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教宗徒弟以后+番外 by 紫舞玥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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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教宗徒弟以后+番外 by 紫舞玥鸢(2)
·家中小院围着篱笆种了一圈矮树丛,叶少卿蹲在树丛里一丛一丛除草,剪落的杂草被秋风卷起,打着旋儿萧索地四散·清理完院子,他又回屋仔仔细细做了个大扫除,将能整理的,都整理了一遍——日后他不在,温青泽一个人也能轻松些。
也不知是冥冥中有什么奇妙的巧合,今天温青泽回来的格外早,彼时叶少卿正收拾行装,毫无防备地打了个照面··“……你这是在干嘛”温青泽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扭头望着他手里提的东西,疑惑地蹙起眉。
叶少卿一下午都在思考怎么告别才显得不太突然,没想到世事的发展总是出乎意料··东西放下搁在一边,他拨了拨凌乱的刘海,解释道:“那个……我准备出一趟远门。”
“远门多远”温青泽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只以为对方是有事要办,又弯腰换鞋子,问,“去多久你对城外不熟,如果不是很久的话,我可以陪你去。”
叶少卿笑了笑,低声道:“我要去的地方是燎原山脉,或许还要更远些,也不知道去多久,但总归是很久吧,你恐怕不能陪我·”·温青泽动作一顿,再次抬头看他,惊讶的神情被怔愣取代,半晌,才回过味来:“你……你要走了”·叶少卿郑重地点点头:“我要去找燎原山脉寻找赤燎兽,顺便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
温青泽微微一僵,垂目道:“还会回来吗”·“嗯·”叶少卿微笑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有缘分的话,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我会带小狐狸一起走,如果你以后碰见周老先生,让他放心·”·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什么时候出发”·“明天一早。”
温青泽见他心意已决,只好点点头,沉默地回厨房,连夜打包了一些腌制的肉干和可以长期保存的食物··第二天清晨,日光下笼罩着一层薄雾·温青泽迎着晨光,默默地送他出门。
行至门口,温青泽掌心托起一只冰蓝色的水滴到青年面前··“这是”叶少卿细目望去,水滴只有拇指大小,上面散发着微弱的精神力波动。
“这是我用精神力凝聚的,如果碰到重要的事,捏碎它,不管搁着多远的距离,都能传递信息,但是是一次性的·”随着温青泽的话语,掌心的水滴缓缓升高,被他指尖一点,瞬间变作一枚精巧的冰蓝纽扣,附着在叶少卿的衣领上。
“谢谢·”·“如果……”温青泽本来想让他留意一下自己失散的两个弟弟,但想到茫茫人海,面对也未必相识,犹豫一下,话又缩了回去。
叶少卿抱着小狐狸走出住了数月的宅院,回头道,“不用送了·”·“其实我早就知道,你迟早是会离开的,只是没有想到,这天会来的这么快。”
将鬓边垂落的一缕发丝撩到耳后,温青泽镜片后的双眸温和地注视着他,轻声说了两个简单的字:“保重·”·“我会的,你也是·”叶少卿走出一段距离,脚步不停,举起一只手臂,两指并拢轻轻一挥。
看见他的手势,温青泽微微牵起嘴角,低声自语道:“再见了,希望还有再见的一天……”·早晨街上的行人不多,天色灰蒙蒙的,在秋日里显得格外萧条。
叶少卿临走前,特地去当铺来赎回了当初典当的那只旧钢笔,他看着上面刻着的那行小字,隐约觉得跟原身的身世有关,他倒没兴趣去寻找什么亲戚,只希望别惹来麻烦才好。
小狐狸蹲在叶少卿的肩膀上,两条蓬软的尾巴圈住他的脖子,像是戴了一条皮草围脖··“多亏了有老陶送的储物囊,否则光是你这家伙就够重的了,还得背行李。”
叶少卿展开温青泽送他的地图,上面已经用红笔标记出了最短的路线,还有路上相对安全、可以落脚的地方,但是仅止到离燎原山脉附近,再远,就只能露宿野外了。
此去燎原山脉,路途遥远,如果只靠双腿,只怕要走到天荒地老·好在异世界的长距离交通也点亮了科技树,否则叶少卿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虽然这里没有飞机和火车,但是空中有云舟,陆地有独角马和长蛇车。
叶少卿如今也算小有积蓄,毫不犹豫选择了听上去就很玄幻的云舟··在城外的集散站打听好最快的下一艘,叶少卿随着人流排队上船·云舟顾名思义,便是飞翔在云端的船,足有十只巨大的滕鹰拉着铁链,另一端牢牢与船身相连。
叶少卿仰头,自下往上看那些蓝翅白羽的巨鹰,若非周围的其他乘客和物品一切正常,他几乎要觉得自己瞬间变成了小人国里的矮人··不是他变小,那就是那滕鹰委实太大了,大到一展翅便遮天蔽日,拉着云舟腾空而起,陆地上的一切变得愈加渺小,河川成了白色的细线,城池也成了墨绿林海中的白点。
·云舟直往云海里钻去,很快,视野里又充满了明媚的光亮,太阳已经不在他们头顶,两侧的划桨此起彼伏,在无际的云海中划动,似一尾灵动的鱼,也似一只雀跃的鸟。
叶少卿扶着栏杆,一手托腮,饶有兴味地望着这难得一见的风景,高空里狂卷的大风被云舟外罩的防护圈挡去了大半,余下的些许仍旧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狂舞,扬起风衣的衣角,猎猎作响。
以云舟的速度,也足足飞行了十日,才抵达离燎原山脉最近的那座名叫黑川的城市··燎原州府是帝国最南面的行省,而黑川城正是此州的首府,背靠燎原山脉以及异兽丛林的边缘,物产极其丰富,商业巨头云集,可以称得上是南方最富饶的天堂。
——当然,这里汇集的稠密人口,也是兽潮来临时,最优先攻击的靶子··叶少卿暂时没有游玩的心思,带着小狐狸在城里休息一夜,第二天换了一匹独角马,照着地图继续赶路。
沿着官道往南,经过数个小镇,人烟越来越稀少,又过去五天,一路风尘仆仆的叶少卿终于遥遥望见了燎原山脉那标志性的火红色枫林··作者有话要说:#小狐狸找尾巴#··第18章 遭遇战··艳阳高照。
燎原山脉海拔不算太高,但是天穹云雾纤薄,被日头直晒着爬山,饶是叶少卿只穿了一件衬衫,也很快出了一身薄汗··“你这家伙敢不敢从我身上下来你尾巴再围着我,脖子都要被你捂出痱子了。”
叶少卿面无表情地提着小狐狸的后颈,一把将它拽下来丢到地上··小东西不满地叫唤几声,见他不为所动,只好迈开四条短腿跟在后面跑··一旦跨出城外的安全警戒线,人身安全就不再受到人类国度的庇护。
野外的异兽不像被人驯化的那样温纯,动辄伤人,视其他物种为敌人和食物·一路上他们已经遇到了几只凶猛的异兽,好在都是未开智的蒙昧野兽,有的受伤逃跑,有的成了盘中餐。
一人一狐登上一片开阔的崖坪,放眼望去,漫山枫林红烈如火,宛如来到火焰山,脚下铺满了层层叠叠的枫叶,是永不退色的地毯··“这里的景色,比起一些著名的风景区也不遑多让,如果有相机就好了……”叶少卿挡着直照的阳光,眯着眼举目四望,片刻,低头问白狐,“你有没有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他也没指望这种状态的夜铮能回答他,正要继续往枫林深处走,白狐突然停住脚步,一双狐耳竖得老高,琉璃一样的眸子四顾扫视,目光里充满了警惕和戒备,缓慢地咧嘴龇牙,显然是嗅到了某种危险的气味。
“你也发现了”叶少卿凝目注视着静谧的枫林深处,压低声音细语道,“林子里太安静了,连飞鸟的声音都没有……静得像是一片墓地。”
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枫林中不知从何而来一股缭绕的烟雾,眨眼间往周遭弥散开来,竟将太阳也遮挡住,只朦朦胧胧透出一丝日光··叶少卿立在原地不动,手里多了一把长管麻醉枪,临别时老陶送给他的,现在还剩七颗麻醉弹。
一道幽蓝的影子,倏忽从烟雾中极速窜出,快得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头顶一片凋落的枫叶尚未落地,蓝影已经冲白狐发动了三次攻击,一次比一次凶狠·速度太快了,根本没法射击·叶少卿举枪的手迟迟不动,进退维谷,万一没射中敌人,反而打中夜铮,那乐子就大了。
幸好夜铮也不是省油的灯,幼崽时就能咬死体积庞大的血狼兽,可见凶残的程度,蓝影虽然攻势迅猛,但白狐几巴掌下去,就够它喝一壶·然而这异兽力量不大,但速度委实太快,夜铮企图主动出击,这家伙便狡猾地躲进雾中,令白狐也无可奈何。
“真麻烦,得想个办法引诱它出来才行……”叶少卿一手握枪,另一只手在储物囊中翻翻找找··绳萝筋、 烤肉、火石、五香调料……·叶少卿一样样扔到地上试,可惜蓝影看都不看一眼,这么香都没兴趣,莫非这家伙没嗅觉吗他在心里嘀咕一句,不过它为何不攻击自己呢莫非是把夜铮当成了入侵它地盘的同类·还是说,自己看上去太弱了,根本不值得它主动进攻·这个结论还是真是令人生气。
叶少卿微微眯起眼,冷笑一声,即便他还无法做到像温青泽那样精神力离体显化,不过别以为修圣神术的术师就好欺负··他掏出一张练习用的感应纸,以指为笔,以精神力为墨,在白纸上寥寥数笔画了一个古怪的图案,捏成一团,等蓝影又一次出击无果躲进雾中的那一刻,猛地把纸团扔进了雾中·“驱散”·话音刚落,纸团一旦没入烟雾,犹如往滚油里溅了一点火星,蓦然沸腾起来,仿佛燃起无形的熊熊火焰,将碍事的烟雾烧了个干净,余下的雾气也如溃兵般奔逃四散,留下一地透过林叶的光斑,疏落晃动,还有一只一脸懵逼的蓝色小兽,彻底暴露在一人一狐的视线下,被阳光淹没,不知所措。
“夜铮咬它”·不等叶少卿开口,白狐就已经在看见敌人的第一时间扑了上去,锋利的牙齿狠狠地贯穿了蓝影的喉咙·叶少卿笑道:“看来午餐解决了。”
他拎起小兽仔细瞧了瞧,大约两个拳头大小,尖尖的耳,蓝色的皮毛和眼睛,应当是异兽图鉴上记载的蓝雾兽,无毒,肉可食用·有了前几次的经验,他熟练的剥皮去脏,生了火,将切好的肉串起来烧烤。
白狐却对香喷喷的烤肉不屑一顾,兀自叼着蓝雾兽被切掉的脑袋扒拉··“你在干嘛脑袋里都是骨头又没半两肉,有什么好吃的”叶少卿见它扒得辛苦,只好帮它把骨头敲开,于是一颗蓝汪汪的、宝石一样的圆珠便滚了出来。
蓝珠在阳光下剔透晶莹,隐约散发着薄薄一层朦胧光晕·叶少卿两指捏着珠子,白狐扒在他膝上,渴望地瞅着他··“原来你是想要这玩意·”叶少卿闭目,在意识海中仔细感知了一下这粒蓝珠,发现其中蕴含着浓郁的精神力波动。
他睁开眼,轻轻抚摸一下白狐的脑袋,道:“鼻子还挺灵,喏,给你·”·夜铮一口叼住蓝珠,也未见用力去咬,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那氤氲的蓝色光晕便随之没入了白狐口中,仅仅只用了两息功夫,那珠子就成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球,“咔”的一声眨眼粉碎了。
·吸收掉了其中的精神力,夜铮像是喝醉了似的,头一歪,便软软靠在叶少卿的怀里,两条尾巴把自己团团围起来,合上眼,一动也不动,沉沉睡去··“方才那小珠子难道能帮夜铮恢复神智可是之前杀掉的异兽并没有这玩意。”
叶少卿找了一处树荫坐下,轻柔地梳理着它背上的白毛··他很喜欢夜铮安静睡着的模样,收敛了所有的利爪和尖牙,在自己怀中不设防地休憩,在他抚摸下露出舒适的神情,看上去既可怜又可爱,温顺又高贵。
只可惜,醒来之后就一点都不可爱了··叶少卿叹口气,在它脑袋上揉了两把··日头渐渐西沉,夜铮始终没有清醒的迹象,叶少卿往火堆里添了几根干木枝,盘算着要不要在此处过夜,但是之前的蓝雾兽还残留着些微血腥味,不知会不会吸引其他的异兽前来。
就在他闲极无聊,数到第1025片落叶的时候,密林里突兀地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叶少卿脸色微沉,一只手臂护住夜铮,另一手往储物囊一抹,麻醉枪已握在手中,对准了那声音来源处、不住抖动的草丛里。
窸窣之声愈来愈大,半人高的草丛被割麦子一样不断被压倒,依稀还能听见急促粗重的喘气声,跟之前那只蓝雾兽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存在·唦唦的草叶和脚步摩擦声越发密集,在最靠近边缘的草丛被碾碎之后,一对赤红的瞳孔终于在草叶间露出来,带着深深的戒备和凶悍的气息,宛如鬼火一般泛着幽光。
叶少卿这才算看清它的全貌,这个大家伙形貌近似雪豹,灰白色的厚重皮毛上左右对称地分布着密密的黑色斑点,只是背部长着一对羽翼,却不知被谁所斩伤,半边翅膀耷拉着拖在地上,硕大的伤口鲜血淋漓,浑身的皮毛也沾满了殷红的血,不少伤口已经凝结成深褐色的血痂,看上去异常狰狞可怖。
它所经之处,鲜血自伤口落下沾在草丛枯叶上,瞬间发出滋滋灼烧的声响,像是滚油滴进被火烤的通红的铁锅中,炸起一连串密而小的泡,将沾到的草叶尽数焚烧成灰烬,冒出热气腾腾的气烟。
赤燎兽·叶少卿心下微惊,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了,而且这只赤燎也不知是不是刚跟什么东西打了一架,似乎还受了严重的伤,可是眼下夜铮还在昏睡,真不是个好时机啊。
赤燎早在发现叶少卿的时候脚步便已经停顿下来,随着沉重的呼吸,有水汽般的烟雾自口鼻中呼出,两只通红的眼死死盯着他,充满了警告和敌意的味道··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打,还是跑·叶少卿举着枪的手纹丝不动,虽然老陶说这麻醉弹放倒一头巨猛象都没问题,但是却不知道赤燎速度几何,还有没有再战之力。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也没有离开的意思,赤燎兽渐渐地狂躁起来,吐出的气息更加粗重,无法继续安静地呆在原地同他对峙,似乎想朝他发起攻击,但是才迈开步子,又不知因何而忌惮、犹豫,又退了回去。
“这家伙动作怪怪的……”叶少卿偏着头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敌人的一举一动,那赤燎一条后腿似乎行动不便,肚子更是压低贴在地面,又大又圆,十分臃肿。
腿受伤太胖还是……·叶少卿眯着眼用精神力感知,果然发现这家伙肚子里还有一团独立的微弱生机,若说这只大的,生机虽已经逐渐衰竭,但还有一线希望,那肚里那只小的,只怕已是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兽”死灯灭。
作者有话要说:叶:医森毛绒控晚期,还能抢救一下吗·狐:呵呵,不能··第19章 权杖··原来是只怀孕的母兽。
这时候攻击未免太不人道,叶少卿皱着眉,握枪的那只手微微后缩,由攻击变为防御的姿态,抱着白狐缓慢地往后退··这只赤燎早已开智,对人类的企图和杀意十分敏感,如今叶少卿已经没有了杀意,摆出退让的姿态,令她暴躁的心态安稳了不少,不再冲他龇牙低吼,但仍是警惕地看着他。
叶少卿退了一段距离便停下,他倒没别的意思,只想等那赤燎生产结束,取点血给夜铮,毕竟能遇上一只虚弱的赤燎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受此重伤还有如此气势,他严重怀疑真给他碰上一只全盛状态的赤燎,在夜铮未醒的状况下,自己有没有机会跑路还是个问题。
有他在侧,母赤燎始终觉得不安,但是她实在伤得太重了,跑到此处早已是精疲力竭,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和力气重新寻找安全的地方,或者杀死附近这个人类··她盯着叶少卿的凶狠眼神渐渐涣散,喉咙间发出痛苦的呜呜声,突然一声惨嚎,整个伏倒在地,背部剧烈起伏,极力撑起前肢,似乎想要翻身,可是再如何挣扎也是徒劳,大量岩浆一般滚烫的鲜血,将身下的草地灼烧得一片狼藉,十分凄惨。
叶少卿远远看她倒地,不明所以,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看看,怀中的白狐忽然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细长的眼··“那母兽要临盆了……”夜铮的嗓音低沉响起,带着方苏醒的慵懒和沙哑。
它身子一晃,轻巧地从叶少卿臂弯里跃出,跳到地上,随着四肢缓缓舒展开,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大,最后恢复到成年体型大小,两条狐尾轻轻一甩,露出中间的第三条来。
“你一共能长多少条啊”叶少卿见夜铮醒来,欣喜之下暂时把赤燎抛到了脑后,去捉新长出来的尾巴,“九条吗”·尾巴被触碰似乎于动物形态来说是极亲密的事情,夜铮斜睨他一眼,大尾巴转了个弯轻轻在他手上抽了一下,没什么力道,更无痛感,却撩得摸不到毛的叶少卿,抓心挠肝的痒。
夜铮淡淡“嗯”了一声,抬起下巴往母兽处点点,轻笑道:“能找到这么好一只赤燎,算你有心了·它正处于最虚弱的时候,腹中兽胎价值更大,死胎可炼药,若是活胎,烙印的话,近乎九成九能成功,也是可遇不可求。”
