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的一百种路线+番外 by 孟极寒生(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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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袭的一百种路线+番外 by 孟极寒生(下)(3)
·    然而对方却嘿嘿一笑,摇了摇头:“都不是·”·    “哦那为何提及此人”眼见对方还好整以暇地慢慢细品杯中物,那人有些急了,“小弟实在不知,还请刘兄解惑,勿要故弄玄虚啊”·    “啧,好吧,不妨告诉你,此人与冷山三杰师出同门,却并不列入三杰同列,因为……他比这三杰远胜”·    “嘶——”那问客倒抽一口气,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眼,“莫非、莫非你是说……那被称为‘琼山之华’,著有《五衰》、《七策》,有经天纬地之才的楚良楚元望先生他居然会出仕”·    “不错,正是他”·    “哎呀呀,这就不奇怪了,怪道我觉得这京师如今有了极大变化,这等手笔,实在厉害”·    “呵呵”刘兄轻笑一声,“你呀,却只看到了结果,不知过程。
你想想,依照三年前南楚朝廷的影响力,纵然颁布下了所谓的圣旨,又有多少人愿意遵循考评一说,不过是一纸空文·可是现在呢,看看这人声鼎沸、络绎不绝的京师朱雀大街,不过短短时间,京师的影响力……听老人家说,已是可以和五十多年前相提并论了。”
    “竟然如此厉害”·    “这楚良先生刚提出此策之时,也没多少人相信他的能耐,不少人还说,这楚良啊,是读书读傻了,虽然对针砭时弊有一套,但真要他做,不过是纸上谈兵,夸夸其谈罢了,有名无实,可是你现在看看哎呀,可是厉害呢。
这里头也要说,多亏了荣王爷推波助澜,才能有如此成绩·”·    “哦荣王爷也在其中可是不是说,他近些年权势大大不如以往么”问客感兴趣起来。
    “嘿嘿,你以为荣王爷在里头干了些什么他啊,表面对楚先生恭恭敬敬,却暗中想着要讲楚先生捧杀,一开始硬是想方设法,逼着楚先生立下军令状,其中嘴脸,现在想来却是可笑。
之后又利用自己身为摄政王的力量,暗中阻挠·然而千算万算,他也没想过楚先生是何等天资高绝之人,又岂会被他这拙劣的手段阴到,楚先生算无遗策,荣王爷的每一步反而成为楚先生的踏脚石,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楚先生如愿以偿。”
    那刘兄说了一大串话,忍不住饮了一口润润嗓子,接着道,“你说太子太傅这个衔给的奇怪哎,名义上是太子太傅,实际上啊,楚先生干的是帝师的事儿你想,他这样博古通今的绝世天才,文能治国,武能安邦,除了太子太傅,又有哪一个头衔适合呢三公九卿任择其一,哪一个他不能、不配的”·    “不错……哎呀,楚良先生忠君爱国,主动趟这趟浑水,这才是最难的吧当初的南楚可比现在混乱多了只是……我还是想不通,荣王爷看着仪表堂堂的,怎么会如此不智,虽说从前楚良先生不曾出仕,但毕竟生命在外,他又为何偏偏要招惹他呢”·    问客追问。
    刘兄闻言笑了起来,这个笑容却不想之前,带着一丝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意气风发,反而更加亲近质朴,当然,也有一丝丝揶揄促狭:“这个嘛,却要说到另外一个人了。”
    “谁”·    “你可听说过……平生客这个名号”·    “平生客”问客重复了一遍,“当然啦这么鼎鼎大名的人物,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哎呀,我有幸从一位收藏家手中见识过一副此人手书的临摹本,当真是风流雅致,清新俊逸,极为不俗,听说此人从四年前开始逐渐由作品流出,但为人十分低调,也不知是哪里的大家出身,从前却没有听说过……怎么为何提到这位大家”·    “我恰好知道一些,这平生客,却是楚良先生的夫郎,为人低调,真名不知,似乎便是因为这平生客的缘故,楚良曾经和荣王爷对上结了仇。”
    问客吃惊极了:“哦是因何之顾你可知”他的语气中明显带商浓重的兴味,可见这八卦的心思,古往今来,无论男女,皆是具有,看到刘兄有些揶揄的目光,他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让刘兄见笑了,你也知道,我向来嗜好这些野史逸闻,当然,刘兄这消息的可靠程度我是相信的,咳咳……”·    “哈哈,明白明白,你小子啊,我还不了解么”刘兄爽朗一笑,只是毕竟谈及有些隐晦的事情,他看了看左右,见四周似乎并无人竖着耳朵,便凑过去低声慢道,“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只是隐约听一个朝华那里的朋友说过,这楚良先生当初在朝华王家逗留之时,极为痴迷当地一个清倌,满城皆知,毫不避讳。
这位清倌虽然说地位卑微,但风骨清傲,同样也是才华高绝,甚至曾经被王瑶先生赞‘品貌风流,色艺双绝’,极为不凡,当日他一首幽兰操,引得满城皆狂·后来两人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那清倌跟随楚良一同离开了朝华。”
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看着对方亮晶晶显然是想入非非的双眼,刘兄隐秘一笑:“巧的是,这个时间,正巧也是荣王爷微服私访、体察民情的时候。”
    “你的意思是……”·    “哎,这美人如玉,若是倾城倾国,自然免不了一番纷争嘛,也是可以理解的,哈哈哈,你说对不对”·    问客喃喃道:“却不知是何种没人,才艺能够高绝至此,引得楚良先生和荣王爷一同争夺……”·    “哈哈”·    然而,这沉浸在私下谈话中的两人,并未发现在他旁边的屏风后面那张桌上,一个人正面色阴沉地听着这一切。
    ‘李荣珂,荣王爷·楚良,楚元望·还有萍生,平生客·呵呵,这三个人倒是一出好戏,却把我排除在外,凭什么明明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凭什么只能在一介低卑商人的后院中厮混缠磨,浪费生命还有那李荣珂,果然就像我猜想的那样,隐姓埋名来微服私访的,摄政王啊,我若是当初能够和荣珂……’·    ‘不、不对,不能这么想那荣珂也不过是一个以貌取人的肤浅之人,恐怕就是那天晚上,他被萍生的言语所惑,所以才移情别恋的。
看他今日这颓靡模样,便也知道他不是我真正的命定之人,这政治斗争风卷残云一般,想想曾经当过摄政王的人,多尔衮摄政王是那么好当的么得亏自己当初没有陷得太深,否则如今他失了势,那岂不是生不如死甚至死都死不安宁’·    ‘萍生那个小人也是,他那双眼睛那么精,说不准也像自己一样,早早看出了荣珂不是凡人,所以才故意接近。
是的,那所谓的清高模样,一定是故弄玄虚,想要用自己的特别之处吸引荣珂的注意力哈,此人好生的心机是了,能够从区区一个青楼妓子,一步步成为高官名士的夫郎,还能流出自己的才名,这样的手段,是何等心机估计也是靠着那一双厉害的眼睛,看出了楚良比荣珂更有前途,所以才委身于他。
可惜那琼山之华,也被他骗了,不知他的真面目’·    此人却正是因缘巧合巧合之下,来到京华的——清雪··    短短三四年光景,他依旧体态风流,弱不胜衣,不,甚至比当初更加纤瘦。
这种纤瘦不是因为身体抽条或者劳碌疲惫导致的消瘦,而显然是经过精心刻画过的弱不胜衣,楚楚可怜·观他不自觉的言行举止,就能感到一种微妙的感觉··    如果用现代的风格来说,这叫做矫情,叫做娘炮,叫做作。
    此刻因为内心的猜度,他不自觉同情起了那个明明身负绝世才华,却被一个绿茶婊欺骗的楚良·他心中暗暗回忆,楚良那惊心动魄的俊美撞入脑中。
    曾经因为他那摄人的英俊和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清雪下意识地反感这种帅得过火的人,所以从未考虑过他是自己真命天子的可能性·但是现在看看,英俊、有才、专情、“被骗”,这简直……·    正在他想入非非之际,忽然面前被一阵阴影覆盖,一个面无表情小厮打扮的小子站在他面前,颇为轻慢道:“雪侍君,老爷找你呢,赶紧跟我回去吧。”
