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教宗徒弟以后+番外 by 紫舞玥鸢

分类: 热文
成为教宗徒弟以后+番外 by 紫舞玥鸢
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文案·来到充斥着奇妙异兽和神术的异世界,叶少卿穷得差点饿死街头,只想赚点小钱,愉快地养老··直到拜了一只神秘的狐狸精为师,他平静的日子从此卷入了帝国教廷的漩涡。
师父语重心长:“作为未来的教宗,你要有优雅的仪态,渊博的知识,强大的实力,最重要的是,身、心都要保持纯♂洁,不要老跟隔壁的漂亮女祭司眉来眼去·”·“……能先把您的尊臀从我腿上挪开再说这话吗”·自定义tag→ 师徒年下、轻松甜宠、主攻·内容标签:平步青云 穿越时空 异世大陆 奇幻魔幻·主角:叶少卿 ┃ 配角:夜铮·作品简评·叶少卿在考察神秘遗迹时忽蒙某种力量召唤,穿越至陌生的异世界,这里有各种稀奇古怪能与人交流的植物和动物,强大的祭司和术师,身无分文的叶少卿为了生存,开始了努力奋斗赚钱养家的新生活,渐渐地,他发现体内似乎还有一种奇特而强大的力量,哪怕濒死的异种动植物们也能奇迹般重获新生,机缘巧合下,他与一只来历不凡的白狐结为师徒,从此彼此命运紧密相连,相知相伴,过上了一段谈恋爱、养灵宠、刷怪兽的温馨甜蜜日常,慢慢踏上了通往帝国教廷至高象征的道路。
本文继承了作者一贯轻松温馨的风格,行文流畅诙谐,人物上有新的尝试,毛绒控男主和狐狸师父的互动和感情发展也是一大亮点,随着两位主角身份的解密,剧情层层展开引人入胜。
第1章 异世··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已经是第三天了··比无家可归更惨的是,他还身无分文··叶少卿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目光掠过两侧鳞次栉比的商铺食馆,微风里飘荡着热腾鲜美的食物的味道,无孔不入地勾引他的嗅觉。
蒜香芙蓉虾,糖醋排骨,还有酸菜鱼汤他仔细地分辨风中的香味,每多一样,他便感觉空荡荡的胃里更难熬一分,饥饿的威力,他已经忘却了很多年,那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叶少卿收回目光,皱着眉头将浑身上下的口袋翻个底朝天,除了贴身放着的一只迷你钢笔之外,连一个钢镚儿都没有··黑色的钢笔,模样老旧,看上去已经用过很多年,笔尾刻着一行小字:赠给亲爱的三弟少卿。
然而吸引叶少卿注意的却不是这行字,而是镶嵌于中间的一圈金属环——是纯金的,如果他没估错的话··叶少卿一挑眉梢,心道,但愿这玩意好歹能填几天肚子。
街对面正好有一间典当寄售的铺子,他抬脚便往那处走去··仔细确认了开门营业的标志,叶少卿正要推门而入,却听“哐啷”一声,店门自个儿朝里打开,门上露出一张笑脸,欢快地道:“欢迎光临老板快醒醒来客人啦”·叶少卿:“……”这门活的·他脚步一顿,随即又镇定下来,显然已经被类似的东西吓过不止一次了。
一道色泽冰冷、金属质感的栅栏将室内隔开,里面的桌上趴着一个胖子,正睡得鼾声大作,听到叫唤立刻清醒过来,一双睡眼惺忪的小眼睛聚焦到叶少卿身上,半晌,老板瞪大眼,神色古怪地问:“这位客人,你……要当东西”·叶少卿点点头,将钢笔递给他:“你看看这个值多少。”
老板接过笔,视线仍在叶少卿身上停留了一小会,不过他在意的不是相貌,而是那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衣着··以他的眼力,自然一眼就看出外套的面料是上等的“黑色玫瑰”,衣扣更是用星空石制成的,看款式分明是贵族才穿得起绅士礼服,莫非来了个大客户·鉴定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因为这支笔实在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只有上面的金环值点钱,老板十分失望,暗自腹诽道,穿着这身行头来就当一只破钢笔,消遣老子么·“这个数。”
老板懒洋洋地递了两枚圆形铸币给他,非金非银的金属材质,入手分量十足,正面刻着帝国皇室的标志六芒星,背面则是教廷的神圣权杖,正是这个世界的通用货币星币。
“才200”叶少卿眉头微蹙,比他保守估计的还要低··老板不耐烦地挥挥手:“就这个数,嫌少别当·”·叶少卿知道这行都是往低了压价,讨价还价磨了半天,老板终于多给了他一枚面额50的星币,立刻招呼那扇“活门”送客。
看着手心里两大一小3枚星币,叶少卿叹了口气,他年幼最落魄的时候,大概也不过如此吧·不管如何,先吃一顿再说·一份两菜一汤的快餐25星币,一碗鲱鱼面15星币,素面8星币,最便宜的是白面包,3星币一个,就是不太管饱。
叶少卿在心里仔细盘算这里的物价,嘴里一口一口咀嚼白面包,硬邦邦的,味道更是寡淡如馒头·然而不断抗议的胃,和兜里恨不得一块掰成两半用的星币,根本容不得他挑剔。
稍微安抚过肠胃,他总算有功夫开始思考自己如今的处境··三天前,他还跟着导师在一处遗迹考古,研究一幅保存较为完好的壁画,他记得壁画中央画着一根华美庄严的权仗,无数人与兽朝着权杖匍匐朝拜……·等等,权杖·叶少卿赶紧将星币找出来,手指轻轻摩挲着背面刻绘的神圣权杖,确实与壁画上的一模一样,莫非是同一件东西难道是这根权杖把自己的意识带到这里来的·对,意识,因为他现在的身躯已不是原来的自己。
长久的思索间,白面包已经吃掉了大半,叶少卿向面包铺的女店员礼貌地要了一杯水,小口小口地抿··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不知是否冥冥之中有什么关联,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与他同名,年纪也差不多大,三天前,他在壁画前忽然感觉一阵地动山摇,紧接着失去意识,醒来之时,整个世界都变了,荒诞的如同一个噩梦。
可是腹中的饥饿感无比真切地告诉他,这不是梦,他已经变成了这个世界的叶少卿··叶少卿沉默地站在人来人往的路口,商铺暗色的玻璃墙像镜子一样映照出他的脸孔。
一块白面包,一杯凉水,总算令他恢复了几分生气,可是如果不想法子生存下去,要不了几天,他就会变成某个不起眼的旮旯里,一具冰冷的尸体··他郁郁地盯着这张陌生的脸瞧了一会,眸光又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日近黄昏,小巷子里藏着三个鬼祟的身影,盯着叶少卿的背影探头探脑··“老大,今天我们在街上吹了一天冷风,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蹄子吐出嘴里一根枯草,抱怨道。
老大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闭嘴没看到那只肥羊吗他穿的那一身都够我们弟兄仨一个月的吃喝了,肯定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咱们跟着他,一会找个没人的地方下手,吹点冷风算个屁”·爪子有些担忧地道:“可是老大,这家伙恐怕也有几分来头,万一事后被人找上门……”·“是不是傻别忘了咱这里连教殿和州府都管不着”老大冷笑一声,“每天死个把流浪汉,又有什么关系。”
“老大,那小子不见了”·“白痴这样都能跟丢快追”·偏僻的背街小巷里,一阵杂乱的步伐由远而近。
这几个混混已经跟了他一路··叶少卿手里握着一把随手捡来的废旧铁锹,背靠一堵高墙,听着尾随而至的脚步声,在心中默数,数到最后一下,他悍然挥动铁锹,冲着刚冒头的老大就是一记狠的直打得他脑袋开花,涕泪横流。
老大惨叫着摔倒在地,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懵了,后面的蹄子、爪子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对方只有一个人,只是发现了他们的企图抢了先手,显然还不足以吓退他们··爪子扶着一脸血的老大,拔出随身带的电击棒指着叶少卿厉声呵斥:“臭小子敢打我们老大活腻味啦把身上值钱的都交出来,再跪下给爷磕个头,兴许还能放你一马”·电击棒尖端的蓝色电弧在对方手里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破声,昭示自身的凶厉,白痴也知道挨上一下肯定不会是什么美妙的体验。
叶少卿无奈极了,为何连街头地痞都有这样的装备·来不及思考对策,尖锐的电击棒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空气里电流灼烧的焦糊味一闪而逝,短短功夫叶少卿身上已经多处挂彩,痛得浑身发麻。
叶少卿陷入了穿越的几天以来最大的危机··气氛正紧张··突然,一道沉稳的声音不识时务地传来:“你们在我家楼底下干什么”·在场众人俱是一惊,此人是何时出现的,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到。
叶少卿略微转头,入眼是一头漆黑垂直的发,一张清俊淡然的面容,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来者平静的目光透过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逐一在每个人脸上扫过,而后皱着眉头毫不客气地对几个混混道:“滚远些,这里可不是你们的地盘,上次的教训还不够”·蹄子素来胆小,看见面前这个男人有些害怕的瑟缩了一下,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太舒服的回忆。
眼下老大还晕着,爪子也没辙,恨恨地瞪了叶少卿一眼,撂下一句“算你走运”,掉头就走··面对这个出乎意料的发展,叶少卿着实有些诧异,他望着对方细细端详片刻,始终没看出这个从里到外透着一股斯文书卷气的男人,究竟有什么威慑力,一句话就迫退了那几个不好相与的混混。
“还能走吗”男人走到叶少卿身边,低声问了一句··叶少卿颔首,勉强支撑着身体,在对方的示意下跟着他上楼··这片区域是城里的贫民区,更是出了名的混乱地带,鱼龙混杂,旧街老巷像密集的蜘蛛网一般杂乱地铺在其中。
如果不是因为低廉的房租,叶少卿也不会选择来这里··走过一段逼仄的楼道,男人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这扇门锈迹斑斑,椭圆形的门把手松垮地挂在上面,仿佛随时会掉下去。
男人还没开门,把手突然自己动了一动,就在叶少卿以为屋里有人要出来的时候,门把手中间突兀地露出两个孔洞,像猪鼻子似的拱了拱,似乎在分辨来人的气味··叶少卿:“……”门把手精·“咔嚓”一声,锈门应声而开,男人将叶少卿让进屋,倒了一杯茶给他,道:“我叫温青泽,你先坐一会,我给你拿药。”
“多谢·”·叶少卿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他现在的模样看上去十分凄惨,那身名贵的衣服被烧破了好几个洞,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渗血的伤口更是火辣辣地抽痛着,如果得不到及时处理,万一感染了,那才麻烦。
屋子很小,陈设也相当简陋,厨房就在客厅里,光是桌椅柜子就占去了大半空间,如今多了一个大男人,更显得十分局促,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屋子里外也收拾地干净妥帖,看得出主人很会过日子。
桌上搁着一盆小巧的植物,是整个屋子里唯一的装饰,碧绿的叶片层叠地堆在枝干上,拥簇着正中央一朵洁白的花苞,沁人心脾的香气自它飘散而出,随着叶少卿的呼吸,像清凉而洁净的泉水一样冲刷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洗去周身每一缕污垢。
叶少卿沉醉在这清新舒适的气息中,疲劳和伤痛仿佛消退了许多,精神更是前所未有的舒畅通明··只是这盆花看上去状态欠佳,花苞蔫哒哒地歪斜耷拉着,好些叶子也蜷曲泛黄。
他凑近了些,看见花苞上似乎有极其浅淡的青碧雾气徘徊缭绕,可是凝神细望,却又不见了踪影··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说不定又是某种精怪这些天他已经见到了很多奇葩的东西,早已见怪不怪。
不知道这花苞开花是什么模样·叶少卿伸出手想去触碰一下,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在他的手指挨上花苞的一瞬间,方才淡薄得若有若无的青碧色雾气,顿时像嗅到美食的馋虫似的聚拢过来,饱食、鼓胀,清新的气息越来越浓,最终缓缓渗入花与叶之中——那蔫哒哒的花苞居然开花了·花衣一层一层绽放,宛如一朵可人的莲花,卧在层叠的叶床上,泛黄的叶子也重新恢复嫩绿与生机,怡人的清香瞬间布满屋子每寸角落。
找到伤药的温青泽,刚回来便看见这一幕,登时面露惊容··“你究竟是什么人”··第2章 祭司··叶少卿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瞳孔在花开的一瞬间变作金色,在扭头看向温青泽时已经恢复了正常。
温青泽惊讶的目光在叶少卿和花盆间来回扫过,别说他了,就连叶少卿自己都对刚才的情况感到莫名其妙,大脑还产生了阵阵晕眩,也不知道是不是后遗症··“我叫叶少卿。”
他指了指盛开的洁白花朵,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莫非你是教廷的祭司”温青泽注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带上几分不期然的惊喜。
“祭司何以见得”叶少卿不动声色地反问··温青泽耐心地解释道:“这花名叫菩提莲,能凝神静气,还用来治疗受创后意识海,它是我花了大力气几经周折从黑市弄来的,虽然只是最便宜的那种,但是也花费了我大半积蓄,只可惜,跟其他异兽植株一样,使用时间久了,就会生机渐渐消散而亡。”
他略微一顿,见叶少卿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又接着道:“只有精神力强大的教廷祭司或者主教才能令它们恢复生机·”·可是即便是这里的红衣祭司,也未必能恢复到如此完美的状态吧。
温青泽深深看着对方,深邃的目光透过薄薄的镜片,似乎想要将人看个通透··叶少卿默默消化着这番话里蕴含的信息量,突然问道:“你门把上那道‘锁’也是异兽植株”·“不错,那是鼻锁。”
温青泽更加讶异了,菩提莲比较罕见,没有见过也就罢了,可是鼻锁这种家家户户都有的东西,怎会不知·叶少卿看出了对方的狐疑,不过他没有过多的解释,说得越多越容易露陷。
不过他对于这个世界所谓的异兽植株很有兴趣,植株已经见过了,不知异兽又是何种模样·温青泽将药瓶扭开,示意他卷起衣袖,仔细地给伤口消毒上药,口中问道:“祭司大人们外出往往都有扈从和骑士跟随,为何阁下会只身一人跑到贫民区来”·感觉到伤处清清凉凉的,痛感消去不少,叶少卿看了眼药瓶,平静地摇了摇头:“我并不是什么祭司。”
温青泽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不是祭司,难道是修习过圣神术术师我感觉你不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位祭司弱·”·圣神术术师什么东西……·叶少卿默默记下这两个名词,没有发问,只是道:“谢谢你救了我,可是我现在身无长物,暂时拿不出什么东西感谢你。”
温青泽微笑着摇摇头,望了一眼生机盎然的菩提莲,道:“袭击你的那三个人本就与我有仇,我救你只是举手之劳,更何况,你已经帮了我大忙了,若不是你,这盆菩提莲要不了几天就要凋谢了,这样说,倒是我占了便宜。”
叶少卿道:“你不是说祭司都可以使它恢复生机么”·温青泽叹了口气,无奈地苦笑道:“教廷的圣职者大多高高在上,想请动对方,不光要支付一大笔费用,还要对方愿意帮你才行。
祭司大人们怎么会为我这等无权无势的贫民耗费宝贵的精神力”·叶少卿微微蹙眉道:“你说菩提莲是用来治疗意识海的创伤的难道你……”·听到对方问及此,温青泽并不以为杵,颔首淡声道:“不错,我曾经的故乡爆发过异兽瘟疫,十不存一,父母俱是死在那场灾难之中,还有几个兄弟也失散了,我虽侥幸活下来,但意识海受到侵染,一直没有完全恢复,每隔一段时间就头疼欲裂,只能定期去教殿,请祭司替我梳理,现在依靠菩提莲缓解一二,自从有了它,我已经大半年没有发作了。”
