文轩身前,“有关那块地方,你已经探到了多少”·    文轩奉上了自己的法宝剑胚及配套的玉简,又将那块刚出传送阵时发现的玉牌交了上去,将两道禁制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末了还不忘提及自己的担忧,“弟子却以为,世上不会有如此天下掉馅饼的好事。”
    “秘宝在前,总不能不探·”纪子昂翻看着那块玉牌,“只是该多小心一些罢了·”·    “弟子也是这般认为。”
文轩垂首道··    把他呈上的东西逐一翻看过一遍之后,纪子昂收起了那块玉牌,又将其余两件送还到文轩手上,“你这法宝,虽然已经损毁,却也算是不错,正符合你现在的修为,该好好珍惜。
若是以后有望修复,当又添一柄利器·”·    文轩也希望能有这么一天,当即露出一抹微笑,谢着接过··    “此事事关重大,我得召集几位长老过来商议商议,看是作何安排。”
纪子昂又道,“你……”·    说到这里纪子昂顿了一顿,将文轩打量了一下,露出一抹遗憾的神色,“你怎么就偏偏与那骆师侄打了赌”·    文轩一愣,而后了然,“张师妹已经禀告于您了吗”·    “是啊,她在那金信上写了的。”
纪子昂叹道,“既然如此,你还是以赌约为重·至于眼下这事,既然是你的机缘,到时候若真寻到了什么,让你先挑便是·”·    文轩眼前一亮,顿时连连告谢。
得了这句话,他便可算是别无所忧了··    而后纪子昂摆了摆手,文轩便该告退了··    他却仍站在殿内,低着脑袋开口道,“弟子还有一事相求。”
    “哦”纪子昂哑然一笑,“这倒是难得·说来听听·”·    “弟子这趟出行,并非孤身一人,而是与外门一位简师弟结伴。”
文轩想到那个小子,嘴角忍不住带了抹无奈的笑意,“这位简师弟,虽然身处外门,修为低微,却身手灵活,心思敏锐,潜力极大·弟子认为,如果将他引入内门,悉心培养,有朝一日定能成为宗门一大战力。”
    “既然能让你开这个口,此子必定不凡·”纪子昂轻捻胡须,片刻间便拿定了主意,“只是有那么多外门弟子想挤入内门而不得,若是破此一例,不知道外面会多上多少说头。
毕竟宗门早有定规,外门弟子想入内门,必须得通过岁末的入门考核才行·”·    “掌门师叔,”文轩顿时急了,“如果耽搁到年末……”·    纪子昂却又按了按掌心,让他稍安勿躁,笑着补充道,“但三年后就是玄门大比,所谓非常时期做非常事。
要真是潜力非凡的弟子,这么大几个月耽搁下来,也是宗门的损失·”·    文轩这才松了口气,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纪子昂又低声沉吟片刻,“这样吧,这件事我记在心头。
那名外门弟子我会叫人好好观察,过几日再给你答复·”·    虽然没有当场答应,但这也是应有之理·文轩心中对这个结果已经满意··    等到离开这大殿,文轩立马御剑赶往外门,直奔简易住所。
    “简师弟”他一进去,只觉得屋内气氛诡异得很·那孙某人依旧默默缩在墙角,简易则正坐在床沿,一只脚翘起来搭着个椅子,一脸不耐烦的恶霸嘴脸,显然两人相处很不和谐。
·    看到文轩,简易立马将椅子上的脚给放了下去,那张不耐烦的脸也立马一变,顿时又是一个纯真好少年··    文轩不由觉得好笑。
    他先是慰问了一下那孙师弟,检查了一下对方的身体,确认已经并无大碍之后,便让这人先回去了·而后他回过头来,笑着对简易道,“怎么,对着别人就摆出那张脸,莫非你十分讨厌那孙师弟吗”·    简易撇了撇嘴,倒也坦诚,“他总一副和师兄你很熟的样子,看着不爽。”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你这家伙……”文轩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倒也没再说什么,而是将之前大殿中和掌门交流的内容给交代了一遍,告诉简易掌门会派人过来观察他。
    “这些天你给我表现好点·”他道,“能不能破例进入内门,就在此一举了·”·    简易听他果真为了自己而向掌门开口,嘴角不由得勾起得意地笑。
    而后文轩又讲到更之前,有关那个传送阵的事情·简易脸上笑容逐渐收起,“他要你以赌斗为主”·    “是啊。
我看掌门师叔的意思,原本也是想安排我去再探探的,只因为我已经和骆师弟有了这个赌斗,他才作罢·”文轩答道,“但他已经答应我,若真有所得,会让我先去挑选。”
    说着,文轩默默握紧了拳头·此时他最大的所求,唯有一本合适的功法··    简易听他说完这些话,脸上神情却依旧凝重,显然并没有他这么乐观。
    “怎么”文轩诧异地问··    简易摇了摇头,却是什么也没说·他转而问道,“那么师兄,你现在对那场赌斗,究竟又有几成把握”·    “三成左右吧。”
    “三……”简易此时的脸色那叫一个五彩斑斓,别提有多好看··    文轩笑着去捏他的脸,“急什么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这赌斗往后拖个三天只要有这三天,到时候肯定就不止三成了。”
    简易向后避了开,鼓着脸道,“区区三天,师兄你有什么打算”·    “我的打算啊,”文轩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摆在他眼前,“就全押在这东西上面了。”
    简易一看,却是那块记载了法宝剑胚使用窍决的玉简··    他再抬头看了看文轩,只见文轩笑得一脸神秘莫测··    “师兄啊,别卖关子了。”
他开始抓着文轩的胳膊摇,“我很担心啊·”·    “原来你小子也有猜不出来的时候·”文轩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展开那柄飞剑。
    飞剑在空中分化出一道虚影,而后实体渐渐化虚,虚影渐渐化实,转瞬间移形换位,“这虚实转换之法,便是那玉简中所记窍决之一·”·    简易点了点头,这是他曾经见过的。
可是就凭这一招,能起到多大的效果·    文轩又笑着走到门边,对着外面一株老树放出一道冰刃··    噗·    瞬息之后,那株被瞄准的老树毫发无伤,数丈之外另一株树木却被斩下了一截树枝。
    简易顿时也扑倒了门边,愕然瞪着眼前这状况,“师兄……这是……”·    “我再给你看一遍,这次可得看清楚了。”
文轩笑着说完,又放出另一道冰刃··    简易目不转睛地盯着,只见冰刃在半空中,忽然分化出一道虚影··    他瞪大了眼,眼睁睁看着它又虚影化实,实体化虚,不过转瞬之间,这冰刃竟也凭借那虚实转化之法移形换位·    噗·    又是数丈之外,一块大石被切下一角。
    “我也只是姑且一试,结果还真是相通的·”文轩笑得十二分春风得意,仿佛许多年前那些意气风发的岁月又回到了他的身上,“一通皆通,这玉简上所记的窍决,可还多着。”
    简易转过头来,愕然看了他片刻,而后不禁一笑··    是啊,水云宗文轩,从来不缺天资二字··    ·    第15章·    ·    文轩在简易那儿小露两手之后,便挥手告辞,回自家洞府钻研那玉简剩下的内容了。
    想到临分别前简易那副恋恋不舍的模样,他嘴角就忍不住勾起一抹笑·这个师弟,可真是粘他·但有这么一个粘人的师弟,感觉竟也挺不错的。
    文轩御剑飞遁至大殿西北方面一座青翠山峰之中,降下剑头,停到山脚处的自家洞府之前,含笑看着这略显宽敞的洞府,心里想着,等到简易入了内门,就能时常接过来做客了。
    与此同时,他视线下意识向外一扫,看到山顶之上,嘴角的笑容却又猛地一滞··    他倒是差点忘了,师父喜静,向来不爱客人来此。
    片刻之后,文轩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终于走入进了那洞府之内·除他之外,偌大个岱云峰,唯有鸟叫虫鸣,再无半个人烟··    楚涟楚真人,哪怕已经外出云游近二十年,也余威尚在。
    而身为楚真人唯一的徒弟,文轩知道自己的许多东西都是这个师父带来的·但无论再如何提醒自己这是整个水云宗最值得他感激的人……他也早已经习惯了没有师父的日子。
    文轩坐在床头,取出那块玉简,独自细细研读·每当读到难懂处,他眉头就不禁紧皱,口中也念念有词·每当悟到关隘处,他又舒展了眉眼,整张脸都像是明亮了一截。
    “就是这招·”忽然,他双眼猛地一亮,握着那玉简起了身,取了自己的法宝剑胚,急匆匆冲到了屋外··    反正四下无人,他便就地演练起来。
先练飞剑,等到飞剑渐渐将招式演练得熟练,再一点一点摸清其中脉络,尝试嫁接到其他东西上面··    这一练起来,便不知时光流逝··    就像是棉花遇到水,他急切地吸收着可以学习到的一切,每过片刻都能感到自己又强了一分。
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让人不禁有种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的畅快之感,哪怕入夜也不愿停下··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翌日,张笑晴偶然过来看了一眼,便见到文轩仍在林中挥汗如雨。
    “怎么连你也这样”她夸张地叫道··    文轩收了招式,抹了额头上的汗珠,走过去含笑问道,“怎么,还有别人吗”·    “我刚从骆师兄那儿过来。”
张笑晴无奈道,“他跟你一个模样,舞着他那扇子都不知道停·对了,他还找骆师叔又要了几样法器,铁了心要死死压制住你呢·”·    “骆师弟如此斗志昂扬,”文轩指尖在手中剑光上轻轻一抹,“这一战当有几分看头。”
    “他嘛,最爱的不就是争勇斗狠,输上一场能跟要了他的命一样·”张笑晴看着文轩眼中燃起的亮光,不禁扯了扯嘴角,“我却没想到,你居然也把这赌斗看得如此重要。”
    文轩笑了笑,“自然是重要的·”·    他不将争胜之心摆在面上,不代表他没有争胜之心·更何况,他隐隐有种预感。
自从遇到简易,从那地方取到这法宝剑胚开始,那块遮盖了他许多年的阴霾似乎正渐渐散开,本以为已经堵住的前路已逐渐被照亮··    “既然有路,怎能不前行”文轩压低了声音,轻轻对自己说。
    张笑晴无奈摇了摇头,唯有奉上一句祝福,便转身告辞··    文轩却又往她身后看了看,出言问道,“石师弟呢今日没有跟着你吗”·    “还不是你昨日说的那个什么上古遗府。”
张笑晴扬声答道,“几个长老去探了探,结果也是奇了,他们竟然没找到那传送阵·后来遇到了蓬莱北派的人,两方一商讨,说是或许需要有一个水灵根极佳的弟子,那传送阵才会显现,便又回来将石师弟叫去了。”
    话一说完,她便飘然离去··    竟还有这等事情文轩不禁一愣··    石不悔是正属十阶的纯水之根,确实优秀,只比文轩的极水之根差上一分而已。
而那日所遇到的蓬莱北派两人之中,薛冰儿也刚好是正属十阶的纯水之根·这么看来,当日两拨人能在那处相遇,真是巧合中的巧合了··    文轩摇了摇头。
既然已经将这事交给了宗门,他便不再多想,很快又投入到了赌斗的准备之中··    三日时间,转眼也就到了··    骆轻泉这番是大张旗鼓,广邀同门前去观战,竟然操办得比当初门内大比还要热闹两分。
    文轩一看这架势,想到前几日简易还摇着他胳膊说也想要观战,便干脆道,“之前门内大比,只有内门弟子得以观看,这次何不让外门弟子们也来看看”·    这个建议正合骆轻泉的心意,当即将赌斗地点定在了内外门之间的一处石台之上。
    等到时刻将近,这石台边上漫山遍野全是人,内门弟子一堆,外门弟子一堆·人一多就容易乱,文轩派和骆轻泉派险些又掐了起来·幸好镇场子的张笑晴人望不错,好歹将他们给镇住了。
    直到了约定的时刻,众人顿时安静下去,各个昂首眺望,生怕错过了两人风采··    文轩踩在半空中,法宝剑胚化作一点荧光在他身遭不断盘绕。
腰间所缠的金缕丝带随着衣摆一同被风吹起,合着他嘴角的微笑,衬出了十二的分俊朗飘逸··    就在他左边不远的一棵老树上,一个熟悉的少年身影骑着树枝,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边上还悬着一张符箓。
那是留影符——专门录像用的··    文轩不禁拉大了嘴角的微笑,又将目光投到了眼前的对手身上··    骆轻泉身穿璀璨的星河流沙衣,头戴耀眼的宝福辟邪冠,腰上戴的脚上踩的也全都罩着一层宝气,再加上手中那柄高阶上品的折扇,就这么金光闪闪地往那儿一站,也自有一番气势。
    “骆师弟,”文轩朝他一拱手··    骆轻泉一声冷哼,恰逢比斗开始的钟声响起,便一挥折扇,招呼也不打地攻了过来··    还是那招天外飞雪,他最爱用的。
一使出来,满天都是冰屑飞舞·文轩被笼罩在其中,避无可避··    文轩也压根没避,只负手站在原处·身前一点荧光化作长剑,与扑来的冰屑撞在一起,舞得密不透风,竟没让文轩被伤到一根汗毛。
    骆轻泉脸色微变,“法宝”·    文轩不答,只笑着看他··    骆轻泉咬了咬齿门,眼珠左看右看地寻思着,那满天飞雪的攻势不自觉就弱了。
    就在风雪稍弱的当口,文轩看准机会,猛地往后一退,顿时从这冰屑笼罩中抽身而出·而那正挡在冰屑之前挥舞的飞剑,仿佛一眨眼间便化作了一道虚影。
    与此同时,骆轻泉侧后方一缕虚影猛地化为飞剑实体,忽而便朝骆轻泉削去·这虚影实在是太淡了,谁也没看清它是何时跑去那里的·但在这化为实体的一瞬间,众人都看到了它,许多人不禁发出了惊呼。
    骆轻泉何等机警,顿时被这惊呼提醒,果断往侧边一退,险之又险地避了开··    他的脸色又变了一层·他本以为自己这三天里准备已经十分充分,却没想到,不过数日不见,文轩的一招一式竟都让他如此陌生,仿佛与之前判若两人。
    “我看你还有多少新招”骆轻泉咬牙恨道··    回应他的,是一片铺天盖地的冰刃··    文轩的冰刃,弹指而来,挥手而去,速度准度都不是寻常可比,骆轻泉一下子躲得有些狼狈,脸色也不禁发了白。
    但骆轻泉毕竟是骆轻泉,还不至于在这熟悉的招式下吃什么大亏··    只见他伸手往腰间储物囊一抹,顿时一面盾牌竖在了眼前··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换做别人,这时候八成会大呼赖皮了。
文轩却只是眉梢一挑,剑光虚影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了过去··    要是真被这法宝剑胚削到,盾牌估计也挡不了几下·但在险些吃过一次亏之后,骆轻泉就已经警醒,时刻留意着剑光虚影的位置,一次又一次险险避开。
    在冰刃的干扰之下,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骆轻泉竟然渐渐掌握了节奏·他每次看准了冰刃攻来的方向,竖起盾牌一档,便可将十二分精力都放在防备飞剑虚影上。
    却就在他自以为可以反击时,文轩又露出了一个微笑··    瞬息之间,那些他本以为已经看准了、已经用盾牌牢牢挡住的冰刃们,忽而一闪,竟移形换位,绕过盾牌朝他攻去·    骆轻泉往后急退,剑光虚影却又趁机贴身而上。
