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教宗徒弟以后+番外 by 紫舞玥鸢(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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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教宗徒弟以后+番外 by 紫舞玥鸢(4)
·赤红的双眸透过扭曲蒸腾的雾气,死死盯着对面的夜铮,额头上破皮而出的蓝色晶核像一道诡异的竖瞳,泛着锐利的寒光··夜铮同样也在看着它,俯视的眼神平静如无波古井,不沾任何情绪。
来自夜铮的藐视似乎更加激怒了赤燎·它前肢压伏得更低,鼻息浓重,滚烫的涎液自尖锐的獠牙间溢出,意识海中不断折磨它的意识碎片,每时每刻都像刀割一般,没有主人的精神力安抚,只有厮杀、噬咬和鲜血,才能让它得到片刻宁静。
现在,终于有一个敌人可以满足它不断升腾的杀戮欲望,赤燎兽躁动不安地反复游走着,随时准备扑上去咬断敌人的咽喉··无形无色的罗网在李茂抬手的一瞬间,就已经铺就完成,竞技场这样限制范围且没有掩体的地形,无疑对他更有利,毕竟罗网一旦发动就不能随意移动,但范围能涵盖小半个竞技场。
夜铮理所当然地陷入了罗网的有效区域之内,倘若换了另外任何一只异兽在此,这时已经要被放大十倍的重力压制得行动滞涩了,周遭充斥着近乎粘稠的攻击性精神力,不断削弱防御力,即使进攻也会变得破坏力大减。
更残酷的是,敌方却能在其中得到相反的全方位增益·两只实力相近的异兽刚正面,这样一个神术下去,顷刻间就能改变局势··在深入了解各种热门的高阶神术之后,叶少卿一直对这种类型的向往已久,可惜夜铮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愿意教的都是难度爆表的厉害神术,就算学了,精神力还不够施展一次的,要么就是定身术这类成长型神术,要花大量时间和经验累积熟练度。
想学个低端点的,它还不乐意了,总觉有辱它的身份……·叶少卿面无表情地想,摊上个不靠谱的师父,真是造孽··更造孽的是,他体内那股不可描述的焦躁,在圣光的压制下,又蠢蠢欲动起来。
在他神游天外的时候,赤燎兽早已按捺不住,抢先一步攻了上去·猩红的火舌和岩浆随着它的奔袭,以燎原之势快速蔓延开来,夜铮一步未退,好在还记得用长而有力的尾巴卷起“临时主人”怀灵,以免被地面的火焰分分钟烤成肉串。
它遍布全身的青麟隐隐流转着森冷的光泽,视滚烫的岩浆如无物,犹如闲庭信步一般,在火焰的炙烤下,轻松避开对方连续不断的攻击··就连被它举在半空中的怀灵都有些惊讶,他还连一个辅助性的神术都没用呢。
“哼,怀灵,你就只会逃跑吗看你们还能逃避到什么时候”李茂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身边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高温隔绝开来。
挥手之间,一连串乳白色的光圈落在赤燎身上,它本就可怖的威压顿时暴涨数倍,周遭的空间因精神力散溢而不断扭曲着,血红的眼眸逐渐变黑··展翅的瞬间,它庞大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残影的轨迹与空气碰撞出细微的爆响,最后在升腾的烈焰下徐徐消散。
在夜铮的瞳孔失去敌人踪影的同一时间,怀灵突然被它甩上高空,却是不慌不忙地给夜铮上了一道荆棘术,自己则依靠缓冲术滞留空中,缓缓下落··夜铮粗长的尾巴陡然生出尖锐的长刺,一言不发抽在空中,大蓬的血花随着赤燎兽身影的显现,四溅滴落,还未落至地面,便因高温汽化了。
那一刹那,仿佛是赤燎送上门给夜铮抽似的··它痛苦嚎叫着倒飞而去,在岩浆中砸出一声巨响,夜铮紧随其后,荆棘般生着倒刺的尾巴卷住它,猛地往竞技场边缘甩去,李茂一切的增益加持和疯狂治疗都在凶残的肉搏下毫无建树。
·六道保护光柱在激烈的撞击下,齐齐震动,直接受到冲击的两根光柱摇摇欲坠,忽明忽暗,似乎马上就会碎裂··这一切落在李茂的眼中,他唇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一下,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的恐惧。
火焰伤害,无视减益效果,无视攻击,根本破不了防不说,甚至还不如对方一个甩尾·这还怎么打·那只麟龙根本就不科学·电光火石之间,已经发生了一连串目不暇接的交锋。
与其说交锋,倒不如说是暴力镇压··原以为实战的结果会是一面倒的速战速决,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只可惜结果完全颠倒了过来··被鉴兽师断言并非珍稀级麟龙的家伙,却宛如吊打小朋友一样,将王级赤燎蹂躏得毫无还手之力。
当初才三条尾巴,在林中遭遇这家伙,它都丝毫不虚,如今自己已恢复往昔六成实力,莫说对方不过是以秘术强行晋升王级,便是真正强大的珍稀级异兽,它都能游刃有余,从容应对。
否则,整个教廷的祭司主教,都要在兽潮爆发时向信徒们自裁谢罪了··咔嚓一声清响,落在李茂耳中却不啻一记惊雷,他用来隔绝火焰岩浆的屏障,居然被震出数道裂缝,像蜘蛛网般蔓延开来。
惊恐来不及爬上他的面颊,夜铮冷冷地看过来,那眼神里似乎藏有一个诡异莫名的黑洞,李茂瞬间便无可抵抗地陷入了某种神术攻击,拼了老命才保持住神智不被夺去,饶是如此,意识海仍如凌迟一般,直叫他口鼻溢出血,跪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打滚。
李茂的惨败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眼中,人们带着不约而同的震惊,或怒或喜,不一而足··“怀灵还不叫你的灵兽停手你想当众杀人吗”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大主教朝华,他终于失去了万事在握的平静和高傲,波澜不惊的神情裂开一条缝,渗出压抑的愤怒来。
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怀灵的缓冲术逐渐失效,在最后一刻被夜铮接住·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怀灵不由苦笑,他管得了夜铮才有鬼了··从头到尾就没他什么事儿,叶少卿的这只狐狸也未免强得太过离谱,早知道何必费事,还拐弯抹角地用媚香,人家压根连幻术都不屑施展好嘛·朝华的威胁于夜铮如同耳旁风,吹吹便散了,它理也不理,一爪子将李茂捏在手里,稍稍一握,这家伙惨嚎一声,骨头都不知道被捏断了多少根。
“小畜生你找死”·朝华眯起的双目流泻出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怒色,他抬起手腕,那只缠绕的圆环突然活过来,舒展开身体,蓦然朝夜铮冲去,竟是一条墨绿色的珍稀飞皇蛇·蛇身眨眼间膨胀成一条菱纹巨蟒,比夜铮这麟龙还要庞大,嘶嘶的吐着信子,张嘴咬向夜铮,后者一声哂笑,随手将昏死过去的李茂掷过去,丢进了巨蟒的蛇口中。
“绿郎带回来”朝华阴沉着脸,连忙命令自己的灵兽回转,生怕慢一步,妻子的侄儿没死在外人手里,反而让绿郎给咬死。
坐在台下观战的叶少卿,却同情地摇了摇头,心道,小畜生也是你能叫的·果不其然,叼着李茂的绿郎刚要转身回去,突觉一股巨力在身后撕扯,尾巴一凉——最后那截,竟被夜铮的利爪生生切掉了·叶少卿迅速捂住小叽傻愣愣的眼,血腥暴力,少叽不宜·作者有话要说:狐:上一个敢这么叫我的,坟头草已经两丈高了【笑眯眯·    叶:··第49章 ··尾巴剧痛,鲜血飞溅,飞皇蛇重重摔倒在地,不断地翻滚,口中的李茂也被甩飞出去,伤上加伤。
“孽畜”朝华惊怒交加,一连串治愈神术绵绵不断地涌向飞皇蛇,可惜那截断尾已经被夜铮剁成了肉泥,摊在满是血迹和岩浆的地面,抽搐蠕动。
自从成为大主教,自己的宝贝灵兽上一次受到如此重伤是什么时候,他已经记不清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远在帝都万里之外的一个小小主祭的灵兽,竟然棘手至此·它怎么能怎么敢·朝华眯着眼,深深吸了口气,盯着麟龙那双淡漠的大眼珠,一字一字地道:“我向神明发誓,你、完、了我会把你剥皮抽筋”·怀灵的眉心一点点蹙起来,虽说是朝华不守规矩,贸然出手破坏比赛在先,但是以他的身份,记恨起来,麻烦就大了。
夜铮嘲弄地哂笑一声,理也不理,抓着怀灵施施然离开竞技台·等在一旁的教士将赤燎兽抬下来,进行紧急救治··朝华好容易压下怒火,命人抬走李茂,将爱宠小心翼翼收回袖中。
城主冯东挑了挑眉,也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不过他生性油滑,惯会见风使舵,既然怀灵胜出已成定局,就没必要再把人往死里得罪,朝华拍拍屁股回帝都去,他可还是黑川城的城主呢。
“大主教阁下,请勿动怒,眼下救治李茂主祭和您的灵兽才是紧要的事·”冯东做出关心焦急的模样,道,“这场比赛胜负已分,我以为怀灵主祭更胜一筹。”
“哼他使诈一头麟龙,怎么可能跟赤燎有这样大的差距这其中一定要有问题·”朝华寒着脸,冷声道。
荒垣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夜铮,此时听到朝华的话,适时地插嘴道:“这也未必不可能,或许它是某种变异的异兽·”·朝华冷冷道:“荒垣我请你过来,可不是为了让你给我唱反调来的。”
冯东劝道:“两位稍安勿躁,依我看,不如询问在场其他见证人的意见·”·他轻咳一声,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勉强压下馆场内沸腾的热议,高声道:“诸位,怀灵主祭和李茂主祭斗兽实战已经结束,怀灵主祭胜出,在场的各位若有异议,可马上提出。”
观赛席上众人面面相觑,夜铮懒洋洋地挥动巨尾,冷漠的眼神往众人面上扫过,接触到那目光的人,无不是一阵心惊肉跳,尤其是冯子华,在看到李茂的下场后,几乎吓得脸色发白,坐如针毡。
谁敢有意见·观众席一片和谐,冯东点点头,向朝华假意为难道:“您看这……”·“哼·”朝华眼角抽搐一下,长身而起,带着重伤的李茂,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祭司们诚惶诚恐地纷纷退开。
这个仇,他记下了·大主教一走,再也无人反对,冯东微笑着宣布由怀灵继任黑川教殿主教之位,不论真情假意,都淹没在一片恭维贺喜之声中··夜铮默默地蹲在叶少卿旁边,无人胆敢靠近它三丈之内,周遭的冷清和把怀灵团团围住的恭贺人群鲜明对比。
“嗷……”小叽在他怀里拱来拱去,可怜兮兮地呜呜叫,对夜铮那恶魔般的气息害怕得不得了··“好了不怕不怕,带你去找妈妈。”
叶少卿感受到灵兽意识海中传来的哀求,轻柔地抚摸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穿过人群,径自往昏迷的赤燎兽走去··几个正在急救的祭司见了他,尤其见到跟过来的夜铮,纷纷倒吸凉气,识相地退到一边。
“它伤得怎么样了”叶少卿一只手抱住不停扑腾的小叽,一只手按在赤燎眉心,柔和的精神力透过皮肤源源不断地探查它的伤势··旁边的祭司擦了把汗,瞄一眼麟龙,小心翼翼地道:“虽然伤口看起来可怕,不过没有伤到要害,医治及时的话,就没有大碍,但是……灵兽的伤势,往往需要依靠主人来治疗,可是李茂主祭自己都伤得不轻,未必顾得上它。
再加上它意识海里的意识碎片,没有得到充分的梳理,极大可能会使伤势恶化,缩减寿命……”·大多祭司对灵兽先天有着好感,眼下看到堂堂一头王级赤燎将要面对的凄惨命运,周围几个祭司不由心有戚戚,对那生死不知的李茂,更是不齿。
叶少卿蹙起眉尖,他知道夜铮会手下留情,却没想到打残了李茂,而且赤燎于那种人而言不过是件可利用的工具,那厮又怎么会为残破的工具费心呢··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嗷嗷”小叽焦急地抱住主人的手指头。
面对这样的状况,叶少卿也觉得有几分棘手··“想要救这头赤燎的话,唯一的办法,就是抹去李茂的精神印记,切断他们的联系,为它找个新主人,长期梳理意识碎片。
虽然不能完全消除秘术晋级的副作用,但是却能最大限度的延长寿命·”·叶少卿回头,却见鉴兽师荒垣站在他一丈开外的地方,耷拉着眼皮,视线在夜铮周身转来转去,这番话,自然是出自他口。
“你有办法”·一般而言,只有主人才能主动抹去灵兽的精神印记,旁人要想做到这一点,除非直接将主人杀死··荒垣扯着嘴角勉强露出一个僵硬的笑,道:“我是有办法,不过想要我帮你,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叶少卿没有急着应下,只是叫人把赤燎抬到安静的地方去,看他的服饰和徽章就知道是东区祭司,如今怀灵已经入主黑川教殿,东区祭司们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更何况后面还跟着那只可怕的麟龙,谁敢说个不字·赤燎兽被安置在无人的偏殿,教士们退出房间关上门,周围便只剩下叶少卿和荒垣两人,还有一大一小两头异兽。
“说出你的条件·”叶少卿平静地看着他道··荒垣瞥一眼他怀中焦躁的小叽,喟叹道:“这是赤燎的幼子吧母子连心,异兽尚且有情,人类却无情无义。
你放心,我虽然是朝华大主教找来的,但他也无法命令我做事·我只是对你的异兽很好奇,呵呵,你不用掩饰,这家伙一路只跟着你跑,谁是它真正的主人,当然一目了然。”
叶少卿忍不住回头看向夜铮,后者无辜地眨了眨眼,跟着宝贝徒弟完全是条件反射,不能怪它啊··荒垣指着夜铮道:“我当了这么多年鉴兽师,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异兽,能让我看看它原本的样子吗”·叶少卿用眼神询问夜铮的意见,它索性散去了怀灵加诸的伪装,庞大的身形迅速缩小,青色的鳞片褪去,露出满身白毛和软蓬蓬的五条大尾巴来。
荒垣有些惊异,时而又蹙起眉头,摇着头道:“即便是五尾狐幻化,也不可能躲过我的探查,你这狐狸的精神力……好生奇怪,啧,额头上的花纹,我怎么觉得在哪儿见过……”·叶少卿轻轻咳了两声,这鉴兽师的眼神太毒,万一发现夜铮压根不是异兽就糟糕了。
“你看也看过了,该干活了吧”·被叶少卿打断了沉思,荒垣一时半会也想不起那焰痕的来历,只好暂且搁置一边,全神贯注地为赤燎兽抹去意识海的精神印记。
叶少卿皱眉看了一眼夜铮,这家伙不会发现什么吧·白狐摇晃的尾巴缠上他的小腿,若有所思地凝望着荒垣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却不知是在回答“不会”,还是它也猜不透。
若是往日里,被夜铮的尾巴毛蹭蹭,叶少卿八成是要顺水推舟占便宜的,但是如今,体内那股邪火根本经不住一点撩拨,叶少卿沉着脸把它的尾巴扒拉下去,挪远了点··夜铮疑惑地瞥他一眼,挨着蹭过去,五条尾巴全缠了上来。
叶少卿:“……”救命·这时,房门咔嚓一声响,有人走进来··“少卿,你怎么在这里我到处找你呢。”
怀灵刚从一大群利益关系复杂交错的各路代表包围中脱身,暂时打发了城主那一干人马,得了祭司告知,匆匆赶来寻找叶少卿和夜铮··他一眼就瞥见荒垣正在做的事情,来不及奇怪夜铮恢复狐狸模样的事,眼珠灵动地转了转,向叶少卿竖起了拇指,低声道:“釜底抽薪,这招高明啊,这次李茂难逃一劫了。”
叶少卿才懒得管那厮死活,一把抓住他,语气难得地带了些许狼狈:“你在夜铮身上施的那什么有异香的神术,赶紧给它解了”·“啊那个……”怀灵面色古怪地看看夜铮,又看看他,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的狐狸既然有本事直接解除我的移花接木,那媚香当然也不在话下。
方才斗兽的时候,它全程控制着,一丁点儿都没散出来,难道不是早就自己解除了吗哪里用得着我”·叶少卿一副被雷劈到的表情,嘴角一阵抽搐:为什么受到影响的只有他·怎么会有这么坑爹的神术·难不成这小畜生是故意的·夜铮勾着它那双狭长的狐眼,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无辜地晃了晃尾巴。
第50章 ··叶少卿深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耐,绝对不能着了死狐狸的道··虽然想要手撕狐狸精,但还是要保持风度··好在荒垣已经结束了施术,成功转移了几人的注意力。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才重新戴上手套,在临冬的冷天里,流了这么多汗,抹除精神印记绝不是件轻松的事··赤燎兽身上的外伤早已处理过,此刻仍然在昏迷之中,几乎与此同时,远在西区教殿正被大主教朝华治疗的李茂,陡然浑身抽搐起来,意识海平地狂风骤起,混乱非常,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捏紧了心脏。
朝华惊疑之下,使劲浑身解数,也无法立刻助他摆脱这突如其来的痛楚··这完全是受到反噬的迹象··“……糟糕,那头灵兽在他们手上。”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小事,在他看来,那头重伤的赤燎跟死了没有什么两样,一只没有用处的灵兽,根本无需理会,万万没想到,这个疏忽,竟会成为李茂的催命符。