听出它的意思,叶少卿剑眉微蹙,摇了摇头道:“不行,怎么能在一个母亲生孩子的时候攻击呢·”·“母亲”夜铮扫他一眼,不屑嗤笑,“那只是一头异兽,你有什么好同情的。”
叶少卿仍是摇头,垂目温和地摸了摸它的脑袋,柔声道:“你也是啊·”·夜铮浑身一僵,凝视对方的瞳孔再次开始收缩成椭圆,低沉沉地道:“我是人……”·叶少卿无所谓地耸肩:“没瞧出来。”
“……”·夜铮倒平一双狐耳,冷漠地望向草丛里挣扎的母兽,淡淡道:“赤燎之血确实对我很有用处·”·虽然对青年放弃大好机会的行为嗤之以鼻,夜铮却也没有主动攻击,只是拿一对细长妖娆的暗金色狐眼睨他,意味莫测地道:“她生产结束之后,一旦恢复体力,甚至进阶完成的话,该跑的就是我们了。”
叶少卿诧异地道:“你也不是对手”·“你没有注意到她额头前的竖条花纹吗”夜铮眯着眼,道,“那是族群王者的标志,一旦彻底完成进化,脑袋里的晶核会扩张到表皮之外,从那竖条花纹中显露出来……·叶少卿问:“晶核就是之前你吸收掉的那种蓝色小珠子”·它仔细注意着母兽的一举一动,颔首道:“族群王者都是珍稀异兽,一旦跨入此等级别,实力会有飞跃性的暴涨,她已经很接近了。
而以我目前的状态,应当庆幸她还在生产虚弱期·”·“也是……你还有六条尾巴没长出来呢·”叶少卿还想多问,白狐却闭口不言,只好作罢。
他们交谈的期间,赤燎一直没有停止挣扎和低沉的痛呼,草丛间碎屑飞扬,可是渐渐的,她的吼声越来越小,草丛里的动静也逐渐趋于无,最后连喘息声也听不见了,只留下纷纷扬扬的草屑和尘埃,在阳光下缓慢地飘落。
“……结束了吗”叶少卿眉头一跳,总有些隐约的不安··“不对,她的气息非常微弱,精神力波动时有时无,快消失了。”
夜铮侧耳细细感知了一会,拨开草丛,消无声息地来到母兽近前··地上一滩血已经变得暗红,近乎凝固,还冒着丝丝蒸腾的白雾,赤燎一动不动得卧倒在血泊中,早已奄奄一息,许是之前伤得太重,无力生产了,但是小腹仍在微微起伏,里面的小生命似乎还不甘心尚未见这世界一眼便无声地死去。
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叶少卿紧跟着跑过来,见这情景皱紧了眉,缓步上前在赤燎身前蹲下,朝她伸出手··“你做什么”夜铮眯起眼,有如实质的凛冽目光在他和母兽身上来回扫视,利爪已悄然亮出,仿佛随时防备着赤燎突然暴起,或者直接给她致命一击。
“救她·”·叶少卿的手掌按住母兽额头,大量精纯的精神力随着治愈术的施展飞快地通过肌肤连接涌入赤燎体内,这头异兽虽然在昏厥中无力反抗,但是潜意识里对人敌意颇大,他紧闭双眼,艰难地引导自己的精神力化解对方的敌意、抚平对方的伤痛……·周身似乎被置于一座热浪奔腾的熔岩火山之中,视界里一切都在高温和火舌中扭曲,叶少卿每一个毛孔仿佛都能喷出火来,赤燎兽正伏在熔岩中央,有力的前肢正紧紧护着一头虚弱的小兽。
叶少卿知道这不是真实的世界,只是精神力相互勾连之后看见的幻象··注意到这个陌生人的入侵,母赤燎警惕地抬起头,口鼻中不断喷出蒸腾的白雾,用尖锐的獠牙对着他。
“别怕,我是来救你的,再不接受治疗的话,你和你的宝宝都会死……”叶少卿小心翼翼地靠近母兽,在意识海中释放出最大的善意,她没有在看到自己后的第一时间扑上来撕咬,想必是能够沟通的。
母兽神色似乎不再那样凶恶,仍是小心戒备地盯着他,但却不再龇牙,叶少卿暗自松了口气,知道最大的难关已经过去了·周身笼罩的银白色虚化的精神力雾气,按照他的指示缓缓笼罩住一大一小两头异兽,不断修复着伤口,滋润着干涸的意识海。
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母兽的气息已经不再虚弱,折断的翅膀也能动上一动,发出两声轻快地吼声,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兽却仍旧死死闭着眼,没有丝毫动静,母兽急得不断发出白雾腾腾的呜咽,甚至叼起小兽来到叶少卿虚化的身体面前,发出呜呜地哀求。
外界此刻,在夜铮眼中,叶少卿已是满头大汗,刘海黏湿地紧贴额头,双目紧闭,隐约可见苍白的皮肤下暴起的青色血管,只是按住赤燎前额的手掌,依然坚定地纹丝不动。
夜铮缓缓缩回利爪,在他身边安静地蹲下,目光饶有兴味地扫过赤燎兽起伏不断的肚子,这个级别的异兽对于眼下的叶少卿而言,终究还是太吃力了,更何况还附带一只先天不足的小家伙……那么,你会怎么办呢·比起夜铮的悠哉,处于熔岩世界中的叶少卿却是一筹莫展,有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对于意识海庞大的准王级赤燎,他治到现在这个份上已经足以保住对方的性命,但是另一头在娘胎里已经伤到的小兽,他就有些后继无力了。
别说是他,这样的情况,就算换做任何一位资深红衣祭司在此,都不会比他做得更好··面对母兽哀痛恳求的眼神,叶少卿皱着眉,薄唇紧抿,绷成一条平直的线,无论如何也不想就此放弃,可是就算继续这样下去,自己的精神力被抽干了也是无用……·——现在他唯一的筹码,只剩下那捉摸不定的圣光了。
可问题是,那玩意根本不受他控制·正当叶少卿束手无策冥思苦想的时候,一道低沉磁性、若有若无的声音穿透了虚无的意识海,没有经过听觉神经,就直接映照进他心底。
“……凝神静气……寻找到精神力量的源头……”·夜铮的声音·叶少卿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猜想白狐怎么给自己传话的,他细细地揣摩话中的含义,在自己的意识海中,几乎掘地三尺一样搜寻所谓的“源头”。
意识海里仍旧充斥着金色的雨雾,纷纷扬扬的,一点一滴落在他虚化的身躯上,像给黑白画涂抹上颜料,令他逐渐变得凝实·叶少卿抬头往上看,往雨雾的深处看,那里有淡金色的云朵在飘荡缭绕。
他的视角不断地拉高,直至看见云雾间一道高耸的影子,是那道影子将云朵染成金色,也是那道影子令他的意识海落下金纸般的细雨,它宛如一根顶天立地的神柱,伫立在他的意识海之巅。
——神圣权杖·外界··在夜铮的注视下,一直岿然不动的叶少卿浑身一震,猛地睁开双眼,但那对瞳孔之中没有倒映着任何事物,只有黄金般的璀璨色泽,纯粹得不染一丝瑕疵。
·他毫无表情的面容,冷漠得如同一座冰冷的雕塑,没有感情,没有温度,跟平素的他判若两人··第20章 镌刻··“这是……”·夜铮缓缓眯起眼,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叶少卿的体内散发出它无比熟悉的气息,庞大、厚重、神圣得让人想要顶礼膜拜,连夜铮都不由后退了半步,避开了正面相对。
在如此纯正而浓烈的圣光洗礼之下,赤燎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心跳脉搏变得更加强而有力,身躯甚至开始微微动弹,重新获得了继续生产的力气··一声微弱的啼鸣,小家伙终于成功地脱离了母体,来到这个全新的世界。
虽然仍旧虚弱,但终究还是平安降生了··母赤燎看着自己的孩子,发出一声畅快喜悦的长啸,前爪将小家伙拨到前面,伸出舌头上下舔舐着它··叶少卿从那诡异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眸子也恢复了正常的纯黑,见母子平安,他才松了口气,顾不得擦脑门上的汗珠,便一屁股坐到地上,从储物囊里捞出水壶,咕噜咕噜地一口气喝掉了仅剩的小半壶。
直到一滴水不剩,叶少卿还是觉得口干舌燥,好像刚跑完一场万米长跑一样疲倦··夜铮慢慢踱到他腿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这种危险的举动,以后不要擅自决定了,若有万一,你现在已经死在兽口之下。”
叶少卿却是回以一笑:“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有你在身边,我是不会冒险的·”·夜铮深深看他一眼,语气软化下来,轻轻一笑:“算你会说话。”
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母赤燎抬起头来,用意味难明的眼神看了看他们,接着,做了一个令叶少卿吃惊不已的举动——它竟叼起巴掌大的小兽,往叶少卿怀里拱。
“这是干啥我没奶给它喝”叶少卿双手捧着软软的小家伙,简直欲哭无泪,他是很喜欢毛茸茸的东西没错,但是养个麻烦,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夜铮蹲在一边慢悠悠地晃着大尾巴,“嗤”的一声道:“还不明白她是希望你烙印这小东西·”·叶少卿一愣:“为什么”·夜铮缓缓道:“因为这小东西在娘胎里先天不足,原本是无法存活的,虽然靠着你的圣光侥幸出生了,但看它如此虚弱,现在还没睁眼,恐怕是无法继承母亲血脉中的强大力量,与其将来在弱肉强食的丛林里被淘汰,不如跟着你。”
叶少卿蹙眉:“但是温青泽跟我说过,烙印的风险很大,成功晋级固然好,但是万一失败,岂不是会害死它吗更何况,我也不会烙印术啊。”
“小笨蛋,这不是有我教你么”夜铮低沉沉地一笑,迈着优雅的步子来到母赤燎面前,对方明明看上去比它更高大凶猛,可不知为何,反而是赤燎相当忌惮,甚至踟蹰着后退了一步。
“一旦烙印,这小家伙就会离开你了,你真的下决心了吗”夜铮的声音遥远得仿佛从天边飘来,却又近得宛如耳语,赤燎艰难地望了尚未睁眼的小兽一眼,又看看叶少卿,眼光带着湿润,终究坚定地点点头。
“呵,倒是聪明·”夜铮轻声道,“知道圣光的不凡……”·叶少卿捧着小兽盘膝而坐,问:“该怎么做”·“烙印术只需要把自身的精血通过精神力附着到异兽的晶核中即可,我教你的方法,不是寻常烙印术,而是更高等的镌刻术,成功率更高,而且即便失败,也不会令其死亡。”
夜铮伸出利爪,在地上画了一个线条复杂的符号,“记住笔画顺序,引导精神力的流向,一点都不能出错·它刚出生,自我意识还不完全,而且在娘胎里就已经接触过你圣光的气息,应当不会有很大排斥,作为你初次使用镌刻术的对象,正好合适。”
叶少卿听到失败也不会死亡,才面露笑容,专心致志跟着白狐学习镌刻术,现学现用,倒是一旁的母赤燎显得有些急迫,把前爪搭在他腿上,连连催促··“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开始。”
叶少卿有些奇怪她的急切,可惜对方又不会说话··他将夜铮教导的步骤反复在脑海中演练了数次,确保万无一失,才好整以暇地轻呼一口气,将精神力灌注于指尖,谨慎而认真地在小兽额心一笔一笔刻下特殊的印记。
乳白色的光晕夹杂着零星金色,随着他手指的滑动缓慢亮起,周遭的草丛树叶无风自动,似乎有无形的气场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把周围的草屑统统卷了起来,环绕着他浮动。
镌刻术的印记看似简单,但当他实际操作的时候,才切实地感受到什么叫举步维艰,一笔一划像是用木刀刻石雕,无数的阻力压迫着他,稍有不慎,图案就要断掉··夜铮静静蹲坐在一旁,虽是初学,但对于这个弟子的能力他一点都不担心,倒是明显焦躁得异乎寻常的赤燎,引起了它的注意。
她在着急什么镌刻术花费的时间长些,但是没有危险——·忽然,夜铮目光微闪,迅速朝某个方向望去,母赤燎也有所察觉,整个气势一变,属于准王级的那股凶悍之气极速攀升,对着那个方向,缓缓压低前肢,不断地发出警告地低吼声,鞭子一样的尾巴绷得笔直。
数道人影在树林间飞快地穿梭,由远而近,许是察觉到了赤燎就在前方,加快了脚步··“是先前伤了你的人”比起赤燎的如临大敌,夜铮依旧显得镇定,它的利爪在碎石上磨了磨,瞥一眼尚在镌刻中的叶少卿,悄然无声地伏在他身前的草丛中。
母兽低沉地应一声,浑身黑白相间的毛如同钢针一般炸开,赤红色的瞳孔缩成竖瞳,戒备地盯着从树丛间现身的一群人,稍退两步,两侧羽翼张开,盾牌一样护在叶少卿和小兽跟前。
“是这头赤燎吗”一个左眼带着眼罩的灰发男人,缓步自树后的阴影处走出,他狼一样阴鸷的目光依次在母兽和叶少卿身上扫过,闪过一丝惊诧。
他头顶的树干上跳下来一个瘦弱的男子,仔细看了看母兽额前的竖纹,点头道:“头,就是她还没完成进化,但是……奇怪了,明明被我们伤到要害,这怎么……”·“既然确认,怎么还不动手”·在二人之后,一个身材高挑、身着华贵红衣的男人在一众随从的拥簇下赶来,他胯下骑着一匹高大神俊的独角马,胸前别着一枚做工精美的银制徽章,在日光下流转着若有若无的淡蓝色光华——那是红衣祭司才能拥有的专属徽章,由教廷统一制作,再附着上本人独有的精神力印记,任何人都不可能伪造。
·“李主祭阁下,情况发生了一点意外·”独眼男人神态恭敬地微微低头,解释道,“我们原本已经将她打成重伤,但是现在不知为何她居然恢复了伤势,而且这里还有个来路不明的小子……”·被称为李主祭的红衣男人拨开他,视线投到前面的一片明显被血浸染过的草地上,看到怒气腾腾煞气迫人的赤燎时,不舒服地皱了皱眉。
而后目光越过她,落在一动不动的叶少卿身上,冷冷地哼了一声,倨傲地抬起下巴,漠然道:“你是什么人这头赤燎是你治好的她乃是我的猎物,旁人休想染指看在你还几分本事的份上,乖乖过来跪下认错,协助我们捉住她,我可以破格给你个机会,留在我身边办事。”
然而他恩赐一般的话仿佛耳旁风,叶少卿没有半点反应,彻底地无视了他··李主祭心下不悦,正要叫人连他一同收拾了,独眼男人突然上前,急切道:“李主祭阁下,那头赤燎肚子里的兽胎好像没了”··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众人一愣,这才发现那赤燎肚子扁平,已然完成了生产,而侧对他们坐着的叶少卿,手里却有一只巴掌大的幼兽。
“臭小子,真有种,竟敢虎口夺食” 李主祭怒极反笑,他一眼就看出来叶少卿正在对赤燎幼崽进行烙印,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追杀了一天一夜的猎物,到头来竟然给他人做了嫁衣,除非把那家伙大卸八块再拿去喂狗,否则根本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而那视他们为仇寇的母赤燎,不知咬死了他们多少人,现在居然甘心把自己的孩子送给那个不知打哪儿来的混小子做灵兽·李主祭双眼眯成两条危险的缝,浑身散发出来的怒气,压得独角马躁动不安地打了几个响鼻。
独眼男人恰到时机地提醒道:“阁下,看样子,烙印还未完成,那小子不能动·”·“那你还愣着干什么杀了他们”李主祭猛地一挥手,几个早已蓄势待发的随从便立刻拔剑合身扑上。
这些随从皆是从教殿护卫队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剑士,个个忠心耿耿,更重要的是,他们擅长合击之术,对付这等罕见异兽,捕杀的经验丰富··先前捕捉赤燎的行动中,严重低估了这家伙的实力,导致一下折损了数名好手,若非母兽即将临盆,只怕全军覆没都有可能,李主祭万般无奈,只好遣独眼男人回去重新调集人手,这才耽误了追杀的时间。
没想到,竟然白白便宜了叶少卿··李主祭眯着眼死死盯住被围在中间的叶少卿,还有他手中软乎乎的小兽,独眼男人见状,微笑道:“李主祭不必动怒,烙印术可是很难成功的,这小子很快就会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听了这话,李主祭这才神色缓和下来,慢慢坐正··第21章 仇敌··盯着眼前渐渐逼近的剑士,赤燎想起一日前正是被这些家伙逼迫得重伤逃走,险些连孩子都没保住,口鼻喷出的白雾越发厚重灼烫。
她抬起前肢,猛地往前重重一踏,展开的双翼拍在空气中,卷起疯狂的气流,几乎与剑士们同时动手,眨眼功夫,便厮杀在一处··之前的一战,她为了保护腹中之子,一半的实力也没有发挥出来,眼下伤势虽愈,即便尚未完全从产后的虚弱期恢复全盛状态,但仍越战越勇,饶是面对十余名专门捕杀异兽的剑士,也是不落下风,丝毫不怵。
她的翅膀带来的空中优势,使她根本不畏惧围攻,满口锯齿状的獠牙,稍微蹭一下,必然带走一大片血肉,哪怕偶尔防御不周的地方被利剑划开几道伤口,很快也能自动结疤凝血。
僵持之下,十余名剑士被她死死拖住,若不是叶少卿和小兽仍需保护,她完全可以自己飞走··李主祭目光阴沉,寒声道:“容达·”·“属下在。”
名叫容达的独眼男人心领神会,示意手下剑士将赤燎引开,自己则远远绕过她,径自往无法动弹的叶少卿和幼兽那处走去··这群不速之客刚出现的时候,叶少卿就注意到了,但是镌刻术一旦展开,就无法中途停止,被强行打断的后果比失败还要严重,更糟糕的是,为此事分心,他手里动作的进展愈发缓慢。
容达用他那只仅剩的独眼阴冷地盯着叶少卿的背影,不疾不徐地朝他逼近··他右手慢慢抬起,五指张开,数十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针漂浮在掌心之上,皆是以精神力凝聚而成,每一根都附着着能洞穿和腐蚀精神力防御的剧毒,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幽绿的光芒·这些如同暗器一样的钢针,细小而密集,洞穿能力极强,令人防不胜防,是容达的招牌攻击手段,凭着这一手阴损的能力,容达深受李主祭器重,替他处理了无数棘手的麻烦。
他相信,这次也不会例外··杀死一个动弹不得、毫无攻击力的圣术师,动用他的碧龙针已经是对方最大的荣幸了··进入碧龙针的攻击范围,容达微笑起来,从容不迫地做出攻击的手势,下一刻就能听见钢针扎进皮肉里那鲜血迸溅的美妙声音。