    千钧一发之刻,他……又掏出了一面盾牌,锵锵数声,全数挡下··    “赖皮·”文轩终于也低声道了这么一句。
    “师兄,”骆轻泉看着这面小盾上龟裂的痕迹,心疼得连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做得不错·”·    “承让承让。”
文轩客气··    “你莫不是以为你要赢了”骆轻泉一声冷笑··    这句话根本不需要回答。
就在这么片刻之间,文轩已经又是一批冰刃攻了过去,剑光虚影也卷土重来·要防着剑光虚影的位置,还要防着那几十道冰刃也同样能移形换位,此时此刻,骆轻泉才叫真正的避无可避。
    可骆轻泉毕竟是骆轻泉··    他干脆放弃了躲避,挥舞着手中折扇,径直朝着文轩扑来··    冰刃击到了他的身上,在那星河流沙衣上激起许多涟漪。
骆轻泉不管不顾,挥舞折扇,顿时一道龙卷拍向了文轩面目··    骆轻泉是九分的水灵根,剩下却还杂了一分的木灵根,风雷之术同样使得上几招··    这龙卷来的急且快,文轩连忙往后退去。
而骆轻泉折扇连挥,一道道龙卷扑面而来,竟然还道道紧跟着文轩的身形移动··    无法之下,文轩只能将法宝剑胚招来,与这些龙卷相抗衡··    没了剑光虚影的威胁,骆轻泉压力顿减,手上却毫不放松,龙卷之外又招来满天风雪,裹挟着一起朝文轩压去,力求将文轩给死死压制住了。
    眨眼之间,形势逆转,文轩竟然连放出冰刃的空闲都没有了,只能狼狈地左右逃窜··    台下诸人看到此处,各个都以为文轩大势已去,嗡嗡的讨论声顿时此起彼伏。
左边那棵树上,简易更是紧张得握紧了双拳··    “师兄,”骆轻泉这才露出一抹笑来,“如此看来,该说承认的,是我啊·”·    文轩没有答话,百忙之中竟又丢了一道风刃过去。
    骆轻泉哈哈一笑,稍一侧身就避了开·他戏谑地轻啧两声,再次看向文轩,却见文轩嘴角勾起,竟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骆轻泉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却不知道该警备何处。
    刚刚那道风刃已经扎入到他身后的地面,发出噗的一声轻响·骆轻泉眼角余光一看,心里突地一下,终于发现了一点不对··    遍地都是文轩发出却未击中的冰刃,遍地都是。
    正常而言,一击不中,这些冰刃早该消散·它们现在没有消散,只能证明文轩一直在用法力维持它们··    这遍地的风刃足有上百,这得是多大的消耗啊。
骆轻泉额头上不禁渗出了汗,他意识到文轩在算计着什么,却不知道文轩究竟在算计着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文轩忽然掏出一张符箓,朝骆轻泉丢了过去。
    骆轻泉下意识一招攻去,将这符箓一扇吹开·吹开过后,他看清符箓上的纹路,不禁一愣··    文轩难得使出的一张符箓,竟是……阴爆符·    开玩笑凝元修士的赌斗之中,用阴爆符这种符箓,也就炼气期用着还厉害一点,能轰伤个把筑基期的就是奇迹了,更遑论是凝元期的。
    “你……”骆轻泉一瞬间简直以为这是对自己的嘲弄··    “骆师弟,”文轩却就在此时开口,“你可知道有一种招式,叫以剑为阵”·    骆轻泉自然知道。
可文轩现在只一把剑,如何使出这以剑为阵除非他到了金丹期,学会了剑光分化之法还差不多··    等等,莫非……·    骆轻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又看了眼满地的冰刃。
    就在此时,阴爆符却已经在石台中央爆开,爆出一小团阴火来··    “骆师弟,答应我一件事·”文轩又道,“这次你可别再哭了。”
    满地的冰刃,一部分是障眼法,另一部分摆了三圈,整整三层强火阵··    轰·    众目睽睽之下,整个石台都爆成了一捧火球。
文轩就飘在火球边上,默然看着石台内那个已经火焰掩埋的身影,神色依旧戒备··    然而万籁始终俱寂,只有烈火燃烧的噼啪之声··    不知多久之后,台下有人看着逐渐散去的烟雾,终于愣愣问道,“文师兄竟说这话……莫非骆师兄以前输于他时,哭过”·    “哭过的。”
有资历更老些的低声答道··    ·    第16章·    ·    石台上的烈火逐渐燃尽,烟雾散去,露出里面那个狼狈不堪的身影。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骆轻泉被两面盾牌护在中央,身上罩着的那件星河流沙衣已经黯淡无光,丝毫看不出原本璀璨的痕迹·黑发从头冠中散出许多,堪堪遮掩住他脸上的神情。
而他整个人单膝跪在那儿,半晌都没点动静··    “骆师弟,”文轩问,“还打吗”·    骆轻泉猛地就动了,几乎是跳着起了身,果断抡起手中那面小盾,狠狠砸向文轩面门。
    文轩连忙往边上一避··    结果那面小盾飞到中途就散了架,化作一堆飞灰在空中消散··    “哼”骆轻泉狠狠一甩袖子,咬牙切齿地、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石台边缘。
只要迈过这道边缘,往下一落,便算是分出了胜负··    “骆师兄要认输”台下有人低声嘀咕··    骆轻泉听到,脚步忍不住顿了一顿,紧紧咬着齿门,又回头看了文轩一眼。
他一只手握住袖中的那折扇,眼看着就要抽出·但这件父亲所留下的遗物,已经是他现在浑身上下唯一还完好的法器了··    文轩眼睁睁看着他眼眶一点点憋红,心想,完了,你不会真又哭吧。
    骆轻泉却只是捏着那折扇少少挣扎了片刻,而后将它往袖中一塞,又一声冷哼,最终还是往下一跃,落到了石台之外··    “骆师兄真的输了。”
周围观战诸人顿时骚动··    骆轻泉也不管他们,起了遁光就走,径直朝着自家洞府的方向飞去,都不和还留在台上的文轩打一声招呼··    文轩无奈一笑:这是要跑回家哭的节奏啊。
    他摇了摇头,轻轻从半空飘落,降在台面之上··    张笑晴满脸喜色地走上前来,“文师兄,恭喜你了·”·    文轩含蓄地应了,伸手将那法宝剑胚招回身侧,心中也是极高兴的。
    而台下的声音也逐渐响亮··    “文师兄赢了啊”·    “果然还是文师兄技高一筹”·    “我就说嘛,文师兄实力强横,哪那么容易被骆师兄压上一头”·    那些原本支持骆轻泉的人,此时都埋下了脑袋,闭上了嘴。
而那些支持文轩的师弟师妹们纷纷击掌相庆,比自己赢了都要高兴,仿佛扬眉吐气的是他们一般··    “之前骆师兄能赢,果然是仗着兵器之利,胜之不武啊”·    骆轻泉此时还没走远,刚好听到这话,身形在半空中明显一滞。
他想要回过头来反驳,却最终还是又一咬牙,加快了离去的速度··    文轩看到这幕,不禁抿了抿嘴唇··    待到骆轻泉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他走到石台中央,抬手压下了这漫山遍野的嘈杂之音,扬声说道,“前几日门内大比,我之所以输给骆师弟,确实是因为实力不济,输得心服口服。”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静了一截··    “只是近日又有新的收获,领悟了新的招式,才又侥幸赢了他去·”文轩又是一笑,“由此可见,一时的失利终究只是一时,不该拘泥于此。
大道之路,唯有不断前行才是正途·”·    因为有着文轩亲身示范在前,这么一通大道理讲下来,竟也听得台下众人不断点头··    好些人更是脸色明亮,似乎颇受鼓舞,“文师兄不愧是文师兄”·    “是啊,只要不断前行,一时的胜负总能扭转”·    无形之中,文轩的人望又上涨了一截,骆轻泉这一败所造成的影响也在诸人心中不断淡化了。
    文轩这才放下心来,走到了台下··    张笑晴跟在他的身后笑道,“你倒是真是一片好心,可惜啊,骆师兄定是不会记你这个人情的。”
    “本也不指望他记·”文轩摇了摇头,又回过头来道,“骆师弟此时一定难过,张师妹,你去劝劝他吧·”·    “管他做什么他那人,这几年真是傲气惯了,本就欠个教训。
还是赶紧给你庆贺庆贺才是正事·”张笑晴耸着肩头,笑嘻嘻说到此处,却见文轩一直目光平静地盯着她看,话语不禁一滞··    “好好好,就你是个关心同门的好师兄。”
片刻后,张笑晴叹了口气,转了身,果真朝着骆轻泉的方向追去,“我尽量劝劝,但他会不会听我的,我可不敢保证了·”·    “你若去劝,他是一定听的。”
文轩笑着说完,目光又往左一看··    简易见他获胜,自然也是出奇高兴,一早就想要扑到他的身边去,却还得安下心来先将那张留影符给处理好了。
等到他将留影符所留下的影像全都存入到一块玉简之中,再想过去,只见脚底满满当当都是人,离了这树枝简直就没地儿站,不由得面露着急,恨不得就踩在这些人头上冲过去。
    文轩哑然一笑,果断乘风而起,轻飘飘来到了他的身侧,与他踩上了同一截树枝··    “师兄”简易一下子握住他的胳膊,整个人笑得像朵花一样,“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侥幸而已。”
文轩还在那谦虚··    “什么侥幸而已,这一战真是精彩”树枝上就这么点地方,简易站得离文轩极近,几乎算是靠在文轩怀里,“师兄你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果然太厉害了”·    文轩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正准备说点什么,却听到四周又有人在低声议论。
    “这人谁啊”·    “外门里一个新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和文师兄搭上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居然这么亲近……”·    简易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话,还转过头去做了个挑衅的鬼脸,顿时引来了更多不友善的目光。
    “呵·”他一声冷笑,“这个时候,师兄你倒是真受欢迎·”·    文轩觉得他这话说得有些古怪,却也没多想,只是往他头上拍了一下,省得他继续吸引仇恨,“行了,既然已经事了,我们还是快些……”·    正准备带着简易离开,他又忽然一顿。
    越过山间那满满当当的人群,他遥遥看到了一个身影·那人坐在远方僻静处一块山石之上,正好是凝元期目之所及的地方,也正望着这边··    这人竟然也来观战文轩微微惊讶。
毕竟以他对此人的了解,此人应该不会对这赌斗产生兴趣,更不可能为了观战亲自过来的··    那是水云宗内一位长老,姓祁,祁继白·这祁长老只有凝元期的修为,却也是文轩颇为敬重的一个人物。
·    文轩又看了身旁少年一眼,若有所悟··    “师兄”简易的目光还看不了那么远,不由得目露困惑。
    文轩一笑,改了口道,“你先在这儿多呆一会,我去去就来·”说完不等简易反对,便又飘然起身,朝祁继白那边飞遁过去··    “祁师叔。”
他恭恭敬敬打了个招呼,“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前几天刚好起好了一炉药,多了一点空闲·”祁继白长得白白净净,像个凡间的公子哥,一身衣袍却纤尘不染,笑起来也是清清淡淡,仿佛和什么都隔了一层,“便接了掌门一个差事。”
    果真是来观察简易的文轩一阵激动,按捺不住地问道,“师叔觉得如何”·    祁继白知他所问,摇了摇头,“五行俱全。”
    文轩的脸色不禁变了一变··    五行俱全,这说的是简易的灵根·修士的灵根,一般是越纯越好,毕竟人的精力有限,灵根越杂,所学就得越多,到最后还往往会缠杂在一起,使人看不清应走之路,不知该以何为根,最终一生都蹉跎于此。
    文轩虽然也是凝元修士,却不像祁继白这样长期浸- yín -此道,还无法一眼就看得这么准·以往他顶多知道简易的灵根并不纯正,却没想到竟然驳杂到了这个地步。
    “但,”祁继白却又话锋一转,“是个好苗子·”·    文轩松了口气,忍不住问,“此话怎讲”·    祁继白轻轻笑道,“修真之路不止一条。
灵根驳杂,有灵根驳杂的走法·只要走对了路,并不会比其他稍逊·”·    这不是水云宗的理论·水云宗以水为重,养不出能说出这话的人。
    “相比之下,心性,悟性,执念,甚至运气,在我看来,都更为重要·但宗门内有多少人能认同我这说法,我便不知道了·”说着,祁继白又起了身,遥遥看了眼简易的方向,不禁一叹,“我倒是还缺一个好徒儿。
只可惜,像这样的苗子,大抵是看不上我的·”·    “师叔不必如此”文轩忙道··    祁继白笑着看他一眼,“你也不必说这违心之话。
我只问你,那个你现在如此看好的小子,若是落到我这个废人手中,成天随着我一起炼药,你会不会觉得可惜”·    一瞬之间,文轩竟被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祁继白自然也不会真等着他回答,只挥了挥衣袖,便飘然离开了此处··    文轩在原地多站了片刻,不禁摇了摇头,而后才又回到简易那边去。
    “师兄”简易忙不迭扑了过来,“刚才怎么了”·    “去见了见那个被派来看你表现的人。”
文轩笑着问他,“你知道是谁吗”说完也不等对方回答,便报出了答案,“是丹鼎院的祁师叔·”·    “祁师叔”简易顿时一脸微妙的神色。
    “怎么听说过吗”·    “自然听过的,丹心苑的祁继白……”·    文轩猛地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现在是我们水云宗的。”
    简易哎哟一叫,顿时极夸张地捂住了额头,“是是是,我错了,他早就离开丹心苑了,现在是我们水云宗的·”·    文轩这才露出满意之色,伸手将简易裹入了遁光之中。
    飞到半路上,文轩目光又往下一瞥,正好看到一行人正从宗门外面走来·其中一个,正是前几日被叫去探那上古洞府的石不悔石师弟··    他们都已经回来了·    文轩一下子只觉得双喜临门,喜不自胜。
    既然探那上古洞府的的人已经回来,那他能修习的功法,可是有着落了·    等到了外门的地界里,文轩将简易放回到他那小屋中,便急不可耐地又转了身,准备回去找到人问询一二了。
    “师兄·”简易却在后面叫住了他,仿佛闲话家常般,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可知那祁长老当初离开丹心苑的时候,说过些什么吗”·    文轩离去的遁光不禁滞了一滞。
    这个事情,他当然是知道的·当日祁继白所说之话,脍炙人口,在修真界流传甚广··    ——“宗门负我,我凭何不负宗门”·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第17章·    ·    如同蓬莱仙派在这北宁洲开了个分院蓬莱北派一样,丹心苑也是一个中盛洲的门派,也在北宁开了个分院,叫丹心别苑。