“荒垣找死”朝华冷冷地拧起眉头,强行抹除灵兽的精神印记,只有强大的鉴兽师才能做到,只是他想不明白,荒垣为何偏要跟自己作对·躺在床上的李茂浑身颤抖着,乌青的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如果只是单单受到反噬,有朝华这位大主教在,自然不用担心伤及性命,但是眼下,他还身受重伤,意识海也被夜铮重创,本就处于极度脆弱的危险时期。
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这个节骨眼上再来一记反噬,换做旁人,早就一命呼呜了··朝华原就难看的脸色,随着李茂逐渐僵硬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沉,他的意识海在微弱的反抗之后终究彻底崩损。
李茂完了·纵使保住性命,作为祭司的前途,也再也无望·“——该死”朝华半边脸孔陷入灯下的阴影之中,手腕上断了尾的飞皇蛇微微抬起头,幽怨地嘶嘶吐信。
仇怨一旦结下,缘由就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此时此刻,自然不会有人去关心大主教阁下是否心头在滴血··离切断精神印记已经过去了小半小时,赤燎兽在小叽的呼唤下渐渐苏醒。
那双血红的瞳孔终于不再充满戾气和杀意,带着焦距的眼神凝固在小叽身上,那熟悉的气息和血脉的天生的亲近,让它的神智彻底清醒过来··小叽“嗷”得一声激动地扑了上去,被母亲揽在臂弯里,湿漉漉的大舌头舔得满脸口水。
荒垣似乎头一次见这种情景,难得了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至于是否因此让李茂受到反噬,或者得罪大主教朝华,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对于每一个视异兽为友的鉴兽师而言,任何对灵兽使用邪道秘术的术师,都不配做它们的主人。
既然想要投机取巧,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这头赤燎虽然已经脱离了原主人的掌握,但是并不代表原来的隐患消除,它还需要一个安逸的环境和能替他做精神梳理的主人,如果能够长期辅佐以专用的治疗药剂,好转的可能性更大。”
荒垣提醒道··小叽满眼期待地望着他··叶少卿蹙眉,短暂的思考后,摇了摇头道:“我觉得它留在怀灵这里比较合适,跟着我东奔西走,恐怕无法好好安定养伤。”
被点名的新任主教讶异地看他一眼,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怕他跟夜铮离开以后,没有厉害的灵兽坐镇,他这个主教位置也坐不安稳··怀灵心中微微一暖,从善如流道:“只要它愿意,我自然会善待它的。”
赤燎虽然不舍宝宝,但是它也明白将来想要更好的活下去,终究要付出代价,它剔透犀利的大眼睛看看叶少卿,又看看怀灵,顺从地低了低头··怀灵大喜,有灵兽配合的话,烙印术的成功率自然大大提高。
当晚在黑川教殿,按照惯例要举行新任主教的继任典礼,叶少卿向来不喜欢这种喧闹应酬的场合,于是找了个借口偷偷开溜··皎洁的月光透过稀薄的云层落下来,空气里弥漫着香甜的麦酒气味儿。
叶少卿在典礼饮宴上沾了一口,一杯倒的酒量再次宣示了自己的存在感·他循着灯光摸回客房,刚一打开房门,扑面而来的,却是另一种更加甜腻的异香··他眯着眼,无意识地嗅了几口,立刻感觉到不对劲,原本一直被他刻意压制的那股子燥热,被香气轻易勾起,像是小溪入海般欢腾起来,在他小腹不断翻涌,争先恐后想要从某个地方喷薄而出。
罪魁祸首正软软地趴在那张贵妃椅上,漫不经心地梳理着尾巴毛,小叽被它打发到母亲身边玩耍,见爱徒黑着脸看过来,不由轻轻一笑,道:“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开花儿了”·叶少卿没好气地冷笑一声道:“没什么,我就是闻到一股狐臭,得赶紧去洗洗干净。”
“……”夜铮笑眯眯的表情瞬间裂了··见他拔腿就往浴室走,白狐立刻跳下贵妃椅,迈着优雅地步子,正大光明地尾随而入··叶少卿往浴缸里放了水,正要脱个精光,一边洗澡一边解决一下生理问题,扭头就看见某只可恶的狐狸蹲在洗手台上,挑着钩子似的眼尾,不怀好意地注视着他,身后五条蓬软的尾巴摇来摆去。
“……你跑进来干嘛”叶少卿瞥他一眼,又把脱到一半的衣服穿了回去,“要洗澡等我洗完·”·夜铮犀利的目光一寸寸往下挪动,低低沉沉地笑道:“害羞什么,又不是没有一起洗过。”
说罢,完全不给叶少卿反对的机会,一个纵跃扑到他身上,冲击力度之大,直接将人撞进了盛满热水的浴缸里,溢出的洗澡水哗啦啦溅出满室水花··贴身的衣服湿淋淋地皱在身上,叶少卿好不容易从浴缸里爬起来,狼狈地抹一把脸,夜铮的四只爪子已经紧紧缠了上来,湿漉漉的白毛成了一团吸饱了水的毛毯,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胸前。
经由热水冲刷,那股异香却是更浓重了,直熏得人头晕目眩,欲火焚身··叶少卿只觉得浑身又燥又热,狐狸的体温更高,黏在身上,似乎要跟他一同烧起来才罢休。
失控在狐狸额前的焰痕亮起时,达到了顶点··浴缸里的水仿佛沸腾了起来,叶少卿如同置身火炉,意识却越飘越远,无力地在汹涌的躁动中沉浮,直到他触碰到一个柔软的身躯,皮肤光滑肌理细腻,透着微微的凉意,摸起来令人爱不释手。
叶少卿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晚无疾而终的梦境之中,手指穿过熟悉的银色长发,宛如抚过最上等的丝绸,那人紧紧贴着他赤裸的胸膛,灼热的呼吸亲密地交缠在一起··无边无际的意识海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相拥依偎在一叶扁舟之上。
天高海阔,安详平和,连时间也沉淀下来,外界的纷扰都消失不见,唯一能感知到的,只剩下彼此的心跳,肌肤相亲,还有如同回归母体一般安逸舒适的愉悦··那人修长的手指轻抚在叶少卿的脸颊上,微凉的指尖划过他的嘴唇,沿着锁骨一路往下,两人的气息交融,越来越不分彼此,最终在四片嘴唇紧密贴合时,彻底融为一体。
他在叶少卿身上起伏,长发自背后滑落,被叶少卿一把握住,轻嗅着属于对方的气味,身体和灵魂都近得没有距离,让人既熟悉又沉醉··精神上的愉悦比身体的接触更加令人沉迷,过电似的颤栗,这是前所未有的体验,像是在久旱的沙漠里跋涉的旅人,饱饮绿洲的甘泉,叶少卿几乎要溺毙在这美妙结合里,只想把对方的每一寸都揉碎在自己的意识海……·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时间已经失去了概念,不知过了多久,叶少卿慢慢找回游离的意识,自那种难以言喻的愉悦里苏醒过来。
他迷蒙地眨了眨眼,发现自己仍然泡在浴缸里,只是水温已经渐渐转凉,先前某些不可说的躁动已经平息下去,夜铮搂着他的脖子趴在怀里,浑身白毛浮在水面上,活像只泡涨的白面馒头。
叶少卿有点想笑,但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狐眼,便笑不出来了,夜铮狭长的双眼迷离地微微眯着,暗金色的眸子蒙了一层水雾,勾着眼尾凝视着他,那眼神就跟真夜看他时一样,幽深而明亮,染着一丝说不出的媚意和诱惑。
叶少卿喉咙有些发干,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这件事,其实他心里早就所有猜测,只是隐隐的拒绝往那个想法深思··梦境里那个人……究竟是男还是女·或者该问,是公的还是母的·第51章 ··“再说一次你真的确定有这么一只白狐,头上有金色的焰痕,带有圣光的气息,实力强大到不可思议,连你也无法确切鉴定品阶和兽种”·收到荒垣讯息的时候,周问直接从那张懒人沙发上蹦了起来,一扫近日以来,对教宗陛下的下落苦寻无果而自暴自弃的颓废,激动得满脸红光,差点踢折了自个儿大脚趾。
自从教宗在闭关中突然失踪,圣堂主教张君白雷霆震怒,让他下了军令状,找不到陛下就甭回教廷了,于是周问就开始了日以继夜掘地三尺的苦逼日子··由于事发突然,牵扯重大,此事不能大张旗鼓地搜寻,必须隐蔽不走漏消息,调动的人都是由教宗直属的教廷骑士军心腹,然而帝国国土广大,几个月下来,一次次徒劳无功,半点线索都没有,教宗陛下如同在世界上消失了一般,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同时消失的,还有教宗陛下的灵兽九尾天狐,更诡异的是,教廷圣兽白泽也莫名其妙陷入了沉睡··不用想也知道,这其中必有关联,不过,那就是三大圣堂主教该操心的事儿了,还不轮不到周问这个圣骑多事。
几个月的苦寻,一次次燃起希望最后却又失望,眼下好不容易有了个靠谱的线索,周问怎能不高兴·不过其中不确定因素太多,荒垣虽然不会对他撒谎,但究竟是不是那只九尾天狐,总要亲眼瞧见了才能下结论。
周问手上握着一枚附着了特殊精神力印记的传音螺,荒垣的平板的声音不咸不淡地传过来:“我亲眼见到的,不过它只有五条尾巴,也许并不是你要找的那只,而且它好像还有个祭司主人。”
“它有主人在身边”周问愣了一下,继而大喜,天狐会因实力的衰减使得尾巴数量变化,至于它的主人,莫非是教宗陛下本人·这么一想,周问又激动起来,恨不得马上长出翅膀飞过去一探究竟。
“它的主人长什么样子”·“是大约二十岁的年轻人,黑色短发,身材高挑,长相不赖·”荒垣简单地回答··“……这样。”
周问的眉头又皱起来,这个形象跟陛下八竿子打不到一处,不过也不能排除是故意伪装的,毕竟教宗陛下的样貌太过出众,“我知道了,我离黑川城不算远,会立刻赶过去。”
荒垣原不是好奇心旺盛的人,但是对于这只白狐,职业病发作,他实在有些在意··“你究竟在找什么人那只狐狸,又是什么来历”·周问苦笑道:“这你就别管了,总之,是很重要的人。”
传音螺亮起的光芒渐渐消散,那一头的人想必已经不会再有讯息传回··周问立即着手给骑士军的心腹隐秘地发去消息,自己则马不停蹄地赶往黑川城,只花了一天时间,就跨越了两个行省,进入城内,稍一打听,便顺利潜伏在了黑川教殿附近。
就在周问来到黑川城的前一晚,城主冯东特地在怀灵的继任典礼送上了两份大礼,言辞恭谦,十分上道,至于他那跋扈的儿子,自然是没有带来的··看到李茂的下场,别说两份大礼,纵是十份,城主也得咬咬牙巴巴送来。
“师哥,这盒首饰不是那天冯子华拿出来炫耀的珍稀晶核吗怎么在你手上”长缨吃了一惊,明眸不由被光泽晃眼的珠宝牢牢吸引。
怀灵嘿嘿一笑,道:“你有所不知,那冯东父子这次押错了宝,正想尽办法想要跟我们修复关系呢·冯东此人,能继任城主之位不过仗着祖父余荫,本事没几分,不过见风使舵的本领倒是叫人刮目相看。”
长缨撇撇嘴道:“这幅首饰是城主叫人送来的”·“不错·而且不止这套首饰,还有另外一枚品阶更好的完整晶核。
据说冯子华已经被他禁足了,大主教朝华启程回帝都,如今黑川教殿和东区都是我们的人,西区没了主心骨,看来这位少城主得夹着尾巴安分守己好一段日子了·”·怀灵笑容满面,想到多年的眼中钉终于彻底拔掉,他就畅快得不得了,走起路来都轻快了三分。
长缨的手指无意识地缠搅着发梢,细声道:“那西区的主祭不是空缺了”·怀灵看她一眼,心底暗自叹息,摇了摇头道:“目前正在商议人选,不过叶少卿八成是不愿意的。”
“……谁问他了·”长缨脸色一红,忙道··怀灵笑了笑道:“我正要去找他,之前答应好的报酬,是时候给人家了。
你跟我一起去吗”·“我……我才不去·”长缨脸色一变,连首饰盒都忘了拿,飞快地跑走了··怀灵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齐栾将礼盒重新整理好,试探着问道:“能否再试着挽留叶祭呢至少,多留一段时日。”
怀灵道:“图书馆已经被他看遍了,他还有那么厉害的灵兽,你说,拿什么留再者,感情的事儿也不能勉强,倘若他对长缨一点感觉都没有,留再久也是无用,还不如早早让师妹熄了心思,长痛不如短痛呢。”
·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此时此刻,他二人口中的当事人正陷入了一个三观炸裂的烦恼之中··叶少卿在浴缸里长久地思考着人生。
在水温彻底凉掉之前,叶少卿把软趴趴的狐狸捞了出来,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拿毛巾把他俩擦干净··夜铮随意地抖掉浑身水珠,睨他一眼,低低哑哑地笑道:“你不继续洗澡啦”·重新被溅了一身水的叶少卿捉住白狐两只前爪,将它提到跟自己视线一般高度,紧盯着那双闪烁的狐眼,挑眉道:“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说什么”夜铮歪着脑袋,几条大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这个姿势不舒服,换个。”
叶少卿冷笑一声,不为所动:“别想转移话题,真夜就是你的人形,对不对还有那个在我梦里跟我……咳……”·看着爱徒说着说着突然色变的脸,夜铮好笑之余又有些不是滋味,它顺着对方的话道:“在梦里跟你什么”·叶少卿脸一黑,眯着眼一字一顿道:“在梦里跟我亲热的,是不是你变的”·夜铮反问道:“不是我你还想是谁”·他忍不住往夜铮肚皮下面瞅了一眼,再次确认了这家伙的性别,果然还是个带把儿的。
啊,好绝望··叶少卿不忍卒视地闭上了眼··不过,也许狐狸精化形可以变成妹子呢聊斋里不都是这样的吗·怀揣着最后一丝希冀,他抿着嘴唇盯着夜铮,面无表情地问:“你化形之后,是男还是女”·夜铮一派淡定地道:“是男是女有什么问题吗”·“问题大了去了”叶少卿忍不住摇晃了它一下,远看就像在抖一张狐皮毯,“我是男人,当然喜欢香香软软的漂亮妹子啊”·夜铮不悦地倒平狐耳,微微挑着细长的眼,不屑地道:“哦你见过哪个女子比我更好看”·叶少卿突然一下卡了壳:“呃……”好像没有。
夜铮轻飘飘地摆着蓬软的大尾巴,道:“那你见过谁摸起来比我更软”·“……”谁特么会长尾巴啊·狐狸脑袋凑上去,轻轻吹了一口气,轻笑道:“还是方才闻起来不够香”·叶少卿皱着眉,它说得好有道理,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今晚这个炸裂的事实令他的脑袋有点死机,他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
手里握着的毛爪不安分地扭动起来,一不留神,白狐就从他的禁锢中挣脱出来,轻巧而熟练地挂到他脖子上··叶少卿下意识怕它掉下来,不自觉地像往常那样把它圈在手臂里,夜铮的尾巴缠上手臂,在他肩窝里蹭蹭,低沉沉地笑道:“还是这样比较舒服。”
“……”叶少卿一阵无语,也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这只可恶的死狐狸精··“你已经能变人形了为什么不说而且到底什么要穿女装啊”·穿女装也就算了,还要撩他·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师父·叶少卿沉着脸把赖在他身上的狐皮毯扒下来,拎着它走出浴室,丢到床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它,凉凉地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夜铮软软地趴在枕头上,五条大尾巴铺陈开来,懒洋洋地甩来甩去··“我虽然可以化成人形,但是尾巴还缩不回去,穿裙子只是为了遮住它们,而且我也不想随便被人瞧见我真实的模样。”
叶少卿蹙眉道:“尾巴”·夜铮道:“晶核吸收得不够,再有一两枚就差不多了·”·“干嘛不告诉我”·夜铮眯着眼道:“告诉你好叫你完成约定,跟我分道扬镳美得你。”
叶少卿嘴角抽搐一下,终于问出了那个最重要的问题:“那个梦境是怎么回事”·谁知狐狸细微地抖了抖耳朵,把脑袋别到一边,若无其事地道:“你做春梦,与我有什么干系”·它略一停顿,又吃吃笑起来,道:人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莫不是你自从见了我的人形,就一直惦记着…··第52章 ··见它越说越离谱,叶少卿克制着翻白眼的冲动,凉凉地道:“你少自恋了……”·脑海中却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梦中某些香艳的画面,可是仔细回想细节,又无论如何也记不清了。
叶少卿心中咯噔一跳,自己该不会真是对一只公狐狸精……·不不不,那都怪夜铮故意男扮女装逗他·“你别想蒙混过关,怀灵都告诉我了,那个异香根本是你故意搞鬼”叶少卿虎着脸瞪它,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别想好过。
夜铮一脸无辜地看过来:“谁让你不小心闻到了,又不是我要用这种神术的·”·“狡辩”叶少卿爬上床,拽着夜铮两条后腿把它拖下来,正对上自己的视线,冷冷地道,“不是可以变人形了吗你还装什么狐狸你也该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身份了吧”·白狐暗金色的眼珠灵动地转了两圈,一看就知道在想坏心思。