他的描述虽然平淡,叶少卿却在只言片语中感受到难以磨灭的沉痛,不知该说什么,只得沉默以对··温青泽显然并不想深入这个话题,他话锋一转,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叶少卿想了想,道:“实不相瞒,我如今一无所有,也无处栖身,温先生知道这附近哪里有便宜的出租屋吗”·温青泽心中早有所料,他思索片刻,便道:“你初来乍到,又一身贵气,就算没有那三个混混,怕是也有别的地痞找你麻烦。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先住在我这里,日后找到合意的地方再搬,这也算是你帮我节约了一盆菩提莲的酬劳吧·”·他的建议令叶少卿十分心动,自己确实无处可去,便答应下来:“那就叨扰了,不过我不会白住你的地方,等我找到工作会尽快还给你。”
“这个不急·”温青泽微笑道,“其实就你刚才那一手,走哪儿都不会缺钱的·”·叶少卿心中一动,如果自己真有这种神奇的能力,倒不失为一种赚钱的好办法。
他正要详细询问一番,肚子却十分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呵呵,饿了”温青泽微微弯起眼眸,笑眯眯地问··叶少卿一点都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诚实地点点头:“很饿。”
“稍等一下,我去做晚饭·”温青泽边说边挽起衬衫袖子,给自己挂了一条围裙,乌黑的长发也扎起来,很快厨房里便传出生火切菜的声音,以及隐约的香味。
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叶少卿寄人篱下,本想去帮帮忙,可一看巴掌大的厨房,只勉强够一个人活动,自己进去也只有添乱,只好又坐回桌子边,继续研究那盆菩提莲。
无论在哪个世界,发挥价值才能生存,是不变的准则,依靠自己的能力总好过依赖旁人的善心··只是这次不知是菩提莲已经吃饱了,还是方式不对,无论叶少卿怎么折腾,它也没有任何反应,仍是灿烂地盛开着,青碧雾气也迟迟不肯出现。
“看来还需要摸索·”叶少卿摩挲着自己的手指,直到一阵阵饭菜的香味将他从沉思中唤醒··温青泽端来两盘他叫不出名的青菜,和一小碟肉食,道:“不是很丰盛,凑合吃吧,我明天再去集市多买些。”
叶少卿没有答话,他已经把脸埋进了饭碗里··他第一次尝到这个世界的饭食,米粒饱满,十分有嚼劲,青菜爽口,肉食鲜嫩,一顿饱餐下肚,连日来食不果腹的滋味一扫而空,放在从前,叶少卿很难想象,自己会因为这样简陋的一餐饭而产生幸福感。
收拾了碗筷,温青泽将剩下的一间空房腾出来,叶少卿简单打扫一下便住了进去·他躺在老式的弹簧床上,被单还破了好几个洞,不过他并不在意,总比露宿街头好多了。
有了栖身之地,叶少卿开始筹谋接下来的生活··原身残存的记忆像一面破碎的玻璃镜,他只能隐隐约约捕捉到几个模糊的画面,那个送他钢笔的男人面容虽然看不真切,高大的身影却在记忆里尤为深刻,哪怕原身宁肯饿死街头,也不愿意卖掉它。
对此叶少卿相当不以为然,人死了什么都没有了,何必在乎身外之物··三天前在考古遗迹发生的坍塌,怕是让自己原本的肉身也死透了·双亲离世后,这么多年来他都是一个人,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无论在哪个世界,既不会有人因他的离去而心伤,也不会有人因他到来而欣喜··不过那又怎样他还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叶少卿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笑,翻个身,沉沉睡去……·光明神殿坐落在帝都的东方,作为教廷最高权利与信仰的象征,与帝国皇宫东西分立,遥遥相对。
光明神殿中最高的那栋楼塔,便是教宗陛下的居所··夜色浓厚得如同化不开的墨,阴沉地笼罩着这座神圣的宫殿··这是一个安静的夜晚,如同平时的每晚一样,没有人敢在光明神殿附近造次,哪怕大声说话都会显得对教宗陛下不够尊敬和虔诚。
可是在某些人心中,今晚却是一个彻夜难眠的夜晚··“确认了吗”·说话之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祭袍,腰带正中镶嵌三颗殷红如血的宝石,此人身量健硕,面容刚毅,英姿勃发,脸庞左右两侧各有一缕鬓发垂落至胸前,分毫不差,整齐对称。
“报告圣堂主教阁下,已经确认,教宗陛下他……下落不明·”单膝跪地的圣骑士在对方如炬的目光下,艰难地说出暗查结果,“生死未卜”四个字被生生吞了回去。
“下落不明”圣堂大主教张君白双眉扬起,将这四个字着重重复一遍,厉声喝道,“你们这些圣骑士都是吃白饭的嘛”·面对这位素来以严厉著称的圣堂主教,周问默默承受怒火,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在自己的值守期间,教宗陛下不见了而且连何时失踪的都不知道,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万死难辞其咎··张君白面沉如水,冷声道:“传令下去,暗中查访陛下的下落,对外宣称陛下仍在闭关之中,此时干系重大,万万不可声张,明白吗”·周问忙道:“是”·“下去吧,若是找不到陛下你就不要回来了”张君白从窗外望向那座极具象征意义的高塔,微微眯起双眼,心中默默道:不要让我知道是谁在搞鬼,否则……··第3章 困窘··温青泽的生活作息如同闹钟一般准时而规律,且没有不良嗜好,早上7点起床洗漱,做早餐,然后在菩提莲旁边打坐冥想一小时,接着便出门为生计奔波,傍晚时会在附近的集市买菜回家。
几天下来,叶少卿就把对方的习惯摸透了,对这个异世界的新舍友十分满意,可是一想到还在白吃白住家里蹲的自己,心情就非常不美妙··叶少卿一直在尝试运用自己的精神力,可惜温青泽不是祭司,对于这些修复工作也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教育,讲得相当笼统,叶少卿听得云里雾里,以至于他的实验时灵时不灵。
在第五次修复鼻锁失败之后,叶少卿一脸忧郁地蹲在墙角默默吃瓜··温青泽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修坏了也没关系,反正不会有人会来我家的。”
“……”完全没有被安慰到啊,叶少卿更加郁闷了··老天仿佛特意跟温青泽作对似的,说完没一会儿,还真有人找上门来··“咚咚咚”的敲门声震天响,伴随着一道极其不耐烦的声音:“温青泽,我知道你在里面,快出来,这个月的房租再不付,信不信我把你丢大街上”·“是房东。”
温青泽向叶少卿解释了一句,这才把门打开··门外站着好些个一脸横肉的汉子,每个人腰间都别着一根冰冷的金属电棍,为首之人戴一顶黑礼帽,光鲜的衣着却跟粗俗的气质相互冲突,看起来不伦不类。
李构是这一带的地头蛇,原来的名字其实叫李狗,但是他嫌太难听,于是改成了构,自从教廷的触角延伸到了这一片混乱的街区后,李构没法再收保护费,便灵机一动,收起了房租。
被一群人围着,温青泽不慌不忙地道:“不是过几天才到月底吗”·李构哼了一声:“早几天晚几天,都是要交的,要你交就快拿钱出来,哪儿来那么多废话”·温青泽不再多言,干脆地将一个小口袋递过去,沉甸甸的星币在口袋里来回碰撞,发出“叮叮”的声响。
李构托在手心掂了掂,这才收进自己兜里··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构哥,他屋里还有个人住”·李构一愣,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他早就看温青泽不顺眼了,这附近谁见了自己不是战战兢兢、谨小慎微的,只有这家伙,表面上客客气气的,可是却从来没把自己放在过眼里,那眼神,想想就来气·李构面色一沉,冷笑道:“你这里多住了一个人竟然敢不跟我说莫非是想吞了那份钱想都别想,从今天起,你们要付双份房租,这点钱可不够”·温青泽往李构身后瞥了一眼,果然看见那天被叶少卿一铁锹打破头的家伙,正缩在后面幸灾乐祸。
温青泽皱了皱眉,道:“双份房租我可不记得有这规矩·”·李构嗤笑一声:“我说的话就是规矩,以前没有,现在有啦”·知道对方就是受了唆使故意来找茬的,温青泽眉头皱得更深了些:“我现在手头暂时没有那么多钱,到下个月再一起补给你,如何”·“补你可别搞错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李构提高了音量,嘲弄道,“要么付钱,要么收拾东西滚蛋,既然没钱,你把屋里那小子赶出去,不就行了么哈哈”·温青泽着实感到有些棘手,给他的那个口袋里面还有一部分是预支的工钱,根本不可能再多拿出一倍来,可是如果让叶少卿离开,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等待他的一定是那伙人的报复。
正在思索对策的温青泽忽然感到有人拍了自己的肩膀,叶少卿从他身后走出来,身上穿的是自己的旧衬衫,之前那身扎眼的行头早已收了起来··李构拿眼角瞟了他一眼,视线又落回温青泽脸上,似叶少卿这种走投无路而流落至此的小人物,在这片贫民区不知凡几,根本不配让自己多看哪怕一眼,如果他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学会生存法则,很快就会变成下水道里老鼠的食物。
藏在后面的兄弟三人对视片刻,不约而同地露出得意而阴沉的笑,老大下意识摸了摸脑门上还缠着绷带的大包,在心底恶狠狠地将叶少卿骂了个狗血淋头··温青泽见叶少卿面上一派的冷漠,忙按住他的手臂,怕他一时冲动吃亏,这些地头蛇可不是好惹的主,他们联合起来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霸占着这片街区和黑市,即便是教殿和城主府,都对他们睁只眼闭只眼。
叶少卿没有理会这些人或轻蔑或玩味的目光,只是从兜里摸出几枚星币,是上次用钢笔换来的,他平静地道:“我只有这些·”·李构“嘿”了一声麻溜地接过星币,握在手心轻轻抛接,口里却嘲讽道:“才这么点,卖屁股也不止吧”·后面的小弟们听了一阵哄笑,各种不堪的恶毒揣测越说越大声,温青泽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怒色,他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神情反而取悦了他们,骂声更加起劲儿了。
叶少卿道:“就算不值一个月,几天总够了,三天之内我会把剩下钱凑齐·”·李构不置可否,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目光扫过寒碜的客厅,最后被那盆菩提莲吸引了全部的注意。
“咦菩提莲”李构眼前一亮,丝毫不理会温青泽的怒视,推开他就走进屋里,目光死死黏在花朵上,迸射出毫不掩饰的贪婪。
“乖乖,这么好的品相,就算是最次的一色菩提莲,在黑市上也是有价无市,明明用着这么金贵的宝贝,却付不起房租这可没道理吧,今天大爷我心情好,就拿这盆花抵你们的房租了。”
温青泽脸色一变,寒声道:“李构,你别太过分,这盆菩提莲的价值买下这间屋子都绰绰有余,你想光天化日下动手抢劫吗”·李构皮笑肉不笑道:“话别说的这么难听,抢劫我怎么会干这种事,这只是抵押,两天,两天之内把剩下的房租缴清,否则,这花就归我了,或者大爷我还可以发发善心,多免你们几个月的租金,哈哈哈哈”·“你——”温青泽脸色铁青,两只手紧紧攒起拳头,平日里的温和儒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凶悍的气息,怒火在眼眸里积蓄,仿佛随时会一拳砸到对方脸上。
李构看见他瞳孔里闪烁的凶光却怡然不惧:“怎么想旧伤发作的更快些你全盛时期也就罢了,现在么,你倒是使个神术我瞧瞧啊我劝你还是老实点,把花搬走”最后一句当然是对手下们说的。
叶少卿见他这个模样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谁知温青泽却忍耐了下来,眼睁睁看着菩提莲被那伙人抢走,扬长而去,最后只是颓然地靠在墙角,冲叶少卿露出一抹虚弱的笑。
“没想到李构会亲自带人来,对上他我也没有把握·”·叶少卿摇了摇头:“是我连累你,刚才你只要让我离开,他就没有借口生事了·”·温青泽叹了口气:“没了这个借口,还会有别的借口,那家伙看上的东西总会千方百计搞到手的。”
“还有两天时间,我们再想想办法·”·温青泽却是没有抱多大希望,苦笑道:“两天内搞到两千星币要是来钱这么容易,何苦在这里受气更何况,就算筹到钱,以李构贪婪狠辣的性子,也不会轻易把到手的东西吐出来的。”
他见叶少卿眉头紧锁的样子,反过来安慰道:“其实如果不是你,那盆菩提莲原本也快要凋谢了,我也不算损失什么·”·叶少卿知道菩提莲对他意识海的伤势恢复有举足轻重的作用,绝不像他说的那样轻松。
他温和而认真地道:“此事因我而起,无论如何我会想办法把花要回来·”·温青泽无奈地笑了笑,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叶少卿突然问:“你知不知道这附近哪里有专门给人治疗异兽植株的地方”·温青泽一愣:“你是想……”·叶少卿双眼精光闪烁:“赚钱赚很多钱”·贫穷是一切困境的源头,他现在迫切的需要改变现状,赚钱当然是第一要务,否则的话,他很快就要连3星币的白面包都吃不起了。
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温青泽想了想,道:“我确实认识一个这样的人,他被人叫做老陶,曾经做过教殿的祭司,后来因为得罪了人不得不离任,成为了一名术师。”
又是术师·听上去像是很厉害的职业呢·叶少卿在心中猜测着··“老陶现在在黑市那一带颇有名气,一般没法拿去教殿的活,都会找他帮忙,我跟老陶有些交情,介绍你去倒是没问题,可是……短时间里恐怕赚不了太多。”
那次叶少卿无意间挽救菩提莲确实令人惊艳,倘若他次次都有这水准,温青泽就不担心了,可惜这些天来的实验,他没有一次成功过,仿佛那天的昙花一现只是一个意外的奇迹。
更何况,就算叶少卿掌握了精神力治疗的方法,也不会有人愿意冒着失败的风险,找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修复自己的宝贝··但是不管怎样,这都是个机会。
叶少卿还是决定带着温青泽的介绍信前往黑市···第4章 白狐··老陶的店门开在黑市里最热闹的地方,稍一打听就能知道··叶少卿毫不费力地找对了地方,一个标志性的精致鸟笼悬挂于门前梁上,他朝里望了一眼,目光正好对上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珠,一只色彩斑斓的禽鸟,从笼子缝隙里探出脑袋,同他对视。
它的模样神似鹦鹉,但是体型更大,嘴长而尖利,啄在人身上,怕是一口一个血洞·它脑袋上的三根翎羽抖了抖,突然扯开嗓子冲屋里嚎了一声:“啾——有客人到啦——”·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请进。”
话音一落,大门便自然向两侧打开··屋子里的陈设相当凌乱,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奇异的植株,靠墙的地方整齐地堆放着两排铁笼,每一个铁笼子里起码关着一只异兽,它们体型有大有小,大的有成年野狼那般大,小的只有拳头大小,形态千奇百怪。
唯一相同的是,它们基本都是恹恹地趴在笼子里,无精打采,十分衰弱的模样··叶少卿目光四下扫过一遍,最后落在桌子后埋头工作的矮小老头身上,他一头花白银发,脖子上“叮铃哐啷”挂着好几条金属链,一副圆形的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握着一株半死不活的绿藤萝,藤条仍在时不时抽搐着。
叶少卿曲起手指,在门上轻轻敲击两下,问道:“请问,您就是老陶吗”·“不错·”老陶抬起老花镜仔细看了看来人的样貌,确信自己不认识,问道,“你要修复什么东西”·叶少卿摇摇头,把介绍信递过去:“不,我是温青泽介绍过来,向您学习精神力治疗的。”
“阿泽介绍的”老陶诧异地看了他几眼,接过信读起来··老人似乎有眼疾,读信十分缓慢,叶少卿没有露出丝毫不耐,安静地等在一边,直到老陶放下信纸,朝他招呼道:“你叫叶少卿既然是阿泽介绍来的,我就允许你在我这做学徒,能学多少,看你的悟性了,工钱要看你日后的工作能力再决定。”
叶少卿点头应好,并没有对做学徒有什么不满··“阿泽说你治好了一朵快要凋谢的菩提莲嗯,那应当是具备不错的精神力了。”
老陶上下打量眼前的年轻人,捋了捋胡须··信上并没有写菩提莲恢复生机后的品相,老陶便只以为是保住花苞不谢,能多活些时日,事实上,普通祭司大多是这个水平。
叶少卿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道:“那只是一次巧合,我对如何运用,一窍不通·”·老陶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叠得更深了些,颇为自得地说:“那你可是找对人了。”