    而祁继白当年和丹心苑的那点事情,如今说来,也简单得很··    他被下派到丹心别苑之后,提出了几项对别苑有益的举措,却动了几个世家的利益,于是被一些同门当做眼中之钉,处处针对,最后甚至设伏陷害,使得他身受重伤,就连道基也被损毁。
被救回来之后,他才知道丹心苑的掌权者早就对这些事情心知肚明,却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怒之下,祁继白果断破门而出,并说出了那句名言。
    “宗门负我,我凭何不负宗门”·    就是这么一句话,在当时的修真界还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震动,一时间争议声四起。
争议到了最后,还是对祁继白的理解与同情占了上风,丹心苑也自知理亏,不敢再对他以及挺身接纳他的水云宗有丝毫为难··    但在事件平息之后,这么一个已经被毁了道基、注定此生无法再有寸进的人,会如何在新的宗门里度过接下来的日子,便少有人会去关注了。
幸好水云宗待他一直还算不错,虽然不算重视,至少从未欺辱··    文轩回忆起这些事情,一时间也是感慨万千,唏嘘不已··    他却不知道简易为什么要忽然提到那句话,还以为真的只是随口一问,自然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当务之急,文轩还是赶紧飞到了内门,在大殿所在的衡云峰山脚下一徘徊,果真就找到了先一步回来的石不悔··    极其巧合的是,就在他发现石不悔的同时,一个人从那大殿中出来,正好就是之前才见过的祁继白祁长老。
    祁继白看到他,向他点头示了个意,便速度不减地离去了·看方向,却是要去外门··    目送祁继白离去后,再看那大殿,却依旧是大门紧闭,显然还有人在里面议事。
文轩只得先降下遁光,“石师弟”·    石不悔这才注意到他,连忙点了点头,还是一贯的木讷之态··    这师弟入门较晚,如今只是刚刚迈入筑基期,面对文轩这个大师兄还时不时有些犯怂,甚至不如有些外门弟子大方。
要不是天资极佳,被掌门一眼看中,搞不好会是个饱受欺凌的主··    文轩无奈一笑,也没心思寒暄太多,径直便问起了那上古遗府的事情··    结果石不悔因为修为太低,一直被护在后方,压根就没有跟着那些凝元长老深入去看过。
幸好,大致的情形,他还是听那些长老说过的··    “确实有两道禁制,他们打破了第二道,找到好多功法·”·    文轩听到这话,双眼一下就亮了。
    “后面还有第三道禁制·”石不悔紧跟着又道,“不过他们只是看了看,说暂时最好不动,就直接回来了·”·    “第三道”文轩眉头微皱。
    “说是要凝元巅峰才能打破的·”石不悔解释完这个,又小声补充道,“这次还遇到了蓬莱北派的人·不过蓬莱北派对水属功法好像没什么兴趣,就盯着那第三道禁制,还说要回去请元婴真人过来坐镇。”
    凝元巅峰才能打破的禁制,却需要元婴真人过来坐镇这显然不是为了禁制本身,而是在防备禁制之后的什么了··    文轩暗自寻思片刻,本准备再问点什么,却见石不悔目光茫然,显然已经不知道更多了。
文轩不禁一笑,认真道了声谢,便打算先行回去,等过一会再直接来拜会掌门··    “文师兄·”正在这个时候,石不悔又问道,“那第三道禁制后面的东西,就真的要全让给蓬莱北派了吗”·    “虽然我不知道宗门和蓬莱北有没有什么约定,但我想,要我们全部拱手相让,那是一定不可能的。”
文轩笑道,“那些个长老也不会同意这种约定·毕竟那可是水灵根入道者留下的东西,我们水云宗应该是最需要的·”·    石不悔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宗门也会让元婴真人过去坐镇吗”·    咔嚓一声,就在这句话音刚落的瞬间,文轩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要让楚师伯回来了吗”石不悔还实诚地抬起头来问··    文轩下意识紧了紧拳头,咬了咬齿门,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平常的神色,“师父已经在外云游许久了,究竟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回来,我也不知道。”
    石不悔低下头来,脸上多了许多遗憾之色·他入门太晚,还从来没见过楚涟楚真人的风采,难免十分向往,“要是楚师伯回来就好了。
我好仰慕他当年那些故事,那时他和叶真人一起……”·    “石师弟”文轩大声一喝,猛地喝止了他··    石不悔闭上了嘴,面露茫然。
    只见文轩紧张万分地扭过头去,盯着自己所居住的岱云峰看了片刻,仿佛是在确认那岱云峰的主人真的还没有回来·而后他才松了口气,板起一张脸,严肃警告道,“此时也就罢了。
万一师父真的回来,你记住了,千万不要再提起那个人,一个字都不行·”·    那个人叶真人吗石不悔不禁越发茫然。
    “如果师父真的要回来,掌门师叔也是一定会提醒你的·”文轩渐渐缓下了神色和语气,低声解释道,“师父他……自从那人陨落之后,就听不得这个名字了。”
    而在那叶真人还活着的时候,楚链与他日日相伴,不知携手斩除过多少妖兽魔物,据说连天妖后裔都斩获过一只·那时他们被称为北宁二仙,风头一时无两。
但这一切,在其中一人离去之后,便全成了另一人的伤疤··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文轩动了动嘴唇,本准备再说些什么,却见大殿的殿门再度打开,几个之前与石不悔同行的长老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该是已经将此行的收获向掌门汇报完毕了·    文轩一下子不知道是该激动还是该紧张·他连忙向石不悔告了辞,飞遁至殿门之前,抬手打了道灵气进去。
    等待时,他握了握自己的手掌,手心里全是汗··    应该只是很短的一点时间,等到掌门纪子昂传讯叫他进去时,他却觉得像是等了几辈子那么长。
    直到穿过了长长的走廊,终于见到纪子昂身穿掌门道袍的身影,文轩才稍稍能够稳住自己的呼吸,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轩儿,你来得正好。”
纪子昂呵呵笑道,“我有好几件好消息要告诉你·”·    “弟子来时正好碰到祁师叔·”文轩拱了拱手,“刚才也和石师弟在外面谈了许久。”
    “哦,看来你都知道了,亏我还想让你高兴高兴·”纪子昂一抚胡须,笑着摇了摇头,抬手将一块玉简举到身前,“说来你可真是宗门的大功臣,这次一探上古遗府,可谓是大丰收啊。
搜罗到的名单都在这里了,你快来看看·”·    “掌门师叔,弟子……”说到关隘处,文轩手心又出了点汗,“弟子所求之物,唯有一件。”
    说着,他不禁一声苦笑,暗道自己还真是不像话,几十岁的人了还能因为这点阵仗而紧张成这副模样··    而在紧张之余,其实还是欣喜更多的。
不知为何,文轩其实十分相信,自己所需要的东西,一定就在此行的收获之内·或许是因为这是简易告诉他的·因为他见过简易推演天机的本事,也深知简易不是会在这种事情上胡言乱语的人。
    所以此刻的文轩,是充满希望的·他的双眸是亮的,双手也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就在这种心情下,他跪到了地上,以一种极诚恳地姿态道,“恳请掌门师叔赐我一本我所能修行的功法。”
·    此话一出,掌门纪子昂拿着玉简的手却僵了一僵··    好半晌,纪子昂露出了一种微妙的神色,“你对现在所修行的功法,并不满意吗”·    文轩猛地抬起了头,神情愕然。
    “当时我问你要不要修行那本功法,你是同意了的·”·    听着纪子昂的这些话,文轩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满心的欣喜也渐渐转化为一种冰冰凉凉的东西。
    他勉强稳住语调,“弟子十分感激掌门师叔当时的帮助,但是如果可以,弟子还是希望……”·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纪子昂无奈一叹,“是啊,若是能有更好的,谁愿意用那个有瑕疵的但是你要知道,就算是那本有瑕疵的,当初也废了我很大的心力,不是轻易能寻来的。
至于更好的……哪里能有这么容易”·    文轩听懂了他的意思,脑袋顿时就像被棒槌砸了一下,嗡嗡直响··    “难道这次也没有找到吗”他却还在挣扎。
    啪嗒一声,那块玉简被纪子昂丢到了地上,滑到文轩眼前··    “这次所有的收获都在这里了,你自己看吧·”·    文轩捡起了玉简,当真潜入心神,一条一条地、极其细致认真地看了下去。
掌门说这次可谓是大丰收,玉简上的内容也确实对得起他这种形容·各境界的功法林林总总,却只占所有收获中的一小部分·更多的是强大的法术,玄妙的神通,每一样都有着能左右一场生死战局的威力,每一本挂出去都有上万门派贡献值的价值。
    对一个宗门而言,这简直是一堆宝藏·可以想见,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水云宗弟子们的实力将会提高不止一个层次··    然而……没有。
    文轩最需要的,极水之根所能修行的功法,真的没有·无论他仔仔细细看多少遍,也真的找不出来··    “我说过,等东西找回来之后,会让你先挑。”
纪子昂道,“现在这个承诺依旧有效·只要是这上面有的,你随便挑,等你挑完再将剩下的放去万法阁,供其他弟子兑换·但是这上面没有的,就真的没办法了。”
    文轩放下玉简,抬起头来,愣愣问道,“真的全都在这上面了吗”·    纪子昂手掌往身侧扶手上重重一拍,已然有些生气,“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等文轩回应,他便站起了身,伸手往外一指,“现在这些东西都存在万法阁后面的仓库里,你不信你就自己去看,看究竟有没有少上一样。”
    文轩点了点头,竟当真往外走去··    “文师侄,”掌门的声音从后面跟来,“如果你去看了,还不信,还担心有人私藏,我可以答应你,从今往后,只要你发现宗门内有任何人在修炼你现在所需要的功法,你来告诉我,我保证帮你将功法夺过来,并直接将那人驱逐出宗门”·    话说到这个地步,他满以为一定可以取回文轩的信任。
    可文轩现在已然像是入了魔怔,竟依旧往外走去··    “文师侄”纪子昂最后喊道,“你好好想想,宗门究竟有没有必要做出这种事情”·    当然的,宗门根本没有这种必要。
比极水之根功法价值更高的东西,那玉简上所记的足足有一堆·纪子昂既然将那些都拿来任由文轩挑选,没理由偏偏将一本极水之根能用的功法藏起来··    理智上,文轩非常清楚这一点。
情感上,他也不愿意怀疑宗门··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然而他还是不愿相信,不愿相信之前那些充满希望的欣喜之情仅仅只是一场白日梦。
    所以他还是飞遁去了仓库,将那里的所有东西都细细确认了一遍·而后他又在宗门内胡混转着,试图发现一点什么··    他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发现什么。
宗门欺瞒他的证据如果真的发现了这种东西,或许他就会照仿祁继白,留下一句相似的话后破门而出吧·但在他的心底,又是极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的。
    最终他也果真什么都没能发现··    文轩浑浑噩噩地回到岱云峰,回到了自己那间洞府,却又觉得洞府内气闷无比,于是跑到了附近的山林中,守着个老树根呆呆坐了许久。
    不知多久之后,日头都已经西沉,他居然还没有缓过劲来··    直到一个欢欣雀跃的人影的冲了过来,“师兄”·    文轩转头一看,竟是简易。
    是了,祁继白之前已经见过掌门,简易破例被收入内门的事情,看来是已经成了·文轩想要表现得更高兴些,却还是被简易看出了他低沉的心绪··    “怎么了”简易忙问。
    文轩摇了摇头,将事情简单一说··    简易稍稍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那么一瞬间,他是高兴的,高兴狐狸尾巴终于露了出来,高兴文轩终于开始怀疑。
但是看到文轩这副样子,这种高兴怎样也不入不了心底··    “简师弟·”文轩最后笑道,“其实是你弄错了吧·”·    简易和宗门,总有一个是错的。
如果宗门错了,那便是宗门故意欺骗于他,而如果简易错了,则只是实力不足,没能够推演出正确的天机而已··    只要相信是简易弄错了,虽然还是无法摆脱希望落空的伤心,却也不用再怀疑谁了。
    文轩如此想着,想要从怀疑所信之人的折磨中解脱出来··    简易却握住了他的手,“师兄,不是的·我敢保证,我绝对没有错。”
    文轩愕然看着简易··    “但是没关系的,师兄·”简易又是一张笑脸,“能够得到功法的机会,并不只有那么一个。”
    文轩不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做出什么反应,只动了动嘴唇··    却就在他说出第一个字之前,一股强大的气机忽然将整个岱云峰笼罩在内。
·    文轩猛地站起了身·这种气机曾经那样熟悉,如今哪怕已经二十年未见,他也不可能认错··    楚涟回来了。
    楚涟居然真的回来了·    文轩只觉得不可置信,毫无终于要和阔别许久的师父相见的喜悦·而那股强大气机在山头顿了一顿,竟径直朝文轩这边过来。
    文轩脸色一变,赶紧拦在简易身前··    楚链喜静,最见不得有旁人靠近岱云峰··    仅仅片刻之后,这水云宗内唯一的元婴真人,终于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他并没有看简易一眼,视线一直凝在文轩身上·明明已经几百岁的人,外貌却还极为年轻俊秀·薄唇窄眼,双眉斜飞入鬓··    而他皱眉说出的第一句话竟是,“你凝元了”·    ……是啊,楚链已经二十年未归了,上次见面的时候,文轩还只是一介筑基。
    文轩却怎么也想不到,楚链两步走到他身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饱含怒气的第二句话却是,“是谁允许你凝元的”·    ·    第18章·    ·    ……是谁允许你凝元的·    文轩听到这个问题,真是十二分的震惊茫然。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修道之人,尽其所能突破境界,难道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难以想象,世上竟然会有当师父的问自家徒弟这个问题。