    ·    第89章 小倌逆袭11.6·    ·    面对小厮并不恭敬、甚至堪称轻慢的态度,清雪下意识地有些羞恼,心中暗恨:‘这武家尽是些跟红顶白的势利眼,看那武世纶对自己不那么热切,便急忙忙开始落井下石了当初那武世纶说的好听,还说会对自己一心一意,痴心不改,可是这才没过多久,他的态度就全然变了一个模样,当真是经不住时间考验。
君既无情我便休,既然你对我不义,也就莫怪我另寻良人了·’·    “雪侍君请吧”·    清雪冷冷看了他一眼,清傲道:“我自然会走。”
    那小厮面色古怪,眨了眨眼,心道:‘这雪侍君,怎么感觉怪怪的,这出门时候还一副最是温柔大度的端庄贤惠模样,怎的这会儿,就这么端着奇怪,这样子看起来可真是怪模怪样的’·    然而若是有曾经见过萍生的人看到这一幕,就会感到怪异的熟悉,因为这清雪的一举一动,分明是在模仿萍生的举止。
只是他一没有萍生那般俊美的姿容,二没有韩貅那刻在骨子里的清傲骄矜、潇洒不羁的气质,别说这种了,不过四年时间,他身上气质不说长进多少,反而透着一股愤世嫉俗又矫揉造作的感觉。
    可叹这画虎不成反类犬,邯郸学步,怪模怪样,贻笑大方··    可惜,清雪自己却不知,他当然不会认为,自己是在下意识地模仿那现在得意洋洋的萍生,即使是小厮等仆役的侧目,也神色平静,故作不知,心中反而有些窃喜。
    然而这种自我陶醉的美好感觉,却在回到武家在京师的宅邸之后消失无踪··    武宅幅员辽阔,处处精致奢华,透着一股豪奢之气,雕梁画栋随处可见,不愧是富可敌国的豪商。
然而这其实只是武家在京师的一处宅邸而已,在武世纶真正扎根的江南本家,他的宅邸才叫做占地千顷呢·    清雪之前就住在武家老宅,看惯了那里头的风物,对如今这京城武宅不但不以为奢华,反而觉得有些破落了。
    这其中确有原因··    武家此前不过是一般的大户人家,世代经商·南楚规定,一人从商者,三代不得出仕,武家条件好,速来被称为“儒商”,家中子弟也修文习武,然而即使如此,也改变不了他们本身是商人的身份。
    儒商,儒商,归根结底,还是商户··    到了这一代,武世纶接过家主之位,也是有才,武家在他手上蒸蒸日上,不出几年就达到富可敌国之势,令人咂舌。
原本“儒商”的名号还仅限于那些互相吹捧的商人之间,然而到他这一代,这名头也算是越来越响··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只是不知为何,打从武世纶将清雪收入府中之后,就开始走了背字,生意场上处处碰壁不说,原本交好的黑白两道竟也都态度暧昧不明起来。
    所以说,这清雪觉得京中的武宅有些破落,也不算是毫无道理··    毕竟这京城大宅修得金碧辉煌,可是之前京城中形式诡谲多端、风云变幻,南楚政权风雨飘摇,各地不是作壁上观,就是明哲保身,京城这么个是非之地,武世纶一年到头也住不了几次。
    只是现在,南楚政权居然还是稳定了下来,而武家却反而隐隐有衰落之相,为了开辟关系网,武世纶终于决定搬来京城打算长住,这才匆匆忙忙收拾了这大宅。
可毕竟武家今时不同往日,比起清雪刚进入江南大宅时候的气派,难免相形见绌··    思量间清雪已经迈入大堂·只见那武世纶端坐上首,正低头品茗,看到他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片刻后又恢复平静:“去哪儿了”·    “云来酒楼。”
清雪简略回答道··    武世纶道:“这几日我正忙着,难免冷落了你,你去外头逛逛也是不错·”·    清雪心中嗤笑了一下,什么忙着,这男人若是热情消退,自然就有无数工作应酬要处理。
当然他面上自然是一副平静的模样:“你专心工作便是,我总不会无聊的·”·    武世纶的动作顿了顿,道:“那就好·”·    清雪道:“先前小厮来寻我时说你找我”·    武世纶咳了一声:“也是我的错,原本想要今晚去你那里,只是刚把人派出去寻你,便忽然临时有事……”·    “哦……”若是在之前,清雪或许还有些不满,然而现在,他却有些无所谓了。
毕竟他眼中现在已经有了处处远胜于武世纶的楚良,目标高远,武世纶这样的疏远之举,反而让他另寻良人的心思更加坚定起来·    =================================·    看着清雪那挺直腰板,却仍旧透着一股弱质纤纤之态的背影,武世纶的眼神中有些复杂,他看向那侍立一边的小厮,“他在外头遇到了什么事”·    “小奴并不太清楚,只是去寻他之时,似乎听见他旁边有桌人正在高谈阔论,似乎谈到了太子太傅和……平生客先生。”
    武世纶端着的茶杯发出一声轻响,他的眼神俶尔锋利起来,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楚良和萍生吗”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这小厮却是武世纶的心腹之人,自然知道现在的主人,并不需要自己接话··    武世纶眼中涌动着几番潮涌,最终化作一片寂寥。
    他心下带着些许嘲讽:‘我还在痴心妄想些什么楚良和自己到底没什么纠葛,说到底也不过是自己心里过不去而已哎,不愧是琼山之华,我自诩慧眼识人,却错把明珠当鱼目,又把砂石当宝玉……’·    当初清雪转移目标之初,武世纶可谓受宠若惊。
他自诩对萍生的真面目十分了解,还对楚良对萍生的迷恋成痴的行为心中暗嘲·这就像是一种微妙的优越感,自己不要的东西,被一个远比自己优秀的人视若珍宝,就像是在某方面胜过对方一样,他心中某个角落为此沾沾自喜:清雪这样腹有诗书、含蓄内敛的美人,才是真正的瑰宝那楚良才华横溢,名传天下又如何到底不懂得识人之明·    这样的想法在清雪佳作频出之后更是不断得到确定。
    清雪曾经有诗一首来讽刺时下人追捧颜色的风气:·    昨日芙蓉花,今成断肠草·以色侍人者,能得几时好·    此诗一出,不管其他人怎么说,但起码武世纶却是心中感切甚深,顿觉找到了同道中人。
是的,世人多的是以貌取人者,唯有少数有识之士明白这德艺双馨的重要,他对清雪的好感几乎是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然而当他力排众议,终于将清雪带入府中之后,日夜相处,原本的惊艳与忐忑,却慢慢化作了疑问。
明明是身负大才的清雪,为什么许多时候都听不懂自己的双关隐喻吟风弄月之时,清雪对古籍了解似乎也是一窍不通··    但是他的诗才仍旧是如此的惊艳,这样的矛盾与神秘让武世纶十分疑惑,忍不住地探寻。
    直到——直到有一次的诗会上,有个书生格外年幼又轻狂不羁,任侠使气·当时秦雪在诗坛名声鼎盛,短短一年多,他佳作频频,首首经典佳作,甚至隐隐有了“诗灵”的名号传出,每首诗作出世,无不是引人称颂。
    然而就是在这场诗会上,这个书生仗着年幼稚弱,一脸天真地问道:“敢问秦先生,你刚刚那首诗中的王莽、周公,是何许人也”·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当时清雪的表现是什么是的,他先是一副理所当然地开口欲言,然后忽然凝神皱眉,接着有些尴尬道,这两个人只是自己曾经在一本书中看到过的人物,并不真实存在。
    此话一出,在座的那些人却都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这分明是推诿之词,而且,哪里有用虚构的人物作为典故使用的·    果然,这书生也是直接冷笑出声:“秦先生不愿为小生解惑大可直说,又何必推诿,用这种谁都不信的话搪塞。
不说这篇,阁下此前还有许多诗作种,也总是出现一些闻所未闻的地名、人物和一些奇怪的隐喻,似乎别有深意,不知先生可否解释一二晚生年纪尚幼,学识浅薄,但自幼对经史方面极为感兴趣,若是秦先生有什么散轶的经史著作,何不直接说出来听听”·    “……”·    这少年看清雪沉默不语,便冷笑着又一连举了诸多例子,询问这其中的典故是和来历。
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面对这少年书生咄咄逼人的追问,清雪却并不能从善如流地将事情解释清楚··    的确,虽然清雪的诗篇堪称班香宋艳之华章,但其中却时常会出现一些令人诧异纳闷的用法,实在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文人相轻,除了这少年年纪轻轻,可以坦然地询问外,其他人竟然都不好意思质疑·万一是自己学识浅薄呢是故,他们除了暗中搜罗典籍,猜想那些隐喻典故的出处以外,便多只能就其他地方称赞这诗作的高绝。