这个无名无姓的青年,也不过是死在他手下众多亡魂中、不起眼的一个,连问声名字的兴趣都没有·只可惜,对方至死也不知道是谁杀的,这让容达略感遗憾··“咻——”钢针骤然脱离掌心控制,宛如离弦之箭,刺破空气,密密麻麻向叶少卿激射而去,一根不落,全数没入了青年的身体·可下一秒,容达的笑容来没来得及加深,便突兀地凝固在了脸上。
在他的视线中,原本坐在原地的青年,身影忽然诡异地扭曲起来,竟如青烟一般消散了,而那些刺进他身体的钢针也仿佛只是戳破了虚幻的泡沫,穿透幻影,一根根钉入草地里。
幻术·不待他反应过来,夜铮的身影已如白色急电向他扑来,尖牙利爪泛着寒光,若非容达身上还谨慎地套着一件从不离身的软甲,恐怕只这一下就要叫他开膛破肚·即便如此,他的手臂未曾躲过一劫,还是被白狐抓得血流如注。
眼角猛地一跳,容达迅速地后退数步,射出的钢针被急招回来环绕在身侧护体,他的眼中划过一丝不自然的羞恼和明显的惊惧,这家伙居然藏了一只这么强的灵兽偷袭他,而自己居然轻敌险些着了道·“容达,你在搞什么鬼”李主祭阴沉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那小子明明在那边,你的针往哪里射呢”·该死的东西竟敢害他在李主祭面前出丑·容达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臂,动作越发谨小慎微,白狐一击建功,却并未趁胜追击,反而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后方骑着独角马的红衣祭司身上。
“不过一只畜生,竟敢瞧不起我”容达布满阴霾的脸皮抽了抽,他暗自咬牙,五指虚握,身边环绕的钢针飞速流转,最后行成一团无死角的针尖罩,追着白狐罩过去。
夜铮却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扭头望向叶少卿,见他指下的镌刻印记即将画成,已经到了最后的紧要关头··同一时间,那密集的幽碧细针也到了近前,容达见它不闪不避,不喜反惊,果然,所有的毒针仿佛扎在一个坚硬无比的透明护罩上,清晰地发出无数碰壁折断的叮叮声。
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武器被毁,容达的意识海也受到了一些反噬,但是比起心理上的冲击也算不了什么了,他惊疑不定地盯着夜铮,开始重新思考这个青年的身份。
然而急于得到幼兽的红衣祭司却对他的失利相当不满,他双腿轻轻一夹马肚子,缓缓上前几步,抬起右手,乳白色的光晕瞬间在他食指尖聚集,幻化成一道道光圈··一支队伍中有没有圣术师存在,完全是两种概念,更何况眼前这个还是正儿八经的教廷红衣祭司。
那光圈落在容达身上,手臂上的伤口顿时不再流血,本已毁坏的毒针又重新凝聚而成,甚至比之前的更长,更尖锐,更密集·另一部分光圈落到围攻母赤燎的每个剑士身上,顿时在无形之中组成了一张透明的网,将空中腾挪的赤燎死死往下压,不到片刻,她身上又多了数道伤口,为了对付这只异兽,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
眼下,唯一一个能自由行动的夜铮,虽然不惧容达的攻击,却无法放任对方打扰叶少卿··果然还是该先解决那个红衣祭司的……·夜铮冰冷的目光逐一扫过敌人,最后看向独角马上的李主祭,后者的视线跟它那双暗金色的眸子一对上,仿佛被一座巍峨的冰山照头顶压下来,瞬间有种如坠冰窟之感,莫名打了个寒战,连带着独角马也不安地撅了几下蹄子。
夜铮只扫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终于把注意力放在了离他最近的容达身上,随着瞳孔收缩,之前那随意懒散的气势为之一变,盯住他的眼神如同盯住农夫的蛇··容达吓了一跳,一股寒气直冲脑门,好像面前对着的不是一只狐狸,而是能轻易收割自己性命的死神·“你……简直找死”竟被一只狐狸吓住,容达心里更加恼火,细密的钢针聚成一条尖锐的毒蛇挡在他身前,他在红衣祭司的光圈保护之下,便是那只准王级的赤燎想要破开,也要费一番手脚,他就不信这区区三尾的小狐狸,还能反了天不成·无数火红的枫叶随着此处激烈的混战被斩成碎屑,无力承受风的力道,在密林间四散飞扬。
同样无力四散的还有在容达手上带走过无数性命的碧龙针··容达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明白为何明明经过了主祭加持的碧龙针,居然仍是这般不堪一击,不明白自己全力以赴的攻击,在一只狐狸的爪下居然脆弱得如同纸糊,更不明白为何堂堂红衣祭司的保护光圈,甚至连对方一爪都没能挡住,就像劣质玻璃一样哗啦啦得粉碎了个彻底。
这真的只是一只普通的三尾白狐吗·正面粉碎他的进攻,一击破开防御,这一切的发生仅仅只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透着死意的爪尖已经来到了他面前·也多亏了防护光圈替他挡了一下,容达只来得及避开要害,饶是如此,也顷刻间变作一个滚地葫芦,直直地摔到一棵树干下,衣服头发均被劲风割得支离破碎,被血染红,甚至连眼罩都被刮断,露出一片紧闭的、丑陋的眼皮。
夜铮停留在叶少卿身前一丈远的地方,随意地抚了抚弄乱的白毛,冲他丢了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虽然未死透,但自己最倚重的暗术师已经跟个废人没什么两样,李主祭震惊之下,不由拉着缰绳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这是什么级别的灵兽……”·另一边,母赤燎虽已被压制,但剑士们久攻不下,拼消耗的话,这边已经丧失了一个战斗力。
李主祭的脸色阴晴不定,手里的动作却不带丝毫犹豫,转眼又是一连串光环落在重伤昏迷的容达身上,好一会功夫,才微微动弹一下,清醒过来··接连消耗大量精神力,便是身为红衣祭司的李主祭,也深感吃不消,而那白狐的实力深不可测,此消彼长之下,情况还是不容乐观。
“唦唦唦——”·草叶的摩擦声伴随着密集的脚步,被混战的声音轻易地掩盖下去,等众人注意到的时候,另一群不速之客已经在树影之间显露了身形。
为首之人同样骑着一匹枣红色的独角马,在数十名扈从的护卫下,向他们疾驰而来,最后缓步停在战圈之外,同李主祭带领的人马两厢对峙起来··马上之人一头金色的卷发,貌美肤白宛如女子,倒是滑动的喉结和华丽的声线昭示了性别。
那人呵呵一笑,冲李主祭挤眉弄眼道:“李茂,在这里遇见你,可真巧啊·”· ·第22章 怀灵··金发男人轻轻梳理着马脖子后的鬃毛,目光在众人脸上逐一扫过,看见容达的狼狈不堪和李茂愠怒的表情后,险些笑出了声。
跟李茂一样,他也穿着教廷祭司专属的红衣,只是款式略有不同,左胸口处别着象征身份的银制徽章,衣领最上面的那颗纽扣不知去了哪里,整个领口敞开,露出半截性感的锁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理了理,若隐若现透出些放荡不羁来。
“哟哟,这是在做什么呢李茂,你的得力爱将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莫非,是被那只这么多人围攻的赤燎打伤的吗”·金发男人仿佛看不见李茂难看的脸色,一开口尽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还着重强调了多人围攻几个字眼。
李茂冷哼一声,也不拿正眼瞧他,十分看不惯又不能彻底无视对方存在的样子,冷淡地道:“怀灵,一路跟着我们追了这么久,真是难为你了·”·“这你可误会了。”
怀灵眨眨眼,一脸无辜地道,“我们只是恰好路过,听见这边打斗的声音,好奇过来看看,没想到这么巧碰到了你·你们的情况似乎不太好,看在同为黑川城教殿祭司的份上,如果你求我帮忙,我或者可以考虑帮帮你。”
李茂对他的挤兑充耳不闻,冷笑道:“不必了·我的事不劳阁下担心·”·自从怀灵带人出现之后,李茂大半的警惕心都用在了防备此人身上,容达受了重伤没有再战之力,拿夜铮根本没办法,现在,他只有寄希望于那十余剑士们速速将母赤燎拿下。
·叶少卿这边一时之间反倒成了灯下黑影,无人关注了·有夜铮护在一旁,暂时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他赶紧抓紧时间完成镌刻术的收尾,镌刻印记已经绘就,接下来只需要通过精神力融入小兽的意识海,就大功告成了。
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许是幼兽本身自我意识尚还薄弱,对于叶少卿的印记没有丝毫抵触,这个环节进行的异常顺利,再加上怀灵的到来,无意中给他争取了不少时间,母赤燎那边还在苦苦支撑的时候,叶少卿的镌刻术已经彻底完成了。
两道不规则的符号同时在他和幼兽的额心一闪而过,叶少卿长舒一口气,环抱着沉睡的幼兽站了起来··这下,倒是立刻把针锋相对的李茂和怀灵注意力吸引过去,不约而同地扭头望向他,只是前者是恨的咬牙切齿,后者则有些惊讶和幸灾乐祸。
——这小子用的居然是镌刻术·李主祭心里暗骂了一句,竟然看走眼了··母赤燎在光网的压制下,躲闪的空间越发缩小,力量不断流失,身上的伤口积得越来越多,好在自家骨肉脱离了危险,她总算可以心无旁骛得开展反击,叶少卿有心帮她,却还没学会李茂那种远距离辅助的能力,只好求助于夜铮。
白狐回过头来,并没有动手的意思,不咸不淡地道:“对方人多势众,应当趁她拖住对手的机会马上离开才是·”·叶少卿握紧麻醉枪,压低声音道:“就是因为人多势众,我们能往哪里跑救她出来,或许能带我们飞走。”
白狐看了他一眼,也不揭穿,勉为其难地点点头:“也罢,看在赤燎血的份上·”·话音未落,白影转眼闪电般消失了,叶少卿背靠树干,枪横握胸前,现在唯一能起的作用就是保住自己和小兽不被人偷袭,关键时期能给敌人放两记冷枪就不错了。
他如今可算是明白为何温青泽会放弃修习圣神术,转为暗术师了,这种需要人保护的辅助职业,根本不适合单独在危机四伏的野外行动,若非一路有夜铮陪伴,他未必能毫发无损地走到这里。
一旦离开了安逸的环境,实力的弱小便毫无遮掩得暴露了出来——他有些过于依赖夜铮了··叶少卿头一次如此深切得感受到对实力的渴求,心里越是波澜起伏,面上越是古井无波,每一根神经都紧紧绷着,无论是与赤燎激烈交战的剑士们,还是另外一群蠢蠢欲动、敌友不明的人,都是潜在的威胁。
如今,恐怕只有他怀里的幼兽还能睡得香甜安稳,对外界的危险无知无觉··只是令他感到奇怪的是,跟着金发男人来的那群人,没有丝毫攻击自己的意思,反而看戏似的看得津津有味。
更有意思的是,在他们出现后的第一时间,李茂竟然将围攻赤燎那群剑士召回了数名实力最强的,护卫在自己身边,这样一来更加抽不出人手对付自己··这两拨人……不是一路的,而且关系还相当不好。
这个发现对叶少卿来说是个好消息,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过是“朋友”还是“工具”,终归还得看实力··制约母赤燎的光网是一个特殊的领域,能增幅队友,同时削弱敌人。
踩进去的一瞬间,夜铮就感知到了··这也是为何李茂在知晓白狐实力不俗,还是放任它冲进战圈的原因,他甚至暗自窃喜,认为它是在自寻死路——终究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的灵兽罢了。
可是,他内心那一丝窃喜很快就在夜铮的利爪下变得荡然无存··他想过这次的行动可能会因为怀灵的赶到而失败,但是万万没想到,竟会败得如此之快,他消耗了大量精神力凝聚的“罗网”,居然对那只三尾白狐丝毫不起作用·它在其中行动自如,来去如风,视头顶巨网为无物,动作没有半点迟缓和滞涩,每进攻一次,便带起一蓬血雾,罗网非但没有牵制住它,反而因为集中力量对付它,使得赤燎差点从中挣脱而出。
“怎么可能……”李茂脸色数变,他的罗网乃是货真价实的高阶神术,也是自己这红衣祭司更进一步的最大依仗,哪怕对上珍稀级别的异兽,便是被削弱,也不会完全无用·对于他的惊愕,一旁的怀灵则是噗哧一声笑出来:“唉,有时候也不能太迷信高阶神术,毕竟从不同的人手里使出来,那效果可是天差地别呢,你说是不是,李茂主祭”·“……”李茂铁青的脸绷得紧紧的,他俩身后跟随的护卫像是习惯这样的场面,一个个面不改色,对怀灵的嘲讽充耳不闻。
怀灵却也不觉得无趣,仍是笑吟吟地观望着,心中不动声色地对叶少卿和他的白狐暗自留上了心,日常嘲讽是一码事,但不代表他就没眼力,看不出这只三尾白狐的特别之处。
有这样一只厉害灵兽,方才又用高阶神术镌刻了一只赤燎幼兽,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子,究竟是什么来路·相同的疑问,让两名势同水火的主祭难得地心有灵犀了一次。
在白狐和赤燎的攻击之下,剑士们阵型大乱,只能依靠光环的恢复力苦苦支撑··眼看局势逐渐脱离掌控,李茂身侧的护卫长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主祭阁下,要不要请怀灵主祭的人帮忙只要拿下赤燎,分给他们一些血也无妨……”·“你知道什么,当真以为他不辞辛苦跟了我们这么久就为那点血”李茂斥退了护卫长,心情更加糟糕,要是怀灵那个阴险的家伙能坐视自己收服这只准王级赤燎,那才有鬼了·若不是有个意外的神秘小子横插一脚,恐怕现在打起来的,就是疲惫的己方和以逸待劳的怀灵那方人马了。
眼见事不可为,李茂倒也果决,在没有造成更大损失之前,立刻下令停止攻击,招一众剑士们徐徐退回··没有了罗网的制约,赤燎立刻煽动翅膀腾飞而起,落到叶少卿跟前,焦急地瞅了瞅自己的孩子,见到小家伙平安无事,在他怀里睡得口水直流,才算放下心来。
叶少卿将小兽塞进母亲嘴里,给她的外伤止了血,凑到夜铮身旁,关切道:“你没受伤吧”·“一群杂鱼而已,能奈我何”夜铮若无其事地把尾巴团到身前,避开了他试图偷摸抓过来的手。
“我看那家伙的光圈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而且不用接触皮肤就能使,是什么神术能教我嘛”·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夜铮见他晶亮亮放光的眼,不由好笑,慢条斯理地道:“那是罗网,一定范围内缓解伤势,对速度和攻击均有所增幅,范围内的敌对目标则相反,实际上效果平平,唯一的优势是精神力消耗不多,掌握的门槛低,勉强称得上高阶神术。”
若是李茂听见了它对自己引以为傲的神术的评价,只怕立时就要气得吐血三升·他却不知,效果平平四个字在夜铮看来,已经算得上是褒奖了··叶少卿失望地“哦”了一声,道:“难怪我刚看你好像根本不受影响。”
夜铮对此不做解释,只是低沉沉笑着问:“想学”·叶少卿眨眨眼:“当然·”·白狐眯起那双金色的狐眼,慢悠悠地道:“那就乖乖听话。”
叶少卿心想这句话怎么那么耳熟呢好像在哪儿听过·又听白狐接着补充:“以后不许随便乱摸我的尾巴·”·“……”神术是要学的,尾巴也是要摸的。
叶少卿在心里默默道··另一边,李茂在对头面前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自然是待不下去的,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撂下一句场面话,便带着人飞快地消失在了树林里。
可惜叶少卿正专注地躲在赤燎的大翅膀后跟夜铮咬耳朵,压根没注意他说了啥,就是听见也不会在意,注定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清脆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怀灵驱使独角马停在数米远的地方,金色的卷发在阳光下流动着耀眼的光芒。
他好奇地偏着头,上下打量叶少卿,还有那只深藏不露的狐狸,微笑着发出邀请:“小兄弟,那个李茂的性子最是锱铢必较,在你这里吃了亏,必定要找回场子,你要去哪里不若我送你一程”·第23章 灵兽··一场争斗结束,树林又恢复了往日的静谧,血腥味吸引了不少肉食的异兽,但碍于这些恼人的人类在场,迟迟不敢靠近,只有先前四散惊飞的鸟雀,三三两两地回到它们的枝头,好奇地盯着树下这群奇怪的人。
叶少卿把枪收回储物囊,望着马背上的金发美男子,盯了半晌,摇头婉拒:“抱歉,我习惯一个人走·”·怀灵仿佛对他的拒绝早有所料,并不着恼,反而锲而不舍地继续游说:“你有教廷徽章吗还是圣术师身边应当有扈从保护才是,怎么一个人在这赤燎山林里乱跑”·叶少卿皱了皱眉,不欲与之多言,蹲下身安抚住焦躁不安的赤燎兽,把小兽重新抱在怀里。
怀灵见状哎呀一下拍了拍脑袋,笑道:“是我失礼了,还未自我介绍,我呢叫怀灵,怀抱的怀,灵兽的灵,乃是黑川城的东区教殿主祭,刚才那个傲慢的家伙叫李茂,是西区的主祭。
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我叫叶少卿·”·怀灵还等着后续呢,谁知叶少卿就说了这么一句,便带着白狐和小兽跨上母赤燎的后背,准备走人了。
“喂等等啊别急着走我话还没说完呢”怀灵干脆地下马,三两步跑到母赤燎跟前,谁知后者立马警惕地朝他喷了一口滚烫的白雾,要不是他躲得快,差点把珍爱的卷发都给烫枯了。
身后的护卫顿时紧张起来,飞快地跑上前来将自家主祭护在中间,一个个握住剑柄,只待一声令下,随时准备冲上去搏斗··母赤燎受尽了人类的围攻,感受到杀气瞬间进入战斗姿态,前肢压低,后背弓起,坐在上面的叶少卿一手抱着夜铮一手抱着小兽,感觉这个姿势十分的蛋疼。