叶少卿冷笑道:“别想驴我,再不说实话,大不了一拍两散,反正答应你的事我也做到了·”·夜铮道:“那可不行,尾巴变不回去,不算彻底恢复。”
“那你倒是说啊·”·夜铮为难地望着他,半晌,严肃地道:“其实,我是教宗·”·一只声称自己是教宗的狐狸……·“……”叶少卿面无表情地回望它,皮笑肉不笑地哈哈两声,“哦,那我还是神明呢。”
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夜铮:“……”·“都叫你别驴我了,还不好好说实话教宗那是什么身份,就算不是整天在神殿里接受万民朝拜,至少也得是庄严肃穆留着一大把花白胡子的老头子吧。”
夜铮一僵:“……老头子……”·“即使不是老头子,也不会是爱穿女装到处撩汉的狐狸精”叶少卿眯着眼,义正辞严地道,“说不定还是喜欢小男孩的猥琐男,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猥琐男”·夜铮浑身毛都在抖,也不知是笑的还是气的··叶少卿摩挲着下巴,脑洞大开:“你该不会是教廷的通缉犯吧被追捕你的人施展了神术变成了狐狸要不,你为何不愿暴露身份,非要伪装才能现于人前呢”·夜铮有气无力地道:“你的想象力倒是挺丰富的。”
叶少卿还要再猜,屋外这时突然有人扣门··“——少卿,睡了吗是我,怀灵·”·叶少卿皱了皱眉,夜铮松了口气,一副得救的表情,毛爪戳了戳爱徒的脸颊,笑眯眯地道:“找你呢,还不去开门”·“一会再来审你。”
叶少卿恶狠狠地撂下话,转头去开门··怀灵和齐栾站在门外,身上还穿着宴会上的盛装,显然是晚宴一结束便过来了··“有要紧事”叶少卿疑惑地看着他,目光顺着对方的手指挪到齐栾手中的礼盒上。
怀灵谢绝了他进屋小坐的邀请,笑道:“要紧事倒没有,我只是来送东西的,刚入主黑川教殿,还有一堆事情等着我去处理呢,这是冯东送来的礼物,我就拿来借花献佛了,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你和你家小狐狸,替我解决心腹大患。”
齐栾适时地打开黑色的礼盒,深蓝色丝绒内衬静静躺着两枚色泽幽深的晶核,在夜色里清晰地流转着迷人的光芒,滂湃的精神力瞬间倾泻而出,又被礼盒特殊的材质锁住。
“两枚”叶少卿不由屏住呼吸,都说女孩喜爱闪亮的珠宝,其实颜值高又值钱的宝物,谁不喜欢·“一枚是我原本答应给你的,另外一枚是城主大人巴巴送来的,他出手倒大方,连带着上次冯子华拿来炫耀的首饰,一道送了过来,首饰我做主给了长缨,另一枚我现在也用不上,不如给了你,也算是给城主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割点肉。”
叶少卿点点头,接过礼盒,也没有推辞,怀灵如今身份不同往昔,仍然亲自前来送礼,表达郑重,其中也有赤燎王兽的原因··真是瞌睡送枕头,有了这两枚晶核,应该足够夜铮完全恢复人形了吧。
叶少卿有点心不在焉的想,那样是不是表示,以后都没有狐狸尾巴摸了·“上次我跟你提的事,我还是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怀灵和齐栾对视一眼,斟酌着用词,“西区主祭空出来,很多人都巴望着,我个人自然是希望有一个信得过、实力也足以服众的人担任。”
叶少卿想了想,摇头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并不打算长期驻留,倒是你,这次夜铮得罪了那个大主教,岂不是连累了你被他记恨上”·怀灵无奈地耸了耸肩,道:“我正想说呢,马上就到年底了,按教廷的规矩,每年年关各大教区的主教都需要前往帝都述职,虽然我是新继任的,但也不能不去,到时候没准就会跟朝华碰面,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叶少卿一愣,这么倒霉·难怪朝华会干净利落地离开,莫不是早知道前面还有个大坑,等着他们跳呢··齐栾宽慰道:“也不用太担心,现在有赤燎王兽在,更何况帝都那等地界,多少双眼睛盯着,朝华也不敢太过分。”
怀灵颔首道:“我会马上整合黑川教殿的祭司和护卫骑士团,如果你坚持要离开,跟我说一声,倘若在我述职之前,可以护送你一程·”·刚说完,他马上想起那只凶残的狐狸,不由苦笑着摇摇头,人家才不需要他的护送呢。
“多谢了·”叶少卿目送二人离开,刚关上房门,扭头就看见夜铮跟个幽灵似的蹲在背后··“……你干嘛啊”叶少卿没好气地把装着晶核的礼盒丢到床上,努了努嘴道,“赶紧吸收了,就能把尾巴缩回去,现在我算完成约定了吗”·夜铮慢吞吞地趴回床上,嘴里小声嘀咕一句:“……送这么快干嘛……”·“你说啥呢”叶少卿眯着眼看过来,后者动了动耳朵,不情不愿地打开礼盒,一口将两枚晶核叼出来。
叶少卿眼也不眨地望着它,纠结地想着一会难道要跟一个裸男同床共枕·要不,还是晚些时候再变回人吧·夜铮的五条大尾巴舒展开来,把它雪白的身躯完全地包裹住,在叶少卿眼里团成了一个大白毛球,晶核绚丽的光芒充盈在房间里,随着夜铮的吸收,由浓烈逐渐变得越来越淡。
空气中不断地浮现出异兽生前的虚影,怒号着,嘶吼着,似乎不甘心自己在世上最后一丝痕迹就这样被抹除,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也许是夜铮实力恢复的原因,它吸收晶核的速度愈见加快,当最后一丝光芒消散后,室内又重归平静,柔软的大床上只剩下被尾巴包裹的毛团狐狸。
叶少卿全程在床边围观,看见白毛团似乎动了动,黑漆漆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紧张,他即将见证狐狸成精的全过程了吗·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生。
在叶少卿的耐性快要耗尽的最后一刻,夜铮的尾巴打开了——不知何时,中央又窜出了一条新尾巴,白白嫩嫩的,尾巴尖似乎还带着一点粉色··白狐趴在床上软软地伸个懒腰,细长的狐眼扫过来,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变不回去吗”叶少卿疑惑地坐到床边,把狐狸的爪子提起来,左看右看,除了额上的金纹越发明显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谁说我变不回去了·”夜铮拿尾巴扫他一下··“那你怎么还保持狐狸模样”·夜铮从他手掌心挣脱,团到他大腿上,眯着眼低声轻笑道:“我怕我变成人,某个小混蛋把持不住,又做春梦。”
“……”·叶少卿的脸色又逐渐向锅底的颜色靠拢,一把将白狐从床上拽起来,提溜到角落里,板着脸道:“耍我很好玩不治治你丫的还无法无天了,蹲这好好反省,不许上床睡觉。”
夜铮眯了眯眼,懒洋洋地道:“胆儿又肥了敢让为师蹲角落”·叶少卿不理它,径自往床边走,一面威胁道:“敢上来就剃光你的尾巴毛。”
夜铮小声嗤笑,剃光了你摸什么·徒弟前脚爬上床,狐狸满不在乎地高昂着下巴,后脚就迈开毛爪跟了过去,纵身一跃就要往床上跳,谁知“咚”得一声撞得眼前一黑,毫无防备地弹了回去,四肢着地,狼狈地滚成一团毛球。
·一声闷笑,叶少卿欣赏一会夜铮难得吃瘪的模样,拉好被子躺好,双手枕在脑袋后,闭上眼微笑道:“无影罩,从东区的图书馆学来的,没想到还挺好用的,防火防盗防狐狸。”
“……”夜铮倒平耳朵,锋利的爪子亮出来,划过一道寒光,冷笑一声道,“不过区区小神术……”·“不许打破,否则我就换房间睡了。”
叶少卿眼也不睁,翻了个身,哈欠道,“这是罚你骗我·”·夜铮拉长飞机耳,满脸不高兴,到底没有直接暴力抓破防御罩··它直立起来,整只狐都趴到透明的罩子上,狐皮垫似的贴在上面,用毛爪子捶了两下,委屈地哼哼:“放我进去你这小混蛋、逆徒、孽障居然敢把我关外面我要睡床”·从母亲处玩够了飞回来困觉的小叽,趴在窗台上恰好看见这一幕,捂着肚子从窗台上滚了下来,笑得直打跌。
“嗷”大魔王也有今天··第53章 ··白底黑纹的小毛球笑瘫在地上滚来滚去,夜铮回过头阴测测地扫它一眼,小叽顿时被凉飕飕的视线冻得一个激灵,一咕噜爬起来,扑扇着翅膀想要赶紧逃离现场,谁料用了吃奶的力气,不但没飞远,反而被一股吸力吸得往后倒。
不一会就被一截雪白的大尾巴卷住,生生拖了过去··“呜……”主人宝宝害怕·小叽下意识用翅膀护住脑袋,从缝隙里偷偷看。
一眼就看见了夜铮白森森的尖牙··大魔王凑近了瑟瑟发抖的小毛团,鼻子差点戳到翅膀上,它用爪子拨开小翅膀,微笑道:“想到床上去挨着你的主人睡觉吗”·“嗷”小叽警惕地瞅着它,犹豫地点点头。
“很好·”夜铮笑眯眯地甩动尾巴,小毛团立刻跟无影罩来了个亲密接触,贴在透明的空气墙上,摊成一张毛饼··“想到里面去的话,就把这个罩子烧个洞出来,懂了吗”·小叽总觉得夜铮的笑容十分诡异,然而它容量不太够用的小脑袋瓜完全搞不懂大魔王为何不自己动手。
不过好不容易被准许上一次炕跟主人困觉,小叽激动得尾巴直晃,管他呢我烧我烧我烧烧烧·高温的白雾从它嘴里喷出来,扑上了透明的防御罩,一圈圈涟漪在空中荡开,在高温炙烤下变得扭曲、稀薄。
诚如夜铮所说,叶少卿随手施展的无影罩只是个粗浅的小神术,压根没想过当真能防着谁,却也没想到直接被小叽这个小傻蛋烧破了一个洞··小叽扑着翅膀呼扇唿扇,等破洞冷却,立刻兴冲冲地挤了进去,绕着熟睡的主人转了两圈,在他颈窝安顿下来,蹭了蹭,感受着近距离亲和的精神力气息,美美地团成一团。
夜铮在罩子外瞅着巴掌大的小破洞干瞪眼,连自己一个脑袋都钻不过去,恨不得把小叽吊起来打一顿··算了……反正不是自己打破的,自己的灵兽干得好事,怪谁呢·这么想着,夜铮心安理得地伸出利爪在破洞旁轻轻画了个更大的圈,一个能容狐狸通过的破洞顿时应运而生,紧接着轻飘飘地钻了进去。
昏昏欲睡的小叽突然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迷迷糊糊睁开眼,头顶有一片巨大阴影落下,小叽瞬间清醒,吞了吞口水,在夜铮笑眯眯地注视下,磨磨唧唧依依不舍地爬起来,让开了最好的位置,委委屈屈地蹲到床角,时不时哀怨地瞅一眼主人。
啊,每天都被大魔王压迫,心好累··夜铮熟练地钻进被子,脑袋搁在爱徒肩窝里,显然这种事也不止干过一次两次了,它眯着眼,凝望着被月光沾染的帐幔,犹豫了一会,终究没有化回人形。
虽然很好奇明日一早,它的好弟子发现怀里搂着一个大男人睡了一晚是什么表情,不过后果也很预料··有些事情,还要慢慢来才好··以后的日子可还长着呢……·夜铮翻个身,毛爪扒在爱徒胸口,尾巴缠上他的大腿,心满意足地陷入了美梦……·周问是在一个清晨混进黑川教殿的住宅区的。
部分骑士军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一旦周问确认目标,就可以立刻传讯回中央教廷,命令沿途教区的骑士团前来护航··不过周问隐隐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倘若那真是教宗陛下,他既然身在教廷势力范围,为何不一早亮明身份,或者联系中央教廷呢·事有蹊跷,周问还是以稳妥为主,一切等探明目标身份再说。
周问悄悄见过荒垣一面,后者穿着他一贯喜爱的皮领风衣,带着白手套,朝他点点头,就当做久违的朋友会面的招呼··在荒垣启程离开黑川城之前,将自己所知的关于那只狐狸和它主人的一切,再次详细地告知了周问。
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寒风吹落了树梢上最后一片垂死挣扎的枯叶,同时宣告着冬日的正式来临··周问搞到一身黑川教殿护卫团的骑士服,躲在一棵正对叶少卿卧房窗户的四季树上,像一个猎人那样安静而耐心地等待着。
其实四季树的味道他相当不喜欢,可是这已经是附近光秃秃的树里,唯一一棵能掩护他的树了··日光透过晨间湿凉的空气,映照进落地窗内··浅淡的温度随着倾斜的光线慢慢爬上叶少卿的脸颊,他于半梦半醒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抱着柔软的毛绒大抱枕翻个身,顺着后颈的白毛习惯性地捋了两把,想着时间应该还早,再眯一会也不打紧……·咦,等等——·叶少卿豁然睁眼,正对上狐狸精方苏醒尚还迷蒙的视线,眼角就是一抽。
他抬眼,无影罩上果然有一处不对劲的地方,摸上去一探,中间空了一个大洞·果然,相信这可恶的狐狸精会老老实实在外头呆着,那才是有鬼了·在对方有如实质的目光注视下,夜铮慵懒地舒展开四肢和尾巴,眨了眨眼,漫不经心地勾上爱徒的颈脖,声音里透着刚起床的嘶哑和懒散:“醒得这么早,不再睡一会吗”·拎着狐狸的后颈将它提到眼前,叶少卿面无表情地盯着它,凉凉地道:“都说不许打破罩子了,小畜生,吃定了我不会把你丢外头喝西北风是吗,嗯”·这样被提在半空四肢无着落的姿势,委实太不美观,有损它高贵教宗的形象,虽然叶少卿压根不相信。
·夜铮倒平狐耳扑腾一下,不悦地眯起眼睛:“小混蛋,你喊我什么有胆再喊一次”·有把柄在手,他可不怕,叶少卿有心气它,冷笑着抬起下巴,一字一字读重音:“小、畜、生。”
“……”夜铮缩起竖瞳,叶少卿用俯视的眼神毫不退让地跟它对瞪··床上弥漫着一股诡异的静默,直到被吵醒的小叽迷迷糊糊挪动着滚圆嘟臀,啪叽一下撞到防御罩上,一人一狐的视线齐刷刷转向它,小叽吓了一跳,急忙钻进了被子里,假装自己不存在。
夜铮叹了口气,用无奈又纵容的口吻道:“算了,为师就勉为其难原谅你这一次,就当扯平了,以后不许这么叫我·”·叶少卿一阵无语:“你可真会顺杆爬啊你,谁同意扯平了打破罩子的账还没跟你算呢。”
夜铮无辜地摇晃一下尾巴,理直气壮地道:“那明明是你家灵兽弄坏的,与我有什么想干不信你自己问它·”·“啥”叶少卿一愣,白狐已经从他手里跳下去,笑眯眯地把小叽从被子里挖出来,尾巴卷住倒提在半空。
“小东西,你说昨夜是不是你把防御罩烧出了一个洞,嗯”狐狸细长的眼睛和它的轻佻上扬的语气一样危险,小叽瑟瑟发抖地咽下口水,大魔王果然还是大魔王·“嗷……”小叽浑身一抖,可怜巴巴地望着主人,原来那个罩子是不能打破的吗·叶少卿无力地揉了揉额角,把小叽解救下来,安抚地拍了拍毛脑袋,万般无奈地道:“你别老欺负它智障又不会讲话啊,多大仇。”
无缘无故被说智障的小叽:“”·夜铮弯起眼眸掩嘴轻笑:“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灵兽。”
“呵呵·”叶少卿掀起嘴角一声冷笑,一手一只,将两坨毛茸茸从床上拎下去,一路提溜到门外,“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送你俩吹吹冷风反省反省,不谢。”
最好被风吹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叶少卿心底轻哼一声,恶劣地摆了摆手,“砰”的一声关上门··“嗷”小叽一脸无辜地趴到门上,委屈地挠门,不关宝宝的事啊明明就是被大魔王教唆的QAQ夜铮望着紧闭的房门一脸懵逼,似乎不太相信自己堂堂教宗居然蹲在徒弟门外吃闭门羹·这小混蛋……·师父大人不悦地扯出一抹冷笑,露出一排泛着寒光的尖牙。
以为关上门我就进不去了天真·想了想,直接破门的话动静就太大了·夜铮四下张望一会,瞄准了靠近窗户的一棵树,轻巧地迈开步子悠哉踱过去。
藏身在树上的周问已经吹了好一阵冷风,屋子里半点动静都没有,他耷拉着眼皮困得差点睡着·此时此刻,他万分庆幸自己硬撑着没睡着,否则错过刚才这一幕,他得抽死自己。
果然是教宗陛下的那只九尾天狐额上的焰痕尾巴里有条粉尖尖就是它没跑儿了·荒垣的情报是五条,这会已经有六条了,这一定是实力在恢复的结果这么一来,房里的主人一定是教宗陛下本人了·总算找着了周问心头一阵激动难抑,恨不得现在就跳下去,冲进卧房抱住教宗陛下的大腿痛哭流涕,亲吻陛下的脚背·第54章 ··夜铮正要靠近那棵树,在五丈开外脚步疏忽停顿下来,细长的狐眼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一寸寸刮过茂密层叠的四季叶,任何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它感知的笼罩。
一声细不可查的轻哼,夜铮若无其事地漫步至树下,看似松软却异常有力的狐尾蓦然往树干上一甩·那震动自下而上,无数片无辜的叶子瞬间从枝头跌落,纷纷扬扬仿佛一场礼花。
周问在察觉被发现的第一时间便跳下树梢,避免了摔下来的狼狈,干脆利落地蹲在夜铮面前,冲它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可算找着你们啦,天狐大人,教宗陛下是不是在里面”·“……”骤然见到他,夜铮冰冷的目光里流露出一丝诧异,继而警惕地左右四顾起来。
“放心,找到这儿的只有我·”周问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他已经顾不上和天狐大人叙说别情了,越过它就向门口奔去,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陛下本尊··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还没跑几步,脚底忽然被绊了一下,许是太兴奋,周问一个趔趄,毫无防备之下直挺挺地栽倒在地,鼻子跟大地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一截染着粉尖尖的尾狐缠住了他的脚踝,轻而易举地将人拖回了四季树底下,就像拖一口破麻布袋··周问吐出几口黑泥,莫名其妙地望着白狐,哭丧着脸道:“快点带我去见你家主人啊,陛下失踪了这么久,我们都快急疯了”·狐尾缩回来,飘然晃在背后,夜铮暗金色的眸子深沉地看着他,淡淡道:“……不正在你面前。”