    然而秦雪先生自己都无法解释他诗作中的疑问,这就不得不有些微妙了··    参加诗会的人,多有些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本就桀骜不驯,一时间看向秦雪的眼神都变了。
    面对这样的质疑和揣测,秦雪却只能尴尬地吞吞吐吐,并不能给出有力的回击·这样的表现,即使是真心痴爱他的武世纶,也无法接受——这说明了什么·    自那之后,秦雪这诡异的诗作问题渐渐流传开来,越来越多的质疑出现,即使遍寻故纸堆,他诗作中仍旧有诸多疑问不解。
    清雪虽然被武世纶保护得滴水不漏,却并不是对这一切完全懵懂无知的,这一下也吓怕了他,让他越发谨言慎行·然而,用典却偏偏是诗作中非常经典的手段,清雪本身的历史积淀不足,而原身虽然对历史有些了解,但毕竟曾经的清雪并不重视,所以在选择什么合适的诗作问题上,总是犹豫不决。
不仅如此,威信受损,秦雪之后又被人请去辩合,却三言两语就露出马脚,显得对诸多典故懵懂无知来·    可惜啊,不是他的终究不是他的,就算遮掩得再好,也不是他的·    武世纶冷眼旁观,眼见儒林对秦雪的热情下降,清雪也知道怕了,闭门不出,他心中有了些许猜测,却到底还是爱着清雪,放不下他。
    真正让他心凉的,却是一次他意外发现的一件事——清雪的字,丝毫没有风骨可言,与寻常仅能断文识字的贩夫走卒无意·    所谓字如其人一说,虽然不能说完全准确,但一个人的性格,还是会不自觉流露在字迹当中。
这种分别在寻常人眼中微乎其微,但任何一个文人,却都不会没有基本的鉴赏能力··    君子六艺:礼乐书数射御,虽说数射御三项,现在已经渐渐没落,仅有少数世家仍旧坚持,可是这书确实重中之重·    就是从那次开始,武世纶就一直拿不定主意,自己到底该用什么态度对待清雪——这个原本才华横溢,现在却迷雾重重的人。
毕竟这是一个自己此生第一次如此放在心上的人,要他怎能接受自己那样可怕的猜想呢·    好在还没等他拿定主意,商场上风云突变,他重新开始忙碌起来。
在忙碌之余,他也不是没有松了口气的,毕竟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不去考虑这个让自己痛苦的问题··    这一拖就拖到了现在,虽然现在武家仍旧是江南赫赫有名的豪商之家,然而他自己心里清楚,自己的势力在这三年中急剧缩水,除了起家时那一点树大根深的产业外,其他的生存空间都受到了各方面的碾压而不得不收缩。
他隐隐能够感觉到这一切不是无缘无故的,为了能够突破重重围困,最终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来到京师寻找机会··    随着京城的一切慢慢步上正轨,武世纶也开始有心情考虑自己和清雪之间的问题。
虽然清雪现在已经渐渐没有了当初的特别和魅力,甚至变得和自己后院那些普通的哥儿无甚差别,但毕竟自己曾经这样爱过他,还是放不下··    最终他决定,还是愿意继续宠爱清雪。
起码他的诗才是做不得假的想想看吧,即使清雪在儒林间的名声已经大不如前,但谁不羡慕他有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宠侍呢·    然而他决定继续宠爱清雪,可对方却似乎并不愿意配合他。
    “今日,雪侍君又去云来楼了”·    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武世纶心情有些微妙··    “回主人,是的。”
专门照顾清雪的一个小侍躬身道··    再一次得到肯定回答,武世纶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次,勉强压下胸中的怒气,想到这些日子自己每每提早完成工作回来,可清雪要么就是去了云来楼,要么遇上了,他也态度冷淡。
他现在是想要做什么·    武世纶虽然没有立刻发怒失态,但也没了等待的心思·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数年,最是敏锐不过·自己的人心思到不在自己身上,实在是一目了然。
    他疲惫地闭上眼,转身拂袖离开··    步出那让自己心情压抑的院子,武家总管正好迎上来,有些迟疑道:“主人,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主人可还记得……齐家”·    =======================================·    清雪回府时已经临近饭点,夕阳为整个院子披上了一层温柔的轻纱,朦胧温暖。
    这是他今日难得心情颇佳的时候,在云来楼这四方客商行人的聚集地呆了近五日,他才终于如愿以偿,得知了些许关于那楚良先生的消息他可是很有信心,只要自己出现,那楚良一定能明白他的好,将萍生弃之如敝履·    想到消息中三日后的桃花林赏春会,清雪踌躇满志,一时激动,索性坐到桌前,想了许许多多诗歌备选,准备在那天一鸣惊人。
    时间一分一刻地过去,知道腹中饥肠辘辘地响起动静,他才恍然发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怎么回事·    他拉开门:“翠柳翠柳”·    好半响,翠柳才打着哈欠慢慢悠悠地从后头的奴役房中走出来:“来了来了,哎呦我说雪侍君,你怎么这个点儿回来啊,都这个点儿了……”·    清雪横眉竖眼:“你怎么说话的我太阳落山前就回来了,你人呢,躲在后头偷懒这也就罢了,你赶紧摆饭吧”·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翠柳嗤笑了一声:“摆饭哎呦雪侍君,你看看你这天色,饭点早过了,这时候哪儿还有饭呢。”
    “你”·    “雪侍君,要不这样,这房里呢还有些糕点果子,你就将就着吃吧·毕竟誰让你过了饭点呢,对不对”·    清雪算是看明白了,这是翠柳在故意苛待自己呢从前自己被武世纶重视的时候,要什么没有这武家富可敌国,连个下人都比外头的正头夫郎穿戴得整齐。
    “你这东西,哪里来的狗胆包天,居然敢这么对我,打量我好欺负呢老实告诉你,赶紧照我说的去做,若是闹开了,我定要武世纶好好整治你这胆大的仆役”·    翠柳眉眼弯弯,掩唇轻笑:“哎呀,我好怕呀”·    “你”·    清雪手指颤着,最终一甩袖,直接转身去找武世纶。
    “武世纶,你这里若是容不下我,直说便是,何必要这样羞辱我,难道我清雪看不出你的意思,还会死赖着你不走么”看到书房灯火通明,他直接推门而入。
    然而里头的情景,却并不像他想的那样,只有武世纶独处··    不但有武世纶,还有一个姿容艳丽的男人端坐在里头,听见动静,两人直直看过来。
武世纶的眉头皱了起来··    清雪愣住了··    “你们……”·    那陌生男人忽然笑了出来:“这位可是武世兄的宠侍秦雪先生我虽然不擅诗书,但也曾听说过,武世兄有位捧在心尖尖上的美人,蜚声儒林。”
    清雪眉头皱起,这个男人长相艳丽,神态中隐隐透着一份倨傲,明明身处武世纶的书房中,但是看向自己时却带着一份居高临下的味道——像极了是主人家一般。
·    是的,他属于哥儿的直觉敏锐地拉响了警报,这个男人绝对是冲着武世纶来的··    这让他立刻调整了态度:“阁下说笑了,不过是外头的各位朋友捧了,清雪不过是有点小聪明,不值一哂。
不知阁下是……”·    “这是齐家大郎齐鸣宇·这么晚了,你没什么事不如就回去吧·”·    面对如此修罗场大三角,身处漩涡中心的武世纶原本应该有些心虚,但是偏偏,他发现自己的内心无比平静——情绪是否生气暴怒,是否觉得收到羞辱,他居然并没有什么在意了。
曾经那种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紧张和关切,大概是在一次次的失望和疑惑中,消磨殆尽··    齐鸣宇站起身,主动道:“武世兄看来有私事要办,我现在也没有什么立场继续呆在这里,这便回了。”
    武世纶点点头:“天色不早,鸣宇是该早点回去,我让管家备好马车,送你回去·”·    送走齐鸣宇,武世纶叹了口气开始解决清雪的问题:“你刚刚又是为何口出恶言。”
    “哈我口出恶言”清雪声音有些尖锐,“你府上随便一个小侍都能随意欺辱我,难道这不是你的意思当初你态度陈恳,言之凿凿,什么此生唯一,什么情难自已,可现在呢,这就是你说过的一生一世么”·    武世纶皱起眉:“府上有人欺辱你”·    清雪哼了一声,微微放软了语气,将小侍翠柳故意不给自己摆饭的事情说出来。