“唉唉,你们干什么呢退后退后·”怀灵无语地将反应过度的教殿护卫们斥退,对叶少卿换上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脸,道,“不好意思,他们总是这样,一有个风吹草动就容易紧张过头。”
叶少卿轻轻拍了拍赤燎的后颈,抬头蹙眉看着他,冷淡地道:“阁下如果没别的事的话,我们就走一步了·”·“你会去黑川城对吧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随时欢迎你带着你的灵兽来找我。”
叶少卿挑眉,道:“我不记得我做什么让你感谢的事·”·怀灵轻轻一笑:“你没让这头赤燎落在李茂手上,就是帮了我大忙了……不必用这么戒备的眼神看我,你瞧,我可没有和你抢它的意思。”
叶少卿不置可否,俯身在赤燎耳边说了句什么,早已等得不耐烦的赤燎兽厌恶地瞪了怀灵一眼,慢慢舒展翅膀,在空中猛地一拍,转眼就带着叶少卿腾到半空,他把夜铮护在胸前,俯身趴在母兽背上,一只手牢牢抱住她的脖子,眼看着越升越高。
怀灵在地上仰头高喊:“如果需要我帮忙,尽管来黑川城找我一定要来啊”·眨眼间,叶少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云端,远远把他的话甩在后面。
怀灵揉了揉脖子,翻身上马,对身边的护卫长吩咐一句:“如果发现此人到了黑川城,务必将他请来,明白吗”·护卫长疑惑不解地道:“主祭,何以对此人如此上心左右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圣术师而已,而且他连扈从都没有,肯定不是什么大家族的子弟。”
怀灵叹了口气,道:“跟了我这么久,还没点眼力,没见他刚才收灵兽使的是镌刻术吗连我都不会的高阶神术,会是没名没姓的野路子圣术师而且,光是他身边那只狐狸,就很不简单,最后,他这么年轻就有两只——哦不,是一只实力强,一只血统好的灵兽,李茂在他那年纪,屁都没有”·“咳咳……”护卫长尴尬道,“主祭阁下,您似乎也还没……”·“就你话多”怀灵有些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支吾道,“我这不是正找呢么……”·赤燎兽还是第一次载人飞,那时升时降的失重感和半空中猛烈的狂风,好几次都差点把叶少卿给掀下去。
接连的战斗消耗甚大,赤燎也载着他们也飞不了太久,寻了一处还算隐秘的山洞,便降落下来··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山洞里阴暗潮湿,叶少卿随手拍掉从赤燎后颈拽掉的几根毛,折了干木枝生火,天色已经渐渐向晚,夕阳将火红的枫树林映照得如同燃烧的烈焰。
“看来今晚要在这个山洞过一宿了·”叶少卿观察一会山洞里的空间,从储物囊中取出帐篷和睡袋铺好,突然开始后悔白天的时候咋那么想不开,丢什么不好偏偏把烤肉给丢了。
·这下好了,只能啃饼干了··母赤燎正缩在火堆的另一边,捧着自家孩子舔舔舔··叶少卿正在思考这家伙吃不吃饼干的时候,赤燎突然叼着小兽小跑到他面前,急吼吼地往他怀里拱。
“又咋了”·“嗷~”·叶少卿捧着那只发出声音的小家伙,赫然发现它竟然睁眼了,不但睁眼了,还瞪得滚圆,张着嘴冲他嗷嗷直叫。
一人一兽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半晌,叶少卿无奈地转头问夜铮:“这是要吃奶吗它老妈不好好奶孩子丢给我干啥呀”·帐篷入口的布帘突兀地冒出一个狐狸头,瞥他一眼,嗤笑道:“已经镌刻的灵兽不需要喂奶,要你的精神力喂养,再说,就算要喂奶,你挤得出来吗”·叶少卿面无表情地把夜铮的狐狸头塞回去,拉上了帐篷入口拉链。
火光映照出里头狐狸的剪影,映出三条懒洋洋晃悠的尾巴··他两根指头捏住小兽的后颈举到眼前,看见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自己··叶少卿不由微笑起来,手指点在小兽额心,柔和的精神力瞬间覆盖了它的全身,一股说不出的亲近和依赖,通过接触的皮肤清晰地传达过来。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灵兽,虽然还是个小不点……·叶少卿正美滋滋地幻想着以后小赤燎长大驮着自己和夜铮,自由自在到处飞翔的场景,就感到小家伙体内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从耳朵听来轻微,实则在意识海里震天动地。
小兽趴在他掌心紧紧闭着眼,紧接着,后背短短的绒毛不断地抖动,缓慢地冒出了两个小小的鼓包,越来越突出,最后破皮而出,竟长出了一对迷你型的羽翼·“……”叶少卿有点发愣,扭头看向母赤燎,见这家伙一脸欣慰,一副自家的脑残儿子终于正常了的模样。
·第24章 黑川城··新长了翅膀的小兽翻个身舒坦地摸了摸肚皮,饱饱得睡了过去,母兽把脑袋凑过去蹭蹭它,又冲叶少卿低头呜呜叫了两声··“你要走了”叶少卿虽然听不懂兽语,但是很奇妙地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小家伙就这样给我了,你不担心吗”·母兽沉默地看着他,最后坚定地摇了摇头,她抬起一只前爪亮出锋利的指甲,突然往自己身上划了一道伤口,顿时有鲜红滚烫的血从伤处涓涓流出。
“你……”叶少卿微微讶异,很快就明白了——这是留给自己最后的馈赠··若非母兽自己主动供血,叶少卿自己险些把进山的目的给忘了,下午那场短暂的统一战线,让他产生了极大的好感,不忍心再给它多添伤口,没想到,一头异兽反而比人更懂得感恩。
他以最快的速度从储物囊里摸出一只特质的玻璃管,小心翼翼地装了小半管,再治好了她的伤··母赤燎最后看一眼懵懂的孩子,便不再回头,扇着翅膀飞出了山洞,转眼消失在夜色之中。
叶少卿失神地张望许久,喃喃自语道:“一出生就离开母亲,这样真的好吗……”·“她也是为了这小家伙好,没有你,兴许它连翅膀都长不出来。
更何况,许多异兽都是出生不久就被丢弃,只有早早就学会独立生存,才有资格在弱肉强食的野外活下去,这也是人类城市里豢养的异兽远远比不上野外异兽的原因·”·夜铮不知何时又打开了帐篷拉链,软软地趴在入口处,那双狭长迷人的金色狐眼,意味深长地凝望着他。
叶少卿皱着眉头,沉默着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树枝,噼啪作响的火焰把他的半张脸映得阴晴不定··夜铮饶有兴味地问:“你何必为此伤怀,莫非……你也有相同的往事吗”·叶少卿不置可否地看它一眼,淡淡道:“往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的人生,我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
夜铮沉沉地笑了笑,低语道:“可惜,命运却未必往你期望的方向发展……”·叶少卿一时没听清:“你刚说什么”·“没什么,赤燎血也按计划拿到了,接下来你准备去哪儿”·叶少卿思忖一会,摸着下巴道:“这个山洞也不算安全,你要吸收赤燎血,还是离开山脉,回城里找个旅馆得好。”
夜铮眯着眼,诡秘地一笑:“既然如此,就去黑川城吧·”·“黑川城你别忘了我们刚把那儿的红衣祭司得罪了,还要去自投罗网”·“你怕了我们又不是去他府上找麻烦,何况刚才那个怀灵对你可是相当热情呢。”
“去就去·”·第二天清晨,下了一场微雨,雨后的山林里吹来一阵寒意,也正式吹来了深秋··夜铮的体温偏高,抱在怀中像抱着一个毛绒小暖炉,叶少卿美滋滋地搂着它,连睡袋也不要了,帐篷内的空间就巴掌大,不管白狐躲在哪个角落都能被他准确地找到,然后拖回去,久而久之,它也就强迫自己习惯了夜里的拥眠。
小兽一早便醒了,一醒来就开始四处扑腾,约莫是突然不见了妈妈,有些惊慌地扑扇着羽翼还没长齐的翅膀,东倒西歪地围着叶少卿转圈圈,小小一团,如果没有那对翅膀,倒像只白底黑纹的小猫。
“你再晃我眼睛都要花了·”叶少卿无奈地拎起它的后颈,搁在夜铮背上,小家伙找到一个跟自己一样有毛的,马上安静下来,顺便舔舔毛··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夜铮拉平一对飞机耳,不悦地道:“你可别以为我会当它的保姆。”
“它喜欢呆在你身上啊·”叶少卿晃了晃手里血液冷却的玻璃管,眯眼道:“还要不要啦”·“……”白狐斜睨他一眼,若无其事地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出山洞,扭头道,“还不跟上”·“嘿……”·黑川城。
这是一座坐落在赤燎山脉边缘的雄城,有着古老悠久的历史,以及几乎跟其历史一样悠久的高大城墙,为了抵抗兽潮的侵袭,每一块墙砖都是采掘自赤燎山脉南面特有的优质黑川矿石,一块一块严丝合缝垒起来,经过无数代人不断修补加工,将城墙打造成了如今密不透风的堡垒,黑川城也由此得名。
·只要看着外面饱经风霜仍然伫立不倒的黝黑城墙,人们就仿佛凭白增添了无穷的信心和安全感··叶少卿是第二次踏入这座号称南面最富裕的城市。
入城时,叶少卿注意到有不少守卫左臂蒙着一块黑布,也不知是否是哪位大人物离世的缘故··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上次来的时候太匆忙,现在倒是可以抱着观光的心态好好游玩一番。
大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如织,每一条街道都宽阔笔直,脚下铺陈的石砖衔接得如同艺术品一样平坦精美,就连排水管道和分类垃圾桶都美观得像城市景点,早上才下过的雨,没有半点积水留在地面,只有街道两侧被雨点滋润过的花卉,展露着怡人得芬芳。
在这个世界,各种奇妙的植物动物们早就成了人们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所以带着一大一小两只异兽的叶少卿,也只不过是众多慕名前来的术师中的一个罢了,没有溅起半点水花。
由于背靠赤燎山脉,黑川城物产丰富,尤其是赤燎血最负盛名,在历代药师的努力研究之下,与之搭配增添效果的副产品层出不穷,其中有几种是公认的效果卓著,价格自然也居高不下。
在夜铮的指点下,叶少卿几乎走遍了交易区,好歹把最重要的几味辅材买到,最后提着大包小包随便找了家饭店,便像张烧化的烙饼似的摊在桌上不动弹了··夜铮蹲在椅子上悠哉地磨着自个儿的指甲,瞥他一眼,嫌弃道:“不过逛个街而已,瞧把你累成什么样了,前几天风餐露宿也没见你这么不中用。”
叶少卿一把掏出只剩了几个钢镚儿的小钱袋,拍在桌上,发出砰地一声,愤愤地控诉:“我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辛辛苦苦攒点钱,一夜回到解放前你懂么这都是我的老婆本啊这么花钱如流水,要攒到何年何月去你这只只会吃喝睡的败家小畜生”·夜铮冷冷一哂,咧嘴露出一口洁白的锯齿:“你说谁呢敢对师父这样说话,那些高阶神术我看你是不想学了,嗯”·他的声音拖得又长又低沉,尾音轻轻勾起,像是一条美女蛇不经意的张口吐信,无比的暧昧,无比的危险。
想起对方的实力,叶少卿头皮一炸,秒认怂,板着脸指着桌上打盹的黑白小兽,弹了弹它肥嘟嘟的毛屁股,道:“说你呢,只会吃喝睡的小畜生”·小家伙被弹地浑身一颤,不明所以地醒来:“嗷”·夜铮轻笑一声,缓缓道:“钱财不过身外物,等我恢复身份,哪怕是天上的月亮我都能摘来给你,这点小钱算什么。”
叶少卿表示不吃它这套,支着脸颊,懒洋洋地道:“知不知道牛为何在天上飞因为有人在地上吹·天上的月亮我可不稀罕,有本事你告诉我你什么身份”·第25章 长缨··夜铮伸出一只前爪,朝他勾了勾。
叶少卿立刻把耳朵凑过去,对方神秘兮兮地贴上他的耳根,嘴边的绒毛撩得直痒痒··“我……就不告诉你·”·叶少卿脸一黑,后者逗得大笑,直到饭馆的侍者前来上菜,夜铮才收敛起笑意,老实地装作一只普通的狐狸。
他们坐的位置在二楼靠角落的窗口,窗户是半开放式的结构,能轻易看见楼下热闹的街道和来往的行人·叶少卿往嘴里填着肉质鲜美的酱烧鸡,还有招牌香脆骨,突然觉得今天这一趟也没白来。
夜铮不太爱吃这些油腻的荤食,小沾几口叶少卿撕好的肉条,便专注起素菜来,倒是小兽很得胃口,差点没把骨头也给啃了·叶少卿一不留神,一盘酱烧鸡就被小家伙偷吃了大半,连最后一坨鸡屁股也争抢起来。
叶少卿嬉笑着夹着鸡屁股逗它,小兽情急之下两爪扑上去,哪知一不留神,肉脱筷而出,在他们仨的注目礼下,划过一道抛物线,飞出了二楼窗口,往楼下坠去··叶少卿:“……”·“啊——”一声高亢的尖叫,叶少卿一愣,探出窗口往下张望。
一辆罕见的巨鹿纹黑色兽车正停在饭馆门口,刚刚走下车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身着精致的白色镂空蕾丝纱裙和名贵的皮草外套,只是眼下纯白的皮草上明显染上了一条长长的油渍,就连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也散落了一绺,油腻腻地糊在一起。
那声尖叫正是发自她口,她仰着头,化着淡妆的脸容美则美矣,却被此刻的愠怒覆盖了:“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往本小姐头上砸、砸……鸡……”·后面两个字叫一位受过淑女教育的女士当众说出口实在有些困难,于是女子卡了一下壳,压抑着怒火换了另外一个词儿:“砸鸡臀”·“噗——”跟周围围观的众人一样,叶少卿也忍不住笑出声,很快又意识到好像是自己的锅,可惜他的笑声已经在第一时间引起了女子的注意,燃烧怒火的视线立刻扫了过来。
叶少卿立马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道歉道:“抱歉,是我不小心……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这家伙先动的手·”·他拎着小赤燎的后颈晃了晃,后者又懵懂地“嗷”了一声。
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白裙女子冷笑道:“原来是你,让本小姐在大庭广众下丢脸,我出门前花了两个小时才做好的头发、挑好的衣服,一句对不起就想算了吗”·叶少卿无奈道:“那你想怎么样你这样大声嚷嚷,不是更加引人注目吗”·“我——”女子噎了一下,这才发现四周过路的行人有不少停下来往自己这里张望,仿佛看笑话似的,腾得一下耳朵都红了。
“长缨小姐,跟这种市井小民一般见识,岂不是辱没你的身份·”一个青年男子刚吩咐人泊好车走过来,着一身藏青色正装,噙着一丝得体的笑容宽慰一句,又叫人驱散了围观的吃瓜群众,回到她身边,低声道,“这种小事交给我就行,替你出出气。”
长缨皱眉冷冷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说完便率先走进饭店,在侍者恭敬地虚引下走上了二楼··青年男子脸上挂着的笑容在她背后收敛起来,眯着眼地盯着她窈窕的背影,双手插在裤兜里,大步流星地跟在后面上了楼。
细长的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带来一阵清亮而有节奏地噔噔声··叶少卿无语地看着面前冷着脸的白衣女子,简直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早知道就把那个鸡屁股让给小家伙好了……他斜眼瞥了小兽一眼,那货正兀自舔着小爪爪,十分淡定。
·长缨双手环抱,用俯视的姿态将坐着的叶少卿上下打量了个遍,随意地瞧了眼白狐和小兽,忽而一愣,发出一声惊喜地轻呼:“好漂亮的白狐狸金色的眼,额上还有花纹”·叶少卿一听这话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她的下一句便是:“看在这只小可爱的份上,本小姐可以不跟你计较,把这只白狐让给我,这事就算一笔勾销。”
夜铮正磨爪子的动作一顿,用那双细长的眼扫了她一眼,便懒得再理会,软软地趴到叶少卿的腿上,打了个哈欠··叶少卿冷淡地道:“这位小姐,它是我的灵兽,不可能让给你。”
长缨不悦地皱眉道:“灵兽又怎样不过区区三尾罢了,若非看在它纹饰好看,本小姐还不稀罕呢你把给它的精神力烙印抹去,大不了我再补偿你几颗恢复精神力的晶核,普通级别的异兽,任你挑一只,怎么样,够看得起你了吧”·藏青正装的男人含笑来到二人中间,十分自来熟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去,一条腿搭在另一条的膝上,用怜爱的眼神望了女子一眼,摇了摇头,以一种看似不赞同实则纵容的态度,扭头对叶少卿道:“小兄弟,这位长缨小姐乃是东区教殿红衣祭司怀灵主祭最疼爱的师妹,你说话可千万要注意分寸,灵兽么,说来说去都有个价值,你若嫌少,我可以做主再送你一只更好的,只不过看你年纪轻轻,拥有太多未必是一件好事,呵呵。”
青年男子口吻温和,话语里的意思却透着一股难以忽视的强势和高高在上的轻蔑··叶少卿眉头皱得更深了些,他沉默着,似乎在权衡失去一只朝夕相伴的亲密灵兽,与获得两只品阶更高更好的,哪个更划算。