    楚涟却已经不耐烦地皱起眉来,用力将文轩的手腕握得发疼·一截灵气也径直通过那手腕渡了过去,粗暴地钻入了文轩的经络··    “这是……”他不知探到了什么,眉头皱得更紧,渡入到文轩经络中的那截灵气也猛地暴烈起来。
    一瞬之间,楚涟竟摆开了一副要立马将文轩打落境界的架势·    “不”文轩有所察觉,立马拼命挣扎,“师父,别这样”·    可楚涟实在是握得太紧。
紧急之下,文轩竟一掌朝楚涟攻去··    楚涟这才松开了手··    文轩刹不住脚地连退数步,脸色煞白,直到撞到身后的树根才停止下来。
他护住自己那手腕,额头冷汗接连滚落,“师父……何至于此”·    楚涟却只是一声冷笑,“多年未见,你倒真是长大了,居然知道向我动手了”·    文轩肩头微微颤动,紧紧咬住了齿门。
面对这将被打落境界的状况,他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哪怕对方是他的师父·可楚涟是元婴真人,他区区一介凝元,又能怎么与其相争·    他能感受到简易在他的身后,轻抚着他的背,这给了他一点安慰。
但眼前的情况,简易显然更帮不上忙··    而楚涟一只手已经再次捉了过来,“你再敢给我动一下试试”·    文轩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看就要孤注一掷。
    却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又有一道灵机冲了过来,急急打断了楚涟的动作·楚涟退后一步,负手一望·文轩也跟着望去——竟是掌门纪子昂。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却是纪子昂之前感觉到了楚涟的气息,匆忙赶来,此时急得满天都是汗,还有一面旗帜飘在他的身侧·很显然,为了阻止楚涟,他已经动用了这件消耗不小的法宝。
    “师兄、师兄……”纪子昂降在几人边上,“你这是要做什么”·    “掌门师弟,来得正好。”
楚涟冷冷笑道,“我倒是正准备好好问问你,是谁让他凝元的又是谁让他修行了那本功法”·    那本功法文轩察觉到楚涟语气有异,心头不禁一动。
    而纪子昂已经老实答道,“是我·”·    “哼”话音刚落,楚涟一抬手,灵气顿时在手中凝成了一股长鞭,径直便朝着纪子昂面门抽去,“你好大的胆子”·    纪子昂眼睁睁看着灵鞭抽来,眼底阴翳一闪而过,却不敢闪也不敢避,硬生生就挨了这么一下,顿时一声惨叫,“哎哟”·    楚涟这一击也是毫不留情,竟直接在纪子昂脸上抽出了一道血痕。
    纪子昂倒吸一口冷气,捂着脸道,“师兄,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个脾气就不能先听我解释解释吗”·    “你还能解释什么”楚涟灵鞭不散,依旧执在手中,仿佛随时准备再次抽去,“居然让他修习那本功法,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起的是什么心思”·    又是那本功法……文轩默然看着这两人,起初被掌门相救的感动已经渐渐淡化。
若是以往听到这话,他或许不会多想,但已经有了简易几次三番提醒在前,文轩便免不了觉得,或许简易又对了,那本功法真的有问题··    “可……我也是为了、为了……”纪子昂辩解地话语说了一半,另一半却化为无声,显然是用了传音入密的法门,只悄悄说给了楚涟一个人听。
    “哦”楚涟听完,危险地眯起了眼,“这么说来,你倒是为我准备的”·    说着,楚涟又看了一眼文轩。
这目光就像是一条毒蛇正在打量评估牙下的猎物,让文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随后楚涟一声冷笑,目光再度移到纪子昂身上,“你以为我会稀罕吗”·    纪子昂没想到他居然如此不配合地将这几句回复的话说了出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忍不住也有些气恼,“你不需要总有别人需要,总归都是为了宗门”·    “分明只是为了你自己吧。”
楚涟凉凉刺道··    纪子昂被堵得脸都紫了,“我……”·    “师父,”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文轩不能不再为自己问上一问,“那本功法,究竟……”·    “是那本功法是我故意拿给他的我是有私心”纪子昂却又在此时换上了一副大义凛然的面孔,大声道,“可是师兄你呢按道理而言,帮轩儿寻找能够凝元的功法,应该是你的事情,结果你不仅藏着掖着,在他筑基之后就不管不顾,还整整二十年不回宗门你可以这么潇洒地一走了之,我可办不到我为宗门劳心劳力这么多年,我容易吗我”·    这么一通抱怨下来,文轩的问话被打断,楚涟的眉头也皱得更深了。
    “你忍心让轩儿在筑基期蹉跎一辈子……可轩儿这么好的天赋,我又怎么忍心这么浪费·”纪子昂又缓下语调,重新化身为了一个慈眉善目、用心良苦的好师叔,“你不让他再进一步,可我总不忍心,总觉得,虽然那功法不好,但至少能让他多走一步……只这一步,也不会……”·    后面的话他又不能让文轩知道了,又传音入密给楚涟单独听到。
    楚涟这次没有答话,只是脸上的冷屑笑意更明显了些··    “呵·”却还是有人发出了这么一声嗤笑·竟是被文轩护在身后的简易,听到纪子昂这么义正辞严,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纪子昂额头青筋一跳,看了简易一眼,暗自记下了这笔账··    但此时此刻,他还没空和简易计较·他叹了口气,对着楚涟苦口相劝,“师兄,轩儿终究是你的徒弟,我们都是看着他长大的。
而且在你留在宗门的那些年里,他对你也是孝孝敬敬,从未忤逆过的·你要断他前程,难道真的不该问一下他自己的意思吗”·    这次楚涟没再冷笑。
他仿佛是回忆起了当初刚将文轩捡回宗门时,对方那小小一团,绕在他膝边的模样,一时间竟然真的有那么一点被说动··    可再将文轩多想一想,他脸上所涌出的又是深深的厌恶。
    但他还是将目光落在了文轩身上,决定还是多给文轩一个选择的机会,“你宁愿继续修行那功法我可告诉你了,别以为那功法是什么好东西。”
    “那功法,究竟怎么了”文轩问··    楚涟没有回答,或许是为了最后给纪子昂留一分薄面。
    纪子昂叹了口气,主动答道,“那个功法,缺陷甚大,非但永远比同修为的修士差上一截,而且是注定到不了金丹期的·你若继续修行,只能在凝元巅峰停留一辈子罢了。”
    这个答案并不让人意外,文轩紧紧咬住了嘴唇··    “可你若是听你师父的,”纪子昂又补充道,“你这辈子就只有筑基巅峰了。”
    文轩轻轻一颤,愕然看着两人··    真的没有第三种选择了吗·    “师父,”他向楚涟哀求道,“筑基寿元总共只有百年,而我如今已经大几十岁。
如果回到筑基期,我恐怕……”·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楚涟不为所动,铁石心肠,“对你而言,老死在筑基巅峰,也并不算什么太坏的结果了。”
    自家师父竟说出这种话,文轩的眸光不禁暗了暗··    好吧,哪怕功法确实有问题,哪怕只能止步凝元巅峰,好歹比筑基要上了一步。
虽然不甘,文轩也只能做出选择了·最起码,停在凝元,总比回到筑基要更容易找到机会··    他动了动嘴唇,眼看就要说出答案··    却就在这个时候,简易在身后握了握他的手。
    “师兄·”简易在他耳边道,“不破不立·”·    哪怕他声音压得很低,在场楚涟与纪子昂两人也不可能听不到,顿时两道锐利的视线刀子一样扎在了他的身上。
楚涟玩味地笑了,纪子昂却眉头深皱,大为不满,“哪来的小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文轩则想着简易的那四个字··    不破不立,不破不立。
    这是说他应该同意楚涟的主张,直接再回到筑基期是啊,唯有回到筑基,才能彻底脱离功法的影响·如果想要再进一步,想要结丹,这是迟早要走的路。
    可是一旦真的回到筑基期,别说结丹,他真的有办法再凝元吗·    “师父,”文轩道,“极水之根能用的功法,你其实是有办法的吧”·    楚涟自然是有办法的,但是那又如何楚涟只是冷冷笑道,“我能让你有机会留在凝元,已经是给师弟一个面子了。”
    文轩暗自握紧了自己的拳头,“……为什么”·    “师兄,”简易一只手又触碰过来,一点点展平他那掌心,“别担心。
你会走得很远的,我保证·”·    这下不仅纪子昂,连楚涟也面露不满,“炼气期的小子,倒是敢说·”·    “我还敢多说几句。”
简易毫无惧意,对着楚涟甜甜一笑,“求真人听我两句妄语·”·    胆子这么大楚涟拧紧了眉头··    “师父,”文轩却也劝道,“求你听简师弟说两句吧。”
    文轩之所以说出这话,纯粹是因为他看到简易想说,便下意识想为简易求到这个机会·至于简易想说什么,他并不知道··    如果早知道简易将说出的话,文轩说什么也不会开这个口。
    只见简易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细草,走上前去,仰着头,直视楚涟的双眼,“我想问一句,楚真人,你当初究竟为何要收文师兄为徒”·    原来是想说这个。
边上纪子昂不由得露出了一种听到废话的神情,顿时兴致缺缺··    楚涟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先是略带一点回忆之色,又猛地暗了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简易一声轻笑,又问出了第二句话,“若是叶笙歌看到眼前这情状,你说,他会否高兴”·    “简师弟”文轩大惊失色,却已经阻止不及。
那么轻轻巧巧的一句话,顿时犹如一石激起了千层浪··    楚涟已经浑身一颤,脸上转过了震惊,转过了悲痛,最后满溢出的全是愤怒··    叶笙歌。
    多少年了,已经多少年了,没人敢在水云宗内提到这个人,更遑论是这连名带姓的三个字·    “你好大的狗胆”楚涟怒不可遏,抄起手中的灵鞭,狠狠朝简易抽去。
    这能将纪子昂金丹之躯都打伤的一鞭子,若是抽实在简易身上,唯有魂飞魄散一个结果·    ·    第19章·    ·    灵鞭裹挟着空中的灵气,声势比之前还要壮大几分,隐隐竟有风雷之声。
    简易眼睁睁看着这么一鞭抽来,面上却依旧神色淡淡,仿佛古井无波·这不是什么虚张声势,而是打从心眼里的,真真正正的毫不在乎··    直到千钧一发之刻,一个人影猛地扑到他身前,一把将他护在了怀里。
    简易双眼瞳孔顿时一缩,心底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顿时翻天而起,“师兄”·    “你……”楚涟也是一惊。
    这人影自然只有文轩·简易再想将他推开,楚涟再想将灵鞭收回,都已经来不及了·灵鞭已经劈头而落,准之又准地抽到他的背后··    文轩一声痛哼,双膝往下一弯,一瞬间简直都站不住了。
    灵鞭落在他的背后,就像是一盆沸油泼了上去,疼,且疼痛还在不断蔓延·那些被裹挟的灵气侵入他绽开的皮肉,在他体内肆虐,折磨着他的经络。
    他的双手却还牢牢搂在简易肩头,将对方整个人死死护住··    “师兄”简易赶紧扶住文轩,双手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摆,被吓得简直都慌了神,“师兄、你、你……”·    文轩没吭声,咬着牙准备忍受更进一步的剧痛。
元婴真人怒气满满的一招,应该不会只是这么简单而已··    可他等了片刻,却并没有等到后劲,似乎真的已经到此为止了··    文轩这才握住简易慌乱的手臂,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而后他起了法术来治愈背后的伤口,又回头看去·楚涟站在那儿,双眼死死盯着这边抱成一团的两人,盯着文轩背后那可怖的伤势,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直到那些绽开的皮肉在法术的作用下渐渐恢复为了光洁的皮肤——这本是为了安慰简易的举措,却让楚涟的脸色也显得缓和许多··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仔细一看,楚涟嘴角还含着一缕渗出的血迹。
    文轩稍一怔楞,便想明白了·难怪那灵鞭刚沾身的时候声势浩大,后劲却戛然而止·竟是楚涟将已经使了大半的招式强行收回,反倒震伤了自己。
    至于在场另一人,掌门纪子昂,直到文轩目光看过去了,才开始在脸上摆出一副担忧之色··    文轩不禁一声叹息·他之所以挡这一鞭,只是完全没经过思考的下意识的举动。
但这一鞭裆下,却让他看清了不少事情··    简易对他的真心仰慕自不用说,掌门纪子昂也先不去说他,师父楚涟……·    在楚涟离开宗门之前,文轩也曾经和他相处过一段不短的时光,而对这个师父,他一向是惧怕的。
水云宗人都知道,楚涟楚真人脾气暴躁,喜怒无常,极难相处·叶真人陨落后,更是见谁撕谁,看谁都像仇人··    这样一个楚真人,却唯独收了文轩这么一个徒弟。
    是啊,虽然楚涟讨厌文轩,并且从来都没掩饰过这种讨厌,但他终究是文轩的师父·他对文轩总归是有些别的感情的,不然当初又为何要收徒·    “师父,”文轩压低了声音问,“你其实,还是重视我的吧。”
    一听这话,楚涟脸上顿时露出一种仿佛吃坏了肚子般的恶心神色··    文轩看到他这神情,却是笑了,像是从他这作态中得到了某种肯定的答复。
    简易在边上抓着他的手臂,仍旧一脸担忧后怕·他握住简易的手,像是要从这少年的手掌中得到某种力量,使自己相信将要做出的选择··    不破不立,不破不立。
    “师父,”他又对楚涟道,“简师弟只是今年刚入门的弟子·纵然有所冒犯,也是不知者无罪,更没理由要他性命·”·    “呵,你现在还有闲心来和我说这种道理。”
楚涟回以冷笑,“刚才给你的选择,你已经有决定了吗”·    “当然·”文轩道··    楚涟露出一抹意外之色,又一抿唇,饶有兴致地等他继续说下去。
    文轩说得很慢·自然的,好不容易达到凝元的境界,虽然是个缺陷极大的凝元境界,也是他花费那么长时间一点一点磨砺而来,如今想要舍弃,总归十分艰难。
他却还是说了出来,“徒儿,愿意回到筑基之境·”·    楚涟轻笑,脸上神色终于又缓了一成··    “可徒儿并不愿意在筑基期终老。”
文轩又道,“回到筑基,只是为了将来能走得更远·”·    “你……”楚涟脸颊一抽··    还不等他发怒,文轩已经用一只手掐住了自己的手腕。
    这个时候,文轩的目光笔直地看着楚涟的双眼··    文轩掐准那手腕上的经络,狠狠一抖,顿时浑身一震,一口鲜血便从文轩嘴角溢出。