他从桌后绕出来,清了清嗓子,简单地讲述了关于精神力的基本概念和用途:“精神力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财富,只不过有多有少,大部分人的精神力十分贫瘠,几乎无法察觉。”
“少部分人察觉到,并能与之沟通,发掘出许多神奇的能力,他们便被称作术师,术师中的佼佼者,通过教廷考核,才有资格进入教殿,成为祭司·”·“祭司的一大显著能力,就是治愈术,高等的治愈术是全方位的,不论是物质的,还是精神层面。
只有通过月级考核,掌握高等治愈术,才能成为红衣祭司,执掌一方教殿·”·“精神力的运用其实没有什么难的,关键在于集中注意力,剩下的就是勤奋地练习了。
首先,你要有可以沟通精神力的媒介·”·老陶从柜子里翻出一张画满了凹痕的白纸,递给他:“这张纸的材质对精神力十分亲和,你拿着它,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想象纸的模样,手指沿着纸面上的凹痕,通过触摸的方式与它沟通。”
见叶少卿接过纸立刻坐到一边开始练习,老陶不觉满意地点点头,心里猜测这个年轻人需要几个小时才能在白纸上留下印记··既然阿泽说他天赋过人,那最多不能超过三小时吧老陶嘀咕着,重新拿起绿藤萝,继续方才未完成的工作。
然而没一会儿,老陶手头的活又被叶少卿打断了,他不悦地夹紧眉头,眼也不抬,道:“怎么了不会练习吗我给你的已经是最简单的方式了。
年轻人不要急躁,新手刚开始都是这样的,几个小时画不出来很正常,慢慢来……”·“但是我已经——”·“我说你……”老陶不耐烦地抬起头,目光瞥见眼前的东西,到嘴边的教训突然卡了壳。
他盯着叶少卿伸到自己眼前的白纸,不,准确地说这张纸已经被染成一片炙热的赤色,原本镌刻的凹痕被精神力填满,呈现出一个简单的六芒星图案,在纸上发出莹莹光芒,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是精神力的气息。
“你……这……”老陶惊讶地接过这张纸,旺盛的精神力波动从纸上传来,他下意识扶了扶眼镜,再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三个小时这才三分钟阿泽是送来了一个什么怪胎·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你真的是第一次进行基础练习”老陶眯着一双小眼睛,上上下下把叶少卿打量了一遍又一遍,叶少卿点点头,也不说话,坦荡地站在原地跟他对视。
最后反而是老陶先败下阵来,他轻咳一声:“你这罕见的天赋,说实话,老头子我活了这么一把年纪,还是头一次见活的呢……嗯,倒像是帝都里那些血脉悠久的世家贵族的子弟,不知道你的家族是”·叶少卿笑了笑,摇头道:“家族我不知道,我只有一个人,寄住在温青泽那里。”
“不知道”老陶目光变得复杂起来,脑中瞬间脑补了一万字八点档狗血豪门纠葛,最后发出一声同情的叹息,慈爱地道,“没有关系,我会尽我所能指导你的。”
他想了想,不好意思地补充一句:“以我的水准,最多只能给你启蒙,将来最好能去教廷,寻访大主教级别的名师,才不算埋没了你的天分·”·不过以普通人的身份,想要见到教廷的大主教,恐怕是千难万难,更别说被那样的大人物收为弟子了。
老陶在心里惋惜地摇了摇头,这可怜的孩子··叶少卿在陶老头同情的目光下一脸茫然,他压根没有那么远大的理想,只是想快点赚钱,以及多赚点钱而已··老陶把纸放到一边,从柜子最下面取出一个铜盆,里面盛满了黑色的细沙,随着老陶的动作缓慢地来回流动。
“画纸的基础练习用不着继续了,下面试试这个·”·“沙”·“对·”老陶点点头,从铜盆里抓了一把黑沙,出人意料的是,竟然没有任何一粒沙从他手中漏出来,仿佛手里抓住的不是细如尘埃的沙,而是一个黑色的面团,可以被随手捏成各种形状。
发觉了这个小学徒的天分以后,老陶明显变得热情多了,将黑沙团举到叶少卿眼前,详细地解说:“刚才画纸练习是最简单的,因为纸上已经留好了刻痕,那是专门引导精神力游走的路径,但是黑沙就不同了,它们是一盆散沙,没有引导,也没有路径,全凭你用精神力搓扁揉圆。”
“首先,你要用精神力将散沙凝聚起来,接着,让凝聚起来的黑沙变成各种形态,这就是精神力的初等应用,再往上,更加复杂的手段,就属于神术的范畴了。
对于新手而言,一般需要一周以上的时间练习·”·叶少卿听到最后一句话,顿时心里一沉:“练习这个都需要一周”那时候温青泽的花都不知道被卖到哪儿去了。
想到这小子三分钟完成画纸,老陶不敢把话说的太满,犹豫道:“你的话,应该只需要两三天就能掌握吧·”·叶少卿摇头道:“那太久了,我想要尽快学习治愈术。”
·老陶把眼珠一瞪,胡子气得吹起来:“你小子太狂妄了,连走都还没走稳,就想着飞治愈术是基础神术,你还不算入门呢。
别以为光是精神力强大就足够了,不会运用它,跟小孩子挥大锤没有区别”·叶少卿道:“你误会了·事实上,我急需一笔钱,听说这是来钱最快的方法。”
老陶一愣:“急需用钱要多少”·叶少卿将来龙去脉大略说了一遍,老陶听了皱紧眉头,苦笑道:“没想到阿泽碰上这种麻烦,若是几百星币还能凑凑,两千星币的话我一时也借不出这么多给你。”
叶少卿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陶老头还是个外冷内热的好心人,心里多了几分好感,由衷道:“多谢好意,我会自己想办法的·”·老陶没好气地道:“你能有什么办法这样吧,你什么时候掌握了这黑沙的初等应用,我就教你治愈术,至于学不学得会,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叶少卿双眸幽深,轻声说了一个字:“好·”·时间紧迫,叶少卿一分钟也不想浪费,老陶还有工作要做,他便抱了沙盆准备回去练习·刚走出店门,一辆造型奇异的黑色兽车缓缓停在门口。
说它是“车”,因为模样上大略看得出车身,并且依靠四个巨大的滚轮行驶,之所以是“兽车”,则是车头两侧伸出的触角长着两只大眼睛,其中一只正直勾勾地盯着叶少卿,好奇地眨巴眨巴。
这辆兽车的车身呈圆形,两侧各有一扇中开的门供出入,却并没有驾驶座,完全是靠兽车本身自动前进的,叶少卿第一次见识这种异世界的交通工具,画面颇具视觉冲击。
这时车门打开,率先下车的是个仆人,他恭敬地站在车门边,将主人扶下车·来者着一身黑色常服,用料款式俱是不俗,只是年近花甲,身形佝偻,显得十分矮小。
他怀中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毛绒团子,脸上神色颇为焦急,叶少卿抱着沙盆与之错身而过,一瞬间,瞥见那白毛团子微微睁开了眼,才发觉似乎是一只狐狸崽··叶少卿停下脚步,回头多看了一眼,正好瞧见那只小狐狸从老者怀中探出半个毛绒脑袋,虚弱地冲他叫了一声。
·第5章 圣光··叶少卿抱着沙盆回到温青泽家时,天色已经全黑下来,时间紧迫的他,转眼就把小狐狸拋诸脑后··温青泽问了几句有关老陶的事,叶少卿晚饭也没吃,往嘴里塞了个白面包,直接把自己关进房间里去了。
“这是做什么……”温青泽诧异地敲了敲卧室门,“你没事吧”·过了一会,屋里传来叶少卿的回答:“没事,明天不必给我留饭,谢啦。”
“不会是在老陶那受了什么刺激了吧”温青泽疑惑地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还是决定不再打扰对方··卧室里唯一一张桌子紧挨着床铺,台灯的控制钮早已损坏,只能开至最低的亮度。
从店里带回的沙盆被叶少卿放在台灯边上,一盆细沙此刻静静地躺着,在微弱的暖黄灯光下,呈现出诡异的土黄色··叶少卿一只手指埋在沙里,以沙作纸,在盆中缓缓滑动手指。
沙子随着他的动作慢慢流动起来,继而越来越快·这沙看上去跟普通的沙并无不同,实际接触,才知道质地之沉重,掬一捧,跟托一块石砖没有两样,抱这么一盆子回来,两只手肌肉酸痛得几乎举不起来。
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叶少卿五指张开,飞快地抓了一把,不等他完全抬起拳头,细碎的流沙瞬间从指缝里遛了个精光,堆回盆中,仿佛无声地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夜已深,叶少卿从回房开始就一直重复这几个动作,右手酸了就换左手,左手酸了再换右手,除了让沙粒流动速度变快之外,那所谓的初等应用仍是一筹莫展··“首先要凝聚……凝聚……”叶少卿口中喃喃自语,精神力的练习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极其容易产生疲劳感,这也是大多数人需要一周以上的时日方能有所成的主要原因。
叶少卿已经连续练习了4个多小时,大脑不断地传来需要睡眠的信号,可是两天的时限已经过去了一天,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他睡觉··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夜里静谧至极。
叶少卿这一晚上不知道重复练习了多少次,最好的一次使得抓起的沙在手里握住五秒,才散落下去,可是距离老陶示范的效果,还差得远··眼看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他晃了晃发涨的脑袋,去洗手池用凉水抹了把脸,深呼吸,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菩提莲的香气,令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一定有我忽略的地方……”叶少卿双目微微眯起··菩提莲开花那时的前一刻,他食指碰到了花苞,紧接着,青碧雾气吸收了他无意识释放出的某种能量,从而重获生机。
青碧雾气·他重新在沙盆前坐下,食指伸进沙子里漫无目的地随意搅动,陷入沉沉的思索·当时他看见的朦胧雾气,是否就是所谓生机的具象化·那么,沙也会有吗·想到这个可能性,叶少卿的注意力重新落回黑沙之上,他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沙盆的画面,食指在沙中按照六芒星的路线描绘,他没有马上去抓沙,而是在寻找,寻找能与自己精神力产生联系之物。
片刻,画面里的沙都一粒粒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不断旋转的土黄色气团——就是这玩意·叶少卿睁开眼,气团没有消失,仍在沙粒中缓缓旋转,无形无质,若隐若现,跟随着他食指的搅动,而改变方向。
此时的叶少卿全神贯注,一层淡淡的金色蒙上了他原本漆黑的瞳孔,而这一切,他一无所觉··他再次尝试抓了一把沙,催动精神力裹住这部分气团,果然没有一粒沙漏出来,随着他握紧的拳头,不断压缩、凝实——直至变成了一个圆形的沙球。
他翻过拳头,将沙球托于掌心,一分钟,两分钟,沙球依然稳定地立着,纹丝不动,没有一粒脱落,他心念一动,沙球顿时往下坍塌,逐渐变得扁平,最后如一块烙饼般摊在掌心。
终于成功了·一股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涌上心头,叶少卿长长呼出一口气,瞳孔中的淡金色尚未完全凝聚便消退得一干二净,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瞬间就被汹涌而至的疲倦所淹没,头一歪,趴在桌上不省人事,手里的黑沙没了束缚,顷刻间溃散了一地……·天光大亮。
虽说昨晚叶少卿表示过不要留饭,不过温青泽猜到这家伙肯定会熬夜,还是做好了两人份的早餐·敲了卧室门不见回音,他等了片刻才打开房门,发现叶少卿正伏在桌上,睡得死沉。
“醒醒,去床上睡,这样会着凉的·”温青泽轻轻推了他一下,完全没有反应··叶少卿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倦色,温青泽摇了摇头,随手关了台灯,取来一张毛毯披在他身上,廉价的毛毯做工粗糙,触感粗硬,好在保暖效果还是不错的。
叶少卿一觉醒来,窗外已是日头偏西,午后的阳光自玻璃窗倾泻下来,懒懒地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脸颊被分成光与暗两个部分··“……都这么晚了。”
随着他的起身,毛毯滑落在地,叶少卿微微一愣,知道是温青泽来过了,就连昨晚失控散落的沙子也被打扫干净,陈旧的地板纤尘不染,一碗小米粥和半碟咸菜搁在桌上,早已经凉了。
叶少卿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三两下把小米粥拌咸菜吃了个底朝天·昨晚连续使用精神力,身体仍未从疲劳中恢复,精神却隐隐透着兴奋,他简单地洗漱一番,便立刻拖着酸痛的手臂,抱起沙盆火速赶往陶老头的店铺。
踏入店门的时候,陶老头正对着一株蔫儿吧唧的盆栽长吁短叹,花枝足有半人高,花开了三朵,花瓣层叠状如大碗,只是失去了艳丽的光泽,摇摇欲坠,叶子更是七零八落。
见叶少卿抱着沙盆回来,老陶的目光勉强从花盆挪开,懒洋洋地问:“昨晚练习得如何你也体会到了吧,控沙可不像画纸那么简单……”·叶少卿把沙盆放在桌上,道:“是的,不过我已经掌握了你所说的初等应用,可以教我治愈术了吗”·老陶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有些滑稽地挖了一下耳朵,不可置信道:“你刚说啥”·叶少卿没有再废话,手伸进沙盆里,随意一握,眨眼间,手心多了一只沙做的碗。
比起初时的沙球,控制力无疑更高一筹··“……你居然只花了一晚上就学会了”老陶的眼珠子瞪得比牛还大,吓得老花镜都掉了,看看面前一脸平静的年轻学徒,他瞬间感觉自己这么多年全活到狗身上去了。
老陶花了好一会才从懵逼中恢复镇定,颓丧地摇了摇头:“哎,真是后浪推前浪,不服老不行啊·”·他把沙盆放回原处,领叶少卿来到另外一间房间,一间充满了各种千奇百怪植物的“温室”。
最靠近门口的木架上攀附着一条嫩绿的蔓藤,感觉到陌生人靠近,瞬间从根茎生出数条枝蔓,像触手一样张牙舞爪地乱晃,看上去有些瘆人··老陶笑呵呵地道:“别担心,这是绳萝,很温和的,韧性极佳,一般作束缚之用,它在跟你打招呼,很有趣对吧”·叶少卿嫌弃地别开脸:“……”并不。
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老陶走到木架跟前,拽了一段蔓藤起来,道:“你看,这家伙昨天送到我这里来的时候,小半截感染了病菌,变得像水泥一样僵硬,一绷就断。”
许是察觉到叶少卿的嫌弃,绳萝把自己的触手都乖乖收了回去,根部果然病变成了灰色,不复柔韧,叶少卿观察了一会,问:“该怎么做”·老陶摸着胡子道:“异兽植株大体分三种,普通、罕见以及珍稀,兽类比植类更复杂。
绳萝属于普通植株,治疗起来相对简单,只需用精神力找到病菌所在,然后将其抽离即可·”·叶少卿挑了挑眉:“治愈术还需要找出病因,对症下药难道不是只用灌输足够的精神力吗”·这样的话,和从头开始学医术有什么区别他没那么多时间啊。
老陶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手上的绳萝吓得缩成一团··“傻小子,你以为是驱逐一切负面效应、恢复一切生机的万能圣光术吗只有拥有神圣权杖的教宗陛下才能够使用。
一般人的体内不可能蕴含圣光,当然只能依靠经验和技巧,精打细算地使用精神力·”·叶少卿愣了愣,沉默下来,面上露出古怪的神色··老陶以为这小子正在为自己的无知而羞愧,和蔼地拍了拍对方肩头,继续滔滔不绝地传授治愈术的基础知识。
圣光……·作者有话要说:绳萝:人家的用途多着呢【猥琐脸(ˉ﹃ˉ)··第6章 赤照··“万物皆有灵,异兽和植株比给你练习用的沙和纸,生机要强大得多,但是施展精神力的方法殊途同归。”
老陶截取一节蔓藤,细致地示范了几次··“这株绳萝,你若能治好它,其主人会支付给你200星币·”老陶这么说,显然是特地将生意让给叶少卿。
一株普通植株200星币,也得完成十件,还得保证全部成功,难度着实不小··叶少卿却毫不在意,只是点点头道:“我会尽力而为的·”·如果老陶知道这家伙心里打的什么算盘,绝对会喷他一脸唾沫,一天完成十件普通植株的治疗工作,别说他是个初学者,就算是在这行浸- yín -多年的自己,也只有精神力枯竭而亡这一个下场·老陶离开温室以后,留下叶少卿一个人开始慢慢尝试对绳萝施展治愈术。
很快,他就从盲目乐观中醒悟了自己是多么天真··运用精神力的技巧,即便他自认为已经掌握,当他第一次将理论付诸实践,就知道那根本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大量的精神力顺着他的手指涌向绳萝病变的根部,找寻盘踞在那里的敌人,如气势汹汹的军队一样同病菌疯狂厮杀,争夺地盘,而叶少卿就像这支军队的主帅,必须随时随地关注战场中的每一处情势,随时支援,不得半点松懈。
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豆大的汗珠自叶少卿额前滑落,前襟后背转眼被汗水浸湿,黏糊糊地紧贴在皮肤上··晕眩的感觉频频来袭,直到他的视线都被汗水晕得模糊不清,这场死你我活的战争才总算鸣金收兵,他整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身体更是被掏空了似的乏力空虚。