    只是这样的小事,也值得大动干戈,闹得不得安宁么·    这样的心性,到底是怎么写出那些诗作的··    想到诗作,武世纶一个恍惚,忽然想到了清雪曾经的一句诗:“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此景此情,这首出自清雪口中的诗,显得如此讽刺··    然而毕竟还是自己护着的人,还轮不到一个小侍来欺负··    “翠柳,可有此事”·    翠柳看了清雪一眼,有些委屈畏缩,吞吞吐吐:“这个……这个……小奴不敢说……”·    “说。”
武世纶疲惫地皱起眉,不耐烦道··    翠柳扑通一声:“回主人,小奴的确没有给雪侍君摆饭··    可这是因为,雪侍君今日很晚才回来,小奴原本准备的饭菜都冷了。
雪侍君从来不食冷食,更不食第二次热过的饭菜,我想着天色都那么晚了,说不准雪侍君在外头吃过,便不曾准备……”·    “你胡说我明明很早就回来”·    翠柳身体一个哆嗦:“主人翠柳所言句句属实,没有半句虚言啊再者说了,这雪侍君什么时候回来,门房那里都是有数的,做不得假”·    作者有话要说:·    啧,感觉自己如果正儿八经写宅斗文,多半药丸哈哈哈哈下章搞定掉武世纶、清雪和李荣珂,把这个世界完结掉。
    卖(an)萌(li)小剧(guang)场(gao):楚良:伐开森,为什么这两章我和媳妇儿只能活在别人的嘴中,居然都没有出场过o( ̄ヘ ̄o#)·    萍生:……·    楚良:飞扑抱住媳妇儿舔舔舔·    萍生:o(* ̄▽ ̄*)o ,听说你才色兼备,被清雪看上了。
    楚良:不媳妇儿你听我说我对你忠心耿耿一片丹心可昭日月,绝对没有要爬墙的意思╮(╯▽╰)╭,走开啦这些狂蜂浪蝶·    萍生:o( ̄ヘ ̄o#)·    楚良:媳妇儿~原谅我吧(*  ̄3)(ε ̄ *)·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萍生(推开,正色):要我原谅你很简单,你给小天使们做个榜样,去晋·江·文·学·城一趟,找一个名叫孟极寒生的小甜甜,收藏她的专栏,或者找到一篇主角为韩貅,配角为敖吉的小说,收藏这篇文顺便多多评论,增加作者的动力,勉强能够为自己招蜂引蝶的本事赎罪了。
o(* ̄︶ ̄*)o·    第90章 小倌逆袭11.7(完结)·    ·    或许是清雪今晚粗鲁无礼的闯入让武世纶反感,又或者在之前长久的怀疑和揣测中已经消磨尽了武世纶对清雪的最后一丝爱意,总之,现在的武世纶静静地看着清雪,他的眼神中是一种让清雪感到陌生的复杂。
    这样的清雪如此陌生,甚至透着一种鄙俗,但仔细想想,似乎他一直是这样的,只是之前他的卓绝才华掩盖了这些一切的平凡之处·但现在,爱情已经随着时间流逝,光环不再,清傲成了清傲,温和成了平凡,直率成了莽撞,没了那层光晕的渲染,他平凡庸俗得令武世纶害怕。
    ——武世纶最害怕的,其实是对自己的眼光的怀疑··    自己曾经到底是为什么喜欢他的为什么会觉得他能够和那才华名满天下的萍生相提并论,甚至比他更好·    然而即使武世纶的眼光让清雪陌生,但并不代表他感觉不出来对方态度的变化。
他心中冷笑,从前别说这么一点小事,但凡他觉得有丝毫不痛快的,武世纶都能够亲力亲为及时帮他处理掉,也根本不会有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现在呢,分明是这贱奴奴大欺主,武世纶却还要作出一副公正的样子,去传了门房过来对质。
    哼,他倒要看看,到时候这不到黄河心不死的狗奴才,还有什么话说到时真相水落石出,自己便正好奋尔出走,名正言顺,即使武世纶再如何挽留悔悟,自己也不会留恋的·    正想着,门房便接到通知来了:“小奴拜见主人。”
    “起来吧,你说,今日雪侍君是几时回的府”·    门房愣了愣,眼神扫过这书房中相对而立,成对峙之势的两人,眼神微微下瞥,道:“回主人,雪侍君大约是过了酉时方回的府。”
    清雪立刻尖叫出声,那嗓子极为刺耳,让门房吓了一跳:“什么你、你这刁奴,定是与翠柳串通了,竟合伙起来污蔑我”·    别说门房,武世纶也同样不适地皱了皱眉,警告性地看了清雪一眼。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严厉的态度对待清雪,毕竟久居高位,这温温和和的儒商端起架子来,竟唬得清雪下意识地噤了声··    随即他又意识到,自己在害怕些什么·    不,不,不,自己可不是怕了武世纶这厮,而是这样做不符合自己的温雅气质。
    看他这样,武世纶心中嘲讽更深,就是这么个小人,自己当初也是被猪油蒙了心,竟爱恋成痴·    这武世纶的本性也真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乖僻至极,现在的清雪的种种表现,似乎都是在昭示他曾经的有眼无珠,这让他羞恼十分,已是认定了这清雪在说谎,看吧,这门房事先并未有人找过他,却说出了和翠柳对的上的供词,结果不是明摆着的么:“你可要好好想清楚。”
    门房连忙道:“小奴说的句句属实啊,那时候天都暗了,小奴看见有人回来还吓了一跳,接着府外的灯笼才发现是雪侍君·一般人到了这点个点,小奴也不敢随意放进府,这不是前几日雪侍君也都挺晚回来的,小奴也就没敢吱声……”·    门房心知自己已经完全得罪了清雪,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开始继续往清雪身上泼脏水——当然,其实他也没说什么太过分的话,清雪这几日的的确确是早出晚归的。
    武世纶看着清雪··    清雪迎上他的目光,咬着牙:“你宁愿信他们,也不愿信我”·    “……阿雪,之前我找人来求证,你也没有阻拦我,现在事实摆在面前,你又何必再说这些呢我当然愿意相信你,可……这几*你早出晚归,我也是看在眼里的。”
    “哈别说了,够了说到底,不过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武世纶,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已经很清楚了”清雪冷冷道,他完全“想明白”了,这一切恐怕都是武世纶计划好的,他可是武宅当之无愧的当家人,恐怕这一切不过是他故意找茬想要逼走自己。
他心中悲怆,想不到自己身负绝世才华,有如此姿容,却也抵不过岁月流逝,不过短短三年,武世纶便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越想,清雪便越发觉得自己遇人不淑。
    “你今日对我做的一切,你我心知肚明,我也会铭记于心·你想要赶我走是么,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走便是了”·    说着,清雪便转身欲拂袖而去。
    “站住”武世纶厉声道,“你要去哪里”·    清雪转过身,只见武世纶拧眉看向自己,他心中冷笑,这商人果然就是商人,难怪说“士农工商”呢,看看这气度,分明是他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现在还在装傻充愣·    “哪里都好,只是不是这里。”
    “……”武世纶看着他桀骜不驯的模样,觉得荒唐极了,“你是我的侍君,江南所有人都知道我待你如珠如宝,你现在说走就走,是把我置于何地”·    “哈你待我如珠如宝你任由这些刁奴这样欺辱我,却还有脸说待我如珠如宝武世纶,趁还来得及,咱们好聚好散和离罢,你应该也清楚,你留不住我的。”
清雪盛气凌人,理所当然··    武世纶脸色已经完全冷了下来,透着一种诡异的可怕··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和离”他轻柔地重复了一边清雪的话,“有趣,一个侍君,居然敢说要和我和离你是不是忘了,你不过是一个贱籍,若不是我宠你,你见到我府中那些良家子都要躬身问好你配得上和离这个词么”·    和离,是指夫夫之间和平分手的一种手段,在官媒见证下将两人的婚契解除。
但是在这个哥儿以汉子为天的时代,和离基本就相当于宣告汉子身有隐疾,哥儿也不愿意枯守下去,才会和离··    当然,和离这样的手段,起码是要建基在“夫夫”这样平等的关系上。