“哪儿呢哪儿呢”周问疑惑地左看右看,四下静悄悄的,只有阳光透过叶片投下的光影在晃动,一个人都没有··夜铮叹了口气,这智商究竟是怎么坐上圣骑之位的真是难为他能找到这儿来。
周问注意到“天狐大人”鄙夷的视线,突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慢慢瞪大眼睛,张开嘴,足能吞下一个鸭蛋:“你……什么时候能开口说话了难道……该不会……你、哦不,您……陛、陛下”·夜铮扫了他一眼,尾巴轻轻一晃,悄无声息地蹿上了树梢,示意对方也跟上来,茂密的树叶转眼将一人一狐的身影吞没,远处巡逻的护卫骑士列队走过,并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可疑。
周问紧张又惊疑地看着白狐,从头打量到脚,又察觉这样盯着看似乎是对陛下不敬,又忙垂下眼帘,结结巴巴地道:“陛下,您怎么……”·跟您的灵兽合体啦·夜铮沉吟片刻,吩咐道:“在这里呆着别动。”
它从树梢这头沿着枝干轻巧地钻到另外一面,在密叶的遮挡下,六条大尾巴微微聚拢,自它额心亮起的焰痕释放出一道充盈着圣光神圣气息的屏障,整个身形笼罩上一层浅浅的金色,所有的动静被屏障隔绝在内,不曾泄露分毫。
周问微微一惊,谨慎而恭谦地退了两步··待屏障消散,树梢上无端生出许多蔓藤枝叶,密密缠绕着快速生长,须臾便结成一道藩篱,挡住了那一头化出人形的狐狸。
夜铮立在蔓藤之后,随手将满头银丝撩到耳后,露出那张让人见之难忘的脸孔··周问瞧了一眼,顿时安心下来,几乎喜极而泣,激动之下差点掉下去··夜铮半垂眼睑,平静地俯视周问,面上是一贯意态疏懒的神色,似乎并不把对方的失态放在眼中,伸出一只手朝他招了招,那只手骨节分明,苍劲有力,只是指甲略长,想来许久不曾顾得上修整。
圣骑恭恭敬敬半跪在粗大的树梢上,手掌扶着树干,凝神屏气,轻声问:“是否即刻通知中央教廷和骑士军前来请陛下示下·”·“不必。”
夜铮略一停顿,思考一会,又摇摇头道,“你先将我离开后的情况说与我听·”·“是·”·周问定了定神,捡要紧事和几位圣堂大主教的话说,讲到半途,忽听教宗陛下吩咐一句“长话短说。”
他一愣,忽然想到陛下难不成——还光着·我操·周问眼前顿时一阵天旋地转,两眼发黑,他居然让陛下一丝不挂地站在树上跟着自己吹了这么久的冷风·他简直恨不得一巴掌把自己糊墙上,这要被那帮狂信徒知道了,下半辈子恐怕都得呆在裁决庭扫厕所了吧·夜铮不悦地蹙起眉尖,缓声道:“发什么呆继续说。”
周问小心翼翼地道:“陛下,要不要换个地方说话”·夜铮瞥他一眼,他难道不想进屋穿件衣服么且不说这样大摇大摆走出去,是否会被人瞧见,屋里可还有个逆徒在呢。
思忖片刻,夜铮的身影消失在蔓藤之后,由神术催生的枝枝蔓蔓又顺着枝干缓缓缩了回去,露出一条雪白干净的六尾狐··周问不敢俯视它,连忙蹲下来··“你回去联系张君白,叫他稍安勿躁,暂时不要叫晗希和清和知晓。
骑士军不要来太多人,以免引人注意·”夜铮的嗓音轻而缓,在寒风中清清冷冷如山涧泠泉··连另外两位圣堂主教都要保密·“是。”
周问短促有力地应声,想了想,道,“陛下是否即刻回帝都还是等我们的人赶到”·夜铮撩起眼尾随意地扫他一眼,不咸不淡地道:“连你都查到了我的下落,那些人恐怕也不远了。
不必等骑士军的人来,你与我先行返回帝都·”·那些人是指什么人莫非有人妄图行刺教宗陛下·周问微微皱眉,不过并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垂首应是,在心里忍不住委屈嘀咕,什么叫“连”……·“既然您不打算让骑士军随行,可否让他们在暗中清扫障碍”·夜铮缓缓摇头,目光越过他,望向叶少卿紧闭的卧房,暗金色的瞳孔之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夜铮淡声道:“秘密前来的骑士军由温常言负责,保护我的弟子叶少卿前往帝都·”·“您的弟子”周问面上浮现出一抹惊愕,顺着陛下的目光望向方才自己企图冲进去抱大腿的房间……不会吧……·周问克制着抹冷汗的冲动,保持着一派严肃的表情。
幸好刚才被陛下拦住了,否则认错人事小,扫厕所事大啊·“陛下的意思是,您不打算与您的弟子一道返回教廷吗”·夜铮眯起双眸:“不。
告诉温常言,不要向他透露我的身份,如非必要也不许现身·”·虽然奇怪教宗陛下的用意,不过周问明白那不是自己该置喙的,自己只要一丝不苟地执行命令即可。
夜铮最后吩咐一句“不要叫人发现”,便径自跳下树梢,往卧房的方向跑去,留下周问苦哈哈独自蹲在树干上继续吹风··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传闻二皇子在教廷苦修多年,天赋过人,教宗陛下也不曾正式收其为弟子,才失踪一阵居然就捡回一个徒弟——这是天要下红雨了吗·周问好奇地抓心挠肺,够着脖子企图从窗子偷窥里面那位神秘的殿下。
怀揣着一个大秘密还不能跟人说,啊,好痛苦··“阿嚏——”·叶少卿再次扭头望向壁炉,确认炉火生得很旺,室内温度适宜,照理应当不会觉得冷才是。
小叽趴在他脚边厚厚的羊毛地毯上,舒服地摊开肥短的四肢,炉火的红光明灭不定地映在它毛脑袋上,给它染上了一层红彤彤的胭脂··在它锲而不舍地骚扰卧房门上的鼻锁,差点把鼻孔戳出鼻涕之前,终于被其忍无可忍地放进了屋。
叶少卿睁只眼闭只眼,自顾自坐在躺椅上看书,时不时往门口瞟一眼,狐狸精到现在还没进屋,该不会是在赌气吧·他皱了皱眉,搁下书走到窗边,窗台上有一排景观盆栽,偶尔会有蝴蝶飞过歇在上面,如今气候转凉,花儿也凋落了。
叶少卿随手拨开手臂长的叶子,往外张望一会,心下奇怪,刚才似乎有种莫名的直觉,仿佛被人窥探似的——难道是错觉·就在他准备拉上窗帘的时候,一个毛茸茸的狐狸脑袋,从窗台上盆栽后冒出头来,从里看就像自花盆里破土而出茁壮发芽似的。
“……”叶少卿低头跟它对视几秒钟,而后,在白狐期待的目光下,面无表情地拉上了窗帘··“……”夜铮一对高耸的狐耳顿时不悦地倒下来,用毛爪奋力挠在玻璃窗上,宣示着师父大人的不满。
“哐啷”一下,窗子应声而开,夜铮趁机窜进屋里,尾巴轻飘飘一摆,便把窗户合上,将屋外无尽冷气和寒风尽数挡在身后··夜铮抖了抖白毛,甩落一身寒意,斜眼睨一眼逆徒,叶少卿将它抱到壁炉边烤烤火,挑眉道:“没事去爬树一身四季叶的味儿,让你吹吹风,还赌气了不成”·夜铮抬起眼帘,凝望他,低沉地道:“我若有一天不在你身边,你会去找我吗”·作者有话要说:叶:不会·全文完·狐:……喂··第55章 ··壁炉里的炉火好似被寒意所侵,左右摇摆。
叶少卿愣了一下··夜铮直勾勾地盯着他,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炉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小叽装睡的呼噜··沉默没有持续太久,叶少卿笑起来,像往日那样轻柔地捋着白狐的尾巴,尤其钟爱那条新长出的粉尖尖,抚摸地爱不释手。
“当然是喜闻乐见,求之不得,不用到处帮你这个大胃王找珍稀异兽的晶核,我就可以四处旅行,探索有趣的地方·”·夜铮轻哼一声,狐耳抖动一下,尾巴从对方手心抽出来,挑着眼尾,语调拖得又缓又长:“小坏蛋,为师对你很失望啊……”·它蹲在叶少卿大腿上,前爪慢条斯理地挪动,粉嫩的肉垫划到某个要命的部位,用力一按——·“……”叶少卿的表情瞬间扭曲了一下,他试图拨开某只小畜生使坏的毛爪,奈何师父大人蹲在他身上纹丝不动,甚至把伸长了脖子,把脑袋凑到叶少卿眼皮子底下。
鼻子几乎要戳到叶少卿的脸上,呼出的热气微风似的轻飘飘拂过他的脸颊,暗金色的瞳孔呈现出清澈的倒影··叶少卿想起自己上辈子养过的一只猫,平时只顾着懒洋洋的摊着肚皮晒太阳,很少跟他这个主人黏糊,只有在离去前的一晚,反常地蹲在自己膝头,凑上来舔舔他的脖子。
然而夜铮当然不会像那只老猫那样伸出舌头舔他,这样盯了一会,又缓缓把脑袋缩了回去,慢条斯理地道:“原本还有好多厉害的神术打算传授给你,可是为师一伤心,就容易忘记……”·叶少卿虚着眼,心道,那你忘记的有点多。
夜铮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肯定又在心里腹诽,肉垫恶劣地前后搓弄几下,见对方瞬间变了脸色,这才满意了··如果只有软软的肉垫,这种勉强称得上服务的小动作,叶少卿说不定也就无视了,但是时不时亮出爪子刮一刮挠一挠,就算隔着裤子那也受不了啊·“咱有话好好说不行嘛”叶少卿又痛又爽,艰难地企图挪上一挪,显然并没有什么卵用。
“可以啊·你刚才说什么为师没听清,你再说一次·”夜铮眯起的双眸流泻出一丝危险的光,语调明明轻慢而温和,却隐含着不可置疑的霸道。
叶少卿觉得自己优点不多,最大的那个就是善于改正错误··他立刻诚恳地道:“我说师父大人的话语就是弟子前进的方向,师父要是不见了,弟子当然要去找回来啦。”
“呵·”夜铮低沉沉地笑了笑,慢悠悠地缩回爪子,意味深长地道,“就算你跑了,捉也要捉回来·”·叶少卿奇怪地扬了扬眉头,道:“你又在打什么哑谜啊说话怪怪的,敢不敢把意思讲清楚”·稍稍一顿,他微笑着眯眯眼,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狐狸下巴:“既然这么舍不得我,不要离开不就好了。”
夜铮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从他膝头跳了下去,道:“你不是一直抱怨我不多教你神术吗还不过来·”·叶少卿立刻把那点疑惑抛到脑后,注意力全部被新神术吸引了过去。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会良心发现看来果然吹吹冷风还是有用的嘛·”叶少卿心情愉悦地跟着白狐盘腿坐到床上,刚才那点恶劣的动作也大度的不跟它计较了。
“之前因为你接触神术日子太短,我才不愿过多教你那些驳杂和低等的神术,以免基础不牢,学的杂而不精,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多学两手也好,万一以后遇上棘手的情况,那只小蠢叽还在幼体期,保不准就成别人的盘中餐了,指望它保护你,还不如自己挣扎挣扎。”
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夜铮斜眼瞟一眼小叽,躺枪的小家伙抖了两抖,默默咬牙忍了··叶少卿笑着说:“那不是还有你嘛·”·“小笨蛋。”
夜铮笑骂一声,遇上周问后它不得不开始考虑某些事情,某些一直以来因为日子过得太轻松惬意而被刻意回避的事··遇上叶少卿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它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抛却了自己的使命和责任,仿佛真的成了一只普通的小狐狸,每天跟弟子胡闹、斗嘴,看着他一点一滴的进步,夜里甚至腻歪在一起,体验着前所未有的亲密和温暖。
叶少卿的信任和依赖令它十分享受和欣慰,不论理由说的多么冠冕堂皇,私心里却也隐隐希望对方永远依赖自己才好·然而事到临头,又巴不得把能厉害的神术一股脑全喂给他。
夜铮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想到即将来临的分别,就连尾巴也无精打采地耷拉下去··“还教不教啦”对此事一无所知的叶少卿仍旧兴致勃勃。
夜铮瞅他一眼,三两下窜到他背后,两只前爪左右按住徒弟的太阳穴,低声道:“闭眼,冥想·”·叶少卿将大脑放空,合眼照做··“今天为师要教你两道神术,一种属于控制,一种属于攻击。”
叶少卿一愣:“攻击圣术师不是无法学习暗神术吗”·夜铮凑在他耳边,慢吞吞地道:“用普通的精神力当然不行,圣与暗是两种相反的属性,一旦修习上其中一种,就无法再往相反的方向转化,但是无属性且包容性强大的圣光不包括在内。”
“……你怎么不早说”叶少卿一阵无语,“早点教我的话,之前遇上李茂那些人的时候我也不至于那样被动。”
“傻瓜,别说那时你修行时日尚浅,教了也施展不了,别人一旦发现你明明是个圣术师却能用暗神术,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你的精神力有古怪身份可疑吗”·“……好吧,算你有理。”
夜铮继续道:“圣光也不是万能的,在圣与暗两种属性之间转化需要一定的时间,这个时间会随着你掌控力的提高而逐渐缩短,也就是说,倘若你刚刚施展过暗神术,那么在接下来的一定时间内,是无法使用治愈术的。
明白吗”·“意思是说切换天赋需要冷却时间嘛,非常明白·”叶少卿归纳总结道··“你说什么”·叶少卿摆了摆手,道:“不用在意细节,你继续说。”
“总而言之,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随意施展暗神术·”·得到对方的应许,夜铮沉浸入意识海,开启精神连接,操纵自己的精神力,用最直观的方式,将教授的神术从原理、方式到效果,优势和可能存在的漏洞,都纤毫毕现地呈现到叶少卿眼前。
·演示的全过程,如同叶少卿借夜铮的手,亲自施展神术一样,毫无滞涩和瓶颈,牢牢刻印在了他的意识深处,哪怕再愚蠢的人,都不可能学不会··这样灌输的方式最有效率,效果也最好,但是对教授者本身要求极高,精神力的消耗更是天文数字,哪怕是实力非凡的导师,平日里授徒也是循序渐进,极少用这种近乎奢侈的方式。
……·意识海中的修行完全切断了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太阳从东面爬到了西面,教士送来的餐点已经被小叽偷偷私吞了大半,吃饱喝足,又翻着肚皮在壁炉边百无聊赖的滚来滚去。
直到日暮黄昏,暗淡的天幕上印出一弯新月的薄影,叶少卿才堪堪从冥想中醒来,夜铮不知何时已从背后绕到他怀里,尾巴软软地垂下来,闭着眼窝在他腿上休憩··“夜铮”叶少卿轻柔地抚过它后颈的软毛,从脑袋一路摸到尾巴,在六条毛毛中准确地捞出那条显眼的粉尖尖,从尾巴根一捋到头,缓慢而温柔,掌心细细感受着狐狸略高的体温,还有难得的顺从与安静。
怀里的狐狸轻轻颤了颤,略略睁开两条眼缝,低哑的嗓音带着一丝明显的疲惫:“小坏蛋,好摸吗”·叶少卿拨弄着它恹恹耷拉的狐耳:“你怎么了是不是用这种方式教我,消耗很大”·“哼,知道还问,可不是每个老师都有能力这样指导弟子学习神术的。”
夜铮懒洋洋地爬起来靠着爱徒的胸口··叶少卿见它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不忘夸自己一把,不由好笑·胸口暖暖的,也不知是因狐狸的体温,还是红彤的炉火。
夜铮仰起头,金红色的火光在它瞳孔中跳跃,良久,忽然凑上去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脖子··湿热绵软的触感一闪而逝,叶少卿猝不及防,惊讶地低头看他,几乎怀疑死狐狸又变回幼崽期了。
夜铮意味深长地轻笑道:“狐狸形态时,尾巴是很敏感的,你可知道,你每次那样摸它们的时候,我的感受就像刚才你这样……”·惊讶的表情有向僵硬发展的趋势,沉默里,叶少卿不得不想起了某个自己刻意忽略的事实——被他抱在怀里抚摸的其实是个大男人。
哦,还每天都在裸奔··作者有话要说:狐:唉,徒弟弟每天都要舔我一百遍,好苦恼·    叶: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第56章 ··叶少卿拒绝再继续这个话题,否则自己要被死狐狸精带得越来越不正常了。
他尴尬地咳了两声,道:“肚子饿了,我去找点吃的·”·轻笑两声,注视着他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夜铮唇边的笑容渐渐隐去,椭圆的暗金瞳孔望向烈烈燃烧的火光,炉火随着房门的开合剧烈地抖动一下,宛如它眸中深沉的情绪,暗涌起伏。
待叶少卿端着吃食回转,所有晦暗不明的感情俱都沉寂下来,深深地藏于眼底,白狐又恢复惯常的慵懒,软软地趴在椅上,轻轻摆动尾巴,等待徒弟喂投··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周问在树上呆了一会,逮着机会早早离开了黑川教殿,隐秘地传达陛下的命令。
夜铮化作麟龙,在黑川教殿的斗兽竞技场上一战,关注者众多,而它的表现太过抢眼,有心人可不止一个荒垣··接连数日,夜铮像是争分夺秒似的,打起十二分精神监督叶少卿学习神术,就连小叽也不放过,毛肚皮都瘦了一圈,满肚苦水没处说。
夜铮精心为他挑选了两个可以搭配使用的高阶神术,一者是狐狸擅长的幻术森罗幻象,一者名为死亡计时·前者不必多说,是如同定身术一样的可成长神术,除了可以制造幻觉欺骗敌人五感之外,修习至深处,甚至能完全操纵敌人的意识,使之成为自己的奴仆。
死亡计时则同样是珍藏在帝国神术馆中的稀有神术,将自身攻击性精神力压缩并打入敌人体内,在一定时间之后引爆,由内而外摧毁敌人的一切生机,一旦爆发则目标必死,意识海消亡,魂飞魄散,连神都救不了。
唯一的缺憾在于,必须要身体接触,无法隔空施展··即便有此弊端,这项神术也足以跻身顶级神术一流,光看名字就可想而知它的恐怖··叶少卿还没来得及流口水,夜铮立刻便泼了他一盆冷水:“别高兴得太早,以你目前精神力,最多支撑你施展两次死亡计时,勤奋修行冥想,提升精神力才是正道。”