叶少卿坐在地上歇了一会,才勉强站起身,他知道眼下无论如何不可能再施展第二次了··木架上的绳萝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的色泽,一根根触手在空中不断来回扭动,很是兴奋,似乎想冲上去给自己的救命恩人一个热情的拥抱,却在叶少卿冷淡嫌弃的眼神里,它最终败退下来,缩回木架上,委屈地、安静地,盘成一盘蚊香。
·叶少卿并没有200星币到手的欣慰,反而皱紧眉头,认真地思索着剩下的1800该怎么办··对绳萝的治疗,令他十分困惑,当初令菩提莲开花时,也不曾有这般消耗,更奇怪的是,菩提莲的品阶明显远高于绳萝。
倘若此时有面镜子,他会发觉从头到尾,瞳孔都是黑沉沉的,没有任何异常··叶少卿带着健康的绳萝走出温室,老陶从那半人高的花盆后抬起头来,嘴角抽动一下,看向他的目光一派的麻木。
“还好这次没小看这家伙,要不然又要被打脸了·”老陶嘀咕一句,他指了指桌上的盒饭,道,“给你的,时间不早了,就在这吃晚饭吧·”·天都黑了·星子在夜幕上闪烁,店门前的大鸟趴在鸟笼里呼呼大睡。
叶少卿眼神沉下来——这晚过后,两天时间就到了··他漫不经心地扒着碗里的饭食,老陶还围着那盆花团团转,时不时做些尝试,可惜都是徒劳··“这是什么花”叶少卿问。
老陶道:“这是大名鼎鼎的赤照,每朵花成熟后会结一枚果子,据说吃下它之后,哪怕受到致命伤也能吊住性命,这一盆可是双花赤照,罕见的品种·”·他扭头,年轻的学徒目光亮晶晶,一脸炽热地盯着,老陶没好气地道:“连我都没把握治好它,你小子治个绳萝都要累个半死,就现在这状态还想打它的注意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桌上的绳萝扭动一下,似乎在抗议来自店长的鄙视。
赤照仍然一动不动地在花盆里立着,将周遭一切都当空气,花枝高昂,不屑一顾··不知何时,叶少卿已经凑到花盆边,仔细察看起来,两朵花并蒂而开,花瓣蜷曲萎靡,色泽浅淡,仿佛被水冲刷后洗掉了颜料一般,只剩薄薄一层粉红,涂抹得不甚均匀,盆中泥土里还散落着好些凋零的落叶和枯萎的花瓣。
“它也是染了病吗”叶少卿垂目端详其根部,似乎没有异状··老陶摇了摇头,惋惜地叹口气:“不,它的主人为了培育它开出第三朵花,升级品阶,费经周折弄到了泉壤,号称天下最肥沃的育植壤,将之移植,谁知水土不服,非但升阶的指望落空,反而连原本的两朵花都快凋谢了。”
叶少卿奇道:“既然如此,重新移栽到之前的土壤不行吗”·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老陶翻了个白眼:“你以为移栽是很容易的事吗这株赤照已经奄奄一息了,再折腾,恐怕立刻没命。”
叶少卿发觉这个世界的人们,对于生命的定义非常广,也很尊重,即便是非智慧类,也一视同仁,陶老头从不把它们当成损坏的物品,而是病人·这恐怕,也是教廷深入人心的原因之一吧。
叶少卿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皱纹随着老陶拧起的眉毛堆积在脸上,他沉吟片刻,道:“如果裁去一朵,减少养分供应,还有希望……”·叶少卿道:“它的主人能接受这样的损失”·老陶苦笑一声:“所以才棘手,如果有更好的办法,我也不想用‘截肢’这种方式,总比两朵一起枯死好啊。”
赤照仿佛知道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两朵并蒂而开的花挤到一处,扑簌蹭动,极是不舍··叶少卿对这里物种成精的情况早已习惯,此时见到两朵花儿的生离死别,竟也生出一丝怜悯。
他突然问:“赤照和菩提莲相比,哪个品阶更高”·老陶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道:“两者都属于罕见类,具体要看开花的数目了,一株开五朵以上,可列入珍稀的范畴。”
叶少卿心道,温青泽的菩提莲只有一朵花,难怪说是最次的那一等,双花赤照价值犹在那之上,若自己能治好它,房租的事不就解决了么……·“能让我试试吗”叶少卿认真地问。
老陶表情严肃,盯着他的眼,沉声道:“小伙子,我不得不把丑话说在前头,赤照可不是绳萝那种普通植株,一旦失败,它是会死的,而它死亡的代价根本不是你承受得起的,更何况,你的精神力尚未恢复,过度使用,只会使意识海枯竭。”
叶少卿淡淡笑了起来:“不试试怎么知道有店长你亲自看着,就算我精神力不济,你也有能力及时阻止·再说,这么漂亮的花,你也不忍心剪去一朵吧”·老陶依旧摇头:“不行,太危险。”
叶少卿想了想,道:“其实温青泽信上说我曾救活一株菩提莲,是真的,而且是由花苞恢复到全盛的形态·”·老陶眼珠凸出来:“你莫诓我”·“这话是温青泽说的。”
老陶十分纠结地盯着他,良久,终于咬牙:“如果不是老子想不到别的办法,是绝对不会让你试的你小子自不量力,死了可别怪我事先没提醒你”·叶少卿目光明亮若星,神色沉稳,语气所有未有的坚定:“放心。”
老陶似乎被对方的自信所感染,面上的狐疑和不安稍微缓了些许,打起十二分精神,做好随时介入的准备··叶少卿看起来从容不迫,实际上连一成把握都没有。
他对自己意识海的情况心知肚明,如果按部就班地施展治愈术,是绝对不行的·唯一的希望,就在于老陶口中的圣光··他怀疑当初让菩提莲开花的,不是他的精神力,而是另外的力量。
否则的话,要达到菩提莲盛开的效果,他事后起码要昏睡个三天三夜,才能勉强弥补精神力消耗的亏空··而事实上,他当时除了脑袋发晕之外,没有任何后遗症··姑且碰碰运气,好歹穿越者该有点特殊待遇吧,如果不成——那再说。
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激发出那玩意·他平直地伸出手,覆上两朵憔悴的花朵,圣光啊圣光,拜托,给点面子吧·驱逐一切负面效应,恢复一切生机……·叶少卿想着老陶的话,脑海中突兀地浮现出那柄神圣权杖的形态,不由自主地,被它散发出来的万丈光辉所夺,那是将他带来异世界的神秘力量,拥有黄金般的杖身,顶端镶嵌蕴含无穷力量的宝石,如太阳一般璀璨夺目,摄人心魄。
一瞬间,叶少卿感觉到自己的视角被骤然拔高,以一种俯视的角度,冷冰冰地旁观,除了观察,什么也做不到,更无法操控自己的躯体··所幸这种诡异的状况只持续了眨眼的功夫,他几乎以为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了··陶老头正瞪大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叶少卿一挑眉,伸出五指在对方眼前晃了晃,道:“店长,你还好吗”·“你的眼睛……”老陶指着他,像看怪物一样,震惊又疑惑,说话都不利索,“奇了怪了,怎么又黑了刚刚明明变成了金色了啊”·“我的眼睛变成金色”叶少卿脸色一变,又若无其事地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老花镜,道,“你看错了吧,眼镜都掉了。”
“难道我老眼昏花到这个程度了”老陶狐疑地喃喃自语,戴上老花镜,突然惊叫了一声·“赤照——”·作者有话要说:叮恭喜玩家激活隐藏前置任务·狐狸精下一章正式出场啦··第7章 狐崽··店长一声惊叫,叶少卿眼角猛地跳了跳。
两双眼齐刷刷看向这盆价值连城的赤照,只见并蒂双花花心微微向内扣拢,而后缓缓重新绽放,层叠的花衣如同朱砂染就,红艳欲滴,凋落的花瓣也新生而出,显得饱满鲜亮,生机勃勃。
在叶少卿注视下,无数的绿叶冲他微微摇摆,表达重生的喜悦之情··老陶激动地围着它绕了两圈,一张老脸涨微微发红:“居然成功了你小子到底是哪里来的怪胎方才明明还虚弱得不得了”·老陶停下脚步,整张脸都挤到叶少卿面前,差点碰到他的鼻子,呼着气道:“你真的不是帝都里哪个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天才你真的正式学习治愈术才两天”·叶少卿无奈地道:“真的。”
老陶斩钉截铁地道:“我不信”·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叶少卿:“……”·“当然,你既然不愿意说,老头子我也不是不识趣之人。”
老陶不知又脑补了多少字的狗血桥段,“赤照是你治好的,一会我会通知雇主来取,报酬都归你·”·叶少卿微笑道:“那不成,如果没有店长的指点,我恐怕连入门都是问题,我只取急用的那部分报酬,剩下的就当学费了。”
老陶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希望你小子将来功成名就,别忘记我这个糟老头就好啦·”·完成这么一件大买卖,一老一少多少有点兴奋,话题又回到治愈术的授课之上,老陶没有再把叶少卿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学徒来看待,而是当做资质出众的优秀后辈,倾囊相授。
大约半个钟头过去,门外传来兽车停泊的动静··很快,推门走进一个矮小佝偻的老者,他怀中一团白毛球晃来晃去,叶少卿看着有些眼熟··老者甚是急切,甚至连仆人都等不及,一进来就直扑向栽植赤照的花盆,仔细端详了艳丽盛开的花儿许久,连连抚摸,才彻底放下心来,激动地朝老陶连声道谢。
“陶店长,这次真是多亏了您了我就知道,送到您这里来一定没问题我那两个儿子就要去军队了,将来万一上了战场,一朵赤照说不定就能保一命啊”·老者拉着老陶絮絮叨叨说了许久,又是感激又是酬谢的,叶少卿被落在一旁,无视了个彻底。
老陶好不容易安抚了情绪激动的老主顾,尴尬地道:“周老先生,其实这赤照本来已是病入膏肓,除了剪裁一枝外无药可医的……”·周老现在一愣,又笑道:“放在别人那里自然是无药可医了,但是您老一出手,不就妙手回春了么”·老陶汗颜道:“周老先生误会了,我是说这赤照不是老头子我治好的。”
周老又是一愣:“不是您那还能是谁”·陶老头指了指叶少卿,笑道:“是这位,叶少卿,是我的……嗯,一位后辈,天资卓绝。”
周老这才正眼向他瞧去,眯着眼睛打量片刻,见对方年纪轻轻,虽然颇有气质,却跟教廷那些老成持重的祭司主教相去甚远,连他们都无法做到的事,这般年纪的小伙子,能做些什么·他遂摇了摇头道:“陶店长不要开玩笑了,这位小兄弟如果再年长个十年,说不定我还会信你。”
“诶,这技不如人的事,我怎么会好意思拿来哄你他治愈赤照的过程乃是我亲眼所见,你若还不信,不如问问这花儿自己,谁是它的恩人”·陶老头语气笃定,不似作伪,周老先生半信半疑地朝并蒂花望去,那簇花枝毫不犹豫地偏转枝头,正对上叶少卿的方向——连花儿都这样“说”,这可由不得他不信了。
周老先生怔了一会,才从惊异中回过神,叶少卿的年龄,让他联想到了很多事·他收起了眼光里的轻慢,郑重道:“没想到我活了这么一把年纪,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叶先生这样年轻,本事却不小,将来必定前途不可限量啊。”
“周老先生过誉了·”叶少卿笑了笑,看得出对方仍有怀疑,不过他并不在乎,他只在乎即将到手的星币··这位周老先生是城里有名的富豪,报酬自然大方,除开那笔房租和学费,还能剩下不少。
叶少卿想到不用顿顿青菜馒头,还能尝到温青泽炖的鱼头汤的味道,心情骤然愉悦起来··“陶店长,还有另外一件事要麻烦您·”周老先生垂下眼摸了摸怀里雪白的皮毛,露出忧愁的表情。
白毛团子动了动,自他怀里探出一只白狐脑袋,毛茸茸的耳朵往后平拉,似乎不太高兴清梦被扰··老陶看着小狐狸幼崽,皱眉道:“那天你抱它过来,我已经给它梳理过意识海,也灌注了不少精神力,照理来讲,不该无用啊。”
周老先生叹口气,道:“我当时看它能下地走路进食,也以为没事了,谁知没过多久,又变得虚弱无比,只好再回来麻烦您·”·老陶叫对方将小狐狸安放在桌上,一指点在它额心,再次尝试用精神力与之建立联系,他面上表情越来越严肃,不到半刻竟已是大汗淋漓,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切断了精神力的供应,头一仰,几乎跌倒在地。
“店长,你没事吧”叶少卿蹙眉,将之扶起,却发现对方四肢绵软,神色更是萎靡之极,一身的精气神近似被抽空了似的··周老先生见状也是吓了一跳:“陶店长您这是……”·老陶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小狐崽意识海快枯竭了,怕是不行了,我也无能为力。”
“唉……”周老先生心中已有准备,但总抱着一线生机,眼下听到对方亲口证实,不由好生失望··老陶在叶少卿的搀扶下坐到椅上,擦了擦额头的汗,问:“周老先生,我以前不曾见你豢养过这么一只异兽,可是有什么缘由吗”·周老缓缓点头:“其实它并不是我豢养的,而是在帝都回来的路上,捡到的,准确的说,这只小白狐救了我一命。”
那天下了一场暴雨,周老先生乘坐的兽车陷在了泥坑里,惊叫声引来林中觅食的异兽,一头罕见的、攻击力强大的血狼兽,不知何原因竟穿过了安全警戒线,出现在那里。
周老先生的仆从们被咬死了好几个,自己也受伤,就在他绝望的时候,一只雪白的小狐狸窜了出来,张嘴就咬住了血狼兽的脖子,它蓬松的白毛被雨水冲刷得紧贴在身上,显得可怜又肮脏,可是那样瘦弱的幼崽模样,居然把庞大的血狼兽给咬死了·而后就虚弱地倒在水泊里。
周老先生祖孙三代俱是教廷的忠实信徒,此次大难不死,认为是自己信仰虔诚,所以神降白狐救他性命,将小狐狸当做神兽一样抱回了家,四处寻求救治之法··听完他的叙说,三人皆陷入沉默。
叶少卿向桌上的白狐望去,却发现它那双暗金色的眸子竟是一直盯着自己,在四目相接之后,小狐崽挣扎着爬起来,企图往叶少卿身边凑··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这番动静,惊动了两个老人家,周老先生伸手想要抱回白狐,但被陶老头阻止:“等等,看它究竟想做什么。”
周老先生突然想起,倘若赤照真是此人救回,说不定也能救治白狐呢原本绝望后的心里蓦然窜起一丝希冀··狐狸崽挪动爪子艰难地爬到桌子边缘,低头估摸了一下高度,又瞅瞅与叶少卿间隔的距离,没有思考太久,就冲着叶少卿来了一记信仰之跃。
——而后像个秤砣似的掉了下去··老陶:“……”·周老先生尚未来得及惊呼,而叶少卿只是以最快的速度抬起一条腿,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啪叽一声刚好落在他的脚背,总算不是摔得太难看。
一抬头,暗金色的眸子水汪汪地瞅着他,四爪并用,顺着小腿往上爬,叶少卿一把捞起,悠悠摸了两把过手瘾,慢条斯理地问:“这小东西究竟想做什么——”·最后一字的尾音还含在喉咙里,手指忽的传来一股湿热,居然被这小狐狸咬住,吸奶嘴一样吮吸起他的指头来·叶少卿:“……”·老陶橘皮似的老脸狠狠抽搐了一下,道:“这家伙原来只是想要喝奶吗”·周老先生哭笑不得:“问题是,这位叶先生也没有啊。”
小家伙滋溜滋溜吮得一脸满足,那双狐狸眼慢慢地眯起来,叶少卿却知道它不是在喝奶,而是感觉到了圣光残留的气息··连日的虚弱,只怕是饿出来的。
叶少卿若有所思地看着它,屋子里的异兽不止它一只,如果大家都能闻到他身上圣光的味儿……·那画面太美··作者有话要说:狐狸精:我有特殊的吃♂奶技巧(?﹃?)··第8章 妖怪··好在叶少卿想象里的画面没有出现,屋里其他的异兽都老老实实地呆在笼子里,看他跟空气没有区别。
倒是小狐狸又吮又舔了好一会,半点没有从他怀里下来的意思·周老先生在一旁干看着,忧喜半参,喜的是白狐气息已经渐渐不那么虚弱了,忧的是这家伙只怕“有奶就是娘”,完全不理会自己了。
“这个,叶先生·”周老先生早前对他那一点怀疑已经烟消云散,作了半天思想斗争,十分客气地道,“能不能麻烦你……”·“不能。”
叶少卿斩钉截铁地回绝,拎着小狐狸的后颈皮毛,递到对方面前··想什么呢这些人,他可是贫困户啊,人都养不起还替人养狐狸·吃不到美味的小狐狸挥着爪子一顿扑腾,泪眼汪汪的,委屈极了。
周老先生刚伸手过去,就被挠了一爪子,僵在半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尴尬得很··反倒是一直安静如鸡的仆人,这时凑到主人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周老先生恍然大悟,笑道:“叶先生,这白狐救我一命,我实在不忍看它死去,你若肯替我养着它,便有一万星币的酬金。
日后你有什么困难,尽可来找我·”·叶少卿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终究缓缓收回手,小狐狸重新扑进怀中,到处嗅嗅,寻到手指又欢快地舔起来··见叶少卿收下了报酬和狐狸,周老先生又和老陶聊了会,才心满意足地抱着赤照告辞离去。
夜里凉风习习,有小雨落下,临别时,老陶送了他一把旧伞·朦胧月光里,叶少卿披了一身湿意进屋,心情看上去不错,如果没有怀里这只一直扒着他不放的白狐的话。