青年男子显然不认为这种选择题会有第二种答案,他含笑望着叶少卿,又看了看趴在桌上玩耍的小赤燎,眼里略过一丝晦暗的光··他无需在意对方是什么人,从哪里来,他只需要带着惯有的微笑,稍微流露出一点意思,一点倾向,对方就该懂得怎么做。
毕竟这里是黑川城,不识抬举的人,除了消失之外别无他途··青年男子没有再去看叶少卿,而是转头,怜爱地望向长缨,笑吟吟地问:“你该想想你的小狐狸,取个什么名儿好听呢”··第26章 ··短暂的沉默只维持了三秒,叶少卿抬眼,目光对上那神情高傲的女子,漠然道:“我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衣服是我不对,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是貂绒皮的吧这个储鲜袋里的是一头野生的灌貂兽,我几天前在赤燎山脉猎的,很完整,再做一件外套也绰绰有余,无论是品质,还是毛色的鲜亮程度都比你那个好多了。”
在山里的时候,他跟夜铮的吃食就是靠那些不长眼攻击他们的凶兽供应的,这是下山前最后一件战利品,本来荷包被掏空之后,叶少卿准备把它卖了填充一下干瘪的小金库,谁知道,竟遇上这两个趾高气昂的贵族少爷小姐。
叶少卿把袋子搁在桌上解开,露出里面已经处理过的灌貂兽皮毛,推到两人面前,平静地道:“我道歉也道过了,衣服也赔了,于情于理都是两清,我想两位既然身份贵重,有良好的教养,这只区区三尾白狐,应当不止于让两位揪着不放吧”·“你……”那女子一愣,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反驳,像她这样从小被人捧在掌心的贵女,何曾被人如此指桑骂槐,几乎是指着鼻子驳斥过·她容貌姣好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也不知是愤怒于对方的不给面子,还是被一个无名无姓的小术师质疑自己穿衣用料的品味。
亦或者于她而言,后者更加严重些·相较于她的茫然无措,青年男子的脸色则是彻底阴沉下来,他踢开桌子缓缓起身,紧盯住叶少卿的眼神里尽是压抑的平静,仿佛暴风雨来临的沉寂,而这沉寂很快变成了平静的不屑。
他缓缓眯起双眼,道:“很久不曾有人敢这样跟我说话了,小子,你有种·”·叶少卿认真地纠正道:“我刚是在跟这位小姐说话·”·“……”青年男子高高在上的从容顿时维持不住了,整张脸上乌云密布,随时能落下狂风骤雨,他沉着脸,连声道了三个好字,“我父乃这黑川城的城主,你既然骂我们没有教养,不如跟我回城主府,好好看看我家的教养如何”·叶少卿听了只想翻白眼,这黑川城这么大,居然吃个饭也能惹上城主的儿子。
冲突好似已经无可避免,叶少卿低头看一眼两个罪魁祸首,一只小的还在冲自己傻笑,另一只大的还在一边看猴戏似的看笑话··——把这两只惹祸精扔了得了·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也罢,反正自己已经重重得罪了西区的红衣祭司李茂,现在再把另外一个红衣祭司的师妹得罪了,外加一个城主之子,这感情好,黑川城的上层统统得罪了个遍,也算是债多不愁了。
“噔噔噔”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此处的僵局··来者约莫四十余岁,身着教廷统一的银白骑士装,腰间别着一把镶嵌了红宝石的长剑,栗色的短发,浓密的胡须,神情严肃,大步朝几人走来。
“齐叔你可算来了”长缨一见他,顿时松了口气,一把抱住大汉的胳膊,撒娇似的摇了摇,又瞪了叶少卿一眼,急忙道:“齐叔,这个臭小子骂我,你快帮我收拾他”·名叫齐叔的男人安抚地拍了拍大小姐的手臂,向青年男子点头示意,最后转头深深望着叶少卿,半晌才开口道:“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叶先生。”
叶少卿挑了挑眉,面前这人有点眼熟,似乎是当时跟在怀灵身边的某个护卫剑士··“叶先生怕是不记得我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齐峦,隶属于东区教殿护卫队,长缨小姐是我区教殿怀灵主祭的师妹,不知何处与叶先生生了误会”·齐峦一番话,长缨二人齐齐一怔,青年男子阴郁的双眼里愠色更浓了些。
“齐叔,你莫非认识他这家伙是谁啊”长缨悄悄拽了拽齐峦的衣摆··齐峦温和地笑了一笑,介绍道:“这位叶少卿先生是一名厉害的圣术师,曾经帮过主祭阁下一个大忙,我方才是听了手下回报在城里见到他,才特地赶来,代主祭阁下邀请叶先生前往东教殿一叙。”
叶少卿仍是不置可否··“你说……是师哥邀请……他”长缨神色发僵,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刚才还羞辱了自己的人,转眼就莫名成了师哥的座上宾而且还派身为护卫长的齐叔亲自来邀。
·青年男人双手插在裤兜里,缓步踱到长缨背后,摇头轻笑道:“呵,厉害的圣术师这个叶少卿看上去如此年轻,可满二十了齐峦,大家都是明眼人,这个圣术师厉不厉害我没见过,不过招摇撞骗企图攀关系的,我可是见多了。”
齐峦略微皱了皱眉:“冯少·”·这番话听在齐峦耳里当然不中听,却切中长缨的心理,连带着平日对这个花花公子的恶感也被刷了几分好感度。
她抿紧红唇,矜持地点了点头,不屑地看了一眼叶少卿,冷冷地道:“既然我师哥要你去见他,今天这事看在他的面上,本小姐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希望我师哥没有看走眼。”
说完,她惋惜地望了望夜铮,却见这白狐懒散地眯眼打哈欠,连一个眼神也欠奉送,登时气得不轻,心想,不过是只三尾狐狸,有什么了不起果然跟它的主人一样讨人厌·至于叶少卿用来堵她嘴的灌貂兽,她当然不屑带走。
眼见她扭头就走,冯子华三两步追上拉住她,换上一副文质彬彬的面孔,温声道:“长缨小姐,饭都还没吃呢,你若不喜欢这家店,不如我们换一家”·长缨皱着眉躲开他的拉扯,冷淡地道:“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吃要回去了,冯少自便吧。”
冯子华连声劝了一路,她依然不为所动,扬长而去,留下自己在大街上吃了一兽车的灰,一张英俊的脸霎时间笼罩上一层吸饱了水的阴云:“啧,这妞……有你好看的时候”·二楼的对话并没有因为这对男女而停下。
“叶先生,上次在赤燎山脉一别,怀灵主祭对你和你的三尾白狐十分好奇,时常记挂,希望能有机会正式表达感谢·”齐峦彬彬有礼地再次当起说客,丝毫没有因两人相差近一倍的年纪倚老卖老。
叶少卿蹙眉,道:“我之前就说过了,不是特地帮他,你家主祭也不必专门为此谢我·”·“叶先生自可当面与主祭阁下说,就不要为难我这个跑腿的了吧。”
被这么一闹,叶少卿也没法继续安静地吃饭,按照他的本意,自然是离麻烦越远越好,不过夜铮这时却忽然张开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这家伙又在心里打什么鬼主意·在它灼灼的视线之下,叶少卿只好答应跟随齐峦去一趟教殿。
黑川城的东区教殿位于一片人工湖湖滨··湖面在微风吹拂下泛着粼粼波光,沿湖错落有致地栽种着四季柳,即使在深秋里也如春日般碧树成荫,殿门前是开阔的圆形广场,用圆润的鹅卵石子密密麻麻地铺就而成。
广场通往正殿大门台阶前,有一条笔直的三人宽浮雕大道,长长的浮雕画以教廷历史作为蓝本,用灰白色的玉石砖精雕细琢而成,每一个初次经过的人细细阅览之下,无一不被这波澜壮阔、沉重庄严的浮雕画卷所折服震撼。
尽管齐峦已经看过这幅刻卷无数次,每次往来仍然会不由自主轻慢脚步,仿佛走得快一些,都是对神明和教廷的不敬··叶少卿带着夜铮和小兽走在鹅卵石子路上,目光同样被这巨幅雕刻吸引。
齐峦见状微微笑着,骄傲与虔诚烙印在他黝黑的颧骨上,教廷千百年的历史,他身为护卫骑士队的一员,同样与有荣焉··唯独夜铮只是随意投去一瞥,便懒得多看,它漫步在浮雕大道之侧,宛如在逛自家后花园。
浮雕画卷到了末尾,教殿正门已近在眼前··齐峦带着他穿过正殿和中庭,一路行至邻近湖边的小花园,中央是一棵金桔树,黄橙橙的果实饱满的点缀在枝头,一个金发男子坐在树边的藤椅里,哼着轻快的小调给树浇水。
“教廷存在的历史比帝国立国的时间还要长远,想知道浮雕画的含义吗”怀灵回过头来,笑吟吟跟他的客人打了个招呼,指了指旁边空着的藤椅示意对方坐下,一边浇水,一边解说起门口那副浮雕来。
齐峦躬身离开,叶少卿从善如流坐在他旁边,一旁的镂空小几上摆满了绚丽迷人、香气四溢的点心小吃,白玉托盘上一套精美的茶具,散发着浓郁的茶香,如此情调,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几千年前,这片大陆上的人们还挣扎在兽潮肆虐的恐怖之中,无数凶恶强大的异兽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将陆地和海洋瓜分成他们的领地,领地里的一切都是供他们随时取乐和享用的美食甜点。”
怀灵笑着眨眨眼,食指点一点叶少卿面前的抹茶蛋糕,握着勺子的叶少卿噎了一下,被小兽眼疾手快嗷呜一口叼走··“人类也只是其中像蚂蚁一样卑微弱小的存在,唯一的区别是,人类是不听话而且聪明的蚂蚁。
反抗和争斗在人类的历史长河之中从未停止,在某些契机发生之后,一部分人感受到了神明的召恩与指引,脱颖而出,拥有了最原始的精神力和神术,给苦海中的人们带来了战胜残暴异兽们的希望。”
怀灵收起了水壶,专心致志地讲着久远的故事,他的双眼和声音似乎有种魔力,让人不知不觉跟着他的节奏,沉浸在那些富有感情的讲述之中··叶少卿饶有兴趣地静静倾听,就连夜铮也不再继续无休止地散发着懒散与漠然,目光悠远望着远处的湖面,不知想起了什么往事。
“那群人带领其他的人们建立起完全属于自己的安乐家园,之后又经过了漫长的数百年大浪淘沙一样的筛选和演化,才有了成熟的教典和神术体系,形成了如今的帝国教廷。”
“帝国建立以后,教权和皇权逐渐分离,教区与行省逐渐重合,教廷的信徒日益广泛,从大街上随便抓一群人,几乎八成都是教廷的信徒,还有一成是极端虔诚的狂热教徒或者苦修士,教宗陛下的继任甚至比帝都里的皇位更迭还要引人注目。”
“所以呢”叶少卿对皇室的八卦倒无甚兴致,“你说的这些,跟你请我来此的目的有什么关系吗”·怀灵狡黠地偏头一笑,道:“说有呢……其实也没什么太大关系。
不过至少我现在已经确定了,你并不是哪个名望家族里出门历练的子弟,否则这些口口相传的故事,你不会一无所知·”·叶少卿一挑眉,对他的判断毫无表示。
怀灵摸着光洁的下巴,继续道:“这样一来,就更让人好奇了,你的镌刻术是谁教你的呢”·叶少卿莫名:“镌刻术有什么稀奇的吗”·怀灵突然住了口,直勾勾地看着他,足足沉默了有数十秒,直盯得他浑身不自在,怀灵才牵起一个无奈的苦笑:“那是高阶神术,而且跟李茂的罗网不一样,那是珍藏在帝国神术馆里,需要用不少贡献分才能换到的稀有高阶神术,那里珍藏的神术都是不可外带和复制的。”
怀灵简直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装傻,别说自己了,就连一般的主教级别的人物也未必有机会习得镌刻术··不知道多少圣术师,尤其是教廷的祭司、主教们,因为烙印失败,导致投入巨大代价的异兽们死亡,可是为了在这条路上有所精进,哪怕只是护持自身,增强战力和自保能力,他们也不得不无休止地把心血填在豢养灵兽这个无底洞里面。
他们对镌刻术的渴求,甚至超过一些更加稀有的高阶神术··而现在,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小青年,就在对面问自己,镌刻术有什么稀奇的·若非叶少卿的表情实在太真诚,换个人来说这话,绝对会被当成是嘲讽,赤裸裸的嘲讽·恰恰就是因为叶少卿是真心实意的发问,让怀灵此刻的内心很是崩溃。
叶少卿随口打个哈哈道:“既然可以换到,那肯定不少人看过,总会有一部分流到民间的吧·”·怀灵竖起食指摇了摇,道:“能用高额贡献分换取神术的人,绝对是大师一流的人物了,于那等大人物而言,高阶神术这种稀有资源,自然是自己掌握的越多,别人掌握的越少才好,怎么会随意外流,即便有,付出的代价也只多不少。”
“你如果不是出身自强盛的家族,也必然有个不简单的老师·”说这话的时候,怀灵紧盯着叶少卿的眼,只可惜对方仍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半点端倪也不露。
怀灵暗叹一声可惜,又无所谓地笑道:“你既然不愿多说你的师承,我也不会强人所难·”·他又指了指自己,用充满了羡慕近乎痴汉的口吻道:“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能进入帝国神术馆,想看哪本就看哪本。”
叶少卿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夜铮,怀灵在猜测他的身份,猜测他的老师,他自己又何尝不在猜想夜铮的真实身份呢··倘若叫怀灵得知,自己的师父就是面前这只“区区三尾狐狸”,不知会是怎样一副表情·此时,被两人在心中同时猜度的主角,正拉着飞机耳,赶苍蝇似的,不停挡开小赤燎乐此不疲叼过来献宝的甜食——如此粗糙的点心,哪里配得上它的品味更何况还沾小家伙的口水。
——话说回来,若是自家的徒弟喂它的,倒还能给点面子,勉为其难吃上一口··夜铮一爪子拍得小兽滴溜溜滚了个跟头,斜眼瞥一眼它的好徒儿,谁知那小混蛋神游天外,不知在想什么,半点没有注意到师父大人被冷落的不悦眼神。
 ·第27章 ··“对了,我正打算问你,你是怎么办到的那头准王级的赤燎竟然对你格外信任”怀灵想到哪出是哪出,还不带过度的就换了个话题。
“也没什么,只是我遇到她时,恰是她重伤濒死又要临盆的时候,我帮了她一把·”叶少卿轻描淡写地道··怀灵长长的“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道:“所以,她向你报恩甚至愿意让自己刚产下的小崽子做你的灵兽其实异兽的逻辑也很简单嘛,能分别出谁怀有敌意,而谁坦诚善意。”
他捏着茶杯柄,轻轻吹了吹墨绿的浮叶,抬头便看见小赤燎正跳到茶几上,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盯着他··怀灵一愣,莞尔道:“……才这么小就开智了知道我们在谈它的妈妈”·叶少卿想了想道:“大概是离别了双亲的小孩子都早熟吧。”
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怀灵摇了摇头表达他的遗憾,又神秘兮兮地冲他挤挤眼,道:“你想不想知道为何我的老冤家李茂会大费周章地追捕那头赤燎”·其实叶少卿对此一点也不感兴趣,可不等他开口扫兴,怀灵就已经非常自来熟地自顾自说了下去。
黑川城作为赤燎行省的首府,又是南部抵御抽兽潮的核心地区,这片教区自然有一位位高权重的主教,他的地位和号召力甚至比黑川城的城主还要高··由于辖地广阔,又分成了东西两区教殿,各有一位红衣祭司主持。
两区主祭既是同窗,又是竞争对手,他们从当上主祭的那一天起,就知道,将来黑川城主教的位置,必定在他二人中择一继任··他二人自小在同一位红衣祭司指导下学习神术,对对方知之甚详,个性却是南辕北辙,一个阴沉不苟言笑,另一个整日里嬉皮笑脸,一个小时不说话都浑身难受。
两人自是两看相厌,见面就是相互嘲讽,你看不惯我虚伪卑鄙,我看不惯你狡诈聒噪··但他们头顶还有一位实力强大、资历深厚的老主教镇在上方,平日里虽然暗自较劲,好在还有分寸。
万万没想到,这位老主教在前不久撒手人寰了·由于走的太突然,并没有留下任何关于继任人选的只言片语··这下,整个黑川城都炸了锅,连续数日,全城都沉浸在失去老主教庇护的悲伤之中。
等老主教正式下葬之后,现实的问题很快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下一位黑川城教区主教,由谁来担任·鉴于黑川教区重要的地理位置,教廷专门从帝都委派了一位大主教,前来主持接任的事宜,只是两位候选人资历尚浅,威望尚欠,神术上的比拼更是伯仲之间,谁也不服谁,再加上黑川城主暧昧的态度,天平始终维持均势,在一方没有做出压倒性的成绩之前,很难在短时间里决出令所有人信服的结果。
因着迟迟无法选出继任人选,大主教为了确保公平,跟城主商议后,对两位候选者订下一个比试——一个月之内,谁能收服一头珍稀级别的异兽作为灵兽,主教的位置就是谁的。
这样的条件看上去十分苛刻,毕竟其他地区的主教,连罕见级别的灵兽也未必人人拥有,但是有老主教的先例现在,黑川城的人们似乎觉得只有这样实力,才配得上主教的地位。
其实怀灵的心里明镜似的,这位自帝都而来的大主教,他的妻子姓李,名昭,李茂正是她的侄儿··提出这场灵兽之比,不是因为这位大主教当真毫无偏袒,而只是为了让怀灵知难而退,帮助李茂获得一只珍稀异兽的同时,彰显他压服众人、毫无争议的胜利,也为自己博得一个公正的名声。
·“原来是因为主教去世,难怪那天我在城门口看见有守卫手臂蒙着黑布·”叶少卿猜测道,“这么说来,那李主祭要抓赤燎,是为了赢得这场比试可是小家伙的妈妈尚未完成进化,还不是珍稀级别异兽。”
怀灵嘿地一声笑道:“这正是大主教的高明之处啊·”·凭借两位候选人自身的能力,想要烙印一只珍稀异兽无疑比登天还难,但是一只无限接近这个层次的准王级赤燎,相对而言就容易许多,更别提她正处于生产虚弱期,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这位大主教虽然没有习得镌刻术,但是只要肯下功夫投入资源,还是有不止一种秘术,可以提升烙印灵兽的成功率,甚至帮灵兽在短时间内进阶,他定然会把这样的秘术传授给李茂。”