这种危险的神术,要实践练习也是一件麻烦事,于是叶少卿的目光瞄向了院子里的石头··好几天下来,周围值守的祭司和护卫骑士,时不时就能听见奇怪的闷响,循声前往查找一番,除了蹲在四季树下不知捣鼓啥的叶祭,什么异状也找不到。
面对大家的疑惑,叶少卿随手扔掉碎石,将不小心被余波炸成两截的蚯蚓捡起来,脸上一派悲天悯人的神情,无奈地拍了拍小叽的毛脑袋··“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放屁的声音别那么大,瞧你,把蚯蚓都崩断了,真可怜。”
小叽:“嗷”·垂死挣扎的蚯蚓抽搐了一下··“诶,原来还没死,我会救你的。”
说着,他面无表情地把两截分不清头还是尾的东西粘了起来··蚯蚓:“……”让它死吧·人群一哄而散,狐狸趴在树梢上一阵闷笑,但很快它就笑不出来了。
有路过的教士小声讨论着年底主教回帝都教廷述职的事宜,随着临行之期越来越近,夜铮知道自己必须得走了··教宗已经许久不曾在人前露面,借口早晚有用完的一天,越早回归,方才不会出乱子。
一年一度的主教述职会议,是每个主教展现教区实力和自身功绩的重要场合,决定着来年资源的倾斜和人事升迁,向来由教宗亲自主持··在那之前,它必须回到中央教廷,恢复身份,更重要的是,挖出那个潜伏在它身边、在闭关时暗中戕害它的叛徒。
白日里下过一场小雨,洗去了天空中的薄雾,入夜后,皎洁的弯月悬挂在漆黑的天穹之上,柔和的月光透过窗子清冷地铺洒进来,勾勒出狐狸安静的剪影··床上,叶少卿抱着小叽睡态安稳,书桌上,搁着夜铮整理出来的神术笔记精要和批注,花了几个夜晚的时间,太过仓促,来不及写得很详细,但也足够叶少卿琢磨好一段时日了。
一只属于人类的修长手臂悄无声息地撩开帐幔,夜铮披着叶少卿的祭司袍,慢慢在床边坐下,替他捻好滑落的被角··昏暗的帷帐里,夜铮静静地注视着叶少卿熟睡的脸,微凉的手指轻轻划过对方的光洁的额头、高挺的鼻梁,最后在嘴唇上停下。
他俯身,一个浅淡的吻落在那里,一沾即走··“为师走了,每天都要想我,知道吗”·夜铮低不可闻的声音,消散于耳畔,祭司袍坠落在地,一只雪白的狐狸跳上窗台,它回过头来最后深深凝望一眼,坚定地转身离去,任由漆黑的夜幕吞噬了身影……·明月冷冷清清地挂在天空中冷眼旁观着每一个离合。
叶少卿于睡梦中皱紧了眉头,他面前有一堵高大庄严的金色大门,堵住了他的去路,推开一扇,还有一扇,似乎无穷无尽,总也走不到尽头··他不知道自己在追逐着什么,只是隐隐约约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在缥缈的前方渐行渐远。
他想要叫住对方,那人影却越走越快,逐渐走出了他的视线,留下叶少卿独自一人漂浮在无边无际的虚空里,天地茫茫,孑然一身··有雨落下,打在他脸上,冰凉彻骨,叶少卿抹了一把,雨势却越来越大,淋得他浑身透湿——一个喷嚏将他从大雨中拯救出来——叶少卿悠悠转醒,摸到脸颊一片湿润,当然不是雨水,而是小叽的口水。
“……”叶少卿一阵无语,两根手指拎着小叽的后颈,把几乎爬到他脸上的家伙丢开,“奇怪,死狐狸去哪儿了今晚怎么这么大方,窝都让给小叽了。”
他披衣起身,顺便解决一下尿意,屋子里静悄悄的,除了小叽的呼噜声,什么也听不见,找了一圈,连根狐狸毛都没有··两条剑眉一点点蹙起来,叶少卿在窗台下捞起落在地上的祭司袍,上面还残留着一丝熟悉的气息。
无端地,他心里骤然腾起一丝不妙的预感··他打开桌灯,暖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一摞笔记和书本,将他脸上的忧虑和凝重也照得一清二楚,一封信笺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只写着一句话:为师在帝都等你——夜铮。
“我操——”·这两个脱口而出的字完美而贴切地展现了叶少卿看见这句话的心情,他把这封只有一句话的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联想到之前夜铮奇怪的言行,终于确定了那只死狐狸精不是在跟自己开恶劣的玩笑,它是真的离家出走、不告而别了·家不对,这儿可不是“家”,也许它将要去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家”。
叶少卿自嘲地一笑,还说什么“属于它的地方就是属于自己的地方”,骗鬼呢··“走了才清净呢,谁要去帝都找你啊……”叶少卿将信纸一巴掌拍在桌上,背光的半张脸阴沉着,前面男扮女装撩他的账还没算清,现在又说走就走,连个解释都没有留下。
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叶少卿脸上的肌肉紧紧绷着,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漆黑的眼眸中翻滚着阴霾与恼火——他对待大部分人与事都相当淡漠,鲜少有如此生气的时候。
以夜铮对他的了解,显然很清楚叶少卿一定会发火,那么它选择这么做只有两种可能,其一,它有不得不走的理由,其二……以它恶劣的性子说不定很乐意看他生气的样子呢。
“小畜生,等我捉到你非扒了你的狐狸皮不可”叶少卿虚着眼,睡意全无,将小叽弄醒,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快闻闻那只死狐狸往哪儿跑了”·“嗷”小叽刚睡醒的脑袋还有点懵,它虽然嗷嗷叫但它不是狗啊·在主人逼视的目光下,小叽只好努力分辨空气中残留的气息,犹豫了一下,不太确定地寻了一个方向跑出去。
黎明前正是一天最黑暗的时候,寒风彻骨,叶少卿跟在小叽后面,跑跑停停,呼出的热气在冰冷的黑夜里瞬间凉透··四下里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小叽在附近绕了几圈,彻底迷失了方向,一脸无辜地巴巴望着主人。
叶少卿没有怪它,只是面无表情地望着黑洞洞地前方,双腿重逾千斤,竟不知脚下走过的路,究竟是离夜铮更近一步,还是更远一点··“回去吧……”半晌,他低低地道。
不知是否被主人忧虑怅惘的心情影响,小叽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不高不低地扇着翅膀··叶少卿沉默地往回走,小叽偷偷瞄一眼主人凝重的神情,又觉得还不如让大魔王回来抢它的窝呢。
不知走了多久,飞在前面的小叽突然停下来··“——嗷吼”感觉到带着敌意的陌生气息,它瞬间炸起浑身的毛,低吼着示警。
“什么人”叶少卿警惕地盯着前方扶着墙根站起来,并慢慢向他们靠近的人影,缓缓眯起双眼··第57章 ··附近的路灯年久失修,朦胧的月光穿过枝头依稀勾勒出一道颀长的身影,半边肩膀贴着院墙,一步步朝他们走来,步伐缓慢,好似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小叽从空中落地,刨动尖利的爪子,高高地竖起尾巴,不断冲对方发出警告的吼声,而那人却视若无睹,仍在逼近··余光扫一眼坏损的路灯,叶少卿指尖微动,随意在空中划了几个符号,玻璃罩内的灯泡花像是回光返照似的挣扎了一下,最终有气无力地吐出了一线微弱的光芒,斜斜打在那人身上,映照出半张苍白瘦削的俊脸,和身上脏兮兮皱巴巴的衣服,褴褛得像个乞丐。
另外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之中,露出的半边神色冷漠,只是一双幽深的眼却极是明亮,不见半点浑浊和迷茫·浑身唯一值钱的东西,大约是别在腰间那柄长剑,剑柄上镶嵌有一枚紫色的宝石,正是这枚宝石的散发的气息,令小叽感到不安和警惕。
就在小叽的神经绷到了顶点,准备冲上去咬他的时候,那人盯着小叽忽然张口说了一个字:“肉”·“嗷”小叽疑惑地歪着脑袋。
叶少卿想了想,贴心地翻译道:“他大概想把你烤来吃·”·“嗷”·不等小叽炸毛,对方已经猛然拔剑刺了过来·剑光快得不可思议,锋利的剑刃在月下闪烁着寒光,一往无前地破开空气,裹挟着将夜色一道撕裂的气势,向小叽斩来——·一根羽毛断成了两截,随着夜风无力地飘落。
那是从小叽翅膀上落下来的,更准确的说,是被剑斩落的——好在叶少卿及时拽着小家伙的尾巴,将它拉回来,否则这会对方可以直接去“烤叽翅”了。
·这什么人呐叶少卿心中一凛,危机之下由不得过多思考,一连串瞬发神术不假思索地脱手而出,夜视术迅影术防御盾·乳白色的光晕叠加着分别落在小叽和自己身上,周遭的视野刹那间清晰起来,速度大幅提高之下,那肉眼无法捕捉的剑光在眼中明显地放缓了,勉强能让小叽周旋一阵。
男人连续数次刺空,偏头轻松躲开小叽一记愤怒的炎弹,喉咙间低沉地发出一个惊讶的音节,视线平平地射向叶少卿,仿佛这才注意到面前的“宵夜”似乎是有主的。
“祭司”·这个事实令男人动作迟疑下来,他慢慢放下长剑,收回剑鞘里,略带惋惜地望着小叽那身肥嘟嘟的肉,喉结滑动一下,像是在吞口水。
见此人不再动手,叶少卿皱着眉,上下打量他,开口问道:“阁下是什么人为何深夜袭击我们”·男人神色漠然,半晌,才冷冷道:“饿。”
“……”尼玛,这是遇上了半夜打劫的嘛还是抢食的那种·此人剑术相当了得,叶少卿仍旧没有掉以轻心,在原地深深地盯着他,那人却好似丧失了兴趣,又慢吞吞地挪回墙根处蹲下来,仿佛在等待下一个路过的倒霉鬼。
可这半夜三更的附近哪里会有什么人··小叽似乎有点畏惧此人,或者说那柄剑·叶少卿无视了小叽巴望着离开的眼神,上前几步,向那人问道:“你一直在这里有没有看见了一只白色的六尾狐狸经过”·男人冷淡地扫他一眼,不发一言。
“谢谢·”叶少卿也没有指望问出什么,走了两步,又从随身携带的储物囊里翻出一小袋肉干,也不知存放了多久,有没有变质,反正自己也不会吃了。
叶少卿随手抛给那人,就不再理会··寂静的深夜里,四野无人,寒风撺掇着两旁的矮树扭枝摆腰,小路上低沉地回荡着规律的足音,叶少卿心里记挂夜铮,心不在蔫地走了一段隐隐发觉不对劲。
他明明停下来,怎么脚步声没停下·和小叽对视一眼,同时回头,小路的尽头远远晃动着着一道身影,如影随形般跟着他们··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那不是刚才那个奇怪的家伙么……”三更半夜荒无人烟的地方被人尾随,叶少卿心里头一阵瘆得慌,眼神示意小叽赶快跑,甚至不惜加持了迅影术。
谁知,那人居然也跟着他们一路狂奔,耐力出乎意料的强大,粘在屁股后面牛皮糖似的怎么甩也甩不掉,硬生生跟了三条街··眼看就要回到黑川教殿,叶少卿突兀地放弃了你追我赶的无聊游戏,喘了几口粗气,停在原地等对方追上来,沉着脸质问:“阁下跟着我们做什么”·跑了这么远的路,男人的呼吸也只是略微急促了些许,他在叶少卿面前站定,原本苍白的面容渗出一层薄汗,反而添了一丝血色,却显得更加虚弱惨淡,身材瘦削,衣着单薄,看上去仿佛风一吹就能病倒似的。
一只手伸到叶少卿面前,手掌向上摊开,指腹和虎口因常年握剑磨出厚厚的茧,只有跟他过招之后才知道,这只手掌握着和他的外表多么不相称的力量··叶少卿没有注意他的手,而是把视线落在掌心那只透明的食品袋上——那是方才他抛过去的肉干袋·男人的声音从对面冷冰冰硬邦邦地传来:“吃完了,还给你。”
“……所以你追着我跑了这么远的路,就是为了把吃完的垃圾还给我”·男人歪头看他一眼,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那神情却分明在说,有什么不对吗·叶少卿面无表情地望着他,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
“我对你的环保意识和表示赞美以及万分感谢·”叶少卿毫无起伏地说完这句话,接过食品袋扭头就走··“等等·”男人突然出声叫住他,用丝毫不带感情色彩的嗓音低声说,“前面藏着一些人,有杀气。”
叶少卿神色凛然,对敌意异常敏感的小叽已经挡在了主人的面前,露出两排狰狞的尖牙,对着黑洞洞的树林发出吼声··精神力的感知瞬间完成覆盖,叶少卿眉头皱起,对方似乎有屏蔽精神力探查的能力,传回来的信息朦朦胧胧,并不真切。
这意味着,敌人很有可能拥有一名暗术师··不远处的一棵四人合抱的大树后,一名身着黑色斗篷的暗术师眯着眼,隐藏在黑暗里,无声无息地凝视着他们二人,在宽大的斗篷下,胸口处同样别着一枚祭司徽章,与叶少卿不同的是,他所佩戴的徽章是暗红色的,象征着铁血与惩罚的颜色——那是教廷裁决庭的专属标志。
他此次奉密令寻找一只极其危险的变种白狐异兽,收到的消息称目标就跟一个叫叶少卿的小子在一起,不过……那两个男人哪一个才是呢而且,周围似乎并没有目标出现的迹象。
也罢,全部杀掉,那只狐狸自然会出来护主的··暗术师冷漠的瞳孔注视着那二人,连考虑都毫无必要,直接下达了格杀勿论的命令,一个只有区区幼体期灵兽的小祭司,连多看一眼都嫌多余。
在他看来,那二人已经是死人了,至于另外一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只能怪他倒霉··整个帝国每天因倒霉而死去的可怜虫不知凡几,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命令下达,树林中藏身的剑士们借着夜色掩护,齐齐冲上去,将两人团团围住。
看数量,足有一个完整的护卫小队编制··与此同时,随着暗术师伸出手来遥遥一指,四道厚重的土墙突兀地拔地而起,缓缓超中央合拢,将围攻的剑士们和叶少卿两人一并围了起来,天上地下、四面八方,所有的出路统统封死,像一场完全封闭的角斗场,双方必须拼的你死我活,只有一方彻底死亡,才能离开。
漆黑的夜里,一座骤然出现的巨型黑匣子,隔绝了里面一切厮杀的声音,粘稠的精神力无孔不入地将人死死困在里面,不断吸收着敌人的精神力为我所用,随着时间的推移,土墙只会越来越高,越来越厚,里面的敌人只能越来越虚弱,最终如同所有失败的斗角士那样,成为赢家的垫脚石,绝望地死去。
一抹得意的笑容浮现在暗术师唇角,裁决庭精心训练的剑士,没有一个弱手,这种级别的小场面,还不配让自己亲自动手,他只需要像一位耐心的猎人那样,等待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异种白狐,给它致命一击。
过了一段时间,黑匣子里的战斗似乎已经接近了尾声,暗术师有些失望,没想到连这么短的时间都撑不过去,白狐也没有出现,那两人大约已经是尸体了··暗术师轻蔑地冷笑一声,正要解除黑匣子,数道细微的声响突然传了出来,那几面土墙之上,竟然出现了裂缝·“不可能的”暗术师阴冷的笑容顿时僵在他脸上,眼看着那蜘蛛网似的裂痕越来越大,如燎原之火一般蔓延开来·他引以为傲的黑匣子居然被人打破了·轰隆一声巨响,弥漫的烟尘中,只有两个人影还保持着站姿立在废墟里,脚边全是横七八竖躺着的尸体。
暗术师恼火地骂了一声废物,正要偷偷离开,忽然惊恐地发现自己浑身僵硬如同雕塑般不能动弹——一道森冷的剑光笔直地朝自己劈了过来·第58章 ··暗术师维持着僵硬的姿势,不能动也无法施展神术,精神力犹如同一潭冰冻的死水,一丝也无力调动。
他从未发觉十息的时间原来是如此的漫长,那剑光毫不留情地斩来之时,他仿佛已经清晰地嗅到的死亡的腐朽味道··冰凉的剑刃最终抵在脆弱的咽喉上,空气中散发着一缕腥甜的气息,一滴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紧绷的脸颊滑落,暗术师庆幸地想自己还活着,又悲哀地觉得大概离死也不远了。
刚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叶少卿擦去额角的血迹和汗水,剧烈的心跳和呼吸尚未平复,洁白的祭司袍沾满了敌人的血,小叽有气无力地趴在他肩膀上,同样受了不轻的伤。
没想到刚从夜铮那儿学来的暗神术,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施展的对象从石头变成活生生的人,四溅的鲜血和断臂残肢,在开启夜视术下的视觉效果实在太过惊悚和血腥。
这还是他头一次直面这样危险的绝境,幽闭的空间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求生的意志强迫大脑保持镇定,用近乎冷酷的情绪迫使思维高速运转,不断地下达神术指令。
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如今危机暂时解除,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汹涌的疲惫和精神力耗空的晕眩感顿时如潮水般袭来,叶少卿捏了捏眉心,比起意识海被抽空的难受,伤口的疼痛反而不算什么。
小叽抱着主人的脖子舔舔他侧脸上的伤痕,低低地呜了一声··若非身边有个实力强得可怕的厉害剑士,单他和小叽,恐怕无法全身而退,听说月级祭司可以招揽四名扈从,如今看来还是有必要的。
黑沉的眼冷冷望着那暗术师,叶少卿低哑的声音飘荡在重归寂静的夜里:“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暗术师看了看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还有持剑的男人惨白冷漠的面庞,总觉得下一刻这人就要倒下去,可偏偏那柄纹丝不动的剑提醒着他,一切的侥幸心理都是错觉。