“你回来了”温青泽本来已经睡下,听到开门声,穿着睡衣走出卧房,看到他怀里的小东西,不由一呆,“这是……”·叶少卿从衣内口袋抽出一份红包放在桌上,随意地道:“这是钱。”
又把小狐狸拎上去,“这是很多钱·”·注意到红包的厚度,温青泽有点懵:“……”他下意识擦了擦眼镜,心道,这家伙该不会去抢劫了吧·叶少卿当然不知道对方脑内的胡思乱想,将老陶店里发生的事捡要紧的说了。
期间,小狐狸在巴掌大的桌子上好奇地转了几圈,又跳到叶少卿腿上,趴着不动了··温青泽脸上讶异的表情慢慢转变成赞叹,笑道:“你可真是……还要我大吃一惊多少次呢”·叶少卿道:“明天一早就去找那个地头蛇把菩提莲要回来,里面的钱足够了。”
温青泽担忧道:“煮熟的鸭子,我怕他不肯吐出来·”·叶少卿一笑:“希望他不要偷鸡不成蚀把米才好·”·连续两天没好好休息,叶少卿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顺便给小狐狸也洗了,抖干净水珠,皮毛雪白蓬松,抱着香香软软的一团。
·他找了个纸箱给它做个简易的小窝,自己往床上仰面一倒,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叶少卿做了一个梦,梦境里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堂,无数赞颂和吟唱之音,远远传开,在这庄严而肃穆的歌声里,幢幢人影潮水般跪倒,匍匐而拜,口中虔诚地吟诵着华美的祷文。
殿堂的最高处是一张无比巨大的神座,金色的权杖悬空漂浮着,顶端的宝石散发着漫天光芒,在这样耀眼的光辉之下,神座上一抹人影,背光而坐,面容隐没在阴影之中,高贵如同神祇,接受着千万人的敬畏与朝拜。
叶少卿随着人潮走走跪跪,浑身不知自己身处何方,眼睛却着了魔一样望着神座上高高在上的人,努力想要看清他长得什么模样,可怎么也看不清··忽然,大殿震动起来,越来越剧烈,大片琉璃坠落下来,砸在他身上,最后整个屋顶坍塌成一片废墟,大山似的压在他身上。
惊吓中,他恍惚地睁开了眼,发觉自己还躺在那张弹簧床上,周围流淌着局促却令人安心的气息,可是胸口还是很沉重,叶少卿目光一转,只见那只白毛狐狸正趴在他身上,身躯已近成年体型,再不复幼崽的模样,一双暗金色的眸子由圆溜溜渐渐变成椭圆,最后收缩成两条金色细线,静静盯着自己。
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叶少卿心中警铃大作,这白狐——变得跟昨天不一样了·他想起周老先生说过,这家伙咬死过一只强悍的血狼兽,之前乖巧无辜的模样,莫非是伪装的真是狡猾的狐狸。
白狐没有表现出攻击的意图,叶少卿也就没有动,僵硬地躺在床上,沉默地与之对视··好一会,白狐缓缓直起身,瞳孔也恢复正常,从他身上挪开,飞快地抬起一只前爪将叶少卿掀下了床——然后自个儿霸占了整张床。
叶少卿:“……”畜生早知道不救你了·白狐优雅地捋顺前爪压歪的毛毛,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个愚蠢的凡人、铲屎的智障。
叶少卿忽而怀念起昨天的小狐崽来··“你是不是已经恢复了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吧”他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白狐,一只手指向门口,道,“既然恢复健康,我算是完成任务了吧周老先生府上有好吃好喝的,你还是去那儿呆着比较好。”
白狐用那双狭长而危险的眼眸盯着他,缓缓地张口,露出两排洁白尖锐的牙齿,似笑非笑,口吐人言:“你可是答应了那老头,要好好养着我·”·叶少卿一惊:“……妖怪”·白狐耳朵动了动,左右四顾,咦道:“妖怪哪儿”·叶少卿:“……”·白狐似乎对于自己是“妖怪”这件事不太适应,看他诡异的表情才发应过来,嗤笑道:“没见过世面的小子。
我可不是妖怪·”·叶少卿心道,莫非这便是传说中的狐狸精·“不管你是什么,我这儿什么都没有,你确定你要继续呆下去”·白狐伸了个懒腰,身子软软地趴回床上,慢悠悠地道:“能够侍奉我,多少人求也求不来,你却反倒要赶我,这话若是传出去,只怕你是要被送上火刑架的,不过念你年幼无知,我就原谅你这一次。”
……这么臭屁的狐狸,也是不多见··叶少卿断定,这狐狸精脑子肯定有病··他耸了耸肩,懒得理会,再大的毛病都是惯出来的,饿几顿也就老实了。
作者有话要说:叶:给摸一把,喂一口食··狐:……赐你死罪··叶:哦,饿着·【冷漠.jpg·狐【委屈脸伸尾巴··第9章 讨债··叶少卿锁好卧室门,便跟温青泽一起出门,去找那几个地头蛇。
贫民区的黑市在附近一带也算小有名气,会来这里出手的东西,大多来历不明,会来此处交易的人,大多也来历不明,不过没有人会在意这些,因而吸引了无数三教九流、鸡鸣狗盗之辈,使这里的交易秩序变得更加混乱复杂。
斗金宝物店是黑市数一数二的交易所,黑市里偶尔流出的罕见宝物,大部分都来自这里,相对的,如果手头有真正的好东西,斗金开出的价也是最高的··斗金二层楼的贵宾间,茶香袅袅,棕色的皮沙发上坐了一个黑衣男人,从不离身的黑礼帽眼下规规矩矩搁在一边的小几上,他手上端了一杯茶,上等的瓷具,上好的茶,喝在嘴里只觉得淡出鸟儿来,不断抖动的左腿暴露他内心的焦躁,无论他怎样试图模仿对面的中年男人,文雅品茶的仪态,却总是不伦不类,粗俗不堪。
一盆雪白的菩提莲,正摆放在两人中间的玻璃茶几上,男人看着它娇艳的花朵,才露出些许得意的笑容··中年男人一边喝茶,一边也在鉴赏菩提莲,李构在一旁焦急得等了许久,不敢有丝毫不耐烦表现在脸上。
“李构,你说的罕见宝物就是它”中年男人终于放下茶杯,看了李构一眼··“对对对,就是它·王管家,我、哦不,这条街上,有谁敢糊弄您呢”·中年男人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谦虚又矜持的笑容,摆手道:“只是同行抬举罢了,这盆花嘛——”·他对上李构期盼的眼,含笑道:“虽然是最次的单花,不过卖相确是上品,香气浓郁,生机凝而不散。”
李构听着这些夸奖,脸上笑容更胜··“给你这个价·”中年男人伸出一根食指··李构双眼一瞪,脸色骤然酡红如醉酒,激动得结结巴巴道:“十……十万星币您没跟我开玩笑吧”·王管家翻了个白眼,倨傲道:“若不是我们老爷最爱收集罕见的花卉,也未必这样便宜你,不过我既然开了口,必然是言出必践。”
他心里暗骂了一声不识货的蠢物,不过这样一来,账做二十万,自己又能暗中扣下一半··李构哈哈大笑起来,得意忘形地端起茶杯,好像酒桌上推杯换盏似的道:“王管家果然爽快,来来,咱俩干了这杯”·王管家目光闪过鄙夷之色,不动声色地躲开对方伸过来的手,不咸不淡地道:“想必你也等急了,跟我一起下楼吧。”
温青泽和叶少卿两人几乎把黑市走了个遍,终于打听到有人看见李构抱了一盆罕见的植株走进斗金宝物店的事··两人走进店门,一楼的侍者迎上来,热情地问:“两位是要买东西呢,还是有贵重物品来此售卖”·温青泽道:“我们来找人,你们店长可在”·侍者一听又是来攀店长关系的,把嘴角一撇,不耐烦道:“找店长每天想找我们店长的人能从黑市这头排到那头去,你们以为自己是谁啊走走走,别妨碍我们开门做生意。”
“什么事吵吵嚷嚷的”·僵持间,楼上一前一后缓步走下来两个男人,正是王管家和李构,几人一个照面,温青泽目光一沉,盯在王管家怀抱的菩提莲上,冷声道:“李构你这个出尔反尔的小人,我们已经带了钱过来,快把我的菩提莲还给我”·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李构来不及惊讶二人竟然真的弄到钱,不过眼下马上就能得到十万星币,他才不在乎那些蝇头小利。
“什么你的菩提莲,上面写你名字了这花可是老子的王管家,这两个穷鬼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这事,跑来死缠烂打,无非就是想拿点好处……”·王管家站在楼梯上,怀中的花枝在他随手拨弄下微微颤抖,他居高临下,眯着眼睛漫不经心地扫了二人一眼,流露出一丝高高在上的、施舍的宽容,像是给上门讨乞的可怜虫彰显自己的善良:“既然如此,就给他们一点好处,赶紧打发了。”
李构奉承道:“是是,这种人我可见多了,王管家真是大人大量·”·他得意洋洋地走到温青泽面前,随手掏了200星币扔给他,哂笑道:“今天老子心情好,不跟你们一计较,领了好处还不赶紧滚”·温青泽正要动怒,手臂却被叶少卿拉住,他神色冷淡,漠然地看着李构,道:“我们不要钱,只是想要回花,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不是你的东西,就别有非分之想。”
李构怒极反笑:“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是死是活都还得看老子心情,当老子怕你”·他还要再说些狠话,外间忽然传来一阵喧嚣,有侍从慌慌张张跑进来,到王管家跟前说了些什么,后者脸色一变:“什么你说老爷来了快快快,还愣着干什么把不相干的家伙都赶出去。”
听了这话,一楼的侍人慌忙行动起来,七手八脚把几人往外推,李构自认是大客户,没想到自己也在“闲杂人等”之列,立刻不满起来,他推开侍者,跑到王管家边上,大声嚷嚷:“王管家,说好的十万你还没给我呢别想赖账”·王管家脸色一沉,压低了声音冷笑道:“少在此胡说八道我斗金宝物店可不是给你撒泼的地方许了你的,一个子儿都不会少”·“十万菩提莲你只卖了十万”温青泽气极,整个人反而平静下来,嘲弄道,“被当成冤大头还沾沾自喜……”·“什么”李构一愕,还欲纠缠,王管家却不给他们机会,大声呵斥侍者将三人统统赶出去。
混乱中,一辆高大的兽车已经在店门口停泊下来,王管家立即迎上前去,挤出一脸微笑,低眉躬身道:“什么风把老爷您吹来了我也好早早唤人收拾店里。”
来者扶着仆从的手臂下车,目光自对方面上扫过,随意地应了一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这样吵闹”·王管家不甚在意地陪笑道:“也没什么,就是几个混子来闹事,想捞点油水,已经被我撵走了。”
他跟在老爷身后一边走一边试探着问:“不知老爷今日前来是……”·“我来找个人·今天有没有一个——”老爷话说一半,突然住了口,王管家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正好撞上叶少卿的视线——他挣脱了七手八脚推搡的侍者,笔直地朝两人走来。
·第10章 闹剧··王管家心里有些发虚,口中厉声喝道:“臭小子,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怎么办事的没看见老爷在这儿快不快过来把这家伙弄走”·“混账东西”老爷脸色难看地骂了一句。
王管家也跟着骂道:“混账东西,还不滚”·老爷一张老脸黑如锅底,皱纹挤成一团,回头指着他的鼻子,大怒:“我是说你混账东西”·“啊”王管家顿时懵了。
叶少卿在他二人面前站定,冲这位斗金宝物店的大老爷打了个招呼:“真巧,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周老先生·”·周老先生温和地笑道:“不巧,不巧,我是特地来找你的。”
他们竟然认识王管家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不过多年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本领,在此刻发挥了作用,他迅速调整好了面部表情,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歉意:“没想到这位先生是老爷的贵客,下人眼拙,不懂分寸,闹出了点误会,我代他们给二位赔罪,非常抱歉。”
在他的示意下,几个侍者讷讷地松开手,温青泽朝王管家冷淡地递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者心里打了个突,狠狠问候了李构的十八代祖宗··周老先生冷哼了一声,皱眉道:“到底怎回事这些不懂事的东西,在我的店里,上门的客人不好好招待,反而去得罪是什么道理不想干了就走人”·叶少卿与温青泽对视一眼,对周老先生道:“是这样,李构从我们那强行抢走我朋友的菩提莲,想偷偷卖给这位王管家。”
王管家连忙撇清关系:“老爷,我事先并不知情啊而且黑市的规矩您是知道的,我们收宝物从来只看价值,不追究来历……”·李构趁机拨开侍从窜到几人跟前,周家老爷的大名他是知道的,但以他的身份哪有这样的见面结识的机会,李构小心翼翼地摘下黑帽,伸出手客气道:“周老爷,在下李构,那花其实是他们卖给我的,现在见我卖了高价又反悔——”·周老先生瞪了他一眼,根本懒得理会他,转头问道:“菩提莲几花的”·话说一半,李构的手尴尬的僵在那里,伸也不是,收也不是。
王管家擦了擦额上的汗:“单花·”·“卖了多少”·王管家心里叫苦不迭,苦着脸细声道:“十万·”·“嘿,十万高价”周老先生眯着眼,目光挪到李构脸上,好笑道,“你连它的价值都不清楚,还好意思在这里厚着脸皮耍赖欺我老眼昏花好蒙骗”·李构明白过来,怒视王管家:“你蒙我”·后者可不会再给他什么好脸色,板着脸道:“你这无赖,抢夺别人之物来我斗金销赃还想赖在我头上还不速速离开”·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说着,他翻书似的换了一副笑脸,叫人恭恭敬敬把菩提莲端出来还给温青泽,这前后戏剧性的变化叫人应接不暇,温青泽按耐住心中感慨,向周老爷道了谢,注意到王管家求饶的眼神,他本意也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至于其他事,也不必放在心上。
一场闹剧告一段落·李构钱花两头空,连双倍房租也没捞着,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了··王管家惴惴地跟着几人回到二楼贵宾室,见老爷暂时没有追究自己的意思,总算松了口气,亲自沏了茶端上去。
头顶的月光吊灯散发着轻柔的光晕,叶少卿安静地坐在沙发上饮茶,想着眼下的事,突然觉得家里那只大爷似的白狐,还有必要养得长久一点··“周老先生,你方才说特地来找我,不知是有什么事情”叶少卿放下茶杯,问。
周老笑眯眯地看着他,道:“你当真不知道”·叶少卿有些讶异:“知道什么”·周老对随身侍立的仆从低声说了句话,后者手脚利落地抬了一盆艳红的花进屋,叶少卿定睛望去,这不正是昨天的赤照花么·直到仆从将花盆转了一个面向,他目光一凝,那层叠的绿叶之间,伸出一节小小的枝桠,顶端处竟然多了一枚花苞,这会儿已经微微绽开一层花衣。
“这是……”温青泽还是头一次亲眼看见赤照花,不确定地问,“三花赤照”·“哈哈哈”周老畅快地大笑了一通,心情极好,兴奋道,“正是你可知道,它原本只是双花,因为培育不当,险些枯死,幸亏遇到了叶少卿小兄弟,才救了回来。”
温青泽转头朝叶少卿笑了一笑,弯起眼眸道:“原来你说在老陶店里,替别人治好了一株名贵的濒死植株就是这么回事·”·叶少卿嗯了一声,问:“这新长出来的花苞是怎么回事莫非是您培育成功了”·周老摇了摇头:“我哪里还敢尝试这花我抱回去之后什么也没做,结果今天早晨起来,就发现新长了一朵花苞,老头子我也搞不清楚怎么会这样,急急忙忙去老陶店里,你人不在,却不料在这里找到了你。
我还希望你能给我解惑呢·”·难道是体内那疑似圣光的力量还有进阶的功效叶少卿暗自揣测,含糊地道:“我也不清楚,也许是您的福缘到了吧。”
周老先生听着这话十分受用,和颜悦色地道:“没想到用尽心机却弄巧成拙,无心插柳反而成功了,不管如何,都要感谢叶小兄弟你,多一朵花就相当于多一枚救命的果实,老头子我这回可是又欠你一个人情啦。”
这白来的人情,叶少卿也没有推辞,想要在这里安身立命,朋友自然多多益善,他微微笑道:“今天的事情,周老先生就已经帮了我大忙了·”·周老摆手道:“一点小事罢了。
对了,那只白狐,可还好吗”·果然来了·叶少卿道:“您老放心,它长大了一圈,健康得很·”还能开口说人话呢……·他还没见过能口吐人语的异兽或植株,不好贸然将此事说出来,试探地问:“您是否想将那白狐带回去养”·“哦不不。”
周老忙道,“那白狐不是一般的异兽,十分聪明又通人性,它愿意或者不愿呆在哪里,全凭自己意志,它既然乐意跟你走,就代表不想回来了·”·叶少卿点点头,从善如流道:“那么我会继续照顾它的。”
周老满意地颔首道:“那真是多谢你啦·早上老陶已经跟我说了,你们现在住的那个地方,似乎不太方便,又有李狗那等小人作威作福的,我周家在城西还有一处宅子闲置,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便宜租给你们,还有什么需要老头子我帮忙的,尽管说。”
这个惊喜可不小,如果不是因为囊中羞涩,谁愿意住那种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的地方,时不时还要受李构的盘剥·叶少卿跟温青泽简单商议一会便答应下来,顺道留下吃了一餐便饭才告辞离去。