叶少卿奇怪道:“既然有这样的办法,你怎么不用”·怀灵没好气地道:“别说我压根接触不到那些秘术,天文数字的资源也未必凑得出,即便两样条件我都有,这种存在大隐患的投机取巧之法,我也是不会用的。”
“隐患”·怀灵正色道:“不错,为何镌刻术备受圣术师们推崇正因为它没有副作用,只是获取的门槛太高。
而那些秘术最初是一些堕落的术师,走投无路之下,走上了另一条邪路所创造出来的代替之法,以牺牲灵兽的成长潜力或透支生命力,来换取烙印以及进阶,走这种捷径催生出来的灵兽,实力也大多是同级之中最次的一类。”
“原来如此·”叶少卿道,“这对术师本身,似乎并没有什么伤害,只是苦了那些灵兽·”·怀灵摇头道:“短期内确实如此,但是将来那些了灵兽死亡之时,同样会反馈到术师本身,长久看来依然是不妥,不过李茂等人只在乎主教之位,肯定是不考虑这些事了。”
话到此处,气氛有点沉闷··叶少卿拨弄着小兽伸过来的爪爪,耸了耸肩,道:“你说了这么多,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一介路人,不足为道的小术师罢了。”
“呵呵,怎么没关系”怀灵狡黠地笑了一笑,“为了找寻这么一只符合要求的异兽,他们可是花了大力气,没想到事到临头竟然被你破坏了,连腹中兽胎都成了你的灵兽,我看那日李茂的脸色,只怕要气得三天吃不下饭,把你千刀万剐的心都有了,哈哈哈”·叶少卿:“……”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怀灵幸灾乐祸地道:“如果你那时马上走得远远的,说不定他还找不到你,也就只能咽下这口闷气,但是没想到你居然还大摇大摆地跑进黑川城,要不是我让齐栾亲自把你请过来,只怕这时候李茂那家伙已经带人去逮你了。”
叶少卿一阵蛋疼,来黑川城这事,他原本就是拒绝的,谁知夜铮这混蛋师父抽了哪门子风,非要往麻烦堆里钻··他斜眼瞄了瞄白狐,后者正百无聊赖地梳着尾巴毛,听到怀灵的话,反而阴测测地冲叶少卿咧嘴一笑,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说吧,你请我们来此,说了这么一大堆话,究竟有什么目的”叶少卿稍微坐正了些,平静地盯着对方的双眼,等待他的回答··怀灵放下茶杯,十指交叉托着下巴,微笑道:“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但我希望你能教我镌刻术·”·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不行·”叶少卿拒绝得十分简洁流畅··夜铮轻飘飘摇晃着尾巴,对他的拒绝满意极了——自己的弟子怎么可以随便与别人分享自己的教导·怀灵似乎早料定了这个回答,没有过多出失望,只是耸了耸肩,道:“好吧,我也就随便说说,即使你肯教我,这么短的时间我也不可能找到一只合适的珍稀异兽,就算找到,以我目前的能力也无济于事。”
他清了清嗓子,抛出了真正的条件:“我会一门高阶神术,名叫移花接木,还没在人前施展过,可以模拟和转化精神力,我能用这门神术模拟一种珍稀异兽的形态威压以及精神力,嫁接到另外一只异兽身上。”
说着,他的视线落到夜铮身上,叶少卿蹙眉道:“你既然是主教候选人,即便找不到珍稀异兽,厉害的罕见异兽也不难寻到才是,我的狐狸只不过是只普通的三尾狐狸……”·怎么这俩师兄妹一个两个都把注意打到了夜铮头上,难道这家伙是什么吸引奇葩的奇怪体质叶少卿冷不丁在心里腹诽。
“它可一点也不普通·”怀灵正色道,“你就别谦虚了,我在黑川城自认也算见多识广,可是像它这样完全视高阶神术为无物的灵兽,我从来没见过。”
叶少卿这才想起,当时它冲进李茂设下的罗网之中,却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反而牵制了对方的力量··那是因为它根本不是灵兽啊……·叶少卿无奈地想。
怀灵期待地看着他的眼睛:“我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我的移花接木虽然可以用在其他的异兽上,可是一旦受到别的高阶神术攻击,效果就会越来越弱,若是换做这只对高阶神术有免疫的白狐,就万无一失了。”
叶少卿抿了抿嘴,严肃地道:“我是不可能把它让给你的·”·怀灵一愣,失笑道:“你误会了,怪我没说清楚,我不是在向你讨要它,只是借用。”
“借用怎么借”·怀灵道:“只要你点头,我立刻着手准备,一个月之后,就是大主教和城主商定的最后期限,届时,我们一起出席,只要让大主教和城主在众目睽睽之下,认可这只‘珍稀异兽’,就成功了。”
叶少卿皱眉道:“可是冒牌货总有穿帮的一天,我们又不可能一直留在黑川城·”·怀灵自信一笑,道:“不用担心,主教继任完成之后,大主教必须得立刻回到帝都,我可以以进阶闭关为由,离开众人的视线,之后只要找个理由宣称进阶失败就可以了,到那时,一切早已尘埃落定,李茂就算怀疑,也是翻不起风浪的。”
听了他的说辞,叶少卿沉思不语,倒是一旁的夜铮一字不落地听完,却神奇地并没有对利用自己的事表示出任何不满或排斥,反而用别有深意的眼神,在两人身上回来扫视。
怀灵见状也不催促,微笑道:“你可以考虑一下,这不光是在帮我,也是在帮你自己,你和李茂的梁子已经结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他站起来,从旁边的金桔树上摘下两个圆润饱满的金桔,递给他一个,自己一个,拿在手里上下抛接,轻快地道:“这段时间你可以住在我这里,住在外面,难保李茂不会找你麻烦。”
叶少卿心知这一住下来,这个“忙”八成是推不掉了,正犹豫着要不要拒绝,就听对方接下来说了一句让他不得不留下的理由··“哦对了,黑川城的教殿图书馆就在东区这里,你若有兴趣,随时可以进去借阅。”
怀灵摇着手指,偏头一笑:“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那天在树林里,你似乎还只能通过皮肤接触来施展神术这可稀奇了,你那位厉害的师父,将镌刻术教给了你,却竟然没有教你基础的远程施术法莫非是有什么深意吗”·叶少卿幽怨地瞅了夜铮一眼,后者假装在聚精会神研究金桔树下爬过的蚂蚁。
——什么深意,这货根本只是忘记了吧·叶少卿目前最迫切需要去的地方,教廷图书馆无疑正是其中之一··初来异世界呆的那座偏远小城,压根没有正儿八经地修建过图书馆,他所有的知识、神术来源只有半吊子祭司老陶,和这只不靠谱的狐狸。
夜铮教给他的东西,从冥想法到镌刻术,如今看来无一不是最高级的那一类,可是论系统、基础,就远远没有图书馆来的全面··不得不承认,怀灵的话恰到好处地搔到了他的痒处,而且并不把这个机会作为要挟他绑上战车、借出夜铮的条件,至少从风度上来说,让人颇有好感。
唉,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啊··叶少卿把小兽抱在怀里重重揉了两把,在怀灵离开之后,便跟着齐峦在教殿里四处参观,抛开那些麻烦不提,此处的建筑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墙壁上雕刻的人像及异兽浮雕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能睁开眼睛·走廊上悬挂的巨幅油画充满着强烈的宗教意味,风格肃穆而沉稳,用料之讲究、画工之精湛,无一不是大师级的作品,透过斑斓的彩色玻璃洒下的光束,投在壁画之上,洋溢着宁静而祥和的意境。
叶少卿带着观赏的眼光,一路游览下来,想到像这样可探究鉴赏之处,还有许多许多,突然有种吃货掉进美食堆里的幸福感··如此想来,呆在这里一个月,似乎也不是很难接受的事情。
“走过前面的拐角,到走廊尽头,就是图书馆了·”齐峦一面与他介绍那些作品的来历和创作者,一面为他引路··怀里的小兽百无聊赖,挣扎着想要下去,叶少卿只好蹲下来把它放到夜铮的背上。
他刚要起身,却见迎面撞来一袭白影,速度奇快,还来不及看清那是谁,就砰地一下惨烈地撞了个满怀·“怎……怎么又是你”换了一件抹胸轻纱白裙的长缨,被撞得后退数步方才站稳,她红唇颤抖,双手护胸,怒视叶少卿,,怒极反笑,“很好,你成功引起了本小姐的注意”·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叶少卿一脸冷漠:“”··第28章 ··时间仿佛进入了停滞状态。
长缨气咻咻地盯着叶少卿,那张漂亮的脸蛋因怒色蒙上了一层绯红,后者则是一脸的淡漠,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只穿着衣服的猴子··“咳咳,长缨小姐·”齐栾无奈地站到两人中间,挡住了这位大小姐即将爆发的火药味,“你没事吧有没有哪儿撞疼了”·长缨将垂落的发丝撩到耳后,又整理一下半点褶皱都没有的衣裙,才将齐栾拉到一边,皱眉问:“齐叔,这家伙怎么还在这里你有没有跟我师哥说早上他欺负我的事儿”·齐栾正色道:“小姐,早上的事只是一场误会,你就不要再提了,叶先生是主祭阁下请来的客人,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会住在这里。”
“什么我师哥还让他住在这里”长缨柳眉倒竖,突兀地提高了了音量,一双眼刀子一样扫过来,瞪了叶少卿一眼,“这家伙除了长得人模狗样,还有什么本事值得我师哥如此礼遇的不行,我这就去找师哥,可别被这招摇撞骗的术师骗了”·“长缨小姐——”齐栾看着对方飞快远去的背影,转过身来苦笑着道,“叶先生,请你不要放在心上,晚上我会去找她好好解释的。”
叶少卿无所谓地一摊手,道:“我是不介意,只要她别来找我的麻烦,否则,即便是女孩子,我也不会给面子的·”·小插曲过后,他继续跟着齐栾四处参观,而另一头,长缨越想越气不过,一路飞奔到了怀灵的房间,推开素白的雕花大门,就看见她的师哥正坐在落地窗前,兴致盎然地画着油画。
午后的阳光在橡木地板上映照出一扇暖金的窗户,空气里细微的尘埃在光束中浮动飞舞,怀灵没有穿红衣祭司专用的祭袍,而是一身素白的常服,他沐浴在阳光之中,一头金发被笼罩上一层柔和的光芒。
怀灵在黑川城的祭司里,向来是出了名的美男子,不知多少崇拜者败倒在那头金发和迷人的微笑之下,只有从小跟他一块长大的师妹,老早看腻味了,连带着审美标准都高了不少。
“师哥——”长缨拖着长长的声音,撒娇一般喊了一声··“什么事啊师妹”怀灵没有抬头,仍是专心致志地在画布上涂涂抹抹,偶尔蹙眉沉思,偶尔下笔如神。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长缨来到他身后,偏头看了一眼画架上的作品,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师哥,不是我说你,自恋也要有个限度啊,你除了画自己的自画像,还能画些别的吗”·换了一支更粗的画笔,怀灵随意地沾了点颜料,在头发上加了两笔,左看右看,这才满意地道:“看,你的师哥多么完美。”
“……”长缨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握了一缕发梢缠在手指上绕来绕去,她咬着嘴唇,半晌才道,“师哥,那个叶……叶什么的,你干嘛留他住在这儿啊”·“你说叶少卿”怀灵奇怪地瞧她一眼,“他是我重要的客人,怎么莫非你招惹人家了”·“什么叫我招惹他明明是他招惹我了”长缨气鼓鼓地瞪圆了眼,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一股脑把两人的纠葛加油添醋说了一遍。
“你说叶少卿骂你不可能·”怀灵摇了摇头,笃定地道,“我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的,虽然对他了解有限,但是看他谈吐温和有礼,绝对你说的那样不堪。
八成啊,是你使小性子·”·上午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当众驳了面子,长缨本就委屈极了,谁料一向疼爱自己的师哥非但没有好言安慰,反而帮着外人指责她,长缨一撇嘴,满脸不高兴:“本来就是他惹我在先,我都大度的不跟他计较了,结果他连一只三尾狐狸都不肯让给我,还像什么稀罕宝贝似的藏着掖着,哼,不知哪儿来的乡下小子,还敢指桑骂槐地讽刺我没有教养”·涮了画笔,给画布蒙上白布,怀灵一面擦手,一面叹气道:“师妹啊师妹,你有所不知,那只狐狸呢,确实不是普通狐狸,而且这次我有求于他,正是想要借他那只狐狸一用,再说,此人本身也不是什么‘招摇撞骗的小术师’,我可是亲眼所见,连李茂那家伙,都在他手上吃了大亏。”
长缨愣了愣,有些诧异地张开嘴,还要说什么却被怀灵打断··他脸上的表情少有的严肃:“师妹,你想要白狐,外面多得是,那只,我看你还是不要打它的注意了。
还有,叶少卿背后只怕有一位身份不一般的老师,他目前关系到师哥竞争主教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招惹他,节外生枝,明白吗”·虽然有些不甘愿,长缨还是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
怀灵满意地嗯了一声,又突然灵光一闪道:“对了师妹,不如师哥也给你画一幅画吧师妹这么漂亮,一定会是最美的艺术品”·听说要画画,长缨像听到什么恐怖鬼故事似的大惊失色,顾不上继续告状,更顾不上怀灵热情的笑容,她提起绣着金线的精致裙摆,逃命一样地窜了出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唉,不懂艺术·”怀灵忧郁而失望地摇了摇头··客房在教殿西侧,平素少有人来往·素雅的灰白石雕镶嵌于墙壁之上,静穆中透着一股厚重沉稳的味道。
“晚上我会吩咐教士送来晚餐,叶先生若还有什么需要可以和他说·”齐栾微笑着道,“教殿内你可以随意走动,李茂主祭便是搜遍全城,也不敢明目张胆到这里来找你麻烦的。”
“多谢·”叶少卿目送他离开,稍微打量几眼房间里的陈设··室内窗明几净,事先已经有人打扫过了,屋子中央的横梁下垂挂的幕帘往两侧拉开,将内外分隔成卧室和小厅,内侧还有一间浴室。
地板上铺着柔软的驼色手工地毯,哪怕赤脚踩在上面也完全感受不到秋日的寒意··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墙上考究的壁画、花架上芬芳的鲜花、还有白玉托盘里盛放的新鲜水果,每一处细节都极为体贴妥善,简约典雅。
小厅的飘窗前有一张可供小憩的贵妃椅沙发,夜铮已在第一时间卧了上去,绵软的面料十分舒适,夜铮慵懒地伸个懒腰,便趴在圆枕上不动弹了,它的皮毛和象牙白椅榻融为一体,不仔细看,只怕还以为是沙发上垫了一张狐皮毯。
叶少卿坐到它身旁,推了推搭在外头的爪子,纳闷道:“你跑来这儿到底有什么目的现在没有第三个人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细长的狐眼半睁半眯,夜铮懒洋洋地道:“还能有什么目的,当然是为了恢复人形。
这座城里既然有主教坐镇,就一定有可以助我恢复的那样东西·”·叶少卿蹙眉道:“什么东西讲话别老是暧昧不清,一次性说清楚行不行。”
“急性子·”夜铮轻笑一声:“各大教区的主教作为教廷的中坚力量,每年教廷都会给他们下发一枚珍稀异兽的晶核,对恢复伤势、增幅精神力有奇效。”
“你想要这个晶核我们之前在赤燎山脉得到的晶核不够吗”·夜铮伸出爪子在他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慢声道:“小笨蛋,那些低等晶核,跟珍稀异兽的晶核质量可差得远了,越往后,我恢复所需的精神力会越来越庞大,那瓶赤燎血,配合诸多辅助药材,最多能长出第四条尾巴,之后无论再喝多少也没有效果了。”
叶少卿脸色有些难看,艰难地开口道:“你的意思是——之后都必须要珍稀异兽级别的晶核才有用”·白狐淡定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不错。”
那口吻,仿佛珍稀异兽的晶核不是什么稀有昂贵的宝物,而是路上随便捡的大白菜,召之即来的外卖似的,稀松平常,随叫随到··叶少卿没好气地道:“你叫我上哪儿给你弄那种晶核啊不如卖了我得了。”
夜铮嗤笑一声:“卖了你那也得有人肯买·”·叶少卿:“……”没良心的小畜生·夜铮斜着眼看他,凉凉地道:“是不是又在心里骂我小畜生了”·叶少卿:“”这厮还会读心术吗·白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拿尾巴象征性地抽了他一记,道:“我可是你师父,还不了解你小混蛋。
这地方还算安全,把之前买的药材拿出来,烧一盆热水煮,煮沸之后倒进浴缸里·”·“浴缸那不是煮来喝的吗”叶少卿嘀咕了一句,“亏我怕你觉得苦,还给你买了好几斤糖。”
“喝得只是那罐赤燎血而已,药浴主要是为了改善体质以便更好的吸收·”夜铮轻笑道:“你要是不想浪费,把糖都撒进去,我也无所谓。
反正你也要跟我一块儿泡这药浴的·”·“……啥我干嘛要跟你一起泡澡”·第29章 ··浴室空间宽敞,里面铺着洁白的防滑瓷砖,一道简约的横拉式屏风将浴缸遮掩着,在暖色的灯光下,屏风上映照出一人一狐两个身影。