他咬了咬牙,冷声道:“我隶属于教廷裁决庭,你们不能杀我,否则的话,你们将面临裁决庭更加残酷的追杀识相的话,就把那只狐狸交出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叶少卿皱起眉头,冷笑道:“难道方才是温柔的追杀吗”·果然和夜铮有关……莫非真被自己一语成谶,那只死狐狸精当真是通缉犯·那人语塞,犹豫着是否要再透露一些保全小命——·“唔——”一声闷哼,暗术师面容陡然扭曲抽搐起来,眼珠几乎瞪出眼眶,黑色的鲜血从口鼻中溢出,眼看就要不行了。
叶少卿心底蓦然一沉,不顾意识海的空虚强行施展治愈术,终究晚了一步,眼睁睁看对方软倒在地,气绝身亡··“他死了·”持剑男人平静地下了结论。
叶少卿忍不住叹口气,心里又泛起更多的疑惑,望了一眼男人,他问:“你认识吗”·“不·”男人一针见血地道,“他们是来杀你的。”
“你怎么知道或许我只是被你连累的·”叶少卿心底早有猜测,却仍是不死心地道··男人理所当然地道:“我穷。”
叶少卿:“……”原来你的逻辑是这个吗·男人看着他道:“你看上去不太好·”·叶少卿扯扯嘴角:“你看上去比我更惨。”
那人冷淡地道:“不是我的血·”·叶少卿不再理他,蹲下来查探这个被灭口的倒霉鬼的尸身,应当是中毒了,却不知是事先服下的毒还是方才中了什么歹毒的神术,不过照刚才的情形来看,他更倾向于后者。
说不定附近还有一双隐藏的更深的眼睛,黄雀在后··思索间,叶少卿注意到男人缓步踱到那一堆尸体中,翻检着什么,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来,叶少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皱眉问道:“喂,你在找什么”·男人头也不回:“食物。”
“……”叶少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储物囊,不过这画面委实有些骇人··暗术师身上除了一枚徽章之外别无长物,身体的疲乏也到了极限,叶少卿直起身,打算叫怀灵来处理此事。
“喂,你叫什么名字·”·翻了半天仍然一无所获的男人失望地扔掉了一只断手,听见他的询问,缓而沉地吐出两个字:“斩秋·”·叶少卿点点头:“肚子饿的话就跟我来。”
不等对方回答,他便带着小叽往教殿的方向走去,果不其然,不远的身后响起了另一串沉重铿锵的足音……·随着二人的离去,冷寂的黑夜再次归于平静,只剩下难掩的血腥味飘荡在空气中,挥之不去。
一个黑影站在树上远远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对着手中的传音螺命令道:“听着,目标已经失去行踪,很可能已经在去往帝都的路上,继续呆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不要再跟着那些中央教廷骑士军,他们只是用来转移视线的诱饵和弃子。”
他的声音低如耳语,片刻之后,如传音螺褪去的微光一般,无形地消散在夜风中··黑川教殿门口值守的教士和护卫骑士,见到近乎浑身浴血的两人,吓得差点直接拉响警报,好在叶少卿好歹是主教身边的红人,出身东区的护卫认出了他,立刻派人通知怀灵,赶往袭击地点查探,并亲自送他回卧室疗伤。
斩秋一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鹰一样的眼神目不斜视,褴褛的衣衫浸透了暗红凝固的血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冰冷气息,将本就冷酷的面容衬托得尤为可怕··祭司为他二人处理了伤势后,怀灵和长缨匆匆赶到。
叶少卿脸颊上的一道伤痕清晰可见,容貌都破相了,自然少不了大小姐的一通日常嘲讽··骤然发现叶少卿带回来一个陌生男人,长缨怔怔看了好一会,才红着脸把目光从对方的脸上挪开,后者正专心致志地埋头吃面,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在干掉了第十碗之后,神情才略微舒畅了些许,抚了抚毫无赘肉的小腹,又开始继续喝椰子汁··长缨:“……”哎呀,暴食的样子也好帅。
“你没事吧那些人是什么人,你有头绪吗”怀灵听了下属的回报,追杀者的尸体还有满地的秽物都已清理干净,在他这个主教新上任还不到半个月,教殿附近居然发生这样性质恶劣的重大事件,要是传扬出去,年底的述职也甭去了,就呆在这儿等待偏远地区的任命调动吧。
若不是叶少卿否认,怀灵几乎要以为是大主教朝华故意派人报复他来的··叶少卿将那枚徽章递给他,道:“只找到这个·对方声称是裁决庭的人·”·手指细细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徽章,怀灵细细感受着上面附着的精神力,肯定地点点头:“确实是裁决庭的。
奇怪,那些家伙怎么盯上了你”·怀灵百思不得其解,叶少卿不是有个背景厉害的师父么,怎么会被裁决庭的人追杀··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叶少卿想了想道:“他们可能是在打我灵兽的主意。”
“那只狐狸”怀灵恍然大悟,那只狐狸果然不一般啊,“对呀,你家小狐狸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还会让你受这么重的伤。”
叶少卿苦笑道:“它失踪了·我晚上出去就是为了找它·”·怀灵奇怪地问:“灵兽还会失踪主人应该能通过精神力感应,追踪灵兽的位置啊。”
叶少卿摇了摇头,道:“我只知道它往帝都的方向去了·”·怀灵更加纳闷了,怎么会有弃自己主人于不顾独自跑路的灵兽还是说越是强大的异兽,怪癖越严重·因为知道追杀的人会找上门来,为了引开他们才匆匆离开的吗·最初的愤怒褪色,叶少卿心头沉甸甸地积压着忧虑和思念,低垂的眼帘中笼罩着怅惘的阴霾,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从认识它时就是这样,总是自顾自决定一切,专制又霸道,容不得质疑和反对,像冷漠的神祇一样高高在上俯视众生,只做它认为对的事,完全不去理会别人的意见,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叶少卿沉着脸在心里腹诽。
……好吧,除了尾巴毛还是有那么点可爱的··他把小叽抓在手里,心不在蔫地揉来揉去,也不知道死狐狸精现在是不是安全的,嘴那么挑食有没有饿着,好在皮厚,应当不会受冻……·他看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原来天都要亮了,身体明明累的要命却毫无睡意。
——真是烦躁··“关于这件事,我会继续派人追查下去的·”怀灵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慰道,“那只白狐实力非凡,想来自保应当不成问题,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了,至于接下来,你是打算去找它吗”·叶少卿冷冷一笑:“不知道狐皮围脖在帝都卖多少星币呢”·作者有话要说:狐:谁敢买【斜眼··第59章 ··怀灵对他赌气似的问题只是微微一笑,便告辞离开着手准备前往帝都述职的事宜,顺便把某个被斩秋冻成冰渣的师妹拎了出去。
叶少卿给小叽做了简单的精神力安抚,哄它入睡,做完这一切,才发现已经吃饱喝足顺便换了一身干净衣衫的斩秋,像只幽灵一样不声不响地站在他背后,沉默地望着他,只是那视线太过灼热,叫人不注意到也难。
所谓人靠衣装,洗去脏污焕然一新的斩秋,面容英俊,身材挺拔高大,浑身散发着一种忧郁贵族的气质··“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是什么人,大半夜蹲在路边吓人干嘛”·暖光灯的光芒自头顶温和地倾覆下来,斩秋苍白过头的皮肤稍微显得有了点人色。
“我是一名骑士,如你所见·”斩秋指了指腰间从不离身的长剑,还有那身洗的辨认不出款式的骑士服,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曾经是·”·叶少卿眉梢微微一动:“哦为何又不是了难道你被教廷驱逐了”·“不错。”
承认被驱逐这件事的时候,斩秋没有流露出任何屈辱或者愤怒的神色,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或者说从开始到现在,叶少卿都不曾在他脸上看到别的表情,叫人怀疑这家伙的面部神经是不是已经坏死了。
“为什么总不会因为吃太多吧·”·斩秋冷淡地道:“几个月前我奉命随行保护帝国上将军的二儿子,在我斩伤他之后,我就被裁决庭下令驱逐了。”
“等等……我怎么觉得这句话逻辑不太对呢·”叶少卿纳闷道,“你怎么会斩伤你的雇主”·斩秋条理清晰地陈述道:“第一,我并没有想要伤害他。
第二,身为一名骑士,我必须在看见他违背一名女士意愿强行施暴的时候,阻止他的行径·”·叶少卿做恍然状,又多问了一句:“所以你是伤了他哪儿”·斩秋面不改色地道:“一只蛋蛋。”
“……”叶少卿顿觉某个部位一阵凉意,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原来如此,还真符合你千里送垃圾袋的优良作风·不过你实力如此了得,为何大材小用被派去做随行护卫”·斩秋平静地道:“我在通过圣堂骑士的选拔之后,被贬斥了几次。”
……这家伙究竟是得罪了多少人啊·叶少卿叹了口气,鞠了一把同情的泪··叶少卿想了想,对他发出了邀请:“反正你现在也没有雇主,那么你愿意跟着我吗你只需要保护我,我保证不会让你违背你伟大的骑士信条。”
斩秋似乎有些讶异,他沉默地思考了几分钟,郑重地向叶少卿点了点头,单膝跪在他面前,行了一个帝国通用的效忠之礼··由于事发隐秘且处理得及时,这次袭击事件并没有在城里大范围谣传,据齐栾传回的消息称,的确有人在城外发现了一只来历不明的队伍,连夜离开了黑川城。
在彻底整合黑川教殿和东区的护卫骑士与祭司们之后,主教述职终于正式提上了怀灵的日程,叶少卿一刻也不愿多等,带着斩秋和小叽,以黑川教殿祭司的身份跟随怀灵一行人,登上了前往帝都的云舟。
·“你有没有觉得奇怪,刚在在港口的时候,今天来往的旅客似乎格外稀少·”云舟上,叶少卿倚在栏杆边欣赏半空俯视的风景,小叽蹲在他肩上,兴致勃勃地盯着头顶上巨大的滕鹰,幻想着自己也能有一天,像它们一样变得高大威猛。
怀灵想了想,赞同道:“不错,我好像听说今天的云舟,除了我们这艘,其他的都被人包了,他们的目的地跟我们是同样的地方,其他的旅客被严禁通行,真不知是谁这么大手笔。”
管他是谁呢·叶少卿摇了摇头,不再将此事放在心上··在云端飞行了三天后,滕鹰拉着云舟在终点梵洲的空港降落·这里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城市,坐落于帝都南面,扼守南方各行省与帝都之间的交通要道,以风景秀美和温泉热汤闻名于世,此外,还拥有一座天然狩猎场,异兽种类丰富但又没有什么凶悍残暴的大型珍稀类,甚得贵族们的青睐,前往此地度假的游客们络绎不绝。
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月光大酒店,是离空港和狩猎场最近的一间豪华酒店,价格昂贵,服务周到,但凡有些身份权势的人物,往往都会选择在此处下榻。
“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还要继续赶路·”·怀灵不是第一次来梵洲城,但住进这儿还是头一次,贵气而极富品味的装潢和美味的餐点令他相当满意。
叶少卿用侍者提供的热毛巾擦了手,云舟上的食材都是便于长期储存的腌制食品,味道实在有些一言难尽,饿了一整天,桌上色香味俱佳的菜品腾腾冒着热气,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乐呵呵地道:“都是我爱吃的,竟然连抹茶蛋糕都有,你特地叫人点的”·怀灵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啊,我哪儿顾得上点菜,这一桌是店家特供的。”
“……是吗”叶少卿微微挑眉,“那可真巧·”·席间,斩秋一如既往地埋头苦吃,怀灵说着一些帝都流传的趣事,叶少卿心中有疑惑,听得心不在焉,忽然,外间的走廊上传来一阵争执声,几人对视一眼,稍微留了个心眼。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什么叫没有房间了,你知道我家老爷是谁吗我要求你立刻去整理两间豪华套间出来,否则我家老爷和小姐休息不好,后果你一个区区管事承担不起。”
说话的人疾言厉色,听声音像是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对面的管事则小心翼翼地赔笑脸道:“这位客人您有所不知,套间真的已经没有了,最近客人太多,临近年关,各大教区的主教们纷纷驾临,房间十分紧张,现在已经只剩下普通房间了。
“什么你叫我们老爷和小姐住那种逼仄狭窄,转个身都嫌困难,连厨房都没有的地方开什么玩笑”·“您不必担心,事实上普通房间空间也是很宽敞的……”·吵嚷的声音越来越近,又逐渐远去了,怀灵耸了耸肩,表示这种情况见怪不怪:“还好我们住的是普通房间,不用担心那些问题。”
风尘仆仆一整天,叶少卿晚餐后去汤池里舒服地泡上一泡,再回房睡觉··刚一打开卧室的门,叶少卿环视一周,立刻察觉了不对劲——这分明是一间套房,还是带厨房甚至灵兽专属休息室玩具屋那种,可怀灵不是说他们都是普通房间吗·叶少卿再三跟侍者确认后,仍然得到了没有给错钥匙的回复。
真是奇了怪了,会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侍者微微躬身,礼貌地询问:“请问还有哪里可以帮助您的吗”·叶少卿摆了摆手,突然又感慨似的说了一句:“听说这儿附近的汤池出产的花苔是罕见的食材,味道鲜美异常,不过这么晚了应当吃不到了,明天一早就要离开,真是有点可惜呢。
我这儿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侍者再次点点头,退出了房间··叶少卿目送他离开,默默换了家居服,坐在沙发椅上看书,墙上的挂钟才走过小半圈,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叶少卿将根本没看几眼的书搁在一边,不动声色地打开门,果然看见侍者推着一架小餐车站在外面,餐车最上面是一盒木质彩釉的精美便当盒··他眼角跳了跳,蹙眉问:“这是……”·侍者微笑道:“是这样的,附近有间花苔店的老板在歇业前正在打折兜售最后一批特供点心,请问您是否需要”·叶少卿:“……”骗鬼呢吧·帝都远郊,漆黑的夜幕一视同仁地笼罩着这一片传闻中最靠近神明的地方,如今正被一群不速之客打扰着。
“就是这儿吗”·“根据情报显示,那只变异狐狸最后一次现身的地方,就是这附近·”·“很好,此异兽异常狡猾,实力远比预估时强大,光靠我们的力量已经无法确保万无一失了。
“再强大也不过是一只异兽罢了,有必要出动我们这么多顶尖暗术师和骑士吗甚至还有您这位大主教,会不会是上面太小题大做了”·“禁声有动静。”
领头的大主教长眉微挑,神色肃穆,凝神向前方黑洞洞地尽头望去··细微而缓慢的足音由远而近,一声一声仿佛敲击在每个猎手的心口··——那根本不像是四足动物步行的声音,反而像是一个人·微弱的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落,来者渐渐在月色下显露出身影,洁白繁复的祭司长袍,腰间垂下的金色流苏,瀑布般的银色长发,还有比寒月更冷峻的面容。
潜伏在黑夜里的人们如遭雷击,震惊和恐慌瞬间爬满了他们的脸颊,到处都是倒抽凉气的声音,吓得连藏身都忘记了,甚至有人脚一软直接跪了下来··“别中计那只恶狐有幻化的能力,不要被它迷惑了心志教宗陛下此刻还在光明神殿里都清醒些听我命令,诛杀此獠”·“呵……”那白衣人影轻轻笑了笑,狭长的双目微微眯起,眼眸深处翻涌着诡谲云波,“有眼无珠,要来何用尔等到了天国见到神明,莫忘了代我向祂问好。”
·第60章 ·    夜铮狂悖凛冽的话语,惊得在场众人铁青着脸颤抖着说不出话,藏身于树后的周问苦笑着,恨不得把自己耳朵捂起来··我的陛下啊,不要仗着四下没有围观群众,就这么放飞自我行不行啊·“不要受幻觉的影响教宗陛下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大胆狂徒竟然敢冒充陛下亵渎伟大的神明今日我等定要将你血祭,以平息神之怒”·乳白色的火焰凝成一只火鸟,尖啸者向夜铮飞去,每一支羽毛都是精神力在燃烧,滂湃的力量点燃了漆黑的夜,火光将四周映照得明亮如白昼。
有了大主教带头,其他暗术师不得不压下迟疑和惊异,各式各样的神术碰撞开来,绚烂的光效几乎将夜铮所站的土地淹没,炸成一朵烟花··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周问一身黑衣,像神出鬼没的幽灵一样与夜色融为一体,他丝毫不担心教宗陛下会在这种强度的攻击下受伤,毕竟那位是怎样强大的存在,身为贴身圣骑的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正因如此,他才感到不可思议,陛下当初在闭关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乃至受到重创,甚至连人身都没有了,只能在依附于狐狸的身体逃离帝都,事到如今,也不过恢复了六、七成的实力。