回到家,叶少卿第一时间打开卧室门,眼前瞬间晃过一团雪白,快的几乎看不清,继而脖子一重,他低头,发现胸前挂了一只大型毛绒狐狸,正抱着他的颈项,一双暗金色的眸子紧盯着他,像黑夜里的两点火光,隐隐发出危险的光芒。
叶少卿想把这家伙扯下来,却发现这厮力气奇大无比,只好作罢,无奈道:“你这姿势不累吗”·蓬松的尾巴在身后微微一晃,白狐眯着眼,缓缓地道:“我饿了。”
叶少卿一本正经道:“想吃东西,就要乖乖听话·现在,从我身上下去·”·白狐:“……”·终究是饥饿感占据了上风,它前爪一松,从叶少卿身上滑了下去,蹲在他面前,仰起头。
看着它雪白柔软的皮毛,叶少卿忍不住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白狐一龇牙,默默压平耳朵,两只瞳孔又缩成两根线··叶少卿仿佛浑然不觉对方的愠色,朝他摊开手掌,得寸进尺道:“爪子。”
白狐:“……”·果然给了他一爪子··作者有话要说:狐:绝不向恶势力屈服【亮爪·叶:哦,那我走了·狐:……喂··第11章 拜师·上··温青泽正收拾东西,见叶少卿捂着鼻子从卧室出来,诧异地道:“你鼻子怎么了”·松开手,鼻尖露出一条淡淡的红痕,像是被顽劣的孩童用红笔勾了一道,他嘴角无奈地往后一扯:“没事。”
“我们明天一早就搬家·对了,今天的事还没好好感谢你·”温青泽只用了一个小时就打包好了所有值得带走的东西,菩提莲安放于桌上,枝叶微微摇晃。
叶少卿环臂靠在门框边,摇了摇头:“既是朋友,何必言谢·”·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温青泽笑起来,晃了晃手里的酒瓶,道:“既是朋友,该喝一杯”·少见地呆了一下,叶少卿尴尬道:“我不会喝酒。”
温青泽不由分说倒了两杯,递过去,微笑说:“万事总有第一次·就当告别这间屋子,庆祝新生活吧·”·一股恬淡的香气在酒杯中浮动,叶少卿低头抿了一口,浓烈的香甜瞬间滚过喉头,继而被一阵火辣取代,灼得浑身暖洋洋。
拗不过温青泽的劝酒,不知不觉三杯下肚,叶少卿眼前像装了滤镜似的,朦朦胧胧,恍惚间觉得对面坐着一只灰色的大兔子,三瓣嘴一张一合,吭哧吭哧啃萝卜,他朝兔子伸出手,就想抱抱。
猝不及防被抱了个满怀,温青泽吓了一跳,急忙架住对方揽过来的手臂,稍稍推开一些··“叶少卿,你干嘛喝醉了吗快醒醒”·叶少卿双眼无神地望着他,一言不发,只是要抱抱的举动格外地执着。
“这酒品……真不该一时高兴拉你喝酒·”温青泽哭笑不得,用力架着对方的手臂往卧房里拖··还是那张老旧的弹簧床,一只雪白的狐狸大尾巴团成一团,蜷缩在上面小憩,听到动静才懒洋洋睁开眼,就看见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就要往自己脑袋上栽倒下来。
白狐瞬间跳起来,慢慢眯起那双暗金眸子,尖锐的指甲泛着利光,大有胆敢在他面前放肆,就挠得他们妈妈都不认识的架势··所幸并没有香艳的事情发生,温青泽把叶少卿挪到床上,二话不说,捞过白狐就塞进对方怀里,这下好了,叶少卿摸着白狐柔软的毛毛,仿佛抱着心心念念的大兔子,顿时心满意足起来。
温青泽丢下人就走了,卧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绵长的呼吸声··叶少卿的颈项毫无防备地展露出一段脆弱的弧度,夜铮眯着细长的狐眼,慢慢咧开嘴,露出两排参差尖利的牙——从来无人胆敢对他做出如此不敬之事。
尖牙缓缓抵上男人的脖子,只需稍稍送些力道,马上就能扎破动脉,惩罚这个放肆的家伙·被两条金线也似的瞳孔盯着,叶少卿浑然无觉,醉得相当坦然,两条手臂紧紧地把狐狸禁锢在怀里,绒毛搔到脖子,略有些痒意,他便低头用脸颊蹭蹭。
夜铮:“……”·若不是它及时闭上嘴,方才那一蹭,只怕立时就要全文完··——罢了,恢复枯竭的意识海还要落到此人身上。
夜铮若有所思地瞧了片刻,终于放弃了挣扎,安静地趴在他胸口,合眼睡了··翌日,碧空万里如洗··叶少卿起床的时候脑袋还有些发涨,狐狸优雅地团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散发着风雨欲来的气场,只是那身白毛被他昨儿夜里撸得乱七八糟,一点威严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叶少卿下意识就想摸,在对方犀利的目光下又讪讪收回手··手指在发间随意地梳犁,他慢慢坐起身,嗓音还残留着一丝沙哑:“今天搬去新屋子,给你整张床,别动不动就拿我当肉垫……”·夜铮亮出利爪,正慢条斯理地捋顺东倒西歪的毛毛,闻言轻轻呵出一口气,似笑非笑道:“昨夜可是你非要抱着我不放,我还没责怪你对我无礼,你反倒说我不是”·“是这样吗”叶少卿皱起眉头,隐约记得喝了几杯小酒,之后的细节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用早饭的时候,无论叶少卿怎么问,温青泽都对他醉酒的事三缄其口,只是打量他的眼神颇为古怪··“我喝醉了到底干什么了”叶少卿无辜地问。
温青泽笑而不语··看来酒这种东西跟他八字犯冲,还是少沾为妙··周家老爷在城里是出了名的阔绰,这回既欠了叶少卿老大的人情,城西这间独院宅子虽说是“租”,但租金之低廉,跟白送也差别不大,带上温青泽这个居家必备小能手,还能再分摊一半房租,简直不能更满意。
别说养只狐狸精,便是再多养一头猪,叶少卿也乐得供起来··叶少卿日日都去老陶店里帮工,自从得了周家老爷的青眼,老陶的店铺生意蒸蒸日上,大有在黑市一家独大之势,暗地里眼红之人不少,只是碍于周家势力,还没有敢来找茬的。
一段时日下来,治疗普通异兽植株的伤势已不在话下,可惜罕见的宝物不是日日都有,叶少卿只能从书上或老陶嘴里略知一二··他倒是对这些形形色色的精怪特别感兴趣,每日都要从老陶那儿榨一大摞书回来,慰藉饥渴的好奇心,大约因为在前世,它们只存在于想象之中,根本无缘得见。
南卧有一个宽敞的阳台,碧绿的竹藤顺着阳台的吊竹攀爬,在午后的阳光下,铺就了一张阴凉的碧伞··叶少卿卧在阳台的竹椅上看书,微风安静地拂过,卷起书页一角。
“初等冥想法……借意识与自然的沟通以提高精神力”叶少卿细细阅读着老陶送给他的旧教典··里面除了教廷的教规、教义之外,还有关于提高精神力的详细方法,只是专业术语太多,没有老师手把手指导,初学者自学起来十分吃力。
不过,若能通过州府主教殿的精神力测试,就能正式成为教廷祭司,享受教廷的薪俸·更重要的是,只有祭司才有机会学习更多更高等的神术··叶少卿独自钻研了几天,才勉强摸索出一点心得。
他看得正入迷,脚背突然像是被羽毛撩过,传来一丝痒意··白狐正踩着他的脚背轻盈跃起,落在膝盖上,垂目瞥一眼那教典,发出一声嗤笑··“你捣鼓了好几日,就是研究这本过时的初版教典”·过时初版·叶少卿合上书,挑眉问:“难道这教典还有最新版”·暖融融的日光浴中,它享受地半睁着眼,慢悠悠道:“当然有,异兽会进化,神术在发展,基础的冥想法自然也不断改良。
你手上这本是最古早的版本,有不少疏漏,效率也低下,你用它打基础,最多当个半吊子祭司,白白浪费你的天分·”·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叶少卿无奈道:“最新的版本,我上哪儿找去”·“不正在眼前”白狐微微仰起脑袋,睨他一眼,分明一副求我呀求我就告诉你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叶:不说不给饭吃,呵呵【冷笑·狐:……喂妖妖灵吗对,有人虐待动物··第12章 拜师·下··叶少卿从善如流:“请你教我。”
白狐道:“以你的资质,确实当得起我亲自教导,不过你须拜我为师·”·见一只狐狸一本正经的样子,叶少卿只觉好笑:“小狐狸精,我忙着呢,没空跟你玩耍。
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啊~”·听到狐狸精这个称呼,白狐双目虚眯,冷笑道:“谁告诉你我是狐狸了”·白狐自他双膝站起,跳到小桌上,暗金瞳孔渐缩成椭圆,同他平视,阳光给夜铮周身的白毛镀上一层圣洁的光晕,霎时间,叶少卿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只狐狸,而是崇高巍峨的山岳,恩威莫测的大海。
伴随着它的话音,纯白的火焰突兀地自它身后升腾而起,随之而来的不是高温炙烤,而是彻骨的寒冷,连思维的转动都仿佛被冻结凝滞,冷炎之中,一只似狮非狮,似鹿非鹿的巨兽虚影踏火而来,雷光盘旋在它尖锐的长角之上,一双暗金色的瞳孔,居高临下冷漠地盯着他。
巨兽浑身散发着可怖的威压,一股令天地惊悸的力量在沉睡中逐渐苏醒,仿佛带着与生俱来王者之气,让人自灵魂深处生出想要顶礼膜拜的敬畏··教典啪得一声掉落在地,书页摊开,被狂风翻到最后一页,那象征着教廷圣兽的形象和眼前的巨兽一模一样·震惊之下,叶少卿微微开张嘴,这是——白泽·眼前的异象如同幻觉似的,仅仅停留了短短一息,便化作灰飞,烟消云散,白狐还是那只白狐,只有那一对深不可测的暗金眸子,残留着令人心悸的火焰。
它缓缓开口,一字一字慢声道:“叶少卿,从今日起,我便是你的老师,你须谨记我的名字——夜铮·”·叶少卿额上渗出一层密汗,方才的冲击太大,良久才回过神,夜铮这样庄重,他的神情也不觉认真起来,心中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这个即将伴随他一生的名字,彼时的叶少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叶少卿警惕地道:“刚才那个真的不是你制造的幻像”·夜铮抬起爪子随意地拍在他坐着的竹椅上,叶少卿只觉得屁股下一阵冷热交替,竹椅顷刻间化为灰烬,害他一下子跌坐在地。
“靠——我最喜欢的椅子”叶少卿痛心疾首,虚着眼盯它,“你不是狐狸,难道……是白泽”·展现那样的力量似乎令夜铮有些疲乏,它优雅地趴卧下来,爪子一下一下捋着雪白的尾巴,淡声道:“都不是,我是人。”
“人”叶少卿原以为自己听到什么都不会奇怪了,没想到白狐的回答还是令他大吃一惊··“你是想问我,为何变作这般模样”夜铮眼尾撩他一眼,懒洋洋道,“说来话长,现在的你,知道了也是无用,不过徒增烦恼。
日后时机成熟,我自会告诉你·”·“那白泽……”·夜铮道:“我可以稍微借用白泽的力量·”·叶少卿又问到教廷,夜铮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回答,只好作罢。
只是心中忍不住想,这样漂亮的狐狸精,变成人之后该是何等模样·天蒙蒙亮,温青泽就离开了,留了张字条说是扫墓,让他自个儿解决早餐··好在叶少卿前世就习惯了自己动手的生活,只是眼下多了只难伺候的狐狸。
稀里糊涂多了一个师父,还是只自称人的狐狸精,叶少卿相当不习惯,总有种莫名上了贼船的感觉,若是陶店长那样慈祥和蔼、经验丰富的老者,叫声老师也没什么,对着一只狐狸——叶少卿面无表情地想,不如算了吧。
所幸夜铮倒也没纠结于这些细枝末节,只是再三叮嘱他,天知地知,人知狐知,绝对不可将它的事对任何人泄露一星半点··叶少卿心中隐隐猜测,夜铮必然和教廷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从可以借用圣兽白泽的力量足以窥见一二,恐怕还是教廷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至于为何变作狐狸隐居于此,或是落难,或是避仇,或是寻宝,总而言之,都不是自己可以插手的事··“早知道,就不要一时口快,答应拜师了……”叶少卿暗自叹气,对前途未卜的将来,满眼的忧伤。
“脑子里想什么呢冥想的时候不要分心·”夜铮抬起爪子在叶少卿脑门敲了一记,将人从放飞的思绪里拽回现实··叶少卿忍不住再次叹口气:“能不能从我头上下来,你真的很重。”
“废话少说,我是在引导你按我说的方法冥想,提高效率·”·狐狸蹲在男人的后颈处,两只前爪按住他天灵盖,柔软的尾巴来回扫在他背后,叶少卿只觉得浑身又燥又痒,脖子更是痒得不行。
“沉下心,集中注意力·”夜铮轻轻吹一口气,叶少卿瞬间仿佛被冻结了灵魂,双眼自然而然地闭合,如同入定参禅的老僧,沉入意识的世界,浑然不问外物。
见他进入状态,白狐跳下来,与他相对而坐,默默注视着面前新收的弟子··这些日子两人独处之时,夜铮也曾旁敲侧击地询问他的来历,叶少卿大多敷衍过去,能具体说的也就最近一两月的事,而且,从其言谈举止观察,绝不像从蒙昧的小山沟里走出来的,却奇怪的对一些连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常识,一窍不通。
真正令夜铮在意的是,他体内居然蕴含着圣光·像老陶那样的普通神职者不清楚其中真正的意义,夜铮却再清楚不过··只有被神圣权杖赐福过的孩子,才有可能在修行的过程中觉醒圣光的力量,例如夜铮自己,又例如自幼在光明神殿修行的二皇子,就连那位体弱多病的太子殿下,都不曾有此福缘,可见圣光之罕见。
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而觉醒圣光,是成为教宗候选人最重要的条件··然而,叶少卿的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二十年前得到神圣权杖赐福的孩子,夜铮每个都记得清清楚楚,绝对没有此人。
在发生那次事件的两月之后,夜铮却在这座偏远的小城遇到一个觉醒了圣光的家伙,挽救了濒临枯竭的意识海,时间节点如此的契合··……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夜铮饱含审视和深意的目光,叶少卿一无所觉,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意识海之中,仿佛重新回到母体的婴儿,感受着前所未有的舒适和宁静。
·与其说是海,倒不如说是无穷无际、缀着点点金光的云雾,他的意识像是一尾金鱼,在云雾中自由自在地徜徉,他并不知道那金光是什么,从哪里来,视线所及之处,纷纷扬扬的光点如同金色的雪花,绵绵不绝地落在他身上……·自冥想中醒来,夕阳只余下天边一抹潮红。
叶少卿伸个懒腰,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夜铮教他的冥想方法效果显著,五感变得更加敏锐,精神充沛而平静,整个人轻松舒适得仿佛能飞起来,如果再让他给绳萝施展治愈术,他有把握在一刻钟之内搞定。
说起来,那便宜师父跑哪里去了·作者有话要说:狐:以后要给为师乖乖铲屎,爱徒~【笑眯眯·    叶:……淘宝吗我要退货··第13章 恶疾··叶少卿在小院里找了一圈,最后在屋顶上找到了它。
霞光将它周身染成了橙红色,给平素圣洁冰冷的纯白涂抹了一丝温暖的气息··叶少卿顺着梯子爬到它背后,见白狐正闭目养神,试探着伸出一只手在它面前晃了晃,没反应,他大着胆子试图偷偷去摸那双毛茸茸的耳朵,可惜还没碰到,就被甩过来的大尾巴抽开,只是力道轻极,仿佛被羽毛挠过心口。
轻轻地,痒痒的··好吧,只怪这家伙摸起来的手感实在太好了,难怪前世皮草都那么贵,根本没人能抵御这种毛茸茸的诱惑嘛··叶少卿忍不住牵起嘴角,忍住犯贱的手,没有去捉那尾巴,只是在它身边坐下,问:“你跑这里吹风做什么”·白狐睁开眼看了看他,又扭头注目远方的落日,夕阳已经被参差不齐的房屋遮挡了大部分,余辉落进它的瞳孔,渲染成两点金红,它慢声道:“你觉得这里的落日好看吗”·叶少卿诧异地眨了眨眼,道:“也……很普通吧。”
“落日要在高处看,才能领略真正的美丽,我从前住在极高的楼塔之中,整座城市,没有一处楼宇能遮挡我的视线·”·“极高的楼塔住那么高做什么冬天冷,风还大,上下楼也不方便。”
叶少卿耿直地道,“还是住三楼好,安静防潮,采光正好·”·白狐沉默片刻,似乎觉得他的说法很是有趣,轻轻低笑道:“高处是身份的象征……多少人一辈子都在往上爬,恨不得睡到天上。”
“睡到天上”叶少卿嘴角一抽,“那不是死人去的地方么·”·白狐目光一肃,语气透着庄重和严厉:“不要胡说,天国乃是神明的居所,只有虔诚的教徒死后才能接受神明接引回归天国。”
“……”叶少卿可是地地道道的无神论者,不过这个异世界有权威不容置疑的教廷,还有诸多奇异的物种和神秘莫测的力量,是否真的有神明存在,倒是不好说了。
“唉,不就是看个落日么有什么难的·”他忽然站起来,伸手一捞,把白狐抱起来搁在自己头顶,微笑道:“瞧,是不是高了”·夜铮:“……”·良久,它尾巴轻轻一扫,道:“放下我。”
叶少卿趁机把它抱到怀里,却被它跳了开去··夜铮拿细长的狐眼扫他一眼,淡淡道:“你不想走出这个小圈子,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高处的风景吗”·叶少卿一愣,难得地陷入了沉思。
不知不觉,他来到这里已经几个月了,初时的惶恐和新奇早已消失殆尽,日子已经化为一池平静的死水,偶尔的风也吹不起一丝涟漪··老陶给他的书上,记载着数也数不尽的奇妙异兽植株,记载着危机和奇遇并存的荒野丛林,记载着神奇强大的神术,无一不令人欣然神往,更何况是对这些未知的事物有着天然好奇的叶少卿呢·能够亲身探索前世早已化为一抔黄土的神秘文明,恐怕是多少考古学家梦寐以求的好事。