“水温差不多可以了·”叶少卿按照夜铮的要求把药汤统统倒了进去,整个浴缸呈现出粘稠的深褐色,屏风后的狭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夜铮探身嗅了嗅,又伸出爪子在药汤里试了片刻,轻轻一跃,跳入浴缸中,全身顿时被药汤包围,毛皮湿哒哒地黏在身上,伴随着药力的缓慢渗入,身体暖洋洋地如同泡在温泉里。
浴缸是同两侧墙壁垒在一起的长方形,容量很大,容纳两个成年人也没有问题,夜铮游到池壁边,脑袋搁在光洁的缸沿上,望着叶少卿道:“还不快脱了衣服下来·”·“我本来就是人形,也没有受伤,你自己泡不就好了。”
叶少卿嫌弃地摇摇头··白狐微微一笑,拉长了音道:“我可是在帮你节约你的老婆本,以我现在的体型,最多吸收四成的药力,剩下一大半,你不用那可就完全浪费了,这一池子药汤可是你的大半积蓄。”
·叶少卿咬牙道:“算你狠”·他三下五除二脱了衣物,挂上屏风,全身赤条条的,就剩一条裤衩,露出一身精韧性感、线条分明的肌肉。
白狐用毫不掩饰的目光上下审视一番,低低笑道:“你要穿着裤子泡澡”·叶少卿把浑身最后一件遮蔽物也除下,抬腿跨进浴缸,在浓稠的药汤遮挡下,突然捉住夜铮的两条后腿,坏笑道:“万一你是只母狐狸,那我可就亏大了。”
“……”夜铮一惊,猝不及防下连吃了好几口药汤,才堪堪扒住浴缸边缘爬起来,狼狈地抖开脑袋上的药材叶子,蹬着腿道:“快放开我……你这逆徒……怎么这药是甜的你还真把糖倒进来了”·叶少卿用力握住两条不断挣扎的狐腿,难得整到这家伙一次,简直笑得乐不可支:“瞧你平时端着架子,到了水里,还不是只小狐狸么哈哈哈让徒弟我看看,究竟是公的还是母的”·“放肆的小混蛋你往哪儿摸呢——”夜铮觉得自己整只狐都不好了·它身份之高贵,世间仰望,自进入教廷,周围侍奉之人哪个不是兢兢战战、如履薄冰,唯恐亵渎,就连皇帝陛下见了它都要行礼,别说像这孽徒如此放肆调戏,就是梳掉一根头发,都属不敬·遑论和旁人如此亲密共浴,还被摸了那种地方·“果然还是公的啊……”叶少卿正要逮着机会嘲笑它几句,夜铮体内忽而发出一道恢弘的气势,将他震得差点翻出去,浴缸里的药汤被激得漫天四溅,淋得小浴室里到处都是。
一只巨大的白泽虚影浮现在夜铮上方,它一爪子把这胆儿肥的弟子压在浴缸边缘,一虚一实两个脑袋凑到他面前,鼻尖对着鼻尖,暗金色的竖瞳盯住他,两道低沉的重音同时响起:“老实点,小混蛋。”
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叶少卿浑身一僵,感觉到药汤底下的某个要命部位被软软的肉垫踩住了,苦笑道:“开个玩笑而已嘛,不闹了,不闹了,咱好好泡澡,啊。”
夜铮冷笑着哼一声,背后的虚影在徐徐消散,它慢条斯理地挪动着前爪,害得叶少卿的喉结也跟着滑动··“摸爽了吗好玩吗”·叶少卿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地道:“不好玩,你快下去”·夜铮这才把爪子缩回去,懒洋洋地趴到一边,眯着眼继续吸收药力。
叶少卿百无聊赖地数着浮在水面上来回飘动的药材叶子,暗自嘀咕,小气的狐狸反正也不让摸,不如送去结扎·“孽徒,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夜铮眯着眼,趴到他胸前,黏湿的毛蹭得他浑身痒痒。
“好生叫我的名字能死吗”叶少卿面无表情地道·每次喊他,就没一个称呼是好听的··夜铮低沉沉地笑了笑,翻个身,软软地躺在叶少卿怀里,全身的白毛随着药水浮动,仿佛是盖在他身上的一张狐皮毯。
“你的名字人人都可以叫,我岂能和他们一样”·这么一闹,浴缸里的水位下降了不少,叶少卿一想到这都是自己血汗钱,又心疼起来。
夜铮瞥他一眼,提醒道:“别浪费时间,抓紧冥想·”·暖融融的药汤从每一个毛孔渗入体内,药力沿着全身经络缓慢游走,一点一滴地淬炼他的身躯体魄,排除体内沉积的多余杂质,整个人被热力灌顶一样,充盈着无穷的力量,叶少卿不由闭上眼,专心地享受起这样舒适的感觉。
在他的意识海中央,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不断吸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补益之气,最终汇聚到金色的云雾之中、那根顶天立地的权杖之上……·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随着药力的流逝,浓稠的深褐色的药汤逐渐变淡,最后淡得甚至能看见水下光溜溜的四条腿。
直到意识海中隐隐传来一丝饱胀感,叶少卿从冥想中清醒过来,夜铮早已从浴缸里爬了出来,站在一旁抖抖毛,甩了他一脸水珠··“臭死了,还不快出来换水洗洗干净。”
夜铮嫌恶地嗅了嗅自己个儿的爪子,它浑身都裹了一层像泥浆似的褐色杂质,看上去脏兮兮的,仿佛在泥水坑里滚了几圈似的··叶少卿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原本麦色的皮肤全部变得黑不溜秋的,像是被太阳暴晒过,惨不忍睹。
他以最快的速度清理干净浴缸,又放了一缸子热水,好在沐浴用品俱全,否则他可没脸顶着这么一副尊容出去拿··浴缸里充满了沐浴露的泡沫和皂香,叶少卿把自己整个都浸在水中,憋了好一会气才冒头,随手抹把脸,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夜铮泡在他身侧,嘴里叼着那只盛放赤燎血液的玻璃管··“现在就服用吗”叶少卿从它嘴里接过来,摇了摇,在这种专用的容器里,液体存放的时间再久都不会流失能量,温度也早已完全冷却,变成了宛如红酒般剔透的色泽。
夜铮点头道:“刚药浴完,是最容易吸收的时候,一会我可能无法控制自己的意识,不过这次很快就会醒的,不用担心·”·“知道啦,不会让你淹死的。”
叶少卿把白狐抱到怀里,紧贴着自己灼热赤裸的胸膛,将玻璃管凑到对方嘴边,一口一口喂它喝下,直至一滴不剩··夜铮雪白的皮毛浮现出一丝醉酒般的酡红,浑身酥软地靠在叶少卿胸口,全身的重量都交付于他。
赤燎之血的疗效在它体内渐渐开始发挥作用··那双狭长妖娆的金色狐眼半睁半眯着,在暖黄的灯光下,仿佛盈满了迷蒙的水光,褪去了平素里冷傲强势的气场,泛着柔光的瞳孔中只剩叶少卿揉碎的影像,如同落魄书生笔下,婉转相就的媚狐,眼波流转之间,便能横生无数魅惑人心的幻象,叫人多看一眼,便深陷其中,情难自拔。
就连叶少卿也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自己怀里抱着的不是他的师父,不是一只白狐,而是一个人间尤物,绝世美人··森罗幻象,正是四尾妖狐的天赋能力··兴许是血液的味道太过熟悉,小赤燎竟然从美梦里清醒过来,扑扇着还未长全的翅膀,循着味儿跌跌撞撞跑进浴室里,一进来就撞见自个儿的主人赤身裸体地抱着白狐,两人都湿淋淋的,主人还不断爱抚似的梳理着它黏湿的皮毛,脑袋还亲密地挨在一块儿蹭来蹭去。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交配吗·“嗷~”小家伙懵懂又害羞地叫了一声,两只小爪爪捂着脸,飞快地跑走了··好在森罗幻象并不是夜铮针对他发动攻击,而是无意识流泻而出的能力,加上叶少卿体内有神圣权杖的圣光护体,很快就从暧昧的幻觉之中清醒过来。
怀中趴着的仍是沉睡状态的白狐,不是什么美人··叶少卿下意识摸了摸它头顶的白毛,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放心似的松了口气,捞过它的尾巴瞅了瞅,哟,已经四条了。
“啊欠——”叶少卿冷不丁打了个喷嚏,自语道,“水温变凉了,不会感冒吧”·他抱着夜铮爬出浴缸,擦净了水珠,吹干了毛,用宽大的浴巾裹得严严实实,安放到卧室的床上。
小赤燎撅着嘟臀窝在角落里,翅膀盖住脸,装作熟睡的模样,从缝隙里好奇地偷看··叶少卿当然顾不上揣摩幼稚雏儿的心理路程,他还有一大摊子事儿要收拾呢··在他二人的玩闹下一片狼藉的浴室,叶少卿可不好意思让外面的教士进来整理,只好自己卷起袖子里外刷个干净,见夜铮还没清醒,他也不放心丢下它自己出门,便从图书馆里借来的书中,随意挑了一本,躺在白狐身边翻阅起来。
静谧的时光,流地飞快··夜铮从沉睡中苏醒时,叶少卿已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他从浴室出来时只穿了一件浴衣,腰上系一根松松垮垮的带子,翻了一半的书被他盖在袒露的胸膛上,睡颜恬静,连带着两条飞剑般的眉、刀裁般的脸部轮廓,都柔和下来。
原先蹲在角落的小兽,不知何时也跑到床上,团在主人的肩窝里取暖,睡得口水横流··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夜铮额心的金纹似乎变得更深了些,它扭头看看自己的尾巴,又看看自己的弟子和小家伙,从床尾扯过一条羊绒毛毯,轻柔地盖在他身上,自个儿也钻了进去,找来找去却找不到合适的位置,最后目光落在小兽的嘟臀上,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獠牙,照着小家伙的肥臀,一爪子弹开,理直气壮地占了它的位置。
“……嗷”·小兽从梦里被迫醒来,睡眼惺忪,茫茫然地四处张望,它是谁它在哪儿·第30章 ··翌日清晨,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蒙蒙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渗透进来,轻柔地洒在叶少卿的侧脸上。
他觉得脖子有点痒,像是被一根调皮的羽毛来回搔刮着,不由翻个身,把软乎乎的抱枕压在胸膛之下,收紧了胳膊搂得更用力些··夜铮是在睡梦中被它的孽徒给生生压醒的。
也许是从前身份使然,过于殚精竭虑,它的睡眠向来很浅,寝殿之中夜里需要常年点着安神助眠的熏香·即便如此,半夜稍有风吹草动,也会立刻惊醒··那时的它,常年居住在帝都的东边,最高的那座楼塔之上,享受着高处的风景和寒冷,亿万信徒的膜拜,和年复一年的孤独,那时的它,还不是一只狐狸,而是这世界最尊贵身份的象征,没有任何人胆敢对他有丝毫不敬,哪怕只是在心里诋毁,更没有人敢与他同床共枕,甚至把他抱在怀里,充作一只毛绒抱枕。
那时的它,万万想不到,自己会有这样一天,因为一个睡相难看的小混蛋太重而被压醒,甚至在那之前,是没有安神熏香也能夜夜安稳的同眠好梦··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完全习惯了对方的存在甚至完全接受了他的气息,允许他与自己亲近得几乎没有距离·兴许是那次他完全放下防备,毫无保留的敞开自己的意识海,跟自己精神紧密相连又或许是圣光同源,才会产生这种亲密依赖的错觉·夜铮无从得知答案,它只知道,继续这样放任下去,于他们两人而言,恐怕未必是一件好事。
然而它的心中隐隐的感觉到,某些事情,某些感情,已经在你根本没有察觉的时候,悄然发生,而且一旦发生,就如同在汹涌的大海里被卷入一个漆黑的漩涡,只能随波逐流,弥足深陷。
白狐艰难地动了动,只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快被这孽障压到变形,它眯着眼睛,拔出自己一只前爪,照着叶少卿的脑袋就是一个爆栗··“啊……”叶少卿感觉自己在梦中被人用锤子当头砸了一下,瞬间被砸醒了。
他睡眼迷离地瞅着夜铮,那双金色的狐眼危险地半眯着,叶少卿无知无觉地跟它对视片刻,又把脑袋埋进柔软暖绒的白毛里,美滋滋地蹭了几下··夜铮:“……”·白狐噌得亮出尖锐的指甲,在叶少卿的后背来回“爱抚”,阴测测地笑道:“爱徒,抱着舒服吗,嗯”·这招果然奏效,叶少卿一缩脖子,飞快地爬起来,忧郁地望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像别人家的师父那样,用正常的方式,温柔地喊我起床吗”·夜铮慢悠悠地梳理着新长出来的尾巴,道:“别人家的师父,会直接用揍的。
啧,不对,别人家根本没有你这样没大没小、没规没矩的弟子·”·叶少卿坐在床边换衣服,经过药浴后的身躯变得更加结实精韧,腹肌和人鱼线清晰可见,很快就被黑色的衬衫遮掩起来。
他懒洋洋地道:“你要是嫌弃我,可以去沙发睡啊·”·夜铮哂笑:“该是你去睡沙发才对,哪有徒弟叫师父去的道理”·叶少卿穿好衣服,转过身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一字一字慢吞吞道:“你比较短。”
各种意义上的··夜铮:“……”·天色彻底的亮堂起来,晨曦的暖光给教殿灰白的建筑镀上一层圣洁的淡金色··清晨前来祝祷或寻求祭司帮助的人们都集中在圆形广场,这会教殿的走廊里尚还安静,早已有值班的教士将地砖清扫得光洁如镜,不多时,由远而近响起两道回荡的足音。
“师哥,你去找那叶什么的,自己去就是了,干嘛还非得叫上我”长缨打着哈欠,拖着步子跟在怀灵身后,她今天穿着一条淡紫色的束腰长裙,配合同色的眼妆,比平日更显得清丽几分。
怀灵身为主祭,每日必定早起给众祭司们主持早课,脸上神采奕奕,十分精神·他偏头望着自己的师妹无奈地笑道:“我是去替你道歉,解除你们之间的误会,而且,你若不想来,干嘛还特地梳妆打扮每次出门都像要去参加宴会似的。”
长缨不满道:“我才不要道歉,明明就是他的错·无论见谁我都要梳妆打扮的,又不是特地为他,再说,我不收拾漂漂亮亮出门,难道还要不修边幅那不是给你丢脸么”·“是是是,你有理。”
怀灵最后叮嘱她一次不要乱发小姐脾气,才清了清嗓子,敲响房门··不消片刻,一身黑色休闲装的叶少卿出现在二人面前,他直接忽略了眼神闪烁的长缨,对上怀灵的目光,挑了挑眉:“有事”·怀灵微微笑道:“早上好呀,叶先生,能跟你一起共用早餐吗”·“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叶少卿心下微感讶异,终究还是侧身让他们进来··“住得还习惯吗”怀灵自然而然地拉开椅子,在白色的圆形镂空餐桌前坐下,长缨特地拿手帕擦了擦桌椅,才矜持地并拢双腿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
叶少卿点点头道:“这里很好,也很清静,多谢你·”·不一会儿,有教士送来了三人份的早餐,还有灵兽专用的食物,种类相当丰富,除了香嫩的肉粥,和新鲜的蔬果蛋类,还配有软面包、清淡的粟米汤甚至甜点,给灵兽的那份也是精心搭配过的肉食,小赤燎闻到香味,便欢呼一声扑过来,差点没把脑袋埋进盘子里。
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只有夜铮对自己那份吃食看也不看一眼,径自跳上叶少卿旁边的座椅,挑挑拣拣一番,勉强把叶少卿推过来的蔬果和煎蛋吃掉了··“你到底会不会管教灵兽你的狐狸怎么可以和主人坐在一张桌子上用餐”长缨目瞪口呆地道。
怀灵倒是对此较为宽容:“主人和灵兽亲近些也没什么不好,师妹,他本人既然没有反对,你就别多嘴了·”长缨别开脸,懒得理会··他又好奇地道:“除了一些灵植,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不吃肉的灵兽。”
叶少卿随口打个哈哈道:“它啊,它牙口不好,吃肉嚼不动·”·夜铮斜眼,凉飕飕地睨了他一眼··怀灵笑出了声:“不会吧,那天在树林里,我看它的牙可厉害着呢,是不是嫌这些不好吃不如我让人做些更好的灵食”·叶少卿心道,我们吃的食物在这刁嘴货看来都是猪食,更何况给灵兽吃的那些·他当然不会多作解释,只是道:“不用管它了,饿不死的。”
“你的这只狐狸果然与众不同,完全不像别的三尾……噫怎么多了一条尾巴”怀灵惊愕地揉了揉眼睛,再三数了数,才确定自己没看错。
昨天还是三尾呢这一晚上功夫发生了什么·叶少卿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道:“ 昨天喝了赤燎血,然后就进阶了。”
“难道是上次那只准王级赤燎的血”·“对呀,还有一些辅药·”·怀灵二人再次失语,这次沉默的时间足足有一分钟,长缨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失心疯。
怀灵苦笑道:“我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灵兽,也没见过把如此宝贵的东西让给灵兽,自己反而不用的主人·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叶少卿心里也在苦笑,要是知道他俩真正的关系,还能再长长见识呢。
一顿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早饭很快用完,叶少卿擦了擦嘴,目光投向心不在焉的怀灵,问:“怀灵主祭前来,恐怕不是只想和我吃个早饭这么简单吧”·怀灵清咳一声道:“其实我今天带长缨过来,是想代她跟你道歉,之前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一场误会而已,我这师妹从小被我和师父宠坏了,非常任性,不过她对你和你的灵兽没有恶意的。”
叶少卿淡声道:“不过是件小事,我没有放在心上·”·长缨小小地发出“嘁”的一声·叶少卿掏掏耳朵当做耳旁风··怀灵略略一顿,说出自己真正想问的事:“上次我同你提过的事,不知叶先生意下如何”·果然来了。