都是他这个贴身圣骑无能,如果无法保护教宗陛下的安全,他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一想起这个,周问就是一肚子窝火、挫败还有熊熊愤恨,等回到中央教廷以后,还揪不出那个罪魁祸首,他还不如去裁决庭扫一辈子厕所呢·在众目睽睽之下,沐浴着烈焰的夜铮踏火而出,炙热的火光给他周身笼罩上一层猩红的色彩,宛如重生的火凤,凶焰滔滔,气势卓然。
他一步一步缓慢逼近的步伐,如山岳倾塌,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送他们去天国,可不是在开玩笑·夜铮一个人吸引了全部的火力,周问没有正面作战,而是在暗处引爆一个又一个事先埋好的法阵陷阱,顺手拔出隐藏的暗骑士和灵兽不在身边的暗术师,教宗陛下固然实力强横,但毕竟伤势尚未完全恢复,否则的话,对方也不会只派这么点人就敢来围杀,不过他们终究失算并且即将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大主教沉着的面孔在夜铮全力出手后终于彻底崩溃,眼看着部下一个个倒下,血淋淋的事实狠狠地扇了他的耳光,就连一直以来坚信他们捕杀的对象是一只变异的危险妖狐的事,都发生了动摇。
“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到底是……”·一个恐怖至极的猜测出现在他脑海,但是,那怎么可能呢·大主教怔怔地望着横扫全场的白衣男人,整张脸都抽搐起来,不可能的,一定不能的——哪怕是死、他宁可死,都无法承认——自己竟然在攻击教宗陛下·一簇簇微弱的光点零星地出现在道路的尽头,随着快速的靠近连绵成一条光带,同时响起的足音越来越近,此起彼伏,最终在人们的视野里变成了两列策马而来的骑士队。
“中央教廷骑士军”大主教扭曲的脸上出现了似喜似悲的表情,他多么希望对方是赶来支援他们的援军,直到迎面而来的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冷箭,贯穿了自己的胸口,他心里的绝望不可抑制地发酵起来——永远闭上眼的最后一刻才终于明了,他作为一个灭口弃子,被那位大人彻底舍弃了。
夜铮垂下眼睑,平静地注视着姗姗来迟的三位圣堂大主教,他们垂首单膝跪在自己面前向他请罪,身后随行而来的骑士军齐刷刷跪了一大片,就连独角马们似乎也感受到此刻凝重的气氛,踌躇着不敢上前,就连响鼻都不敢打。
张君白肃穆地向他行礼,低沉开口道:“属下来迟,请陛下降罪·”·夜铮负手而立,神色似笑非笑,不发一言,无形的压力在教宗陛下的沉默中蔓延,没有人敢说话,更不敢抬头看他一眼,连稍重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远处尚有未熄灭的火焰噼啪燃烧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这股味道令夜铮皱了皱眉,在漫长的缄默后,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回去·”·这两个字说来轻缓,低沉的语调宛如大提琴的尾音般富有韵律,在众人耳畔不啻于天籁,叫人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
训练有素的骑士军左右让开道路,将教宗陛下和三位圣堂大主教严密地拱卫在中间,留下人手收拾残局后,以最快的速度回转光明神殿··然而这个长得过分的夜晚,还没有迎来黎明。
远在梵洲的月光大酒店内的套间里,叶少卿盘腿坐在床上冥想,小叽正撒开丫子在灵兽玩具屋里欢快地玩耍··接二连三的古怪接踵而来,叶少卿在心底猜测着幕后给他安排这一切的人,会不会是夜铮·“别以为这样就能保住自己一身皮……”被摆了一道的弟子在心底冷笑着,想打一棒再给颗甜枣就扯平美得它……·叶少卿结束冥想,把兴奋的小叽从玩具屋里拎出来,铺好床准备好好睡一觉,奈何天公仿佛故意跟他过不去似的,偏不让他如愿。
“咚”一声巨响,像是什么硕大的物件被大力砸了门上,引得整个房间都颤了一颤··叶少卿眼角顿时一阵狂跳,他沉下脸,趿着拖鞋,猛地打开房门。
“又怎么了”·然而没有人回答他,赢面扑来是一只身形巨大的黑狼,通体漆黑的毛皮在走廊的灯光下幽幽发亮,血盆大口此时咬合着,尖锐的獠牙深深扎进肉里,拖着一个鲜血淋漓的身躯,正疯狂地撞门·“我操——”任谁大半夜骤然看见这样一个血腥的情景,都会忍不住骂脏话的。
定身术脱手而出,叶少卿身手敏捷地从巨狼口中抢下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孩,拖进了自己卧室,然后砰的关上了门,顺手加持一道防御盾··“来——人——啊——救——命——啊——”·整条走廊瞬间被叶少卿简单粗暴地叫声惊动,几乎同时,斩秋和两个身手矫健的侍者快速抢到他卧房门口,恰逢十息时间结束,黑狼挣脱了束缚再次发疯,不要命似的撞门·沉重而刺耳的吼声,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墙壁上装饰画的玻璃框在同一时间纷纷震碎,散落了满地的碎片。
它殷红的血瞳不断渗出鲜血般的泪水,连同身上的伤口淤血交融,顺着皮毛滴落在地板上,似乎正在遭受极大的痛苦··斩秋面沉似水,二话不说拔剑就添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难掩的异味从黑狼裸露在外的血肉里飘散出来,然而它却对疼痛满不在乎似的,攻击更加悍不畏死。
“都给我闪开”一道中气十足的怒吼声姗姗来迟,声音的主人着一身藏青色制服,领口的盘扣一丝不苟地系到喉咙,他拨开碍事的围观人群,挤到场中央,看见那只残暴的黑狼时,脸上松弛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更多的却是愤怒和恨意。
·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他扬手,嘴里快速地吐出几个拗口的音节,一股无形的精神力朝黑狼笼罩而去,在几个剑士警惕的注视之下,那只黑狼竟然逐渐压抑下暴躁的攻击性,在疯狂和冷静之间摇摆挣扎着。
凝望着时而凶悍时而哀恸的黑狼,在地板上痛苦地翻滚,正在施术的男人额前渗出几滴汗,最终无力地摇了摇头,低沉地道:“杀了它吧,让它解脱·”·在门口看见这一幕的叶少卿微微蹙眉,向斩秋点点头,后者面无表情地刺出一剑,洞穿了黑狼的心脉,在生机消散的那一刻,黑狼的眸子竟然消退了血色,重新变得黝黑清亮,它朝叶少卿的房间深深望了最后一眼,带着遗憾和轻松,无声无息地停止了呼吸。
“这是怎么回事”叶少卿望向那人··对方约莫四、五十的年纪,身量不高,脊背却似剑一般挺拔笔直,双眉粗浓,不论何时都皱着,一举一动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男人没有理会叶少卿的疑问,反而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怒气冲冲道:“我女儿呢”·叶少卿注意到他胸口似曾相识的金狮章纹,眸间闪过一丝异色,制止了准备上前给他一剑的斩秋,向屋内示意,后者不由分说挤开他,心急火燎地跑进他的房间,一眼就看见了躺在沙发上昏迷的女孩。
“可可”男人三步并作两步抢到沙发旁,见女儿双目紧闭,浑身是血,衣衫更是凌乱不堪,大片肌肤裸露着,他脸色狂变之下,汹涌的杀意有如实质射向叶少卿,“你这个混蛋对我女儿做了什么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变成下水道里一滩碎肉”·眼下的情形似乎确实有些糟糕得让人误解。
寒光闪烁,斩秋沉默地挡在叶少卿面前,冰冷的剑锋笔直地对着眼前危险的男人,另外两个套着并不合身侍者服饰的剑士,一左一右同样护卫在侧··问讯匆匆赶来的中年管家带着一行扈从闯入房间,刀剑相向,双方剑拔弩张地对峙起来,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开干的架势。
第61章 ··叶少卿有些无奈,双手挽着肘弯,毫不躲闪地与他杀意四射的双目对视,平静地回答:“我只是在那头黑狼咬死她之前,将她带过来进行了简单的治疗。”
女孩的父亲微微一惊,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用精神力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女儿呼吸平缓,外伤已经止血结痂,虽然看上去骇人实则没有生命危险,更没有任何施暴的痕迹,似乎只是睡着了。
场面变得有些尴尬··中年管家脸色微变,他反应极快,示意扈从们收起武器,向叶少卿点头致意,口吻矜持中仍带着惯常的傲慢,声音听上去像是之前在走廊上争执房间的人。
“看来是一场误会,大黑是小姐的灵兽,不可能伤害她·我家老爷只有小姐一个独女,眼下深受重伤,昏倒在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男人卧室,我家老爷爱女心切,情绪激动一些想必诸位也可以理解这种关心则乱的心情吧,况且即便如此,你也不应该把我们小姐随随便便地放在这种地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小姐订婚在即,若是传扬出去——”·“够了”男人不耐烦地打断了管家的喋喋不休,轻柔地擦拭掉女儿手背上的血迹,后者瞬间失声,微微俯首,恭顺地退后一步。
那人缓缓直起身,一步步向叶少卿走来,两道浓眉高高扬起,夹出眉心隆起的褶皱,他步履虽慢,却带着某种沉稳如山的气势,脸庞有着明显的老态和疲惫,眼神却锐利如开刃的刀剑,叫人不可逼视。
护在叶少卿两侧的侍者微微握紧拿剑的手掌,在此人的威势下,连斩秋都忍不住下意识退后了一步··只要叶少卿仍是一脸若无其事地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对方。
那人的脚步在三丈开外停了下来,冷冷地道:“你不怕我”·叶少卿挑了挑眉:“你是死神还是自然灾害我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怕你”·管家沉着脸道:“放肆我家老爷乃是帝国鉴兽师联合会的会长麦危阁下你竟然连敬语都不说”·麦危不悦地大喝了一声:“我让你说话了吗”·管家哑口,隐隐地瞪了叶少卿一眼,无奈地退到了墙角。
麦危缓缓地问:“你说我女儿是大黑咬伤的而你救了她”·他紧紧盯着叶少卿的双眼,每一丝细微的情绪都逃不过鉴兽师异常敏锐的情绪感知,只要对方胆敢有丝毫隐瞒,他马上就能判断出来。
“大黑如果是那头黑狼的名字,那么正如你所言·”叶少卿放下环抱的双手,一只手指了指门口的尸体,另一只随意地插进裤兜里··“你信口雌黄,大黑是小姐的灵兽,怎么可能攻击主人说不定是目睹你的不轨行迹,才会发疯撞门”管家又憋不住了,麦危随手送了他一记封缄术,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我想,你们应该去检查一下那具狼尸,既然阁下是鉴兽师,应当察觉到了那股不正常的异味才是·”叶少卿不耐烦地揉了揉额角,不卑不亢地道,“同样是房客,我没有义务回答阁下的盘问,现在请将这位小姐带回去好好疗伤吧,我也要休息了。”
叶少卿下了逐客令,但是麦危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在斩秋准备动手的时候,麦危忽然笑了起来,露出深刻的法令纹,在包括自己下属在内的所有人面前,这位位高权重的鉴兽师会长干脆利落的向叶少卿低了低头,即便只是微小的弧度:“我为我和我的管家适才的种种无礼,郑重向你道歉,我冤枉了你,以及,感谢阁下救了我的女儿。”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论立场站在哪边都不约而同的流露出震惊的表情,就连叶少卿都有些诧异,心中对他傲慢愚蠢刻板的印象都有了不小改观··刚赶来的怀灵恰好遇上这一幕,还在纳闷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此事还有蹊跷,恐怕我还要再打扰你一会·另外,事关我女儿的名誉,请诸位务必将今晚的事保密·”·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叶少卿皱眉想了想,还是同意了对方的要求。
麦危回头瞥一眼差点瞪出眼珠子的管家,解除了封缄术,吩咐道:“你们都先出去,把大黑抬进来·”·见冲突告一段落,那几个不知从哪个旮旯冒出来的侍者又消失在了门口,叶少卿无暇理会,管家带人老老实实的守在门外,顺便收拾黑狼留下的残局,按照老爷叮嘱,仔仔细细清理并消毒所有可能沾到狼血的地方。
·斩秋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对管家试探性的寒暄充耳不闻,把管家堵得憋闷不已··房间里除了安睡的麦可可,就只剩叶少卿、怀灵和麦危会长三人。
狼尸被冷冻术封起来,下面铺了一块厚厚的白布,狰狞的模样在灯光下看着相当渗人,麦危好似还不放心似的,又给它多加一层隔离罩··“阁下究竟还有什么事就这样把令媛放在这儿真的好吗”叶少卿叠着腿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椅里,懒得倒茶,便把茶几上吃剩的半盒冷掉的花苔点心推到麦危面前,下巴努了努,“招待不周,请用。”
“……”麦危低头瞅着还印着半边牙印的点心,无语地摇了摇头,“我很久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年轻人了,真是有趣·”·怀灵自觉地泡了一壶花茶,彬彬有礼地递给麦危一杯,毕竟巧遇粗大腿的好事,可不是每天都能碰上的,再者,鉴兽师联合会会长的大名,在帝都可是如雷贯耳,在教廷和皇室中有不少大人物,都是通过这位会长豢养到心仪的灵兽,受过他的恩惠,关系网旁根错节,甚至有传闻教宗陛下那只九尾天狐,就是由麦危发掘并驯服的。
光是这一点,便足以让他受到教廷上下的尊敬,就连三位圣堂大主教,都要对他礼让三分·所以当这样背景深厚势力庞大的大佬,居然向名不经传的叶少卿当众道歉,怀灵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如今观其行止,确实像传闻中所说,虽然性子急了点又略有暴躁,但处事却极讲原则··麦危并不在意怀灵的心思,单刀直入地道,“那我就直言了·大黑是我女儿十岁的时候烙印的灵兽,从小和她一起长大,主仆感情甚笃,精神联系也相当紧密,方才我检查过,我女儿身上的伤口确实由犬齿造成的,而且除了咬痕没有别的伤处,排除了另有其人的可能。
虽然难以置信,但我相信你没有说谎,那么灵兽会突然发疯攻击主人,只有一种情况……”·叶少卿心中一凛,低声接口道:“异兽瘟疫难道那头黑狼……”·麦危沉着脸点点头,神情无比的凝肃。
一旁的怀灵也不由色变··“难怪刚才你的管家那么激动,宁可相信是我这个外人图谋不轨,也不希望自己家的灵兽染上兽瘟吧·”·麦危叹了口气,道:“这件事可大可小,兽瘟一旦在异兽中蔓延,后果不堪设想,此地又是人流云集,与帝都位置太过接近,二十年前的那场大兽瘟几乎毁去了南面三个行省,我绝对不能坐视这种事再次发生”·叶少卿想起温青泽正是那场大瘟疫的遗孤,手指下意识抚摸着脖子上挂的纽扣,心里一阵涩然。
“你确定是黑狼是染上了兽瘟吗”·麦危摇了摇头:“还需要对尸体进一步仔细检查,只能说,很有可能·”·叶少卿眉宇动了动,道:“这样重大的事情,阁下告诉我,不担心我泄露出去,引起恐慌吗”·“你是一个很敏锐的祭司,既然不是你伤了我女儿,那么早晚也能往这上面猜。
不如让我言明厉害,不要声张出去·”·怀灵疑惑道:“就算是兽瘟也当有个来源,不会无缘无故爆发·”·麦危点点头,拧起的眉心有着难以掩饰的忧虑:“你说得不错,之前与大黑有过亲密接触的人和异兽,我会把他们严密监控起来,必将查个水落石出。”
叶少卿犹豫了一下,迟疑着道:“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我之前见过一种秘术,会让灵兽变得暴躁疯狂,充满杀戮之气,跟黑狼临死前有几分相似,说不定是它神智昏聩间误伤主人,叼着她撞我的门,是在向我求救”·怀灵诧异地看向他,显然也想到了在黑川教殿发生的事,但是那是强行进阶所致,跟这头黑狼情况并不相同。
“……”麦危思考了一会儿,缓缓眯起眼睛,道,“看来不论哪一种可能,都是奔着我来的·”·“阁下的女儿没有大碍,就是万幸了。”
叶少卿往沙发上安静的女孩瞟了一眼,问,“兽瘟应该不会传染给人类吧”·“当然不会·兽瘟污染的是异兽大脑里的晶核,人类没有那种结构,自然不会被污染。”
麦危肯定地解释道··话音刚落,沉睡中的女孩突兀地张开双眼,露出一双蒙着血雾的瞳孔,在三人不可置信地目光中,朝离她最近的叶少卿猛地扑了过去·“我操”·此时此刻,远在帝都的光明神殿终于迎回了它真正的主人。
左右十根龙柱伫立在大殿之中,刻画着浮雕的穹顶一眼竟似看不到尽头,有日月星辰不断沉浮旋转着,自上而下散发着朦胧而神秘的光芒··教宗陛下斜倚在高高的神座之上,支手托腮,意态慵懒,银色的长发顺着长长的衣摆垂落曳地,赤足下是柔软精美的鹿皮地毯,铺陈在由玦白玉砌成大殿里,一块块玉砖严丝合缝地组成巨大的圣兽图案。