说不动心,那自然是假的,只是在这里,有相处融洽的朋友,有和蔼亲切的师长,还有安稳喜乐的生活,这些于前世形单影只的叶少卿而言,都是奢侈品··夜铮静静地注视着他,道:“你可以慢慢考虑。”
“那你呢”叶少卿突然问,“如果我选择在这里继续过我的小日子,你呢”·“呵·”夜铮低笑一声,口吻却极是冷淡,“那样的话,我当然会……离开。”
叶少卿挑眉:“离开我你会饿死的哦·”·夜铮咧开嘴,满口尖牙凑到他脖子边,呼出来的冷气令他的皮肤瞬间炸满鸡皮疙瘩,白狐沉沉地笑着,声线宛如大提琴般,带着醇厚撩人的韵律,好听至极,却也危险之极:“在那之前,我会先榨干你。”
“……”叶少卿汗毛都要竖起来··“骗你的·”夜铮发出愉悦的笑声,尾巴也跟着摆动,蜻蜓点水般掠过他的大腿。
发觉被耍的叶少卿不爽地压低眉毛,心里嘀咕一句:“养不熟的白眼狐狸……”·说话间,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地平线,叶少卿拒绝再跟这只狡猾的狐狸聊天,吭哧吭哧爬下屋顶。
平日里这个时候,温青泽晚饭都该吃完了,今天虽说要去扫墓,可是直到现在还不见回来的踪影··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正在叶少卿犹豫要不要给他留饭的时候,客厅里传来“嘎嘎嘎”的鸟叫声,非常有节奏地响三下,再响三下。
“话鸟”·叶少卿放下挽起的袖子,走到客厅的专用鸟架前,一只通体漆黑的雀鸟正伸长了脖子冲他嘎嘎叫唤,羽毛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体貌近似乌鸦,只是脑袋上长着两根短短的触须,像电线似的晃动。
他运起精神力在话鸟的触须上轻轻一点,鸟嘴里便立刻传来老陶的声音:“小叶,阿泽在我店里,他发病了,你赶紧过来看看·”·“发病”叶少卿一惊,猛地想起当初对方说起过意识海受到侵染的陈疾,只是温青泽一直没什么异状,他几乎忘了这事。
“我知道了,马上来·”·“咔嚓”一声,开合的房门带起一阵风,话鸟又恢复了安静,像一尊雕塑似的默默呆在属于它的地方··眼看着叶少卿匆匆跑出门,夜铮从屋顶上一跃而下,悄悄跟了上去。
·老陶的店已经提前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叶少卿在店里的休息间见到了几乎昏厥过去的温青泽··男人蜷缩在沙发床上,额头颈脖密布冷汗,太阳穴突突直跳,附近更是青筋暴起,紧闭的眼皮底下眼珠还在不断快速转动,眉头在昏沉中也纠结在一起,偶尔有呻吟的碎片从喉咙中溢出,不知正忍受着多大的痛苦。
“到底怎么回事上午还好好的·”叶少卿皱着眉,怎么呼唤温青泽也得不到回应··“唉,阿泽的老毛病了·”老陶摇摇头,叹气道,“十几年前的异兽瘟疫时感染的,一直没有得到彻底根治,成了顽疾沉珂,每隔几个月就要发作一次,痛起来的时候脑袋会像被人用千斤大锤砸碎,又用针线串着缝起来,不断反复。
今天是他父母的忌日,去扫墓回来就这样了·”·叶少卿眉头皱得更深了:“那以前发作的时候怎么办的”·老陶摸着白花花的胡子道:“他有时会到我这里来,让我替他梳理意识海,缓解疼痛……”·叶少卿道:“那这次难道不能替他缓解吗”·“不是老头子我不肯啊,他这次发病也是来找我,但是这一次跟往常都不一样,简直是来势汹汹如山倒啊,他进我这屋子没一会,就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我尝试了好几次,输入精神力,可是都不怎么见效。”
老陶唉声叹气,急得胡子都揪掉了好几根··叶少卿道:“那菩提莲呢之前温青泽不是说,自从用了菩提莲,他的病情已经好很多了吗”·老陶想了想,道:“按道理是这样,毕竟他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发作过了,但也有可能是被菩提莲暂时压制着,长时间积累下来,一下子爆发,反而发作得更加厉害。
总之,治标不治本,总会出问题·”·温青泽在痛苦中无意识地咬破了嘴唇,嘴里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叶少卿俯身去听,却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好取来毛巾给他擦擦脸上的汗。
“那究竟怎样才能治本”看他这个样子,叶少卿觉得一阵无力,咬牙道,“能不能把替人梳理意识海的方法告诉我,让我来试试”·作者有话要说:狐:正宗的鲜榨海南叶汁,100星币一杯纯天然无污染,不甜不要钱·叶:……来我喂你呀【猥琐脸··第14章 救治··“这个不行”老陶严肃地道,“方法可以学,但是人是很复杂的动物,绝对不是异兽植株能相提并论的,尤其是人的意识海,比世界上最精密的仪器还要繁杂精细得多,你连自己的意识海都没有梳理过,贸贸然尝试,一个差池就有可能把他变成白痴,这可是无法逆转的伤害,而且以我的水平,也没法从旁护持。”
叶少卿无奈道:“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活活疼死吧”·“现在,恐怕只有去教殿找红衣祭司了,但是——”老陶有些犹豫地说。
“但是什么”·“现在已经天黑了,教殿晚上会关闭,何况红衣祭司乃一殿执掌,岂是你我使唤得动的否则的话,阿泽又怎么会来找我这半吊子祭司。”
“人命关天,总得试试·”叶少卿当机立断:“我带他去教殿·”·老陶摇了摇头:“我跟你们一起去吧·”·没有兽车代步,叶少卿背着温青泽一路小跑,城里唯一的教殿在东城,三人赶到的时候,天色已然全黑下来。
大殿门前立着两排两层楼高的巨大石柱,中央是一座精美的白玉石权杖雕塑,几个栩栩如生的天使张开双翼,拱卫拥簇着它,将这座华贵庄严的建筑衬托得气势恢宏··教殿早已关上大门,可是门口却仍然攒动着不少人影,但是没有一个敢对紧闭的大门发出不满的声音,他们有的特地端了小板凳,有的就默默地站着,等待明日清晨,赶最早那一拨进去做祷告,或者请求祭司治病。
面对这样的情形,叶少卿心中一沉,但既然来了,终归还得试试·他带着温青泽来到大殿门口,不顾身后众人不善的目光,坚定地敲响了殿门··“笃笃笃”三声响过,良久,大门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一个小教士的脑袋,上下打量叶少卿一眼,皱眉道:“懂不懂规矩明早天亮开门再来。”
说罢就要关门,被叶少卿横手拦住··“教士先生,我这位朋友得了急症,只有红衣祭司才有办法救他,人命关天,麻烦你通报一声·”·教士瞪大眼睛,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道:“急症那该去诊所,还想见红衣祭司大人可笑,你以为你是谁我们主祭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老陶稍稍拉开叶少卿,凑上前去,笑道:“这位教士,我是陶祭,你可还记得吗”·教士皱着眉端详他一阵,恍然大悟道:“噢,记得记得……”·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没等老陶高兴,那人话锋一转道:“不就是那个背地里骂我们主祭的不虔诚者么你都被赶出教殿了,还跑回来做什么赶紧离开。”
老陶被噎得尴尬极了,一张老脸涨成绛紫色,半天说不出话来··叶少卿眼神微沉,慢声道:“我们不是来找茬的,这里确实有位病人,意识海受到侵染,情况紧急,不得不找红衣祭司救治。
况且教典上写着,‘神厚爱他的信徒,派使者建立教廷,医、牧万民’,这里既然是教廷管辖的教殿,同样奉行教义,相信主祭阁下不会对神的信徒置之不理,教士先生,你说对吗”·小教士一时之间被问住,不知如何反驳。
叶少卿从口袋里掏出几枚星币,放在对方手心,道:“劳阁下通报一声即可·”·小教士借着月光看了一眼星币的面额,这才勉强点头道:“好吧,你等一等。”
老陶轻咳一声,拉了拉他的袖子,偷偷道:“没想到你小子口才还可以·”·叶少卿只是摇头,又蹲下去照看温青泽,对方脸色发青,身体开始抽搐,情况已经越来越不妙了。
足足等了有小一刻钟,小教士才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小心翼翼拉开一条门缝,对他二人道:“主祭大人说‘你们有病人,门外还有别的病人,就算要求医,也不能坏了规矩,就在门口跟大家一起排队,等明早开殿门’。
话我带到了,你们自个儿去后面排队去·”·“可是我们的朋友是急症,等到明天早上只怕都没命了——喂”·小教士不等他说完就已经不耐烦地重重关上了门。
盯着那扇雕刻着神徽浮雕的、冷冰冰的大门,叶少卿脸色越发阴沉,老陶不好意思地道:“我曾经得罪过主祭,早知道,我就不该出面,唉……”·“算了,是他们见死不救,怎么能怨你”叶少卿重新将温青泽背到背上,咬牙道,“不能在这里等下去,先回去再说,如果菩提莲不顶用,我只好去周老先生家里求一颗赤照果。”
老陶扶着二人下台阶,蹙眉道:“且不说这样珍贵的东西人家给不给,怕是那花还没到结果的时候啊·”·就在他们束手无策的时候,一道雪白的影子从树影下缓缓走来,月光一点点驱散了它身上的黑暗,给它笼罩上一层神秘的银色光华。
白狐来到叶少卿面前,暗金色的椭圆竖瞳看了看他,目光又挪到温青泽身上··“夜……”叶少卿才发出一个音节,就在白狐警告的眼光下住了嘴,转而问,“你是不是有办法”·老陶莫名其妙地问道:“这只异兽还有这种能力咦,它这么长得这么大了”·叶少卿打个哈哈:“那个……周老先生不是说它救过他么”·“那哪能作数。
还是另想他法吧·”老陶一路将他们送回城西的小院,又急匆匆赶回店里寻找更多相关的典籍··客厅的挂钟已经敲过十二响,叶少卿将人安置在卧房床上,不一会儿,枕巾就被温青泽流下的冷汗浸湿了,嘴唇更是被咬的惨白,全身颤抖,每时每刻都在被巨大的折磨。
叶少卿几乎不忍去看对方强忍痛楚的模样,只能将菩提莲放在床头,不断用精神力催发它的生机,也仅仅是令温青泽稍微清醒几息,艰难而含糊地说了一句不要管他··“你有办法救他”叶少卿再次苦于自己没有尽快习得高等神术。
白狐蹲在床边,强大的精神力顺着爪子轻轻打入温青泽的额心,检查片刻,它颔首淡声道:“这是意识海被污染留下的后遗症·办法当然有·只需要对他意识海做深度梳理,然后清除污染源头,就能根治。
难就难在这是十几年积累下来的沉珂,此人的意识海已经被侵染到了崩溃的边缘,依赖菩提莲之类的外物勉强压制,但是终究有压不住的一天·”·叶少卿直接划出重点:“你可以根治他”·夜铮瞅着他,慢悠悠地笑了笑:“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家伙,平白作无谓的消耗”·“……”叶少卿一时无语,深吸一口气,蹙眉道,“你也是教廷的人吧世人把你们当成神明膜拜供奉,怎么能对信徒见死不救”·夜铮冷漠而平静地道:“你错了,教廷只是神明的使馆,世人膜拜的是神明而非教廷,既然神明没有救他,我又怎能以神的名义替神明出手”·眼前这只狡猾的狐狸可不是小教士那样好糊弄的,心知这样辩论下去也没个尽头,叶少卿认真地问:“你究竟怎样才肯救他我以徒弟的名义请师父救我的朋友,可以吗”·夜铮微微眯起眼,笑道:“这话还算聪明,我可以救他,不过有个条件。”
“说·”·“我治好他以后,你要替我寻找恢复人身的办法·”·叶少卿不假思索地点头:“一言为定·不过,你不怕我事后反悔”·一道幽蓝色的火焰蓦然升腾而起,室内的温度骤降,白泽的虚影浮现在夜铮背后,跟着白狐一齐扭头,深不见底的眸子注视着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重音,响彻在他耳边,语调温柔如同情人的呢喃,言语却冷酷仿佛尘封的冰雪:“若你反悔,或者做不到,我便先榨干你,再取了这小子性命。”
 ·第15章 精神交融··夜里忽有狂风起,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星辰,将月光也尽数掩埋起来·一道凄厉的闪电突兀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电光将这座城市映得苍白如纸。
同样苍白的还有温青泽的脸色,他的意识浑浑噩噩地沉浮在一片混沌和黑暗中,不见天光,只隐约听见滚滚而过的雷声,如急促的鼓点在他脑海中炸响·源源不断的污浊之气,裹挟着噩梦的碎片,绵绵不绝地向他的意识海发起进攻,一点点侵染原本的领土。
恍惚间,他恍如重回十几年前那个地狱般的夜晚,巨大的异兽张着血盆大口,獠牙下是无数绝望的哭喊和崩碎的肉块,祭司和主教们在死亡的笼罩下前仆后继,最后都成了废墟中掩埋的亡魂,虽然那场可怖的兽潮终究以教廷的胜利划下句点,但是随之而来的病毒和瘟疫,却以更夸张的数字夺去了更多人的生命和家园。
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而他成了遗留下的难民其中之一,有时候他甚至想,如果那时就死去,就不用日夜忍受父母双亡和兄弟离散的痛苦,也不必日日为意识海的折磨彻夜难眠。
可是每当他想要放弃,半只脚跨入坟墓的时候,两个幼弟的音容笑貌,总会拨开黑沉的乌云,给绝望中的他投下一束光芒,父母临死前希望自己能找到他们,如果死在这里,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那光束不断扩展着,逐渐囊括了整片意识海,前所未有的耀眼和盛大,几乎刺得温青泽睁不开眼。
那是从外界照进来的光亮,圣神、纯净、肃穆、庄严,转瞬之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电闪雷鸣也消散得一干二净,那光亮在他的意识海洒下金纸般的光点,将他的意识浸在一片温暖柔软的雾气之中,整个人变得舒适,平静,如同重获新生。
“怎么样”叶少卿寸步不离地等在床边,注意着温青泽的神情,从适才的痛苦不堪渐渐变得平和安静,直到终于舒展眉头,呼吸绵长缓和,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想听夜铮亲口确认。
“……没事了,睡一觉就能恢复·”白狐的嗓音带着一丝疲惫,慢慢从温青泽身上爬下来,却连跳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一头栽进叶少卿的怀里,尾巴和一对狐耳也失去了精神,恹恹地耷拉着。
叶少卿心中一惊,万没料到这对夜铮而言是这样大的损耗——是了,它自己的意识海原本就快要枯竭,好不容易靠自己的圣光养回来一丁点,为了救温青泽这下又散了个精光。
·“夜铮,喂你醒醒”叶少卿刚放下的心又提到嗓子眼,如果这家伙为了救他的朋友一命呼呜了,他只怕要难过一辈子。
“对了,圣光”他沉着脸,扒开那张经常以打击他为乐的狐狸嘴,将自己的手指头塞进去,顾不上被满口利齿咯得生疼,可是情急之下,那时灵时不灵的圣光存了心跟他开玩笑,就是不肯冒出一星半点。
叶少卿额上落下几滴汗,阴测测地骂了一声:“丫的再不听使唤,有种就再也别出来”·“……小笨蛋·”白狐略略睁开一丝眼缝,明明虚弱至极还不忘嘲讽,只是那声音沙哑无力,语气软如游丝,如果不是从一只狐狸嘴里说出来,叫旁人听去,还以为是情人间的调情呢。
眼下这要紧的关头,叶少卿当然不会计较被骂,他反而还有些高兴:“你醒了,感觉还好吗”·夜铮勉强从他怀中仰起头,冷淡地道:“不好。”
叶少卿随意地甩了甩沾满口水的手指,无奈道:“那怎么办那股特殊的力量我始终没法运用自如,每次都是碰运气……”·“呵,圣光岂是随随便便就能掌握的力量”夜铮拿眼尾懒懒地扫他一眼,缓缓道,“你把头低下来。”
叶少卿照做,却见白狐伸出两只前爪搂住了他的脖子,脑袋靠在他耳边,轻柔地道:“想帮我的话,就把意识海向我放开,记住,不要有丝毫排斥·”·男人怔了怔,虽然不知道狐狸要做什么,却也知道这是极其危险的举动,只要对方稍微有不轨的心思,瞬间就能破坏他的意识海,轻则变白痴,重则送命。
叶少卿只用了一息的功夫,就决定答应它的要求,这家伙虽然神秘兮兮,经常端着架子,偶尔还有些神经质,但他相信,对方不会伤害自己··他表现出来的信任,夜铮略微露出满意的神色,爪子从颈脖处挪开,捧起男人的脸庞,凑到他的嘴唇边,落下蜻蜓点水的轻吻——如果那样的接触算得上是吻的话。
叶少卿还没从唇上冰凉的触感里回过神,忽而惊觉自己被狐狸精的舌头舔了,可是白狐并没有伸出舌头,那样亲密的舔舐之感,不是从他皮肤传来,而是来自他的意识海——白狐的精神力已经通过最亲近的接触方式,延伸到他的灵魂深处。
与老陶对它建立精神联系时截然不同,或许是精神彻底敞开不设防,又或许是因为圣光同源的关系,精神力的融入异常顺利··这种融合太过于奇妙,再华美的言语也难以描述,在这一瞬间,叶少卿甚至觉得自己的躯体也是夜铮的躯体,对方的一切也都是自己的,他的五感在无限延伸,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思想都能引起内心深处的共鸣。
意识海中央,金光最浓郁的地方,他能清晰地看见一只雪白的狐狸正团着尾巴卧在那里,慢慢地舒展四肢,它的额心多了一痕金色的火焰,一对暗金眸子宛如两颗璀璨的宝石镶嵌在眼眶中,本该妖冶魅惑气质,却显得高贵而圣洁,仿佛多看它一眼,都是亵渎。