    但是现在的情况确实,清雪只是一个小小侍君·如果武世纶真的允许和离,恐怕他也不用琢磨着什么名扬天下了,不出几月,自己和一个贱籍侍君和离的消息就可以混合着“他身上有难言之隐,爱惨了清雪不愿浪费他大好人生”这样的桃色新闻,传遍大江南北·    清雪道:“哈,果然是真面目要露出来了说到底你从未瞧得起我过,不过我告诉你,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的身契早就在我的手中,你根本留不住我”·    武世纶真不敢相信,这样无知到可怜的话语居然是出自清雪的口中。
    他嘴边带上一丝微妙的笑意:“是吗可惜,你恐怕不清楚吧,有了身契,不能代表任何事情·你只是把自己的身契拿在手上,但是,你在官府处还是贱籍。
在你成为我侍君的那一刻,你的身契就迁入了我武府·即使你有身契又如何,我完全可以去官府挂失,让官府压着你重新按一次身契·”·    他的声音轻柔温和,就像是对情人的低喃,但却带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冷肃。
    清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你说什么……”·    “是啊,真是遗憾呢……”武世纶眼神完全冷了下来,“送雪侍君回房,严加看管。”
    “是”·    书房外不知何时出现了几名高壮的侍卫,不容分说架着清雪,不顾他的反抗将他押回了院子。
    看着那挣扎的身影和不堪入耳的叫骂渐渐被夜色吞噬殆尽,武世纶背负双手站在书房外面,不知不觉中,微凉的露水已经沾湿了衣襟··    “主人,车夫传报,已经将齐大公子送回家了。”
    管家低声的话语惊醒了沉思中的男人··    他叹了口气,对着深深的夜色:“武家没有主君也很久了,忠叔,你看这齐鸣宇怎么样”·    “主人,齐家大郎年幼没了阿父,下面两个弟弟都是他一手带大,齐家老爷去世后,也是他一力支撑,齐家能有今日的规模,实属不易。”
·    “我也知道,可是忠叔,毕竟当初是我毁了我们武家与齐家指腹为婚的婚约,我对不起齐鸣宇,恐怕他不能介怀吧·”武世纶眉头深锁。
    “主人当初也是为了让武家能够不再裹足于商户不前,权衡利弊才放弃了齐家大郎·虽说有些对他不起,但也可以理解·这齐家大郎现在这个年纪,想要嫁人也难了,他两个弟弟也难成大器,嫁来咱们武家,咱们武家可以借着齐家在京城的势力站稳脚跟,他们齐家也能继续发扬光大下去,那齐家的两个小子,主人也定会供养他们,富贵一生,齐家大郎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利弊。”
    管家闻弦音知雅意,自然能够看出来武世纶只是还缺一个顺理成章的借口,笑眯眯地建议道··    武世纶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去操办吧。”
    曾经的武世纶认为,像萍生那样容色极艳的人,多半是“绣花枕头一草包”,所以追求容貌次之的清雪·当初他毁掉与齐家的婚约,也是觉得齐鸣宇生得艳丽,又出身商户,还命硬克父,恐怕也只是粗俗破落户。
    但不知是不是厌烦了清雪那种清雅如水的模样,明明齐鸣宇还是自己看不顺眼的那种颜色殊丽的模样,但却让武世纶有了一丝新鲜感·而齐鸣宇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也用行动证明了他的才华和能力。
武世纶自认是个重视内涵的人,自然觉得这样坚韧不拔的哥儿才是自己的良配··    罢了,当初他千挑万选,选出来的清雪原以为是一颗明珠,想不到却不过是劣等货色。
所谓的儒林明珠也不过如此,还不如现实一些··    ===========================·    从这一天开始,清雪曾经的那些特殊待遇,终于完全消失,他过的甚至比曾经最不受重视的侍君还要凄惨,曾经他盛气凌人之时欺辱过的那些吓人,都纷纷出来落井下石。
    他被关在房间里,只能吃着一天比一天糟糕的残羹冷炙,不过短短几天便狼狈不堪·最初的愤怒和不敢置信到了现在,他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自己明明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啊,身具一个文明的支持,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境地·    他听见外头锣鼓喧天,看见窗外的武宅披上红妆,隐约能够感觉到有些事情真的变了。
    清雪被放出来,已经是一个月之后··    而放他出来的人,是齐鸣宇··    这个容貌艳丽姿态端庄的青年,做出一副大度的模样,表示愿意和弟弟和谐共处,夫君不必为了自己将捧在手心那么久的可人儿藏起来怕他伤心。
    于是清雪就只能狼狈地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面对着武世纶冷漠的眼神,屈辱地给“大房”齐鸣宇磕头敬茶··    ============================·    又三年时间,风水轮流转,武世纶病重了,似乎是长久的操劳,让他终于在一次偶感风寒后缠绵病榻。
这几年来,即使他想尽办法,都没有办法挽回武家江河日下的境况,即使齐家将整个家底都作为齐鸣宇的嫁妆,一点点被他搬空,都没办法阻止··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他累了,倦了,有心无力,但他能感觉到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想自己网罗而来,令他处处受制。
他处处怀疑,但这样反而加重了他心力交瘁,最终他只能将事物一点点移交给齐鸣宇这个夫郎·他越来越爱重这个夫郎··    齐鸣宇走进来,迎着他的目光轻轻一笑:“世纶,吃药了。”
    武世纶点点头,张口欲言,然而一连串的咳嗽声从嘴中倾泻而下··    “世纶别说话了,还是先吃药吧,吃了药自然就好了。”
    武世纶皱了皱眉,还是将那碗药一饮而尽·然而刚刚下肚,忽然喉头一甜,哇的一声一口血吐了出来··    “世纶……”·    “真不知是不是庸医,区区一个风寒,居然纠缠了如此之久,咳咳咳……恐怕是看我武世纶好欺负,咳咳咳……”·    “世纶别气了,”齐鸣宇温温柔柔地笑着,“也不能怪大夫,这一切啊,都是你命中该有。”
    “……什么话,咳咳咳,鸣宇你也太好脾气了……”·    等等·    齐鸣宇说什么·    武世纶忽然意识到不对,他抬起头,齐鸣宇依旧是那么温和地笑着,但他手托着药碗,长身玉立,那悠闲的模样却完全不像是为了武世纶的病情而担忧。
    “我说,这都是你命中该有·世纶,人总是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的,不是么当初你为了一己之私毁约,为了能够名正言顺说我命硬,还暗中谋害我阿爷,我阿爷身体一向康健,偏偏去了你江南武家一趟便染上了风寒,不治而亡,这一切不就像你今日么你当初害得我齐家风雨飘摇,害得我年华蹉跎,可有想到今日的狼狈”·    “你、你这阴毒之人……”·    “哈我阴毒亏你也有脸说这话”齐鸣宇掩唇一笑,依旧是明艳动人的模样,“你娶我,是不是还觉得是施舍我齐家万贯家财,才能勉强换得你武家一个主君之位武世纶啊武世纶,你的脸面是有多大”·    “咳咳咳,放肆,即使没有我武世纶,你齐家,咳咳咳,没有顶天立地的汉子支撑,最后……咳咳咳……也不过是被人瓜分的结局咳咳咳……我、我起码能保证你齐家三个小儿衣食无忧……”·    武世纶口中不断溢出鲜血,甚至包括了脏器碎肉。
看着这一切,齐鸣宇心中大快,这一幕多么熟悉,曾经他只能无力地站在阿爷的病榻前,眼睁睁看着阿爷咳血而亡,而今天,他终于大仇得报·    “是吗”·    齐鸣宇端起茶壶将一些水倒进药碗中,将最后一丝药渣子倒进房中一株枯黄的盆栽泥土中。
    “那我们走着瞧好了·”·    齐鸣宇拉开门,迎着门外明媚的阳光·他身后,则是终于没了最后一丝力气,无力的垂下手的武世纶。
·    “哎,世纶已经病重离世,让府上挂上白事吧·”·    齐鸣宇看着低声应诺的小人转身离开去依言准备,对着空气道:“请去告诉楚先生,说鸣宇对他的相助感激不尽,以后武家、不,齐家定会唯他马首是瞻。”
    只听空中低低传来一声:“好的,齐公子高义,先生铭记于心,此外,萍生公子还要我转告公子一事·”·    “什么”想到好友,齐鸣宇语气温柔,此刻的他虽然没有微笑,但眼角眉梢,都带着真切的笑意。