在肃穆庄严的神殿之中,他一身繁复华丽的红色祭袍,给这片万年不变的寂寥冷清添了唯一一抹色彩··“他们走到哪儿了”夜铮闭着眼,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轻点在扶手上,似对着空气发问。
一旁的周问半跪在地,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口,微笑道:“已经到梵洲了·陛下放心,温常言调教的人向来妥当,定然能将您的弟子毫发无损地带回来·”·夜铮长身而起,眼睑低垂,扫了他一眼,淡淡道:“若是少了一根头发,便拿你是问。”
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周问心里无端地打了个突··不会那么倒霉……吧·作者有话要说:周:反正事先也没数过有多少根,不怕不怕啦~·叶:呵呵··第62章 ··女孩突然起来的攻击,叶少卿三人始料未及,与其说是攻击,倒不如说是毫无章法地乱打,根本分辨不出面前的人是谁,对周遭一切活物都充满敌意,意识混沌无法自控,只剩下杀戮的本能通过肢体、牙齿和声音疯狂地宣泄。
好在女孩的力气并没有因发狂而变得太离谱,被叶少卿轻易架住胳膊,麦危眼疾手快,将女儿双手反剪用力制住··“可可,你怎么了清醒一点”麦危沉稳的声音隐隐含着一丝颤抖,他万万没想到竟会发生这样的事,兽瘟会传染给人类简直闻所未闻,若非亲眼所见,他根本不敢置信。
·然而她对父亲沉痛的喊声没有定点反应,只是不断挣扎反抗着,双目通红充血,喉咙间发出意味不明的低吼··血色的瞳孔倒映着叶少卿凝肃的脸,他紧紧盯着面前神志不清的女子,三人的精神力感知在第一时间同时向她意识海延伸而去,果不其然遇到了极大的阻碍。
一旦探入其中,就像陷入浑噩的泥沼之中,寸步难行,再深就撞上一堵厚厚的墙壁,密不透风地挡在意识海之外,将自身的意识完全与世隔绝,也将外界的联系毫不留情地斩断。
“怎么会这样”麦危的脸色彻底沉下来,身为资深的鉴兽师,他善于和各式各样的异兽打交道,下令杀死大黑的时候也是因为感知到了它的哀恸和恳求,但是面对人类,尤其自己的女儿,他引以为傲的感知和精神力却失去了优势。
怀灵脸色微微发白,人类感染兽瘟,这样的情形他还是第一次碰见,强行突破封锁建立精神连接的方法不是没有,但可能引发的后果也会很严重··麦可可的身体更加狂躁起来,更大的阻力像海啸一样直接将怀灵的精神力给冲了出去,他疲倦地擦了擦额上的冷汗,遗憾地摇头:“我也无法进入她的意识海。”
怀灵和麦危不约而同地看向叶少卿,这是仅剩的希望·他双目紧闭,眉尖微蹙,但神情镇定,尚有余力的模样··两人没有打扰他,尤其是麦危,他颧骨突出,脸颊肌肉细不可查地微微抽搐着,抿着厚厚的嘴唇一言不发,凝神屏气,制住女儿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渗出冷汗,暴露了他心底的紧张和忐忑。
忽然,叶少卿的眉头动了动,呼吸微沉,似乎已经走到了死胡同,怀灵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又看向情况越来越糟糕的麦可可,她的瞳孔已经侵染成了红黑色,麦危几乎快要制不住她。
到极限了吗·叶少卿虚化的精神力形态停在最后一堵墙壁前,再也无法前进一步,污泥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无论他打碎多少,都能重新聚集,他似乎听见微弱的抽泣声从里面传出来,那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快要听不见了。
叶少卿在心底叹了口气,原本准备抽身离去的脚步,又转了回去··“夜铮不让我在人前使用圣光,但是如今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姑且一试吧……”·时间分分秒秒地流逝,再这样下去,如果叶少卿也没有法子挽救,这个女孩一旦像其他染上兽瘟的异兽那样彻底陷入疯狂,除了一死别无他途。
麦危心头恍如压了一座大山一般沉重,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睁睁地看着女儿白皙的皮肤开始变黑··“不……”·前一刻还在狂躁中的麦可可,突然被定格了似的,呆滞地垂下青筋暴起的脖子,叶少卿紧闭的双眼,恰在此刻霍然睁开·无数的星光落在他眼底,宛如圣火被点燃,热烈地灼烧出灿烂的金色,恢弘大气,肃穆庄严。
从来没有直接接触过圣光的怀灵,在一瞬间懵了,差点被汹涌而来的无形气浪掀翻在地,麦危大惊失色,甚至比得知女儿濒死更加不可置信·叶少卿一只手掌平直地按在麦可可额前,冷峻的脸孔漠然地看着他,视线在一瞬间拔高,金色的瞳孔没有波澜起伏,没有感情流转,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俯视苍生,又像透过她,凝视着虚空中无边际的远方。
在这一刻,他似乎有种错觉,仿佛世间万物都在他一掌之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圣光强大的力量将正对着叶少卿的麦危压迫的连退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住墙壁,无路可退才停下来,麦可可全身被圣光包围,无力地浮在空中,黑气被纯净的光芒净化,自他皮肤飞快地褪色,血红的瞳孔也慢慢恢复了正常,一切都在向好的情况发展,死神似乎也为圣光所摄,逐渐离她远去。
身为鉴兽师联合会会长的麦危,绝不会错认圣光的气息,眼前正在拯救他最爱的女儿的,正是最神圣、纯正的神降之光··是了,如果这世上有奇迹,那必定是神明的垂帘,莫非祂听见了自己的祈祷派下神使前来救赎可可吗·麦危浑身颤抖,激动得几乎热泪盈眶,为自己黄泉路上失而复得的爱女,也为自己亲眼见证神迹的一幕。
金色的光芒缓缓消散,麦可可倒在地上,睫毛轻轻颤动着,在父亲的呼唤下悠悠转醒,眼神还带着意识尚未完全回笼的迷茫··“可可,你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认得出我是谁吗”·麦可可疑惑地看着他,问:“父亲,你好奇怪,为什么这么问”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这是哪儿我怎么了吗这两位是——”·“啊,他们是……”麦危一时语塞,才想起自己情急之下连他二人的名字都忘记问了。
“我是叶少卿,一个普通祭司,这位是燎原行省黑川教殿的主教怀灵·”叶少卿眼底含着一丝疲态,沙哑地说了一句,“送你女儿回房好好睡一觉吧,她的意识海需要休养。”
麦危点点头,深深凝望着叶少卿久久不语,在后者正纳闷的时候,他突然做出了一个令在场三人都措手不及的举动,吓了他们一大跳··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这位年过半百威望甚隆的鉴兽师会长突兀地后退一步,朝叶少卿徐徐跪下俯首,额头轻轻碰触了一下对方的脚尖。
“……你干什么”叶少卿惊讶莫名,下意识退了一步··“父亲”·然而麦危却执意行了最高礼节,神态无比虔诚恳切,没有丝毫扭捏和勉强,做完这一切,他才在女儿的搀扶下站起来,带着尊敬和恭谦的笑容,向叶少卿点头致意:“您的恩典,我麦危将永生铭记。”
”叶少卿一脸懵逼,这家伙脑壳进水了吗·麦危笑了笑,意味深长地道:“我并不只是出于感激,能向您行礼,是我的荣幸,请您不要介意。”
麦可可疑惑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这个年纪轻的青年究竟是何方神圣·怀灵神色复杂地望着叶少卿,他倒是有点理解,方才有那么一瞬间,对方身上确实有种让人想顶礼膜拜的气质,但同时心底又生出更多的疑惑来——这小子的来头好像比他想象得还要大得多啊·叶少卿虽然已经在这个世界呆了这么久,很多时候依然不太能理解他们的脑回路。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为了救那姑娘他已经很累了,现在想爬到床上睡个三天三夜··“咦那不是大黑大黑怎么会这样”麦可可好不容易从父亲言行的震惊中回过神,一眼就发觉了被冰冻起来的黑狼尸体,她脸色陡然变得惨白,苏醒之后空荡荡的意识海,再也没有了与自己灵兽的联系。
麦危皱着眉,摇了摇头,扶着爱女不断颤抖的双肩,沉声道:“大黑它……得了治不好的病症,这件事我再慢慢跟你说,你现在需要休息,不要太伤心,大黑本来也年纪大了,到了该走的时候,你早该有心理准备的。
叶祭司阁下,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明日一早我希望能再来打扰·”·“叫我叶少卿就行了·”叶少卿被他的敬语叫的一身鸡皮疙瘩,他看着这对父女在管家和扈从的陪同下离开,顺便带走了狼尸,今晚的惊心动魄总算是告一段落。
一回头,身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盯着他的怀灵··“你饶了我吧,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虽然我也很想告诉你,但是我师父不让我说·”在怀灵问出问题之前,叶少卿就是一通噼里啪啦的抢白将他堵了回去。
怀灵张了张嘴,眨了眨眼睛,一副憋到内伤的委屈劲:“……”·果然,那家伙又开始在脑内自动脑补了··叶少卿松了口气,把他送出房间,甩掉拖鞋一头便栽倒在床上,累得一根指头也不想动。
迷迷糊糊地闭上眼,不知过了多久,脸颊突然一阵瘙痒,叶少卿皱着眉挠了几下,嘟囔一句夜铮别闹··手指不经意碰到一团软乎乎的毛团,他下意识抓在手里揉了揉,忽然一个激灵,于黑暗里睁开眼。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手里的毛团,却不是夜铮的大尾巴,而是小叽的毛屁股··顷刻间,浓重的失落像乌云后的冷雨一样浇头而下,淋得叶少卿睡意全无,小叽睡眼惺忪地蹭蹭主人的掌心,叶少卿轻轻将它放在枕头上,下床,趿着拖鞋独自坐在客厅里。
四下静极,视野里黑漆漆的一片,叶少卿点亮夜灯,披着外衣陷在沙发里,忽然觉得有点冷,外衣再厚也终究不如狐皮毛毯暖和啊……·左右睡不着,他翻阅起了夜铮留下的笔记和批注,安静而专注,上面的一笔一划都很潦草,看得出夜铮写的时候有多匆忙,趁他睡着才化出人形,真是狡猾的狐狸·昏黄的灯光温柔地照亮了叶少卿的侧脸,也许温柔的不是灯光,而是他脸上思念的神情,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桌上剩下的半盒花苔点心,早已凉得硬邦邦,叶少卿忍不住放在嘴里又咬了一口··啧,又酸又涩··可恶的狐狸精,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出现在他梦里。
同样的星空下,光明神殿中央一座塔楼高耸入云,顶层的寝殿宽敞得过分,显得有些空荡·精致的四角镂空香笼,安神香的青烟袅袅腾升··花了半夜的时间处理完堆积的教务,夜铮侧卧在床榻上,银发散乱地铺着,透过窗子,望向遥不可及的夜空彼方……·第63章 ··初升的太阳照亮了银白的新雪,纷纷扬扬漫天挥洒,一夜之间,大地银装素裹,提醒着人们年关的到来。
叶少卿只睡了后半夜,敲门声将他从被窝里吵醒,随意地抹了把脸,脑袋顶着耍赖不走的小叽去开门··不出意外,门外站着麦危和管家,仍是那身庄重的藏青色制服,披着厚厚的皮绒外套,眼底都挂着淡淡的青色,显然昨夜忙了一夜都没睡好。
“麦会长,麦小姐还好吗”叶少卿将他让进屋,管家利落地将早餐车推进来,沉默地布菜,面上已经没有了昨日的跋扈和傲慢,取而代之的是歉意和恭敬。
“好多了,还在睡,我没有叫醒她·唉,没想到在即将订婚的前夕发生这种意外,哼,要是被我查出有人在背后搞鬼,绝不轻饶”麦危眼底闪过一丝怒气,亲自替叶少卿倒了茶,情绪又很快平复下来,说道,“昨天我派人连夜追查,早上的时候才确定,三天前,我们从帝都启程来梵洲的前一页,大黑彻夜未归,不知道跑去了哪里,第二天又自己跑回来,回来以后比平时安静了很多,路上它不是和我女儿呆在一起,就是在房间里,并没有发生可疑的事。”
叶少卿摩挲着下巴,蹙眉道:“也就是说,源头很可能不是在此地,而是在帝都”·麦危点点头:“我花了一夜的时间,检查大黑的尸身,它的晶核确实被污染了,但是奇怪的是,污染的痕迹和染上兽瘟的异兽极为不同,不是那种黑色,而是浅灰色,而且有兽瘟的晶核会随着污染程度加深,晶核逐渐被腐蚀而碎片化,最后完全蚀尽,异兽也因此死亡,但是大黑的晶核完全没有腐蚀的迹象,它死去后,晶核竟然还可以被正常利用。”
穿越时空奇幻魔幻异世大陆平步青云·“换言之,它的情况与兽瘟有着本质的区别,那根本不是兽瘟”·房内陷入了沉默··半晌,叶少卿道:“会长是怀疑,黑狼是遭遇了某种不为人所知的歹毒神术甚至有可能是针对您或您的女儿的一次谋杀”·“非常有可能”麦危咬牙切齿地重重点头,良久,又道,“若是如此,虽然排除爆发大规模兽瘟的可能,但是以传染性来看,情况同样恶劣,不,如果是有人在背后操控,可能更加糟糕。
我要马上启程返回帝都,向中央教廷和皇帝陛下汇报这件事·”·叶少卿没有发表意见,作为一名人微言轻的小祭司,这种大事自有上面的人去烦恼··麦危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斟酌着语气问道:“请恕我冒昧的问一句,阁下的父亲不知担任何职”·叶少卿沉默一会,道:“其实,我不记得我父亲是谁了。”
“不记得”麦危愕然,他昨晚已经有了诸多猜测,但是万万没想到对方会给出这种答案··“是的,在我有记忆开始,就呆在一个偏僻的小城里,也没有亲人。”
叶少卿目光悠远,茫然中带着些许忧郁,活像一个打小被卖到山沟沟里跟家人失散多年的拐卖儿童,麦危和管家慈爱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怜爱··“竟然是这样,可怜的孩子。”
麦危关切地看着他,问道:“你既然住在偏僻的小城里,体内怎么会有圣光存在呢恕我直言,这几十年来被神圣权杖赐福觉醒的孩子,全部都是帝都里名望贵族的后辈,从没听说还有流落在外的呀。”
·权杖赐福叶少卿撇了撇嘴,那根权杖就在他脑袋里呢,口中却装傻到底:“我也不知道,自然就有了·”·“难道……”麦危热切地注视着他,双眼里闪烁着时而激动时而疑惑的光芒,想了半天也没有定论。
叶少卿眼神微微闪动,突然问了一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会长,你最近有没有听说教廷抓了什么通缉犯的传闻他们被抓起来之后通常会怎么样”·“通缉犯”麦危疑惑地皱了皱眉,“如果被裁决庭的人抓到,审判之后会依据裁决行刑。
你问这个干嘛”·“那,异兽呢”·麦危道:“如果是被判定破坏性极大的危险异兽,大概当场就处死了吧。”
叶少卿一惊之下差点打翻了水杯,一股凉意从后脑陡然窜上来··麦危讶异地望着他:“怎么了”·“……没事。”
叶少卿垂下眼睑,指尖无端发冷··麦危笑了笑道:“如果阁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请尽管说,好歹我也挂着个会长的名头,还是能略尽绵薄之力的。”
“多谢·”小叽蹲在桌子底下抱住主人的腿,叶少卿拍拍它的脑袋,将心底的担忧收敛得严严实实··“对了,差点忘记还有一件事。”
麦危舒展眉头,朝管家投去一个眼神,后者会意,立刻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只笼子提进来,上面蒙着一层黑布,完全遮挡了光线··“这是”叶少卿奇怪地打量一阵,以他的感知力竟也被黑布隔绝在外,猜不出里面究竟是什么。
“您的恩情,我和可可难报万一,可惜这次我是陪女儿出来狩猎散心的,手边没有什么值得拿得出手的东西,这是前几天我在狩猎场亲手捕捉的一只异兽,赠与阁下,聊表心意。
等回到帝都,还请过门一叙·”·在麦危的示意下,管家将黑布缓缓掀起,露出一个精致的半圆形鸟笼,里面安静地蹲着一只毛色火红的小雀,羽毛层次不齐,其貌不扬,一双黑豆似的小眼珠,警惕地盯着笼子外的陌生人。
麦危道:“这只鸟外形上像普通的红雀,但奇怪的是,在我的精神力感知下,发现血统并不是红雀,它的晶核体积虽小,散发的精神力却异常强大,我想它的父母很可能是两种不同属别的鸟类结合,诞生了这只变异的小家伙,一般情况下,不同属别的异兽结合是很难产下后代的。”
“变异”叶少卿在笼子前蹲下,目光与小鸟相对,伸出一根手指从鸟笼的缝隙中探进去,它大着胆子靠过来,看看叶少卿又瞅瞅手指,张口就是一啄·“……嘶。”
叶少卿眼皮子跳了一下,顿时觉得小叽比这货可爱多了··麦危忍俊不禁,哈哈笑了几声道:“我原本打算带它回去好生鉴定一番,确定品阶和种类,不过它似乎对我的精神力相当排斥,死活不让我靠近,我做鉴兽师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见这么顽固小家伙。
现在看来,它说不定会比较喜欢你·”·“……喜欢还咬我”叶少卿无奈地摇了摇头··趴在他头顶上的小叽,双眼瞪得滚圆,像是遇到天敌一样直挺挺地扬起尾巴,非常不友好地朝笼中小鸟发出一声挑衅地低吼,四肢死死扒住叶少卿的脑袋,像只护食的幼猫儿似的。
小鸟别开脑袋,以示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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