然而叶少卿完全没有冒犯的歉意,不但看了许久,还被蛊惑着上前摸了摸它的白毛,夜铮没有反抗,或者无法反抗,只是在他的抚摸下,双眼微阖,身体微微发颤··这奇妙的感觉仅仅持续了短暂的几秒钟,便于无形中散去,叶少卿定了定神,夜铮还是静静趴在他怀中,若不是它额心那痕焰纹尚在,他几乎要以为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咦,你的尾巴——”叶少卿两只手将白狐举起来,于是尾巴自然软软垂下,然而那晃来晃去的,竟然多了一条·夜铮懒散地打了个哈欠,慢条斯理地道:“大惊小怪,你还是多关心一下你的朋友吧。”
“温青泽他不是睡一觉就能好了吗”叶少卿坐到床边,仔细瞧了瞧温青泽的脸色,除了尚未恢复红润之外,一切正常。
夜铮道:“是睡一觉,但是一觉睡上三五天也是可能的·”·“……”叶少卿沉默地给了他一个“要你何用”的表情。
夜铮悠悠道:“我方才只是用圣光驱散了他意识海里的负面污染,想要他早点清醒,还需要做精神梳理·你来·”·“我”叶少卿诧异道,“我不会啊,老陶说随便尝试可能适得其反。”
夜铮一声轻哂,道:“现在有我教你,不用担心,何况,你方才不是已经体验过精神力渗入的感觉了不过以他目前的状态,身体自发防御,你要小心。”
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叶少卿想了想,略有为难地道:“那,我莫非还得亲他”·“……”夜铮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想多了,用手指按在他眉心处即可。”
叶少卿挑眉:“那你刚才……”·“完全放弃本能的排斥,才能用那种亲密的方式,很危险,效果也是最好的·”白狐不咸不淡地解释一句,吩咐道,“好了,照做。”
夜铮说来随意,却总在不经意间透露出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令人不知不觉便会跟着它的节奏走··叶少卿没有多想,全神贯注将精神力集中于指尖,按照夜铮所言,小心翼翼地往温青泽体内渗入。
主动侵入和被动承受的感觉完全不同,也许是温青泽身体防御机制激发戒备的缘故,这次全然没有同夜铮那样的水乳*融、一体同心的感觉,反而像最初医治绳萝那样,紧张激烈如同一场战争。
温青泽在睡梦中有些不安稳,被夜铮强横的圣光清理过后的意识海一片狼藉,尚在缓慢自我修复之中,叶少卿所要做的就是滋养他干涸的意识海,借外力加快修复的过程。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难,不容许一点错漏,好在有夜铮从旁协助、指导和牵引,适得其反的事并没有发生··不知过了多久,叶少卿缓慢地收回自己的精神力,整个人像一条脱水的鱼,趴在一边大口喘气。
“现在应该彻底没事了吧”·夜铮微一颔首,眼神暗淡,看上去亦是累极:“记住,任何人问起,不要提起我·”·叶少卿抱起它,道:“我带你回去休息。”
夜铮趴在他怀中不动,半合着眼,淡声道:“你还能走得动吗”·“我能有什么——”叶少卿正莫名,突然感觉眼前一花,站不稳差点栽下去,他皱着眉按了按太阳穴,“怎么回事我头好晕……”·夜铮被他紧紧抱着,却也不知是习惯了还是没有更多力气挣脱,缓缓地道:“被我吸收了那么多圣光,又为这小子耗费了大量精神力,你还有力气说话已经是奇迹了。”
”叶少卿还有点懵,他下意识想回自己的卧房,可是双腿像是灌了铅似的,根本挪不动,思维运转得越来越慢,近乎停滞,最后再也维持不了站立的姿势,一个倒栽葱便倒在了地毯上。
可怜夜铮被他结结实实地压在身下,成了狐皮垫,跑都没处跑,只能眯着眼,牙齿一挫:“这小混蛋……”· ·第16章 闯荡··夜里的乌云在第二天清晨亮起第一缕阳光的时候,便已徐徐散开。
叶少卿是在温青泽的床上醒来的,夜铮依然被他抱在怀里,喜欢抱着毛绒抱枕睡觉的习惯,哪怕昏迷中也没有改变··被怀中毛茸茸的尾巴挠的痒痒,他稍稍松开手,夜铮便立刻爬起来,爪子踩在他胸口,低头凑近他的脸,四目相对,半晌,竟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脸颊。
“……”叶少卿惊得下一子清醒过来,刚一起身,小狐狸便像个滚地葫芦似的咕噜咕噜滑下去,他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你——你怎么又变小了”叶少卿虚眼盯着手掌上小小一团的双尾狐崽,不由一阵无语。
可惜他的疑问并没有得到解答,小狐狸只是眨着眼睛无辜地瞅着他,发出一声弱弱的叫唤··叶少卿扶额,看来之前刚遇见这家伙的时候,它不是故意卖萌装可怜骗人——而是真的退化到幼齿的状态了。
“不是已经吸收了圣光吗”叶少卿将小家伙翻来覆去看了个遍,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尾巴都多长了一条,怎么还会退化难道还不够”·叶少卿想了想,凑上去轻轻碰了碰狐嘴。
“奇怪了,昨天不是亲一亲就好些了”·他又接连尝试了几种办法,但夜铮好像把自己的意识封闭了似的,全无反应··一声门响,温青泽端着早餐走进来,见他起身,惊喜道:“你醒了”·“嗯。
他随手拍了拍窜到他脑门上的小狐狸,上下打量温青泽,“你感觉怎么样”·“从来没有这么好过·”温青泽敛容,露出郑重的神情,“我在昏迷的时候,好像感觉到你一直在我身边,是你救了我,还治好了我的痼疾”·“额……”叶少卿举目瞥了眼脑袋上闹玩的小狐狸,犹豫道,“我只是帮了点小忙。”
温青泽轻声道:“哪里是小忙我醒来的时候,意识海前所未有的轻松宁静,好像放下了多年以来一直困扰我的包袱,以前哪怕我去教殿找祭司帮我缓解,也没有这样好的感觉。
你看——”·他张开手掌,一个湛蓝的光团渐渐凝聚于掌心,漂浮而起,顶端慢慢拉伸,最终显现出一滴水珠的模样,温青泽凝视着这滴水珠,淡蓝的光晕映在他脸上,照出发自内心的微笑和容光焕发。
“这是神术”叶少卿眼前一亮,好歹这些日子以来疯狂啃书,恶补不少神术异兽相关的知识和常识,这滴水珠是由精纯的精神力凝聚而成,精神力实体化并且不依赖任何媒介而离体,乃是高等神术的标志。
“你是祭司”·温青泽却微微摇头,望向水滴的目光流露出一丝追忆和萧索:“跟老陶一样,我以前也是个术师,会一些神术·我的父母都是教廷的圣职者,父亲是红衣祭司,母亲是一名普通的祭司,我还有两个弟弟,但是父母在精神力这方面的遗泽,只有我继承了,他们从小就培养我这这方面的天赋,希望我将来跟他们一样成为圣职者,可惜,我还没有进入教廷,他们已经死在那场灾难之中。
我受伤以后,精神力也开始逐年衰退,后来更是连普通的神术也无法使用,否则,我又怎么会寄人篱下,甚至被李构那等恶犬所欺”·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叶少卿端起粥来吹了吹,舀一勺喂进嘴里,含糊地道:“原来你以前也是术师,难怪跟老陶熟识,那你也会治愈术吗”·“不,治愈术是圣神术的基础,一旦习得,就不能转而去学习暗神术了。
当年为了抵挡兽潮,我放弃圣神术,选择了主修攻击的暗神术·”·“暗神术”叶少卿一愣,他记得温青泽曾经提到过圣神术,暗神术又是什么·他跑到书柜前一本本翻阅一阵,才找到一本介绍暗神术的硬皮书,字典般的厚度,还没来得及阅读。
“圣神术,主修治愈、祝福、净化,以及烙印,暗神术则主修破坏、攻击和诅咒·”叶少卿饶有兴致地翻看两者的介绍,心中一乐,感觉有点像前世网游里的治疗和输出……·“那教廷的圣职者都修习的是圣神术”他记得教廷还有庞大的护教骑士军团,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有趣的职业。
“大部分是,但是裁决庭的人都是暗术师·”温青泽看着突然莫名兴奋的叶少卿,奇怪地道:“你好像对暗神术很有兴趣”·叶少卿微微一笑,道:“确实很有意思。
对了,除了祭司、骑士、术师,还有什么别的职业吗比如法师、盗贼之类”·温青泽一愣:“法师是什么盗贼……你是指小偷和强盗吗”·看来是没有了,可惜。
叶少卿略微失望地摇摇头··“圣神术上提到的烙印,是什么意思”·温青泽耐心地解释道:“因为圣术师可以用精神力和异兽沟通,通过烙印,驯养成自己的灵兽,利用它们的特殊能力,辅助自身,被烙印的异兽会随着主人的力量进化。”
“还可以这样”·居然还能兼职驯兽师,叶少卿一想到自己被一群毛茸茸的小可爱包围的场景,就幸福地两眼放光,跃跃欲试,恨不得现在就去捉几只回来驯养。
不过他的兴奋劲很快就被温青泽临头浇了一盆冷水··“不过,对异种进行精神力烙印是很苛刻且危险的事,除非精神力高度契合,否则十次也难成功一次,而且失败很可能会直接导致它们死亡,越是罕见的异种失败率越高,而且一个人可以驾驭的灵兽数量,也受到意识海容量及强度的限制,一个普通的圣术师能拥有一、两只就不错了。”
·“原来如此·”叶少卿虽然有些遗憾,兴趣却依然不减,又问,“暗神术不可以”·温青泽淡笑着摇摇头:“暗神术本就是攻击的手段,攻击即对立,与烙印所需的精神力融合冲突,况且那些异种天生有灵性,怎么会甘愿被敌人深入意识海烙下印记”·交谈间隙,小狐狸跳到桌边嗅嗅碗碟,一双狐眼瞪得圆溜溜,在它的灼灼注目下,叶少卿将一整碗小米粥和一盘炸春卷吃了个一干二净,半点没给它留。
“你是不是想烙印这个小家伙”温青泽托腮偏头看着小狐狸,松散束起的黑发柔顺地垂落肩头,几缕发丝自鬓角滑落,自温柔中显出一丝不羁来。
“啊”叶少卿哭笑不得地从狐嘴里抢下盘子,道,“它饶了我吧,我可没这‘福气’·”·温青泽轻轻一笑,鼻梁上的眼镜柔柔泛光,其实他心中还有疑问没有问出口,自己的痼疾别说红衣祭司,便是主教那等级别的人物也未必能一晚就根治,最多只能梳理缓解,那么叶少卿又是如何做到的·他身上或许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过,既然他不开口,自己也就不必去窥探,毕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何必刨根究底··得知温青泽康复,老陶既是欣慰,又是惊愕,可惜叶少卿碍于白狐的嘱托说得语焉不详,老陶也理不清个所以然来。
白狐还是老样子,尚未恢复神智,约莫是喜欢叶少卿身上圣光的味道,整日里粘在他身上,虽说方便叶少卿占占便宜摸摸爽,但他心里始终不能安心,不能跟夜铮说话也不能斗嘴的日子,竟然有点不习惯。
在老陶的店里,无论是看书,跟着老陶干活,亦或者逗弄那些有趣的小家伙,叶少卿总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仿佛满腹心事,闷闷不乐··午后的日光自云间投下,淡淡的金光披在屋檐下的鸟笼上,那只彩禽舒适地伸展羽毛,一脸惬意地享受着老陶的喂投。
跟叶少卿正相反,老陶的心情显然很不错,他一面爱抚着彩禽的翎羽,一面回头乐呵呵地道:“嘿,你最近精神力增长神速啊,要不了多久就能自己独立出去开店了。”
叶少卿不置可否,倚在门边,眯着眼道:“你这只鸟,整天不是吃就是睡,早晚要被你喂成肥鸡·”·彩禽示威一样冲他抖了抖翅膀,老陶好容易安抚住,愁眉道:“我倒希望如此了,可惜阿彩它呀,年纪已经比我还老了,早已飞不动,只好将它养在笼中,还能晒晒太阳。”
叶少卿挑起一边眉毛,仔细瞅了瞅阿彩华丽的羽毛,诧异道:“看不出来啊……”·“嘿嘿,阿彩可是我的灵兽·”老陶的语气颇为自豪,他轻轻抚摸着彩禽的翎羽,追忆起年轻时的岁月,“我在燎原山脉的异兽丛林里遇见了它,那时它跟天敌刚结束一场厮杀,重伤濒死,被我所救,后来便跟着我了,它虽然攻击力并不算出众,但是对危险的感知力一流,多亏了它,我才能安然从异兽丛林返回。”
叶少卿更惊讶了,这只鸟居然是老陶的灵兽··“异兽丛林是帝国南面那片广袤无垠的黑森林”他曾在异种图鉴上看过,据说那里是异兽植株的发源地。
老陶摸着胡子,点头道:“异兽丛林范围极广,我只去过离这里最近的燎原山脉那一带,有许多平日里见不到的罕见异种出没,据说深处还有不少珍稀级别的异兽,但是一旦越过国境线,越往里走,越危险。”
“对了,燎原山脉有种独有的异兽,名叫赤燎,它的血液刚流出的时候如岩浆一般,赤红滚烫,能燃起熊熊大火,冷却喝下,可以恢复体力,增强精神力,也是著名的天然疗伤圣药、大补丹,燎原山脉因它而得名。”
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赤燎的血,是可以增强精神力的大补丹”这么说,如果夜铮喝了,或许可以恢复·看着青年亮晶晶的眼神,老陶就知道这小子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他叹了口气,年轻人嘛,谁不爱出去冒险闯荡况且这样的天赋,确实不应该在这座偏僻的小城埋没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叶:会卖萌的狐狸才有奶吃·狐:……··第17章 离别··“我知道这座小城对你而言,池子太小,你想出去见见世面,我也不会阻拦。”
老陶语重心长地道,“但是燎原山脉,危险不少,更别说异兽丛林了,你独自一人出门在外,万事只能靠自己,你可想清楚了吗”·叶少卿沉默一会,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其实自从看了那些书,我就有去更多地方看看的想法,想看到不同的风景,见识到更稀有的异兽,修习更强的神术,只是如今的生活太安逸,我一直在犹豫,但是现在,我有了必须去的理由。”
时已入秋,秋风卷着落叶扑簌簌地坠落在台阶前,也坠落在老陶的肩上·他捻起一片枯黄的叶子,摇了摇头,露出伤感的神色,一步步走回室内,口中念叨着:“老啦,老啦,没有你们年轻人那股冲劲和朝气啦……”·叶少卿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瘦弱的背影,只觉得越发佝偻,勉强笑了笑:“哪儿有,您老人家身子骨硬朗的很。”
老陶沉默着从柜子的最深处翻出一个陈旧的木盒,边缘早已剥漆褪色,散发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他拂去上面一层厚厚的灰,取出藏在其中的一只巴掌大小的黑色口袋。
他倒提口袋,往桌上一抖,竟然掉出来一大堆东西,小山似的堆在桌面上,远远超过了那口袋能承载的体积··叶少卿眨了眨眼睛,问:“异次元口袋”·“什么元”老陶白了他一眼,解释道,“这是储物囊,用万象兽的皮制成,可以放入许多东西,但是记得不能放活物,会死掉的。
这是我从前远游时用过的,留着也是落灰,便送给你啦·”·说着,他一件件捡起抖出来的物品,十分耐心地分别加以说明:“这是火燧石,两个合在一起用力摩擦能生火。
这是压缩睡袋和简易帐篷,是用多皮兽的皮毛和绳萝制成的,往这根气管里吹气就能自动膨胀·还有这把麻醉枪,一旦射中,就能令异兽进入昏睡状态,但是弹药只有十发。
另外,是驱虫喷雾、便携调料、折叠餐具、雨伞、水壶……”·叶少卿一脸的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他把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杂物塞进口袋,都是远游必备物品,甚至很微小的细节都考虑到了。
·最后老陶将口袋掂了掂,递给他,道:“差不多装满了,你再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不差什么了·”饶是装着许多东西,口袋仍然十分轻巧,叶少卿却双手捧着,觉得重逾千斤,心头沉甸甸的。
老陶和温青泽两个人,是他来到这个异世界对他最好的人了,要下决心离开,想到日后再见不知遥遥何期,心下一阵酸涩,难过和不舍几乎要溢出来··“干什么露出这种表情”老陶爽朗地大笑起来,用力拍拍他的肩膀,“大男人不要扭扭捏捏的,老头子我还能活很多年呢,将来有的是再见面的机会,放心的去吧。”
叶少卿低声应了,把口袋揣进兜里,跟门口的阿彩打了招呼,抱着不明所以的小狐狸告辞离开··没走几步,他不由回头,看见老陶正站在门边,脸上的皱纹比枯叶的脉络还要深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遥遥冲他叮嘱道:“天气越来越冷了,记得多带些厚衣服,别生病。”
叶少卿蓦然一怔,想起老陶的妻子早逝,膝下无子,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早已把自己当做了亲人看待··他停住脚步,忽然转身快步往回,小跑到这个瘦小的老人面前,轻轻拥抱了老人一下:“这段日子以来,您的照顾,我永远不会忘记。
我会回来看您的,再见了·”·老陶目送他的背影一路消失在小路尽头,良久,摘下眼镜,擦了擦眼中浑浊的湿雾,低声喃喃:“臭小子,要早点回来呀……”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成为教宗徒弟以后+番外 by 紫舞玥鸢】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