    就在这一震之后,他浑身的灵气都开始混乱,所散发出的气机也是摇摇晃晃,一点一点从凝元境向筑基境滑落··    他竟不借楚涟之手,自己就击碎了自己的元基。
    边上纪子昂看到这幕,忍不住握紧了手掌,额上青筋几乎要被气得爆开··    而直到此时,文轩的目光依旧笔直地看着楚涟的双眼,一直这么笔直地看着。
    这是一种微妙的姿态·文轩并没有说出只言片语,手上的举止甚至带有一种强硬感觉·但这视线,实际上却是一种明显的乞求·他在用这种孤注一掷的强硬,乞求着什么已经不用说出口的东西。
    他做出这种决定,一方面是因为信任简易的判断,另一方面,却也包含他对楚涟的信任·他想要相信,楚涟终究是会回应他这乞求的··    而透过文轩这种目光,楚涟只觉得自己仿佛被另一个人注视着。
于是那句质问又在他脑海中回荡,不断叩问着他的心房··    ——若是叶笙歌看到眼前这情状,你说,他会否高兴·    “呵呵。”
楚涟却依旧只是冷笑了一声,轻轻拍了拍衣袖,便转身朝着山顶自己的住所行去,仿佛不愿再看已经乖乖跌落到筑基的徒弟一眼··    文轩的目光黯淡了下去。
他松开了自己的手腕,浑身的力道都忍不住松懈萎靡了下来·就在这一瞬间,他猛地又喷出了一口鲜血··    “师兄”简易不禁惊呼。
    楚涟听到这惊呼,回过头去,只见文轩一脸异样的潮红,鲜血大口大口地从他嘴里往外涌·不过片刻,文轩双眼一阖,竟然当场晕迷了过去··    简易吓坏了,赶紧握紧文轩的双手,想要尽其所能做点什么。
    楚涟却瞬间扑去,猛地将简易掀去一边,一把抓住文轩的手腕·刚一碰到,他就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全都是因为之前那一灵鞭抽得太狠。
所造成的伤口虽然已经痊愈,那些被鞭子抽进去的灵气却还没来得及被逼出体外·偏偏在这个当口,文轩击碎了自己的元基,使得自身的灵气也混乱起来·两股灵气在他体内乱窜,便造成了眼下的后果。
    楚涟真想骂一句蠢货,却连骂出口的空闲都没有·此时文轩的情况极凶险,搞不好一条命都会交代在这里··    楚涟只得赶紧将文轩抱起来,火烧屁股一样朝山顶飞去。
    简易想要跟去,却连楚涟的衣服角都碰不到··    他追了两步,不得不停了下来,紧紧握着拳头,心中满溢的全是不甘·但仅仅片刻之后,他的心思便转了过来,反倒是笑了两声。
    “无论如何……总归是……又改变了·”他笑着低声说··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一回头,却看到纪子昂仍旧留在那儿,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纪子昂黑着一张脸·打了这么久的算盘就这么落空,几乎要将他气得发疯·还好还有一个简易留在这儿,能让他好好算下账,一泄心中的怒火,“今天刚入内门,就这么胆大妄为。
如此目无尊长,死罪可免,活罪,你以为也能逃得脱吗”·    简易笑着看他,却是一脸的满不在乎,“任凭掌门处罚·”·    这个时候,岱云峰山顶之上,楚涟已经一脚踹开自家洞府的大门,将文轩摆在了床上。
    他手忙脚乱地折腾了好一会儿,文轩的情况总算稳定下来,却还是晕迷不醒··    “你这是在威胁谁”他冲着文轩大声喝骂,“你以为这样就能如愿以偿你以为这样就能动摇我的决定尽打些小聪明别做梦了,你就给我老死在筑基巅峰吧再进一步想都别想”·    楚涟就这么骂了一串又一串,可文轩因为一直没有醒来,一个字都没听到。
    等到他发现自己的举动无聊又可笑,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楚涟终于安静下来,默然无语地看着文轩紧闭的双目·可喝骂一旦停下,他竟有些不知该做什么的无措。
    他在文轩床边站了许久,看着那与故人有着两分相似的面容,半晌后一声苦笑,“笙歌……我的做法,难道真的错了吗”·    这个问句,自然无人可以回答。
    楚涟又忽然耳尖一动,看向了窗外·又有人上了岱云峰,他感觉到了··    这次却是两个小辈·掌门纪子昂的两个徒弟,张笑晴和石不悔,忤逆了自家师父的意思,脸色煞白地爬到了山顶,朝着楚涟跪下,“楚师伯,不知道文师兄是如何触怒了您……但请您就原谅他这一次吧,文师兄一向很敬重您,一定不会是故意的。”
    文轩跌落到筑基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水云宗,却没人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只知道这是楚涟的命令··    “文师兄一直很努力。”
张笑晴自然也很惧怕楚涟,但是在这个时候,哪怕浑身颤抖,她也清清楚楚说出了这些话,“他好不容易才到达凝元之境,就算有所错处,又何必一定要是这种处罚请师伯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楚涟抿住嘴唇,本不想理她。
    可又有更多的人过来了,都是近几十年水云宗所招的弟子··    许多人不敢上山,便跪在山脚之下··    宗门那些长辈都在明哲保身,小辈们却聚在一起,自发地来到这里,在这岱云峰山脚下跪了一片,一眼望去黑压压的。
这么许多弟子,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替文轩乞求着楚涟的“原谅”··    ·    第20章·    ·    楚涟直接把张笑晴石不悔这对师姐弟从山顶抛到了山下,却没法和那么多跪在山脚的弟子们计较。
    身为北宁洲七大玄门之一,水云宗这些年所招的内门弟子没有一千也有几百·这么多弟子,如今不说全部,也来了接近半数·楚涟只得关起门窗,眼不见为净。
    直到片刻之后,那些弟子的师长们终于反应过来,连忙跑来将他们驱散··    楚涟在山顶看到,顿时得意一笑,又跑到文轩床边破口大骂,“你这小子,还真是翅膀硬了这才多久没见,竟然就能唬得这么多人来和我作对”·    结果这么一骂之后,文轩指尖一动,竟有苏醒的趋势。
    楚涟立马闭了嘴,屏息看着··    只见文轩哼哼了两声,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依旧不省人事··    楚涟嘴角一抽,挥了挥袖,暗道我才懒得管你,径直转身出去。
    结果就在他刚走到门边的时候,文轩又在他身后哼哼了两声,“渴……”·    楚涟暗骂一声,伸手摄了一壶水过来,搁在文轩嘴边就倒,顿时把文轩给呛着了。
楚涟又是一番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让文轩顺过气来,又小心翼翼让他将水喝下,这才松了一口气,暗道你可千万别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偏偏文轩这说醒不醒,说晕又晕地不安分的状态,竟然还持续了很久,一会喊喝一会喊饿一会喊疼一会喊冷一会喊热一会还做恶梦,硬是把楚涟折腾得快疯。
楚涟还是头一次发现自己这个徒弟居然这么磨人,真是简直了·他敢发誓,就连当初刚被领回水云宗的时候,文轩都没有这么麻烦过·哪怕当年文轩只有两岁大一点。
·    两岁的文轩,牙都没长齐,软软小小的一团,却已经乖得出奇,让吃就吃,让睡就睡,让不乱动就不乱动·如今时过境迁,楚涟才发现当初文轩的省心是多么令人感动。
    至于现在的文轩嘛,好不容易给整得安稳了一点,让楚涟休息了不到片刻,便又开始不安地转辗反侧··    “你这又是想要什么了”楚涟无奈问他。
    于是文轩轻轻哼道,“简师弟……”·    简师弟楚涟愣了片刻,回忆起刚才文轩边上那个胆大包天的臭小子,顿时一声冷哼,“这里没有什么简师弟,你给我好好歇着。”
    “简师弟……”文轩开始不断翻身,“我要我简师弟……”·    好,好好好,你赢了·    两岁的时候都不懂撒娇为何物的家伙,如今居然学会了·    楚涟愤而起身,在桌子上留下一下悲愤的巴掌印,一骑绝尘离开岱云峰山顶,在之前那片林子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人。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然后他去找纪子昂了··    纪子昂此时还气得没缓过劲来,正指着自己一双徒儿的鼻子在那里训呢,“谁让你们去岱云峰的他们师徒之间的事情,你们插什么手万一楚师兄迁怒……”训话训到一半,听闻楚涟来找,他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连忙迎了出去,“师兄,你这是……”·    “之前那个胆大包天的臭小子呢姓简的那个。”
楚涟也不和他废话,径直就问··    “姓简的”纪子昂闻言一愣,神色顿时变得微妙,“那个目无尊长之辈,师兄何必过问”·    楚涟眉头一皱,极不耐烦,“他在哪里”·    “……寒风洞。”
纪子昂这才答道··    寒风洞楚涟眉梢一挑··    纪子昂小心观察着他的神情,硬着头皮解释道,“那小子胆大妄为,死罪可免,活罪可不能免。
更何况,要不是他的挑唆,文师侄也不会……”·    楚涟也懒得听他多说,只深深看了他一眼,拂袖便走··    寒风洞,是水云宗西北一角的一处自然山洞,内部虽灵气不薄,却常年寒风刺骨,滴水成冰,是个折磨人的好地方。
虽然也有弟子会主动申请入洞磨砺,但那一般都是筑基往上走的事了·区区炼气期的弟子,丢入寒风洞,那是成心想要他的命··    楚涟找去寒风洞的时候,简易已经在里面关了足有半日。
    楚涟原本以为这小子能剩下一口气就不错了,所见的景象却令他惊异··    只见简易盘膝坐在洞中一角,双目紧闭,双手自然搁在双膝之上,右手中扣着一块圆圆的玉状法器,竟在调息打坐。
    那些刺骨的寒风,竟绕在他身边,打着漩·却是简易那五行灵根自成一环,运转时灵气循环往复,牵引起了周遭的灵气·如此调息之法,水云宗内从没有过,也不知他是从何处得来的。
而简易稳坐中间,让那些寒风打着旋将灵气灌入他体内,效率竟比那些灵根纯粹的弟子还要高上两分··    楚涟稍稍观察了片刻,却不想耽搁太久,便抬脚踢了脚边的石子。
    简易这才察觉有人过来,连忙将右手一紧,藏起那圆玉法器·而后他一睁眼,见是楚涟,顿时礼貌一笑,“真人怎会来此莫非是找弟子有事吗”·    “是我那徒弟找你。”
楚涟答道··    简易一愣,脸上很快流露出一种又惊又喜的神色,而后又泛起一股担忧,“文师兄……已经没事了吗”·    楚涟懒得回答,一挥衣袖,将简易捎着就走。
    等到了岱云峰山顶那洞府之内,简易被楚涟抛下,一眼看到仍在床上晕迷的文轩,立马扑了过去··    文轩原本正在转辗反侧,一被简易握住那双手,顿时安静了一截。
    “简师弟……”他低声呢喃··    “对,师兄,是我”简易忙道··    “好冰……”文轩又呢喃一声,一个侧身,脑袋陷入枕头里面,便又沉沉睡去。
    简易稍稍一愣,顿时一个苦笑··    他刚刚才从寒风洞出来,能不冰吗哪怕想了法子顺便修炼,那些寒气却无法全部抵御,此时还渗在他的骨子里,稍不注意就冻得他骨头发疼。
    以至于他现在握着文轩,竟觉得文轩热得烫手··    ……等等,不对··    简易赶紧松开文轩,在边上起了一个小火球,将自己的双手烤暖和了,再去探文轩的额头。
    真的热得烫手·    难怪他在晕迷中也如此不安稳·此时此刻,文轩的身体经受那么一番折腾,竟发起了热,宛如一个发烧的凡人。
再仔细一看,文轩浑身已经被热出了一层细汗,将被单都染湿了些··    楚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如此放心地将自家徒弟交给简易照顾,都没说再过问一下。
    简易只得自己找来毛巾热水,想先将文轩身上给稍微擦一擦··    他一只手伸到文轩背后,刚想将人翻过来,入手却竟然直接就是一片嫩滑肌肤。
简易不可置信地将被褥掀开一角,只见文轩的衣服裂开好大一个口子,将他背后整片的肌肤都裸了出来··    ……好嘛,楚涟实在是太没有照顾人的基本素养了,将文轩搁在这里这么久了,竟然都没说给他换件衣服。
这还是之前被灵鞭抽坏的那一件呢··    简易神情微妙地将被褥重新盖好,不得不又去帮文轩找新的衣服··    等他终于找好衣服过来,却见文轩眉头紧蹙,显然又在做着某种恶梦。
而因为发热的影响,文轩现在整张脸又全是红的,红晕沿着脖颈一直往下蔓延,将他整个身体都染出了一种……可口的颜色··    简易将新衣服放在一旁,伸手抚平文轩眉心的皱,目光落在那些红晕之上,不禁咽了口唾沫。
·    无论如何,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    简易将那件被抽坏的衣服脱下,将文轩搂在怀里,用沾了热水的毛巾一点一点擦拭那浑身的细汗,擦着擦着便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身体里也像是烧起了一团火似的,热得不行。
    正在这个当口,楚涟咯噔咯噔地又过来了··    简易不知为何一阵惊慌,赶紧用被褥再将文轩重新一盖,却忘了将文轩从自己怀里移出去。
    楚涟一看两人这动作,脚步顿时一停··    “师兄有些发热,我在给他擦身·”简易硬着头皮解释··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哦。”
楚涟便点了点头,似乎并未多想,只留下一句话,“等他醒了,要他来找我·”·    然后楚涟就走了,就走了,再放心不过地就走了·    走了也好,简易现在可不止头皮是硬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却还得继续做完该做的事情·他在心中想着,忍一忍,再稍微忍一忍就好,只等着将文轩擦干净之后,赶紧便要换上新衣服·但这么一点一点擦下来,听着对方在自己怀里的轻哼,他的呼吸还是越来越乱。
    如果现在有面镜子,简易就会发现,他自己的脸颊现在比文轩更红··    文轩总说他容易害羞,却从来不知道,每当他脸红的时候,他脑中所想的都是一些怎样的事情。
    再加上文轩现在实在热得难受,贪恋他身上的冰凉,不断往他怀里蹭着,对他而言又是另一重折磨··    “师兄……”简易深深吸了一口气,想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悸动,“师兄……”他却还是忍不住将双手朝文轩身上搂去。
    他已经想了这个人多久了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他小心翼翼,满脸通红,愧疚而又激动·他用自己的鼻尖在文轩脸上蹭着,贪婪地嗅着文轩身上那微微清雅的气味,文轩双唇中泄出的轻哼让他更为兴奋,于是伸出舌尖,轻轻尝了尝那软唇一口。