叶少卿不动声色的瞥一眼夜铮,道:“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你说,只要我办得到·”怀灵十指交叉,搁在交叠的腿上,自信满满的微笑道。
“据说,每年教廷会给每一位主教下发一枚珍稀异兽的晶核……”·“你是要这晶核”怀灵的双目微微眯起,他在权衡这样的条件是否划算。
他并不怀疑叶少卿是如何得知此事的,反而更加肯定,他背后那位教授镌刻术的师父在教廷里的地位必定不低,至少也是主教级别,甚至大主教更有可能··不过这样一来,对方似乎没必要把李茂那等人放在眼里,难怪敢大摇大摆的进城,唉,亏自己还把保护对方的安全挂在嘴边作条件,真是丢人·珍稀异兽的晶核固然珍贵,不过若能通过他与那位大人物搭上关系,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
他这里除了自己的,还有一枚,是老主教昔年给他进阶用的,何况这次若能成功夺得主教之位,还怕日后没有晶核吗·这样一想,怀灵恍然大悟,原来叶少卿之所以舍得把赤燎血用来给灵兽进阶,是因为自己看不上。
他却不知,倘若叶少卿得知他天马行空又能自圆其说的脑洞,只怕牙都要笑掉了··自以为看透了一切的怀灵,不由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豪爽的道:“好,我答应你。
就当你这个朋友了·日后,恐怕还要小兄弟你多多拂照了·”·“”对方突如其来的示好和亲近,叶少卿一脸莫名其妙。
——不过无所谓,管他误会了什么,有了晶核一切好说··于是叶少卿淡定地回给了对方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第31章 ··怀灵最擅长的就是交际,两人既已达成协议,于是很快热络起来,长缨被冷落在一边,想插话也插不上,她的眼珠子一直在夜铮姣美的皮毛上打转,可惜后者完全把她当成了空气。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开始着手准备,带人进赤燎山脉布下疑阵,好叫李茂的人以为我们也找到了一只合适的珍稀异兽·少卿,你最好还是呆在教殿中不要外出了,如果实在有事,就叫齐峦带上几个人,陪你一起出门。”
见叶少卿点头应下,怀灵想了想,又补充道:“那个冯子华,是黑川城主冯东的儿子,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小角色,为人锱铢必较……”·本想告诫他,若再碰上冯子华最好绕道走,怀灵又突然想起叶少卿的背景,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不由打住了这个话题,转而道:“对了,下个月决定继任人选的会议,只有两区的祭司才能出席,过几天,我会安排你去参加教廷的祭司注册考核,主要是测试精神力,对你来说,肯定是小菜一碟了。”
·“小菜一碟我看是原形毕露吧·”长缨好不容易插上话,忍不住泼冷水道,“我倒要看看,这家伙能有多大能耐,居然让师哥你答应把珍藏的晶核都拿出来。
喂,先说好啊,我师哥当年通过考核测试的时候,拿到的可是月级中等,整个黑川城,在同龄人中不超过十个·如果实力不济,拿个什么星啊辰级的,可是丢我们东区教殿的脸面,就别妄想我师哥的晶核了。”
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长缨”怀灵皱眉呵斥了一声,少有地带上了些许疾言厉色··长缨委屈地撇了撇嘴,小声道:“还凶我,还不是为你着想。”
怀灵一时大为头疼,再去看叶少卿的神情,却见他完全不为所动,仿佛全世界只有长缨一个人在跳脚··唉,师妹啊师妹,这次遇上完全不买她账的男人,有她受的了……·怀灵无奈地摇摇头,温声道:“少卿,师妹心直口快,不是故意的。
珍稀异兽的晶核,我这里有两枚,一枚是老主教给我的,另外一枚,不是教廷赐下,而是我机缘巧合下得来,品质自然比不上教廷给予,不过你放心,通过考核测试之后,我会先给你一枚,当做定金和赔礼,事成之后,我会再给你另外一枚,你看如何”·“师哥你疯啦”长缨大惊,怀灵这么多年的积蓄,也就只有这两枚晶核最是宝贵,今天居然全送出去,还是送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就算为了主教之位,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能不能成事,还是两说,万一这小子拿了晶核就跑,岂不是……·“长缨,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
怀灵板起脸来,生怕她再说错话,徒惹得大家不快··长缨气咻咻地道:“小孩子这个姓叶的,还未必比我年纪大呢你爱送就送,我不管你了”·长缨一怒之下,形象也顾不上了,拎起裙子就冲出了房间,心中一百个不服气,蠢师哥姓叶的到底给师哥灌了什么迷魂汤到时候姓叶的跑路了,看他怎么哭·房间里,剩下怀灵一个人跟叶少卿大眼瞪小眼,饶是他脸皮再厚,此时也相当尴尬:“抱歉……”·除了这个词,他实在想不出还能说什么,若非他这师妹再而三得得罪叶少卿,他也不舍得两枚都投下去。
平时就算爱使小性子,长缨基本的涵养功夫也不差呀,怎么遇上叶少卿,就跟见了冤家似的,动不动发火,这么沉不住气呢真是奇了怪了··叶少卿耸了耸肩表示不在意。
如果这位大小姐再多骂他几句,还能再换一块珍稀晶核的话,他一点都不介意多来几次··接下来的几天,怀灵都没有出现,他除了准备被干扰乱对手的判断之外,教殿还有一大堆教务需要处理。
叶少卿闲来无事,白日里便花大把时间泡在图书馆,抓紧每分每秒,像个海绵一样吸收着大量基础信息··他性子喜静,对神术、异兽、教廷还有这个异世界的诸多知识如饥似渴,有夜铮从旁指点,哪怕看上一整天的书,他也一点不觉枯燥。
至少从好学和勤奋这一点来看,夜铮这个挑剔的老师,也挑不出毛病··一张矮桌,一盆黑沙··这是夜铮给他练习精神力离体和基础远程施术法的工具。
看着熟悉的黑沙,一时之间,叶少卿忽然想起老陶和温青泽,不知他们现在过的好不好,老陶的店铺是否还生意兴隆,温青泽有没有自己兄弟的消息……·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浅蓝色纽扣——那枚附着了温青泽精神力印记的纽扣,被他用细绳串起来挂在了脖子上,以免换洗衣服时不小心弄丢。
分开这么长时间,他偶尔也有过冲动,想用纽扣跟他联系,不过一次性道具用完就没了,到底还是舍不得··“想什么呢”夜铮见他盯着沙盆发呆,尾巴甩过去,往他大腿上轻轻抽了一记,低沉的嗓音透着一丝阴测测的不悦,“一颗纽扣摸八百遍,这么想你的老相好,不如捏碎了,一次说个够。”
叶少卿莫名其妙道:“什么老相好温青泽是我朋友,我兄弟,这么久没联系,我想一下都不行吗你酸些什么……”·夜铮俯卧在一旁的贵妃椅上,一双狐眼微阖,意态慵懒,半晌发出一声嗤笑,漫不经心地道:“我有什么好酸的,只不过你若是在祭司考核上,被人发现连远程施术都不会,评价绝对不会高于星级,我岂非要跟着你一道丢脸么”·“那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当师父的不称职……”叶少卿冷笑着反驳,在白狐变脸之前,赶紧换了个话题,“祭司考核是怎么分级的辰级是最次的一等吗”·相关的记忆似乎太过久远,夜铮回忆了一下,才答道:“祭司考核分为圣神术和暗神术两种,年龄要求在二十五岁以下,一共分四个等级,日、月、星、辰,每个等级里又有上中下三个层次,辰级是最次一等,说明可以感知到精神力,但极其有限,也就比普通人好上一些,勉强能当个术师,往上则是星级,星级下等乃是祭司的最低标准,大部分祭司都在这个级别,个别优秀的人才能达到月级,必须掌握一门高阶神术,红衣祭司最差也要是月级下等。”
微微一顿,它又补充道:“在祭司考核中,拿到月级以上评价的祭司,可以雇佣四名以上的扈从骑士,还可以领取教廷的专用津贴·”·听到津贴,叶少卿眼前一亮,饶有兴趣地问:“那日级呢是什么标准”·夜铮似笑非笑地道:“掌握五门以上高阶神术,且精神力要庞大到极高的程度,意识海强度达到坚不可摧。
日级祭司,是各大教区主教甚至大主教们争抢的对象,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津贴之类的奖励,反而不算什么了·”·叶少卿蹙眉道:“我如今真正称得上高阶神术的好像只有一门镌刻术,可是这玩意必须要有一只供我镌刻的异兽才能施展啊,我不可能拿这个参加考核,而且后面两个条件,也太不具体了。”
夜铮哂笑道:“别傻了,凭你现在的精神力是达不到日级标准的,不过么,若算上你体内的圣光,那就不一样了·”·圣光果然是外挂啊……·叶少卿忍不住想,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白狐:“有圣光又怎么样”·夜铮忍俊不禁,笑道:“早就同你说过了,圣光就相当于高品质高纯度的精神力,日月星辰四级不过是用来选拔祭司的标准,用圣光岂非欺负人若让别人知道你体内有圣光,恐怕会惹来麻烦,还是不要轻易动用的好。
你意识海里有力量之源的存在,意识海的强度也是旁人望尘莫及的,只不过,五门高阶神术……”·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叶少卿凑到白狐身边,眼巴巴地道:“你肯定会的,对不对”·四目交汇,夜铮几乎要以为长着尾巴摇晃的不是自己,而是眼前这个小混蛋,它轻笑道:“天底下没有我不会的高阶神术,区区五门当然算不了什么。”
这话说来狂妄至极,尤其从一只狐狸的嘴里,叫旁人听去,只怕要笑掉大牙··然而那充满了傲气和笃定的话语,被夜铮用随意淡然的口吻道来,平静里是浑不把一切放在眼中的霸气,好似这于它而言,是理所当然,再稀松平常不过。
叶少卿一点也不觉可笑,他双眼放光,满脸期待地望着夜铮··“不过……”一个转折,让他的心顿时淋了一盆冷水··夜铮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道:“镌刻术是高阶神术中唯一一个不需要长时间反复练习的,所以学来容易,要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一口气学会五门高阶神术,还是去睡一觉,兴许梦里能成。”
叶少卿:“……”小畜生耍我·好不容易捉弄一把这孽徒,夜铮端详对方瞬间黑如锅底的表情,噗嗤一声,仿佛偷到腥的猫儿似的,笑得乐不可支,全身的毛毛都在打颤。
“笑什么笑狡猾的狐狸”叶少卿黑着脸,恼火地扑上去,抓着狐狸蓬软的白毛,抱在怀里就是一通乱揉,直揉得夜铮浑身发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别闹……”·不知打哪儿钻出来的小赤燎,从贵妃椅后冒出半个脑袋,羞涩地瞅了几眼,一副“不打扰你们交配”的表情默默地沉了下去。
第32章 ··笑闹一阵,夜铮尾巴上毛都被撸掉了好几根,再继续下去,只怕作为师父的尊严和威信只会越来越岌岌可危··它轻咳几声,拂开叶少卿趁机揩油的手,收敛了笑容,故作严肃道:“好了,玩够了就赶紧练习。”
叶少卿百无聊赖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隔空用精神力影响盆中黑沙的状态,现在的他,毕竟不是当初什么也不懂的学徒,弄懂了其中的原理,剩下的只是熟练度的问题。
夜铮静静看了一会,慢慢牵起嘴角,笑道:“你也不用太失望,虽然一时半会学不了五门高阶神术,再教你一门总是可以的·”·叶少卿却不上钩,头也不回,随口道:“是什么”·夜铮轻一抬下巴,也随口道:“端看你想学什么”·言下之意,竟是包含了教廷神术馆的珍藏在内,予取予求的意思,若让外头那些主教甚至大主教们听见,只怕当场要疯。
这下却难住了叶少卿,因为选择的范围太大,他压根不知道该选哪门··他皱着眉头认真地思索了片刻,试探着问:“有没有那种可以一下子变出很多星币的神术”·“……”夜铮嘴角抽搐了一下,冷冷地道,“没有。”
“有可以让人飞起来的神术吗”·“也没有·”·“那有没有可以瞬间传送,远遁千里的神术”·“……只有十米范围内移动的。”
叶少卿鄙视地道:“怎么什么都没有明明是个小卖部还好意思冒充大仓储·”·“……你说什么”夜铮一时没听懂,不过这不妨碍它领会其中的鄙视意味,凉飕飕地冷笑道,“不学拉倒。”
叶少卿懒洋洋地道:“算了,随便教我一个简单的,有津贴就行了·”·“出息·”夜铮瞪他一眼,磨着尖利的牙齿,冷哂道,“换了旁人,有这样的机会,早就诚惶诚恐,哪像你,还挑三拣四,不识好歹。”
叶少卿手掌一翻,沙盆里的沙子猛地向上扬起,又落回盆中·他无奈地望向白狐:“你教我什么,我都学,总行了吧”·夜铮沉吟片刻,道:“你的治疗能力很强,但是自保能力稍弱,我再教你一门控制类的神术,定身术。”
“定身术名字听起来很一般啊,一点也不像高阶神术·”叶少卿皱了皱眉,嫌弃道··夜铮似笑非笑看他一眼,紧接着,叶少卿发现自己不能动了,维持着一只手臂抬起的姿势,须臾功夫,胳膊就酸得不行,还没法放下来。
“喂,你要示范也别用在我身上啊·”叶少卿黑着脸,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快、停、手”·夜铮挥手便解除了神术,低低笑道:“我教你的,自然不是普通的定身术,这门神术可以通过不断修习而进阶,初级定身术,就能定住任一事物十息功夫,甚至包括珍稀级的异兽,习到后期,不光可以定住世间万物,甚至能定住时空。
这门神术同样收藏在教廷神术馆里,虽然不像镌刻术设置了大量贡献分,但是论起实用性,可是名列前茅的·”·定住世间万物啊……·叶少卿神色微动,用不坏好意的眼神在夜铮身上转来转去,早晚也让你尝尝被定住的滋味,一百零八种姿势花样定身,吊起来打·想摸哪儿就摸哪儿,想怎么摸就怎么摸·啊,想想都有点小激动呢。
“小混蛋,别胡思乱想·”夜铮看他表情就知道准没好事儿,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小半月时间一晃而过,叶少卿一直宅在教殿里,老老实实恶补各种基础神术,还有那门被他寄予厚望,有朝一日可以把夜铮吊起来打的定身术。
有了这个奋斗目标,他的进展可谓是一日千里,进步神速··深秋时节,庭院里的树大部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还有少许半黄的枯叶,赖在枝头苟延残喘,厚厚的落叶层叠铺在泥土上,混着凋落的花瓣一起,被值守的教士一堆堆扫到每棵树下,远远看去,仿佛一个个金黄色的土堆。
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经过满地落叶的庭院,叶少卿跟着怀灵坐上一辆银白色蛇纹的兽车,夜铮卧在他身侧,今天是怀灵安排他参加祭司考核的日子··东西分区的教殿是没有注册资格的,想要参加考核测试,必须前往位于城主府一街之隔的黑川教殿。
兽车行驶平稳,速度不紧不慢,里面空间相当宽敞,除了相对的两排软塌,中间还能放一张小桌··临行前硬要跟来的长缨坐在她师哥身边,望着窗外冷着脸一言不发,心里头打定了主意,只要叶少卿没拿到月级以上的评定,一定要他立马卷铺盖走人。
·黑川教殿是整个赤燎行省教区里最大的一座教殿,有教廷严格的秩序和规则支撑,即便主教之位悬空,这里也一如往常般正常运转,门庭若市··银色兽车环绕着驶过广场上的巨大圆形喷泉,在大殿前的停车坪泊好,待乘客下车后,它便开始晒着太阳睡觉,等待主人办完事回来再次唤醒。
身着银色骑士装的齐栾,率先下车,摘下素白的手套,绕到另一侧,为他的主祭阁下开门,见长缨眼珠乱转,心事写在脸上的模样,不由暗自叹气··经过道路两旁五步一座的石雕盆景,一行人步入大堂之内。
与东区教殿的素雅之风不同,大堂内屋顶高悬,穹顶雕镂着无数栩栩如生的浮雕,正门相对的墙壁中部全部凿空,镶嵌着一幅硕大无比的巨幅画卷,沿着走廊延伸至尽头,甚至一眼看不见全貌。
全由碧玉石砖打造的阶梯、手工织就的绒皮地毯,还有精致华美的银色水晶灯,整座大堂呈现出一股华贵高雅、富丽堂皇的风格,让人一眼就能深切的体会到黑川城的富裕。
来往的教士和祭司,注意到怀灵的到来,纷纷客气地向他行礼,说不准有一日,面前之人就成了这座教殿的主人了呢··怀灵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情景,脸上的笑容如三月春风,谦和有礼、风度翩翩地一一回应,带着叶少卿熟门熟路地往里走。
一面对叶少卿低声说着注意事项,几人来到专司注册考核的偏殿门前,值守的教士见了他,脸上的惊讶和古怪一闪而逝,他不敢多言,只是恭敬地垂首打开殿门··没有了隔音的屏障,室内的喧哗和喝彩之声顿时叫一行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怀灵细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率先步入室内··果不其然,被众人拥簇在中间款步而来的,正是眼下最不想看见的两人——李茂和冯子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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