如果武世纶还没死看到这一幕,恐怕就会立刻感受到,自己曾经以为的贤夫,根本从来没有以真面目对待过自己··    “萍生公子说,天下间男儿虽分汉子哥儿,但哥儿未必不能做撑起门户的事,齐公子才华横溢,如今成了寡夫,抛头露面也是情理之中。”
    齐鸣宇笑意加深:“替我谢谢萍生,他点拨之恩,我此生不忘·”·    他仰起头,看着天上云卷云舒,心中一片开朗。
    ===============================·    收到齐鸣宇的好消息之后,萍生轻轻笑了起来··    “这么开心”楚良有些吃味道。
    “怎么哥儿的醋你也要吃”萍生睨了他一眼··    楚良半真半假道:“当然啦,这满天下多少的哥儿午夜梦回都要捧着平生客先生的仿作入睡,就算是哥儿,也保不齐没有觊觎我家的美人呐。”
    萍生噗嗤笑了一声,斜睨他一眼:“看来楚太傅怨气不小呢·”·    楚良也憋不住破了功:“哈哈……”他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递给萍生,“这是边防的林将军飞传来的消息,你看看。”
    萍生展开一看,眉头皱起,“果然出事了·”·    “纸上谈兵,书生误国,说的恐怕就是李荣珂了·”楚良也有些不敢置信,当初李荣珂摄政之时,边防大事居然随意听信几个书生意见,特别是其中那秦雪不知哪儿来的馊主意,他也不经查验,居然就让他力主通过了修筑那两条几乎没有作用的防线。
现在可好,大把银子撒下去,北方蛮人倒直接绕过那防线冲过来了·”·    萍生倒是颇为平静:“福兮祸之所倚,有我们在,未尝没有挽救的余地……再说,起码这李荣珂手上那些东西,我们可以顺理成章的收回来了。”
    ——当然有,否则,楚良也就不会这么淡定地有闲情和萍生打情骂俏了··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只是我若当真借此插手兵事,恐怕儒林中又要有不少人看我不顺眼了。”
    “他强由他强,清风抚松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萍生随口念了句从前看到过的小诗,无所谓道,“世人总有千言万语,你我只要做到问心无愧便可。
再者,正因为你声名狼藉,皇帝陛下才舍得一直用你,不是么你除了忠君,已无退路·”·    “你说的对·”楚良眼神温柔。
    他心中原本挤压的忧愁,忽然间消失无踪·是了,这就是他爱的师儿,从始至终,都是这样的冷静克制,可又忧国忧民·他身具兼济天下之才,便当真以天下为己任。
当初自己面对人事易分、江河日下的时事,不也想要逃避地像众多师兄一样,想要在书院中为人师表,指点江山么然而师儿出生风月之地,却反而有着和外表的纤弱截然相反的坚韧心性。
    【“正因为时事不易,所以才要改变·这天下总得有改变,或早或晚,我们有能力做些什么,又为什么要让这天下的百姓多受苦恨不过是一点闲言碎语,即使有又怎样。
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坚定走下去,凡举有一点向好的转变,也比什么都不做,沽名钓誉强得多·我但求……一个问心无愧·”】当时师儿的话语,还有那清澄如水的眼神,让他根本无法反抗。
    他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注定要与整个固步自封的儒林文坛对立,所以为了保护师儿,也为了一展所长,索性借着他那“琼山之华”的名头出仕——即使这出仕的行为本身受到当世众人的鄙夷。
    这些年来,他的权势越来越高,但他在文坛的骂名也越来越盛,但他甘之如饴··    只是每每听到有人感叹,可惜了平生客这样的风流人物,竟委屈给了他这样的斯文败类的时候,他反而有些可惜。
    可惜师儿明明有惊世才华,·    自己却舍不得让他担上骂名··    看他神色有异,萍生便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元望不必多虑,我并不在乎这些,只希望你我都能够无愧于心。
再者说,我一边把那些事儿做了,一边还能用那些字画之类博得略大声名,已经是再便宜不过的事儿了”·    楚良笑起来:“嗯。”
    作者有话要说:·    说好的这一章会让主角组出来,结果就真的只出来溜达了一圈【笑哭】好吧,基本可以理解为,虽然主角组一直没出来,但一直在背后作为一双无形的手操控一切√老虎顶着锅盖爬走……求轻拍QAQ下个世界预警:·    魔修攻主持受√·    受一如既往是一朵清纯不做作的食人花√。
    ·    第91章 圣僧逆袭12.1·    ·    “现在汇报任务成果:·    “顺利完成角色萍生的任务,成为该古代位面人类历史的关键人物,完成进度卓越,基本积分1000,任务优秀系数4,获得萍生的真心感激,获得楚良的真心爱恋,获得一缕护体龙气。
获得特殊属性气运30点·现在宿主气运为280,依照惯例将10点气运赠送给萍生转世,剩余270.任务结算得积分为4000点,目前积分总共为33428440点··    “……正在结算此次提取信息……经过统计,宿主提供的关于一个古代位面的有价值资料为五十万积分,目前积分为33928440点,请宿主继续努力。”
·    一如既往的声音,从萍生的身体中将自己的精神抽离,韩貅惊喜地发现自己已经能够清楚地感受到系统空间内来自爱人的气息··    是的,没有错。
    看着系统空间已经能够隐约看出龙形的金色虚影,韩貅简直喜出望外·他凑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虽然手掌轻易地穿过虚影,但也不能削减他的好心情。
    “系统,敖吉还要多久才能凝聚完成”·    “经过计算,如果按照现在的任务完成速度和质量来看,恐怕还需要三十个世界才行。”
    “恩什么意思这不是已经有虚影了么”·    “是的,但是出现龙影只是一个开始,而宿主似乎并不太乐意接一些特殊世界的任务,否则速度能够更快”·    韩貅眨眨眼:“特殊世界的任务是指”·    “比如修真世界、玄幻世界、神鬼世界等等,在以上的特殊世界中,宿主有可能获得一些天才地宝来滋养神魂。
不仅如此,这种世界的强度高,兼容性强,敖吉大人的灵魂碎片也能够进入得更多·”·    “如果是这样的世界,那么大概还需要几个”·    “少则一二,多则三五个。”
    “好,就要这样的世界·”韩貅思忖一番,最终斩钉截铁道··    他就接到了一个特殊世界任务——修真。
    不过虽然是修真世界,但这个修真世界的难度不大,这是从武力值上来判断的··    这个修真世界的剧情以一名为澹台娆的女子为视角来展开,澹台娆前世被爱人背叛圈禁,含恨而终。
死后意外激发了母亲遗物中的一枚远古大能所炼制的随身空间,并且经过空间的滋养入了鬼修·因为遭逢大变,她心性偏激决绝,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改头换面之后将仇家满门灭绝。
后来遇上真爱,在真爱感化下才逐渐收敛心性··    不同于先前那些剧情中,女主一般不是以善良温柔、就是以坚韧聪明的形象出现,澹台娆性格偏激自私,这一点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剧情中特别指出,恰恰是她这种性格吸引了真爱的注意。
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在剧情的最后,修真界发生了一桩大事,一个丧心病狂的散仙魔头大能眼见自己无法度过九劫天雷,竟然索性想要将整个世界给自己陪葬,故意借助可撼天地的天雷之势,将自己的修为全部激发出来,撞击地脉灵核。
    八劫散仙巅峰,已是此世万年不曾一遇的天才,而且魔修的攻击力本就是天下之最,他的全力一击加上遇强则强的天罚,足矣让世界倾覆,更不要说他只是专注于攻击地脉灵核。
    一旦地脉灵核被攻击,那么这个修真世界的灵脉将会受创,灵气的循环运转将不再流畅自然,一点点泄露出这个修真世界,最后在不久的将来,大概只需要几千年,这个世界将会沦为一个普通的末法时代,修真者将于普通人无益·    这一做法,无疑是釜底抽薪。
然而丧心病狂的魔修却拥有着所有人望其项背的超绝实力,他的疯狂让所有人都绝望了·最终,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地脉灵核一点点龟裂,灵气疯狂地从尾闾泻出世界,一些修为高深的人,已经能够深切地感受到天人五衰的来临。