    他只敢浅尝辄止,须臾便想退去··    却就在简易直起身来的一瞬间,文轩忽然颤了颤睫毛,竟睁开了眼,直勾勾地看着他··    ·    第21章·    ·    简易一下子就慌了,慌得一颗心都险些跳出了嗓子眼,慌得一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文轩仍旧倚在他的怀里,双手稍稍撑在他的身上,就这么直勾勾看着他··    “简师弟”好半晌,文轩发出有些迷蒙的声音。
    这迷蒙让简易心神猛地一松·还好,文轩虽然睁开了眼,却仍旧迷糊着··    “是我·”简易赶紧就点了点头。
    文轩握住他的手,流露出一种安心的神色,便又在他怀里阖上了眼·文轩却没有重新睡去,而是低声诉说道,“我做了一个梦·”·    ……该是恶梦吧简易反手紧了紧他的掌心,想到他刚才紧皱的眉心,默然不语。
    “梦里……有很多红色的东西……”文轩缓缓讲述道,“有些东西压在我的身上,重得很……还有什么流下来,温热的,很红,有点腥……又有些粘稠……”·    这种种感觉都让他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使得他胃里一阵不舒服的翻腾,脸色也越发难看。
    “师兄,”简易揉着他的额心,轻声安慰,“都过去了·”·    文轩忽然想到,其实他儿时也常常做这样的梦。
那时候他的感觉没有现在这么难受,只是有些麻木的厌恶,仿佛是在看着记忆深处的某些东西·直到楚涟知道了这件事,破天荒在他床边陪了一晚,他便再也没有过类似的经历。
    结果如今跌落境界时的这番折腾,就像是打破了体内的某种禁锢,这梦境竟也回来了··    “别再想这些了,师兄·”简易在他背后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好好休息,你只是太累了。”
    随着这轻拍,文轩一颗心渐渐宁静下来,倦意也终于重新涌来··    只是在重新熟睡之前,他抿了抿自己的嘴唇,伸出舌尖,在那略有潮湿之感的唇尖上轻轻一卷。
    简易的手掌猛地就是一僵··    文轩这才彻底进入梦乡,传来平缓的呼吸声··    简易脸颊一点一点地又热了,就像是被火烤着一样,热得烫手。
果然文轩是感觉到了他那小动作的,只是因为和梦境混淆,不知道其实他才是罪魁祸首··    他顿时不敢再有任何其他的想法,赶紧将该做的事情做完。
直到将新的衣服给文轩穿好,他一颗心还跳得和打雷一样响,目光都不敢往文轩身上落·此时天色已经不早,简易自己也有些倦了·但这房间里只有这一张床,他不敢再往文轩身旁靠,最后干脆在角落合衣蹲了一晚。
    而后不知过了多久,熟睡之际,简易感觉自己被人抬了起来··    他挣扎地睁了睁眼睛,没有睁开··    于是乎,当简易终于从睡梦中清醒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还是安安稳稳躺在了床上,躺了不知道几个时辰。
    文轩坐在床沿,穿着昨天简易给他穿上的那件衣服,正笑着回头看他,“醒了”·    简易顿时一蹦三尺高,一下子撞到了天花板,哎哟一声惨叫,跌下来后赶紧捂住脑袋,两只脚连踢直踢,不住往墙里缩着,“师师师师师兄……”·    文轩被他这反应给搞蒙了,笑容也僵在了脸上,“你至于吗”·    “不是、不是……”简易揉着脑袋顶上那个撞出的包,“师兄,我昨天、昨天,就是睡这里的吗你、你也是睡这里的”·    “是啊,这又怎么了”文轩斜眼看他,“你这反应怎么跟个大姑娘似的。”
    简易有苦说不出,只能不断回避文轩的视线,一张脸又是通红··    好半晌,他嘴中才传出细如蚊吟的声音,“别说这个了。
师兄,你昨天真是吓死我了,现在好些了吗”·    文轩无奈摇头,两手一摊,“你看呢”·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简易这才又将视线移了过去,将文轩浑身上下仔仔细细一打量。
很明显,文轩已经从晕迷中醒来,气色也比昨天好了不少·简易又稍稍起身,探了探他的额头,果然连烧也退了··    简易松了口气,“真是太好了。”
    文轩笑着,并没有应和他,笑容中的无奈渐渐又深了一层··    当然,和昨晚那种乱七八糟的状态相比,他确实已经好了不少,那些在体内乱窜的灵气都已经散了出去。
但是如今的他,感受着如今的自己,还是觉得一阵又一阵的不适应··    “我与从前相比,是不是很不相同”他问··    简易一愣。
他感受着文轩所散发出的灵气,神色中多了几分小心,小心劝慰道,“这只是暂时的·要不了多久,你一定可以再回到原本的境界·”·    是啊,猛然从凝元跌落回筑基,必然会是有些不同的。
文轩想问的却不止是这个··    “我是不是看着老些了”他问得更直接了一点··    简易又是一愣,神情顿时变得微妙。
    筑基期寿元总共也只有百年,文轩如今已经过了接近一半,照理确实不年轻了·可是要问老不老,这这这,完全就不搭界啊·正常而言,筑基修士至少要到六十岁,身体才会开始衰败。
    文轩居然也会纠结这种问题,实在在他的意料之外··    “一点也没有,”简易严肃认真、无比实诚地答道,“看起来根本就不比我大多少。”
    话音刚落,刚好一阵风从窗外吹来,吹散文轩一头青丝,顿时露出他鬓角里几根华发··    文轩仍是笑着·但这笑容配着那几根华发,简易看在眼里,心中猛地就是一阵揪疼,顿时觉得之前那回答仿佛都成了一种讽刺。
    “面上还看不出来就好·”文轩指尖在鬓角一抹,将那些头发连白带黑的拨到耳后,口中却还带着一点乐观,“至少还能有十年时间。
要是十年后再无进境,那才真的是要命了·”·    任谁都听得出来,他这乐观底下其实压着的全都是担忧··    “何需十年”简易忙道,“以师兄的资质,区区从筑基回到凝元而已,别说十年,就是五年、三年,都嫌长了”·    “你小子倒是敢说。”
文轩不禁哭笑不得,“你忘了我之前从筑基爬到凝元花了多久吗”·    “那全是因为功法所碍·”简易将一张脸板得严严实实,别提有多认真,“要不是一直没寻得合适的功法,师兄你哪里会被耽搁到这个时候”·    这是事实,文轩点了点头。
    可是这么多年都没有寻得的功法,眼下难道就很容易寻得了吗最开始文轩决定那么孤注一掷,是对楚涟抱着一线希望,希望楚涟能够帮他一把的,但楚涟并没有回应他的乞求,一下子就使得他的前路变得迷茫起来。
    这些话,文轩虽然并没有说出口,但他的目光实在很容易让人看懂··    面对文轩的担忧,简易却是眯着眼笑了·每当遇到自己有把握的地方,他便能摇身一变,褪去了那些稚嫩的惊慌与无措,浑身都散发出一种胸有成竹的气场,沉稳而有说服力,“师兄,昨晚你还晕迷的时候,楚真人要你醒来之后去找他。
你先去与他谈过再说吧,该是有惊喜才对·”·    文轩对此将信将疑·但既然师父大人有约,他只能赶紧将自己鼓捣好了,一身整洁地前去拜会。
    跪在地上行礼之时,他心里还是惴惴不安的··    尤其楚涟在上座稳稳坐着,一条腿搁在另一条腿上翘起,要多居高临下就有多居高临下,看着文轩的目光中甚至还带着一丝鄙夷。
    他就用这种鄙夷的目光,将文轩上下都打量了一番,确认他真的已经从那种乱七八糟的状态中稳定下来,而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你知道吗,我一直都讨厌你。”
    是的,面对好不容易从晕迷中醒来的徒弟,他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文轩想笑却笑不出来,嘴里泛苦地道,“徒儿一直知道。”
    楚涟又一声狞笑,“有无数次,我甚至想亲手杀了你·”·    文轩一惊,手上也不由得一颤·他确实知道楚涟对他的感情一直不正面,却没想到居然已经负面到了这种程度。
    “可是……”楚涟拖长了音,又加了一个转折··    文轩抬起头来,静心等着他这转折··    然而楚涟看着他这张脸,抬手重重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抬手又重重拍了一下那扶手,竟然怎样也无法将一句“可是你毕竟是我徒弟”说出口来。
    于是这个转折就断在了那里,楚涟硬生生转了话题道,“你想要找到能让你继续走下去的功法”·    这句话真是问进了文轩的心坎里,他顿时双手一紧,一颗心也提了起来,呼吸都急促两分。
文轩猛地将脑袋磕在地面上,做着无论失败多少次也不能放弃的尝试,“求师父成全·”·    楚涟这次却没有断然拒绝,而是沉默了下来··    楚涟一直沉默了很久。
    久到文轩忍不住又抬起了头来,只见楚涟不知何时将一块玉简拿在了手中,正爱惜至极地摩挲着·楚涟看着这玉简的神情充满眷念,就像是在看着自己故去的情人。
    终于,楚涟缓缓开了口道,“昨*你晕迷时,这水云宗内,有许多弟子来为你求过情·就在这岱云峰山脚下,跪了约有半数·”·    文轩稍一怔楞,心中顿时有暖意流过。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你这小子,”楚涟抬眼望他,“在这里呆了这么些年,人望倒是不错·”·    “不过以心换心而已。”
文轩嘴角含笑,倒是答得十分真诚··    “你是不是以为你是个好人,是个大好人”楚涟却轻轻冷哼两声,“你以为,你身上的这些人性,都是谁带给你的”·    这话文轩听不懂,不由得目楼茫然。
    楚涟最后再将那玉简在手心中紧紧一握,而后抬手一抛,将那玉简抛到了文轩眼前··    文轩捡起,正准备一阅,却又听到了楚涟一句话。
    “你可想清楚了·”楚涟靠在椅背上,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门,“一旦你看了这玉简,从今往后,你就不再是我的徒弟·”·    文轩的动作顿时一顿,愕然地看着他,“师父要将我逐出师门吗”·    “名义上的东西都无所谓,我说的是实际上的。
总之,如果你看了这玉简,我以后就再也不会管你了·”楚涟深陷在椅中,眼角眉梢间透出一丝疲惫,“我也再也管不了你了·”·    文轩将愕然的视线落到那玉简上。
那只是一块普通的玉简,模样十分常见,只是因为常年被人拿在指尖爱惜摩挲,显得十分光润·但楚涟既然说出这话,文轩就能知道,玉简里的内容一定是极不寻常的。
    “……里面有些什么”文轩问··    楚涟扯了扯嘴角,不告诉他··    于是文轩将那玉简翻来覆去看了半晌,许久也没有做出选择。
楚涟不由得觉得好笑:他们师徒两个一直是那样的相处模式,照理文轩应该早就巴不得不要他这个师父了,结果这种时候居然还要犹豫这么久··    “师父,”在犹豫了这么许久之后,文轩忽然道,“我曾经,是怨过你的。”
    “这不是正常的吗·”楚涟懒懒道··    文轩一个苦笑,“若说我在这世上有哪个唯一怨过的人,那就是你了。”
    哦这倒是有点令人意外了·楚涟抬眼望他,多了几分兴趣··    “我……是被你带回水云宗的。
从小我就不知道谁是我的父母,只知道你是我的师父·”文轩的声音细小,语调缓慢·他是从小一直将水云宗当成家的人·师父楚涟,毫无疑问便代替了他心目中父亲的角色。
    人的感情真是一种奇怪的东西·外人随便对自己好一点,便会感恩戴德·而越是在心中自以为亲近的人,就越是觉得对方应该理所当然对自己好一些,再好一些。
一旦不那么好,便会心生怨怼··    他怨恨心中这个对他不管不顾的父亲,怨了许多年·至于其他人,不管再如何对他,都没有被他怨得这么深过。
    而一旦斩断这层关系,便连怨恨的理由都没有了··    “师父,”文轩握了握手中玉简,自语道,“你之所以一直不让我再进一步,甚至想让我老死在筑基巅峰,其中缘由,就在这个里面吗”·    他将玉简收到袖中,对着楚涟磕了一个响头,又磕了一个响头,整整三个,作为对这个师父的告辞之礼。
    而后他便起了身,转身离去··    “等等,”楚涟看着他这背影,忽然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冲动,猛地将文轩又给叫住了,“趁你未看之前,我倒是可以再交代几句话。”
    等到文轩站住了脚步,回头看过来,楚涟又觉得分明有满腹的事情想要交代,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思量半晌,他决定还是说说那件事。
那件……嗯……终身大事··    “你与那姓简的小子,如今已经是何种关系”·    “简师弟”文轩微微惊讶,“不就是……师兄弟的关系吗”·    楚涟冷冷一笑,心想你还瞒着我呢。
你们连嘴都亲了,你还躺在他怀里不知道多高兴·就昨晚,在我眼皮底下做的好事,以为我会不知道吗·    “不过比旁的师兄弟要亲近一些罢了。”
文轩看楚涟神色古怪,又补充道,“毕竟他如此真心待我,我总得回以真心才行·”·    楚涟点了点头,暗道这还差不多,“你这小子我知道。
既然已经看准了他,定是打算和他处一辈子的·”·    按理说他是挺讨厌简易的,但是刚好他也讨厌文轩,因此也懒得多做干涉,只要他们两个以后过得好就好。
    楚涟便以一种过来人的心态,语重心长地嘱咐道,“你们这条路,并不好走·两个男人,看似比一男一女容易相处,其实更容易起摩擦·往后如果遇到什么事情,相互之间别太争强好胜,能各退一步就各退一步,才容易走得更长久些。”
    文轩站在原地怔楞片刻,半晌缓缓点了点头,“多谢师父告诫·”目光中却还透着两分茫然··    楚涟这才挥了挥手,让文轩离去。
    待到文轩的身影彻底不见,他阖上了双眼,一瞬间竟像是卸下了重担,“笙歌,你看中的弟子,我越俎代庖这么久,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而文轩走到路上,便掏出那块玉简,边走边将神识沉了进去。
    最先看到的,是楚涟一句寄语,浮在最面上,是一排有些潦草的大字:“如果继续走下去,你总有一天会发现,有人在你的体内留了某样东西,那是对你的保护,且对你影响极大,千万不要急着将它撬开。”
    这句话实在古怪,读起来还有几分不通畅之感,似乎是最近才匆忙写就的·而且在写出这句话的时候,楚涟是充满迟疑的··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文轩目露困惑,还没来得起思索一二,这句寄语便消散成点点浮光,露出玉简真正的内容。
一眼望去,这显然不再是楚涟的字迹了,至于具体何人,文轩也不清楚,似乎从未见过·这字体极其娟秀,却又带着一股有力的风骨··    等到将这内容静心一读,文轩双眸顿时程亮,握着玉简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一抖。
    文轩原本以为,这玉简中所记的,该是一些与自身有关的秘密,却没想到,这竟然直接是一套功法·    便是那踏破铁鞋无觅处的功法·    文轩的呼吸一下子都重了,忍不住加快脚步,想要快些冲回原本这个房间。
    “简师弟我……”他要快点和简易分享这个好消息,“我拿到了”·    刚一踏入房门,他脚步却忍不住一停。
简易正在房中调息·灵气在他身遭周转着,一点一点进入他的窍穴,在他的经络中游走,刚好正进行到关隘处··    文轩屏息站在房门处,关切地看着。
    他还记得,就在不久前刚与简易相遇的时候,简易还只是炼气后期而已·炼气后期到炼气巅峰,虽然只有一线之隔,很多人往往要走上数年·而此时的简易,不过这么数日下来,竟然已经隐隐有了炼气巅峰的趋势。
    而后文轩微微一笑,便静静走到床头,先独自坐在那儿继续研究玉简上的内容··    这玉简上的功法,虽然并没有相关的阐述,但文轩一看便隐隐有种预感,知道这是极水之根能用的。
这种预感很难用语言描述,似乎冥冥中自有一丝天机在他心中显现··    细看之下,他所感到的惊异却更甚··    这功法,不仅是极水之根能用的,还与他之前所修的——当年楚涟离开水云宗之前教授与他,使得他从炼气突破到筑基的——那功法,一脉相承,同根同源。
    最大的可能,它们根本就是同一部功法的前后部分··    这一事实所能意味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极水之根能用的功法虽然稀少,却不可能只有这么一套。
楚涟能先后将这两部分交给他,只能证明,这整套功法,打从一开始,从楚涟第一天引文轩入道时起,就在楚涟手上··    然而一部能让极水之根的修士从炼气修炼到筑基的功法,和一整部能让极水之根的修士一直修炼到——文轩往后翻了翻,足可以直接修炼到元婴——的功法,其价值以及获取难度都是天壤之别。
    一整套这样的功法,稀少程度与文轩这样拥有极水之根的修士不相上下··    偏偏两者都被楚涟寻到,这似乎很难用巧合来解释··    文轩眉头微皱,沉思许久,不由得摇头一笑,把心神重新放回到玉简之上。
他回忆起之前所见的楚涟那句寄语,暗自想着,等到他将这套功法修行下去,达到更高的境界,大概就能将背后的秘密探知一二了··    功法的来历,自己的身份,楚涟的那段寄语,不知何人留在自己体内的不知何物,都是他想要知道的,都与他关系极大。
这一切的一切,都成为他背后的推力,让他越发想要前进,越发想要快速地迈进,越快越好··    可是想要依靠这么一套来之不易的功法重新修行到凝元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文轩入定许久,终于睁开了眼。
    正在此时,只见安坐的另一角的简易忽然轻轻一振,周遭的灵气也被带得一震,竟似散出了一道涟漪··    这是迈入筑基巅峰的迹象。
    简易同样睁开眼来,眼中流露出惊喜之色··    “恭喜简师弟了·”文轩笑道,“不过这么数日,你便顺利到达筑基巅峰,也算是天纵奇才了。”
    简易一见文轩就脸上一红,顿时连连谦虚,“只是运气好而已,哪里抵得上师兄万一·”·    话说到一半,他看到文轩手中那玉简,顿时眼前一亮,“这莫非就是……”·    “还真是被你说准了。
这次与师父一谈,果然收获极大·”文轩说到此处,想起楚涟已经与他断了师徒之缘,不由得顿了一顿,而后又故作自然一笑,抚了抚那玉简,“多年夙愿,终于如愿以偿。”
    简易闻言,果然极高兴,一下子蹦到文轩身前,右手下意识便朝那玉简伸去·伸到半途他才反应过来,顿时又不好意思地收了回去··    文轩却不防他,见状便笑着将玉简塞入到他的手中。
    简易将心神潜入玉简一看,原本喜气洋洋的神情忽然在脸上一滞,变得有几分微妙··    “怎么”文轩问他,“莫非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不对,只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高深的功法,一不小心就看呆了。”
简易笑着含糊过去,又将玉简还给文轩,“师兄啊,这功法可是极珍贵的·我也就罢了,你断不可以再给旁人看了·”·    文轩轻轻刮他鼻头,“我也就给你看。”
    简易顿时羞涩,又将目光移了开,心头却是无比欢欣雀跃,如同开满了一丛山花··    正在这高兴的当头,他听到文轩忽然道,“简师弟,你刚入内门,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安置一下。
我大概再陪你多留这几日,然后便要启程离开宗门一趟了·”·    简易一惊,还以为他这么快就要叛门而出了··    结果却是简易想岔了。
只见文轩眉头微皱,用指节轻轻敲了敲那玉简,“这上面所需要的许多东西,宗门内根本寻不到·别说宗门内了,有些说不定还得到北宁洲外去寻·”·    原来是这么回事。
简易顿时了然··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修士想要迈入新的境界,除去自身对修为的打磨,往往还需要许多外物相助·具体需要何种外物,全因功法而各有不同。
文轩手中的这一本,对外物的要求更是令人发指,不知多少天才地宝都赫然在列,非得出去细细寻找才行··    其中还有许多甚至是文轩连见都没见过的,想想也是压力挺大……不过一想到这都是为了重回凝元,文轩又充满了斗志。
    “师兄·”简易却毅然道,“你要出门,我是一定要陪你一起的·”·    “何必成天跟着我身后瞎跑”文轩眉头一皱,显然并不认同,“你也有自己的修行,不能老是因为我而耽搁了。”
    “并没有耽搁·”简易摆事实讲道理,“这几日我不是成天跟着你在跑吗如今也到炼气巅峰了·”·    文轩竟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而且我也快要筑基了·”简易又道,“到时候你我都是筑基,在外一起结伴,不是正好还能比比究竟谁能更快凝元呢。”
    “你这小子……”文轩无奈,“刚到炼气巅峰,就说快要筑基”·    “要不了几天的,师兄尽管拭目以待”简易说得是豪气万丈。
    文轩简直哭笑不得··    但接下来简易所举出的理由,却让文轩也不得不重视了··    “再说了,师兄你离开了宗门,不是就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了”简易表示,“师兄你也不是不知道,这水云宗里看我不痛快的人多了,更何况我昨日还刚刚得罪了那位掌门大人。
如今师兄你再一走,谁还能罩我这不是明摆着让我被人欺负吗”·    水云宗内究竟有没有很多人看简易不痛快,这说不准。
但简易昨日得罪了掌门纪子昂……文轩还是确有察觉的··    “掌门师叔……应该不至于……”文轩低声说着,却自己都没有底气。
    曾经文轩对纪子昂敬重有加,不仅仅因为纪子昂是水云宗掌门,更因为纪子昂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对他伸出了援手,令他始终记着这个恩情··    而经过这几日的事情,他已经推翻了自己曾经对纪子昂这个人的所有认知。
纪子昂当初给他功法,是别有用心的,这足以让这份恩情云消雾散,也足以让文轩对他的敬重大打折扣·但旧的认知虽然被推翻,新的认知却还没来得及建立,现如今他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评价这个掌门。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就算纪子昂想要拿捏简易,也必定得先找个恰当的理由·毕竟这个人不管居心如何,表面功夫总是会用心去做的··    “此行或许会有凶残,你跟着我,也不一定会比留在宗门安全。”
文轩少少犹豫了一会,最终起了身道,“原本我要离开宗门,也得去找掌门辞行,就趁此机会和他谈谈吧·”·    等到文轩出了岱云峰,路上所遇到的弟子全都奔走相告。
    然后更多弟子一个接一个跑过来,或是确认他平安无事,或是安慰,或是鼓励,或是表达仍旧支持于他·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文轩的变化,但他们都小心翼翼避开此节,努力在与文轩交谈时表现得一如既往。
    偶尔自然也会有不喜文轩的弟子,想要出言讽刺两句,却都被其他弟子抢先阻止··    行至中途,更有一群师妹拦住了他的去路,而后其中之一提了一篮子新鲜灵果塞到他怀中,轻声道了句师兄加油,便红着脸跑远。
    文轩看着怀中果篮,笑容中带点无奈,更多却是感动··    就算掌门并不是他原本所以为的那个掌门,宗门却依旧是他所熟悉的宗门,师弟师妹们还是那样可爱。
    他怀揣着这种感动到了大殿之前,通传过后走入进去··    殿内所见情景却如当头一盆冷水泼下··    哪怕已经有了掌门或许会想要拿捏简易的准备,文轩也没想到对方动作居然会这么快。
殿内不止有掌门一个人,还有好几个凝元长老聚在一起,宛如一场热闹的会议··    此时纪子昂正……高居上座,倒是一言未发··    却有一名长老正在底下慷慨激昂,“明明都是外门的弟子,凭什么有人想入内门就能入内门这不公平求掌门明鉴,将那名弟子驱回外门不,这等不守规矩之徒,理应直接逐出宗门”·    纪子昂抚着胡须,沉吟片刻,猛地一眼看到文轩,顿时眉开眼笑,“轩儿,你来得正好。
你看看这,就因为你上次引入内门的那个简家小子,诸位长老正在这儿和我闹呢你快过来,好好与他们说道说道·”·    文轩便这么被推到了台前。
    先前他也在凝元境时,这些个长老对他还有两分客气·如今他跌落回筑基,便连这点客气都没了·之前那慷慨激昂的长老指着文轩的鼻子就是一通质问,话里话外无非是文轩不知收了简易什么好处,竟助纣为虐,做出这种不合规矩之事,实在是对大师兄之名的玷污。
    其他长老也纷纷符合,你一言我一语的··    “张家二公子,那么勤奋努力的人,如今还不是在外门里安安心心等着年末考核。”
    “还有陈家的三公子,天资也是极高的,就因为没赶上去年的年末考核,已经在外门呆了大半年了·”·    “这么多人才都还在外门,怎么能只因为你随口一词,就把一个不知道哪来的毛头小子给塞进内门来了”·    “就是就连我家孙儿如今也在外门啊若是后门这么好开,我怎么不厚着脸皮找掌门开口,把我家孙儿也捎带进来”·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不合规矩,不合规矩”·    “这规矩要是乱了,宗门的考核也就成了笑话实在是宗门的罪人”·    文轩被这样围攻,被堵在中间责骂,连辩驳的空隙都难找。
    换做以往,他或许不会多想·但如今他已经经历过那些事情,再看着纪子昂在边上冷眼旁观的模样,又怎么会不知道这阵仗是因何而来·    纪子昂当初拍了那个板,无论是为了什么,总归是拍了那个板的。
如今他却只因为看简易觉得碍眼了,加上文轩已经难以再榨出利用价值,便想要反悔,于是挑唆这些长老来演了这么一出戏·不仅反悔,还想要将所有的错处都往文轩头上扣。
    文轩却不觉得委屈,起初也尚未觉得愤怒,只觉得一阵齿冷··    他起初还努力在空隙里争辩着··    “三年后就是玄门大笔,非常时期行非常事。”
    “简师弟的本事我是见过的,绝对有进入内门的资格·我之所以向掌门进言,提议早些让简师弟进入内门,也是觉得简师弟天资难得,不忍耽搁。”
    “掌门曾派祁长老看过他的表现,这难道不也是一种考核吗”·    “更何况简师弟如今已经炼气巅峰,距离筑基怕也不远了。”
    那些长老们却依旧喋喋不休,步步紧逼,分毫不让··    “快筑基怎么了外门里难道没有已经筑基的废物哪怕筑基了也是废物”·    “非常时期行非常事本事够就能进来了那张家二公子,陈家三公子,难道比那个简什么的本事小了怎么不将他们也给‘非常事’一下”·    “呵呵,祁长老……”·    他们不仅质疑简易的本事,提到祁继白的时候也带着某种蔑视。
    于是渐渐地,文轩也不与他们争了,就负手站在那儿,脸上微微带着笑,看着他们能喋喋不休到什么时候··    如此微笑,倒也有些渗人。
    被他这么看着看着,终于有第一个长老忍不住闭了嘴,然后第二个、第三个,半晌之后,竟然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说完了”文轩笑着看他们。
    “说完了又如何无论怎么说,道理都在我们这边……”·    “什么道理那什么张家的二公子还是那什么陈家三公子就因为他们还在外门,所以简师弟不能到内门来你们的道理,无非就是这个。”
文轩一步一步踏着步子,站定在发言之人面前,“可你们凭什么说简师弟不如他们我今儿还就告诉你们了简师弟的本事,他们一个也比不上”·    他忽然也变得这么咄咄逼人,逼得眼前那人都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却另有长老在边上道,“你说有本事就有本事了要不是个毫无本事的废物,又何须走这个后门·”·    文轩顿时转过头来,目光刀子一样刺向此人。
    他记得这家伙,之前那个骂简易废物的,也是这家伙·文轩记得深深的··    “废物”文轩一声冷笑,“若简师弟是废物,我真不知道你那宝贝孙儿该算什么了。”
    他原本是不会这样说话的,可今儿实在是被气得狠了··    “你……”那长老脸上青筋顿时一跳··    “说来说去,你无非也是以为你那孙儿比简师弟有本事罢了。”
文轩又慢条斯理,语调嘲讽地道,“不如让你那孙儿和简师弟比上一场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你那孙儿又敢不敢·”·    “轩儿啊。”
纪子昂看戏看到此处,终于出面打了个圆场,“有话好好说,何必如此生气”·    生气·    文轩现在确实生气了,他都快被气炸了。
    他却脸带微笑,“我怎么会生气呢诸位长老的说法也并非全无道理,他们只是从来没见过简师弟,不知道简师弟为何能有资格直接进入内门而已。
这个事情,我觉得,其实非常容易解决·”·    而后他回过头来,视线在诸位长老身上逐一滑过,最后落在掌门纪子昂的脸上··    “只需摆一个擂台,让你们看好的那些个人通通上去挑战一番,看看究竟是谁能站到最后便可。”
    说完,文轩将双手往后一背,便闲庭信步般往外走去··    走了不到两步,他听到身后又起了讨论的声音,“也好·直接摆个擂台,省得有些没本事的人还被捧得好像有本事一样,平白占用内门的资源。”
    “哦,对了·”文轩猛地又回过头去,微微笑道,“如果你们担心往后简师弟以后会碍你们的眼,那请放一百个心,过不了多久,他就会随我一起去出好长一趟远门了。
但是如果你们担心内门的资源,抱歉,那些资源就是他应得的,他就是有那个资格·”·    他倒是差点忘了,简易新入内门,是有不少资源可以领的,临行前可千万不能漏了这一步。
    还有他自己,在宗门这么多年,不知省下了多少资源没有领走·回头统统得带上,该是自己的一分都不能留下··    至于这些混蛋家伙们……连他简师弟的本事也敢质疑·    呵呵,他回头就要把自己压箱底的法器全给找出来,把简师弟全副武装,让他将那什么张二陈三,还有那什么破孙子,全都打得满地找牙。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第22章·    ·    过不得多久,大殿里的那段对话便一传十十传百,传遍了整个水云宗,而后竟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掀起了轩然大波。