    就在这种情况下,已是渡劫期的女主澹台娆运用秘术,展开了一个大计划·她和诸多大能一起,自己以随身空间作为纽带,一路将各种气运深厚的佛修佛子、仙灵转世,作为养料投入地脉灵核中,填补灵核缝隙。
虽然牺牲了众多有前途的修者,甚至令这个修真世界在两千年内人才断代,但这最终还是保住了整个世界,修真世界的天道中向这一行动的操作人员都相应发下了各种功德,当然女主则是大赢家。
    最终写到女主凭借着这些功德顺利和真爱渡劫飞升,在仙界逍遥于天地之间,以此告终··    由此来看,这个任务的最高等级也就是人仙,已经是大罗金仙的韩貅完全可以表示自己一点不怂。
    可以,非常合适,这个任务他接得不亏……个鬼·    接了任务之后,韩貅才发现有一个严肃的问题··    他的这个任务对象,是一个不能用自己的仙体代替模拟的特殊凡人boy——佛子。
    地藏王菩萨在人间的历练的转世··    没错,就是那位发下大宏愿说,““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的苦逼菩萨。
明明论起佛法和战斗力,完全不逊于古佛,可就因为他的这个大宏愿,恐怕此生都只能止步于代理佛这个地位··    但是即使如此,这尊菩萨却甘之如饴。
    这个修真世界的体系比较舆论混杂,但是地藏王的事迹却是韩貅曾经看到过的真实版·传说一瞬间变成了现实也就算了,还变成了自己,这个就有点让人接受不能了。
    特别是想到自己刚刚看到任务对象的情景··    一身朴素白衣,静若处子地端坐于莲台之上,眉眼平和温柔,看来的眼神虽然冷淡却带着包容。
    “安忍不动犹如大地,静虑深密犹如秘藏·”·    平心而论,韩貅对佛门没有什么好感··    身为世家子弟,追求清谈闲雅的时候,倒也对佛门典籍有过什么研究,只是那时候年少轻狂,若说有什么感触,恐怕多半是无病呻吟来的。
    之后时移世易,不是站在君主背后,就是本身即为君主,看多了那些所谓的佛门圣地合法逃税、圈占大比土地、追求金像雕梁的奢靡风气之后,他要还能对佛家有什么好感才是怪了。
当然,这世上的确有得道高僧,但照样撞骗的庸人总是大大超过前者的数量··    不过,对于地藏王这位画风不一样的美男子,韩貅还是包邮一定敬畏心理的。
地藏的传说中传达的孝道、舍身、自省和知错就改等等美德,都让人油然敬佩,你可以不信仰他,但很难否定他··    更别说,现在传说故事成了现实,也就是说,他是真的发下了那样的大宏愿,这就足够让人高山仰止。
    但问题是,之前也说过了,这尊菩萨最惨的地方,起码在人们看来最难的地方是他发下的那个作死一样的大宏愿,基本算是自己把自己的前途给断了·然而这一点,他自己完全没有什么意见,堪称甘之如饴,那么他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呢·    要知道,在这里的人,无不是心有不甘啊。
    首先就要说到,韩貅的这次任务对象的身份了··    佛子,自然是佛祖到下界转世修行,地藏王虽然是菩萨,是代理佛,但论起修为完全可以媲美古佛,佛法深厚,是以他的转世同样也可以算是佛子。
    而在这个修真·世界中,一般的神灵转世往往意味着深厚的气运和重修一遍越发顺遂的修行之路·但是,佛门的画风却是不一样的,这里的佛门规定,佛子转世,为了能够真真切切的体验现世,感悟修行,终身不得修炼。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佛子在转世期间只能是普通的凡人百姓,最多是佛法高深的凡人百姓··    这个任务对象就是这样,他是此世东域明州法罗寺的和尚妙相,生而知之,佛缘深厚,十六岁时就接任主持之位。
    虽然他毕生不能修炼,但也正因此,可以亲尝众生甘苦,这让他的佛法一日千里,甚至远胜过许多佛修大能·这也是很合理的事情,修真·世界虽然厉害,但毕竟没有成仙,地藏王虽然没有成佛,但也相当于天佛境,恐怕与韩貅本身的大罗金仙境界还要高上一筹,其中佛法自然不是小小修真世界中那些还没飞升的佛修所能比的。
    妙相在任法罗寺主持期间,一直悲天悯人,或许是这一世的灵窍通达,见性明心,他对诸多事情的认知更要精深··    因此,他深刻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问题。
    在这个修真世界中,修者为了资源、功法、修为等等,互相争勇斗狠,个个秉持的都是“适者生存,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这当然没错,可即使是在修者比例极高的修真世界中,修者和百姓的比例是多少呢10:1100:1·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不是的,凡人仍旧是远远高于修者的数量。
    少数的特殊人士,有着改天换命、移山填海的威能,可这些特殊人士,又没有少到安全的范围之内··    结果就是修士视凡人为刍狗蝼蚁,凡人的性命不是性命。
即使有一些出于“道义”上的“训诫”,要求这些修士要“锄强扶弱”、“爱护百姓”,但说到底,难道真有人会为了一两个百姓的死伤,要求修士偿命么·    当然没有。
    既然没有有效的制约,那么修士自然可以坦然地横行无忌下去·所有人,甚至是那些无辜受害的凡人自己,也不觉得这一切有什么问题··    然而妙相却偏偏觉得这一切不对。
这或许合理,却不正确··    他佛法精神,希望可以普度众生,也觉得自己对自己身负使命,但事实却是他无能为力·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处的明州,因为两个修士横行无忌的战斗而毁于一旦,整座城池一夕之间变成了断壁残垣,无数人遭受飞来横祸,横死当场,而他无能为力。
    他第一次对自己的修行产生了疑问,不是对自己的追求质疑,而是对自己修行的方法质疑·他大胆地认为,错误的是这整个世界中弱肉强食的运转规则,的确,适者生存是避不可免的,但这并不能成为修士可以草菅人命的理由。
但他无力改变,也不知道从何开始改变··    面对浩劫,他灵智全开,通晓了自己的前世今生,可这也意味着他这一世的历劫已经结束·索性,他就直接就地开始超度满城生灵,整整三天三夜,他在明州城最高的塔上,以一己之力超度了惨死的无数百姓,令明州城不至成为一座绝域。
人力有穷时,最终他因心力耗尽,油尽灯枯而死··    死后,他原本可以像以往一样,选择继续转世修行,但是这一次,他不愿意··    已经恢复记忆的地藏王在地府苦思千年,也始终没有想清楚怎么解决。
直到他受自己还是妙相时的友人触动,他终于明白该从何入手,但那却是一种他无法下手的方式··    所以他寻求系统的帮助··    “只望你成为妙相,替我完成此愿。
届时,我愿以七宝菩提相赠,送你直上太上灵仙之境,以答谢你替我解开心结·”·    韩貅接收到的妙相记忆最后,便是地藏留下的这么一句传音。
    =========================·    韩貅进入这个世界时,正处在一场白日惊雷之后··    “主持不远处的白云观,直接在那天雷的声威之下移为平地,您看我们是不是也该暂时出去避让一会儿。”
    小沙弥哆哆嗦嗦的声音传来,带着惊魂未定的气息··    妙相手指轻轻数了两颗念珠,虽然这只是一具凡人身体,但似乎因为本身是佛子转世,这具身体对韩貅来说简直可以称得上舒坦。
这堪称柔韧的兼容度,让他几乎不用再小心翼翼地调整自己的灵魂,不用担心会让这具身体胀破·也因此,不过短短片刻,他就已经能够将这具身体运用得游刃有余。
    小沙弥等了许久,都不见主持有什么动静,便偷着胆悄悄抬头瞧了一眼,只见年轻俊美的主持端坐在蒲团上,法相庄妙·即使是在这样令人心惊的时刻,他也不免有些分心地想到:说起来自从妙相主持上位后,来寺中进香礼佛的的信女一下子就多了许多。
    “主持师叔,您看,我们是不是该做些准备”·    妙相摇了摇头,法罗寺中全是普通的凡人百姓,虽然研修佛法,但毕竟没有灵根。
这里普通的百姓除了日日受着修士存在的影响,但别的与他之前经历的每一个世界都没有什么相异之处,同样都是想要安分度日、老实巴交的普通人·在他们眼中,青天打雷往往预示着不祥。