    大批的外门弟子都自以为这是个机会,纷纷申请也要加入擂台·更有许多自命不凡的外门弟子扬言,真要以战力来确定能破例进入内门之人,这个名额应当属于自己才对。
    对此纪子昂是喜闻乐见·虽然文轩和祁继白都对简易赞许有加,纪子昂却不觉得简易真有外门第一的本事,能将简易踢下去的机会自然越多越好·可他又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让简易守擂,以一敌众玩车轮战。
这做得太明显了,不好,有损他宅心仁厚的形象··    于是乎,这场擂台最后干脆被办成一了个外门大比·所有外门弟子以一对一,不断进行淘汰赛,直到决出最后的胜利者,便给予直接进入内门的资格。
    这做法合情合理,十分公平,每个人都很满意··    只不过在落到简易头上的时候,多了一个附加条件:如果最后的胜利者不是简易,那么有鉴于他之前夸大自身实力走后门的卑劣行为,将直接逐出宗门。
    “简师弟,抱歉·”文轩边在自家洞府内挑拣能送给简易的法器,便叹了口气,“这次是我太过口无遮拦,连累了你·”·    “师兄这是在说什么”简易笑着问他,“难道你不觉得我能获胜吗”·    “自然不会。”
文轩翻出一支竹笛,在手中翻来覆去打量了一下,递到简易手里,又继续去翻找其他,“但终究是给你找了麻烦·”·    “是麻烦,也是机遇。”
简易轻轻敲了敲那竹笛··    这竹笛不是什么上好的法器,只是放出风刃时有乐声奏起,风雅大于实用,文轩当年也并不爱用它。
然而文轩手头存货有限,能交于炼气期使用的法器少之又少,不管实不实用都只能拿出来试试了··    “若是我能在这外门大比上当众得冠,所得到的好处,可比这点麻烦大多了。”
简易微微笑道,“还得感谢师兄为我争来这个机会·”·    “你倒是自信满满·”文轩又扔给他一个布口袋··    简易抬手接住,“那么以师兄你对外门那些弟子的了解,你看我胜算几何”·    这还真是问对了人。
水云宗的弟子,内门的文轩是个个认得,外门的也至少略知一二·文轩略一思量,无奈一笑,“别说,还真有几个硬茬子·”·    但这句话他说得并不如何担心。
再硬的茬子,总归都是不如简易的·单当初简易面对那头三级妖兽时的身手与决断,便少有人能做到,更别提之后面对薛冰儿时那四两拨千斤的精巧布局了··    简易却还笑着摆了一块玉到他眼前,“那些个硬茬子,师兄你能否帮我列个名单出来”·    这可真是得势不饶人了。
看来他不仅要赢,还要碾压着赢,赢得漂漂亮亮··    文轩看着他这德行,心中却竟然有几分畅快,不禁哈哈一笑··    内门大比之前,总共三天的准备期。
    这三天内,简易便按照文轩那份名单,一个一个上去拜会了一遭·而文轩也找出了法器共一十二件,通通送给简易·其中除了那竹笛和那能散出雾气的布口袋,还有一柄低阶上品的法剑,五件防具,一双靴子,再加上好几件辅助备用的武器,让简易自己挑着用。
而后文轩又将自己的门派贡献值匀了一部分过去,让简易多准备些符箓丹药之类··    三天的时间,在这忙碌的准备之中,也就转瞬而逝··    简易往那被安置在外门的比赛台边一站,看着分发在自己手中的对战表,顿时啧啧冷笑数声。
可真是巧了,当日文轩总共就给他列了十个硬茬子,如果按照这对战表一直比下去,个个都有可能被他撞上··    这心思,也算是昭然若揭了·但除了他自己之外,又有谁会注意这点对战表上的小花招怕都只会以为是巧合而已。
简易含笑抬头,深深望了看台正中的纪子昂一眼·然后他的目光又往左看去,掠过纪子昂身旁的楚涟,落到楚涟身后的文轩身上,笑着点了点头··    外门大比的钟声,便这么敲响了。
    水云宗外门弟子数量有内门数倍不止,想要取得最后的胜利,得比上足足一十三场·开头三场简易的对手还是正常安排的,因此,这么三场,对简易而言就是两个字——虐菜。
    只见他一上台,身影一晃,在对手还在发懵的时候一火球砸去,正好砸中对方面门·只一个呼吸,这一场就胜了··    整整三场,一模一样的胜法,一模一样的秒杀。
    能有这等表现,一是因为他脚上那鞋,使得他身形比常人快上许多,二是他发出的那火球,角度刁钻,还没看到就已经砸中了·而最重要的优势,自然还在反应与意识上。
经历过生死之斗的人,和普通外门弟子,就是这么大的差距··    这三场胜得如此漂亮,顿时引起一片惊呼·毕竟这场比斗因他而起,大多数人都会关注他一眼。
看台上的纪子昂与那几名长老更是连脸都黑了··    片刻之后,纪子昂却一笑·不急,他的安排本来就在后面··    到了第四场,简易便遇到他第一个“硬茬子”。
    而后……他花了三个呼吸··    这就要说到文轩给他的其中一件法器了·被简易别在腰间的那符箓袋,别的作用没有,就是可以省去他伸手去掏符箓的功夫。
心念一动灵气一引,就能将放在其中的符箓激发出来,真真是太适合简易了··    如今那符箓袋被装得满满当当,心神一动,十几道杀招砸去,吓都能吓死人。
    “承让·”简易拱了拱手,朝着对面已经被砸晕在地的倒霉蛋微笑··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看台上纪子昂一声冷笑,“不过仗着符箓之利。”
    话音未落,另一处比赛台上轰然一响,又一人拍出一堆符箓赢得了胜利,定睛一看,正是被那些个长老大赞“勤勉有加”的张家二少··    “掌门明鉴。”
文轩恭敬道··    纪子昂不自然地将手一摆,呵呵一笑,“符箓用得好,自然也是一种本事·但要想赢到最后,光靠符箓是不够的。”
    “弟子也是这般认为·”文轩继续恭敬··    就在他们交谈间,第五场便开始了,正巧,这次简易的对手便是那个张家二少。
    一场符箓对拍,顿时绚烂开场··    三个呼吸后,戛然而止··    简易站在那躺在地上疼得不断哼唧的张家二少身旁,拍了拍手,脸上显露出一种无敌的寂寞。
    “符箓用得好,也是一种本事·”文轩笑道,“掌门果然金玉良言·”·    那张家二少符箓虽多,却没有一张能拍准到简易身上。
而简易脚步轻盈,目光更是狠辣,张张符箓都使到刀刃处·如此一来,胜负当然毫无悬念··    纪子昂黑着一张脸,根本不回他的话·等到所有外门弟子都比完第五场后,他起了身,抬手压下台上台下的嘈杂,扬声道,“今日比过五场,诸位弟子也都累了,就先休息一晚吧,剩下七场明日再比。”
    说罢,他深深看了简易腰上那仍旧满满当当的符箓袋一眼,“另外,有项规则要修改一下·今日有许多弟子使用符箓,而符箓一道,虽然也是道行之一,却与财力关系甚大。
外门中许多弟子家境贫寒,此等做法实在对他们不公·因此,从明日起,本次外门大比禁用符箓·”·    这席话说完,他才笑着坐回去,心中总算又安稳了一些。
    但他看着楚涟边上的文轩,看着台下的简易,却又发现,他们脸上的神情,比他自己还要高兴几分··    等到众人散去,简易来到文轩身边,伸手将那符箓袋中的那叠东西往外一掏,笑得简直合不拢嘴,“掌门大人这次真是帮了大忙。”
    只见那一叠东西,已经只有面上几张是还能再用的符箓,剩下全塞的废纸,就这么将那符箓袋塞满的··    “全是你小子耍的小滑头。”
文轩无奈摇头··    “还得师兄配合,将我们那掌门大人激得到位·”简易笑着蹭到文轩身侧,拉他的胳膊,“这下可不用再担心那些有钱人了。”
    文轩叹着气提醒,“财力……可不止能体现在符箓上·”·    “要论法器,师兄送我这么多,样样都挺厉害啊。”
简易果断表示,“哪里还需要怕别人的”·    文轩知道,此话纯属安慰··    果然,第二天的比斗,仅仅第一场,简易就遇到了法器极厉害的对手。
    便是那位长老口中的那个孙儿了··    有个当长老的祖父在内门,这孙儿一上来就举着一面极厉害的大盾·虽然比不上当日骆轻泉所拿出的那几面那么强大,但简易如今的攻势更不如文轩当初犀利,无论怎样都破不了防,那飞剑砍上去都落不下一点痕迹。
偏偏这人还十分机警,简易速度再快也绕不过去··    若只是破不了防还好,这人另一只手中却还提着一把巨剑·每次他寻准简易的方向,举着个盾突击过去将简易顶住,而后抬剑一劈……幸而简易每次都顺利躲过,不然这要正被劈中一下,还是很疼的。
    片刻之后,简易便不再靠近,只在周围游走,时不时用竹笛放出风刃骚扰·竹笛放一道风声,便是一声乐音,一声一声倒煞是好听·可这声音就宛如一盏指路明灯,对方甚至不用看他在哪,只需听到乐音一起,抬手一挡,便能稳稳挡住。
    台上纪子昂等人又露出了微笑,那长老爷爷真是笑得像朵花··    “这小子果然不过如此而已,看看,这就要输了·”·    “还在那到处乱窜呢,有什么用”·    确实没用,简易知道。
这样下去只是徒然耗费体力,迟早会被对方揪住,简易知道··    他终于遇上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硬茬子”··    而后简易皱眉咬了咬牙,从袖中取出那个布口袋,解了开来。
    顿时一阵迷雾以他为中心升腾而起,瞬间便布满了整个比斗台·这布口袋没有任何杀伤之力,只能惑人视线·而且因为等阶不高,所能散出的迷雾也有限,还好这比斗台就这么大,倒是收到了奇效。
    不到一会儿,那名对手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可这雾气还有个弊端,那就是不分敌我·现在简易同样也看不到——然而这个事实别人不知道。
    只见对手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戒备,用盾将自己牢牢护住,双耳更是尖尖竖起,凝神听着每一分动静·他双耳灵敏,很快就寻到了简易的脚步声··    正欲再细细判断方位,另一个声音又猛地一起,顿时盖过脚步。
    “铮”··    是那竹笛所发的乐曲之音·    “在这里”此人判断出那方向正是一处墙角,顿时大喜,连忙将盾牌一档,举盾冲去,试图一举将简易别在那里。
    却就在此时,一阵微风轻轻在他身旁落下··    “错了,”迷雾之中,一个声音从他耳旁传来,一缕呼吸吹起他颈后一层鸡皮疙瘩,而一柄利剑,已经带着寒气贴上了他的背脊,“在这里呢。”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穿书仙侠修真·    ·    第23章·    ·    一瞬之间,这持盾之人浑身汗毛倒竖,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就连血液里都是凉的。
    就在这一瞬间,他听到了有什么落地的“咯哒”一声,而后眼前一闪,眨眼间便忽然从那浓雾包围中退了出去·他再定睛一看,竟是直接被传到了比斗台外。
    周围一片嘈杂之声,许多观战者也正在为眼前的情况而惊疑··    “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出来了”·    “雾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谁知道呢,反正出来的就是输了的。”
    那持盾之人听着这些讨论,后知后觉渗出了一身的冷汗·为什么会忽然被传送出来这是比斗台自身对比斗之人的一种保护措施,在生死一线之间将败者强制移出,以保全这些弟子的性命。
换而言之,如果不是在那比斗台上,而是换个其他的位置,他现在就已经死了··    台上简易恰好在此时收回了那堆浓雾,露出比斗台的全貌来·只见简易稳站正中,而在台上一个角落,那只竹笛正孤零零被扔在那儿,还在因为惯力而在地上滚动着。
    “承让·”简易笑着朝外拱了拱手··    那持盾之人煞白的脸色直到此时才稍有缓解·事到如今,他怎么可能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可输于这种伎俩,还是令他很不服气,“我倒是真没想到,你的灵气居然能伸得那么长。”
    是的,要让竹笛发出声响,只需要将灵气灌入进去就好了,根本不需要拿在手中·在那忽然置身于迷雾的情况中,他下意识便将竹笛的所在等同于了简易的所在,完全是着了简易的道。
但是再转念一想,就简易和竹笛之间的这距离,又确实不该是炼气期修士的灵气能伸得到的……如不是如此,他恐怕也不会这么轻易中计··    简易走到那竹笛边上,拾起来,握在手中向上一抛,“你别想得太多了。
我的灵气能达到的范围大概和你差不多,之所以能够做到,只是掌握了一个时机而已·”·    持盾之人起初还是有点茫然,而后看着他将那竹笛抛起又接住,抛起又接住,渐渐才想明白了。
    是在竹笛被抛出,刚刚离手,还在灵气能达到的范围之内的时候,简易激发了这竹笛·而后在竹笛被激发和竹笛发出声响之间,却还有一个时间差。
就是在这个短到很多时候可以忽略不计的时间差内,竹笛被抛到了那个角落……距离便是这么被拉开的··    “雕虫小技。”
此人一拂袖,越发是不服了··    简易并不回话,只是笑着看他,那笑容仿佛是在问:要真是雕虫小技,你怎么就着了道了不说这一招如何想到,就说这时机如何能掌握得这么准确,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持盾之人却不想这么多,气哼哼便回去了·遇到有人询问之前雾中情形,他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更直言简易之所以能赢全是靠的那小计··    这直接导致众人对简易的实力都有了低估。
    简易下一轮对手上台时也是自信满满,仿佛坚信自己只要不中计就能稳赢··    结果他却还是输了,同样输给一个“雕虫小技”。
    这次没有迷雾的遮挡,所有人都看到简易是如何利用那些个作用各不相同的法器布下一个小陷阱,然后等着对方跳进去的··    在简易最后获胜的那一刻,看台上那些人看着那对手果断自己跳入翁中,甚至爆发出了笑声。
    确实,简易的胜利并不彰显实力,但看着有意思··    原本关注简易的人观众就多,这么两场胜下来,自然就勾起了更多人的兴趣··    而后是第三轮,第四轮……·    不同于昨日的虐菜与符箓碾压,今日几局简易都赢得很险,起初总是被对手占尽优势,落到只能不断在外围游走的地步,最后却总是靠些小伎俩翻了盘。
那些关注他的众人,起初还在为之前不利的局面而紧张着,还会为他最后的获胜感到惊喜·但在每一局都险胜之后,这个“险”字也就险不到哪里去了··    正如,当伎俩一直都能取得成效,那便不叫伎俩了,而叫智慧。
    简易几乎是在用自己的每一言每一行,向自己的对手们传达同一个信息:我的能力未必比你们强,但是,我就是比你们聪明··    ……这种智商上的优越,有时候比实力上的优越更让人生不起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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