    但,有着曾经全部记忆的妙相却知道,这不过是有一位大修士在渡劫,无意中雷劫祸及周围罢了·想到记忆中那位友人的出现,妙相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当然,安抚寺中还是有必要的:“勿庸人自扰,凡事皆有因果,你去让寺中弟子谨守本心即可·雷劫已过,法度一清,这不是不祥,反是幸事。”
    “是·”·    妙相主持虽然年轻,但声名极大,令人信服,他的话一出,小沙弥那颗心呐,就稳稳地落回肚子里去。
    虽说主持说的含蓄,但小沙弥可不是个蠢人,这分明是说白云观有今天,都是咎由自取·也对,这白云观的人平时就整天趾高气扬的,不过是会给太守炼几颗不知真假的灵丹妙药罢了,就到处敛财,听说还整天要些童男童女当丹炉童子,鬼知道那白云老道是要做什么,o( ̄ヘ ̄o#) 恐怕这现在是多行不义必自毙,遭了上苍厌弃,被天打雷劈了吧·    主持说了,雨过天晴,这雷劫结束了,白云妖道多半是废了,往后这明州城的善男信女,可不用继续被白云妖道给哄骗了·    小沙弥心中大乐,脸上也不由带上几丝傻笑。
这时候那光风霁月一般的主持接道:“另外,也该准备一下·毕竟是邻居,虽说道佛不相往来,但也应该去拜访一下这白云观·““是,小僧这就去准备。”
小沙弥心里嘿嘿笑了,好想跟着主持一道,去看看那白云妖道的三清祖师爷,有没有护住他逃过一劫·    “秀念,戒嗔·”·    妙相一看这小沙弥脸上有些猥琐的笑容,就知道这孩子估计是想到什么不着边际的地方去了。
    “是·”小沙弥秀念急忙改容易色,平气静心,低声念了几句心经,躬身告退··    ======================·    刚刚经历过一场雷劫的山谷中凹陷了一大块,焦黑的土地中央,有一个人形的灰坑。
    距离那灰坑数里地,一个狼狈的男人跌倒在草丛中,脸上身上都带着黑漆漆的秽迹,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好肉,到处都皮开肉绽,甚至有肉被烤熟了的味道,原本华贵的衣衫更是已经成了片片碎布,散乱地搭在他身上。
这人即使在昏迷中眉头都紧紧地蹙着··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一双布鞋出现在这人的身旁,妙相叹了口气,弯腰吃力地将此人搀扶起来··    “怎么又是如此狼狈的模样。”
    男人在冥冥中也似乎感觉到自己被人扶起,他不安分地动了动·但四肢百骸无一不疼,而且对方又带着一股让他难得心安的气息,最终还是放任了。
    ========================·    男人在第三天才悠悠转醒,伺候他的秀念刚刚打开房门,就感觉到不对,他咽了口口水,有些害怕地转过头,就发现他照顾了三天的病号已经从他床上消失。
    妈呀活见鬼了这么重的伤能跑到哪儿去·    一回头,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近在咫尺·    “……大、大侠饶命啊、小僧、小僧只是一介沙弥,什么都不知道啊”·    哎呦喂,主持也真是的,早跟他说了不要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带回来照顾,你看看你,这下有麻烦了吧·    好危险的人物,好不讲理的人物·    也是,看看这人身上那些可怖伤痕,还有三天滴水不沾却没有丝毫衰弱下去的气息就知道他不是正常人了,不然这种事情,正常人早就死了百八十遍了估计多半是个修士·    正想着,只听对方深沉的嗓音传来:“小沙弥这里是佛门普觉寺居然不远万里来捉我,真是好大的能耐”·    小沙弥一脸懵逼:“什么普觉寺这里是法罗寺啊”等等,普觉寺不就是那个西域最大的佛门圣地么那可是佛修梦寐以求要进去的地方啊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对方眼睛一眯:“法罗寺”他心中冷笑,倒要看看这普觉寺究竟想要做什么,废了这么大力气把自己救回来不说,竟然还要假装是一个普通寺庙。
    他自己的伤势自己清楚,渡劫天雷,本就是万中无一的生还几率,若是能度过还好,度不过成为散仙,不说缺胳膊少腿的小事情,境界倒退、魔核破碎都是正常的。
自己虽说是半路出家的魔修,但早已是魔门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这天劫自然也是最厉害的九重紫金劫,这也罢了,偏偏那最后一重心魔劫中,自己原本深埋在心中的那个疑问再被提起,这回,来得致命至极,竟让他毫无反抗之力·    虽说天劫之后他侥幸未化成灰烬,但他也知道,自己的伤势,便是大罗天都难以救治。
    所以居然能够再次醒来,他是万分惊讶的··    这样的能耐,放在普觉寺他都觉得稀奇,更何况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凡人寺庙··    这普觉寺,真是敢做不敢当,也不知道是想要有什么阴谋诡计套路·    他看了一眼那小沙弥,呵,普觉寺好能耐,居然还真找了个没有修为的凡人来演戏,只是也不想想,若真是普通人,又怎么会见到自己不害怕呢,光是自己身上的威压,就足够把他压碎了·    他低声轻笑:“那小和尚,你说,法罗寺在哪儿”·    “这、这位施主,有话好好说,你身上的伤势可耽误不得。
我说,我都说,我们法罗寺在东域明州,虽说只是一处普通的凡间寺庙,但也算香火鼎盛·额……我都说了,施主是不是放开小僧,回到床上休息师叔废了大力气将施主救回来,施主可不能随便糟蹋自己啊”·    他挑挑眉,装啊,继续装啊还真是声情并茂呢,可惜啊,他一早就看穿了·    呵呵,还东域,还明州,这普觉寺演起戏来可真全面,是不是场地都准备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本来这个世界的名字,叫做【主持逆袭】。
    但是蠢老虎前几天又看了一遍天九衍生的非良mv《女儿情》……·    里面那句歌词“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简直了·    在这里写题目的时候,灵光一闪……·    哈哈哈所以在这个世界里,应该改成这样·    小剧场:·    小花:悄悄问圣僧,男儿美不美·    妙相:呵呵,刚被雷劫劈成了黑炭头的你,是认真在问我么·    小花:……_(:з」∠)_·    【是不是非常有画面感,乖巧脸坐好】。
    ·    第92章 圣僧逆袭12.2·    ·    男人对秀念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如今身负重伤,若是就这么与普觉寺撕破脸皮,到时候恐怕双拳难敌四手。
便虚与委蛇道:“原来如此,还请小师父勿怪,勿怪·”·    秀念看着那匕首被对方收好,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道:‘乖乖,这位施主身上的衣服是我看着换的,这匕首是哪里冒出来的。
这么重的伤,这匕首冲过来的时候我丝毫躲不开好厉害的人物’·    这样一想,他自然不敢对这位修士有什么不满,连忙双手合十行礼道:“小僧万万不敢,施主恐非凡人,有些警惕之心也无可厚非。”
    “小师父能够理解,真是再好不过·”男人忽然微微皱眉,额际生汗··    秀念见了立刻急了:“哎呀,施主还请快快上床休息吧,别是伤口又拉伤了”他仔细一看,果然男人腰部的绑带上已经微微渗出血迹,这下可好,“果然是刚刚拉到了,还请施主在此处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找师叔。”
    说着,还不待男人询问,就转身跑了出去··    不过片刻,男人便听到门外有些匆忙的脚步声·恩,两个凡人··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妙相师叔,你快来看这位施主”秀念的声音中带着焦急。
    只听一个平和清冷的声音响起:“稍安勿躁,待我看过情况再说·”这声音金相玉质,带着清心宁和的韵味,极为好听·男人心思一动,隐隐感觉到哪里不对。
    ——这人脚步虚浮,分明是一个凡人,但这把声音中却隐透梵音,可见佛缘深厚··    若真是普觉寺,难道会放过这样一个难得一见的佛性深厚之人做这些蝇营狗苟的勾当而不专心修炼这丝毫不合理。
男人修为高深,见多识广,即使是这短短一句话,却隐约能够感受到眼前莲华绽放,佛光普照的美景,分明是有大异象·    果不其然,这人转过来便映入眼帘。
只见他仪表堂堂,端正秀丽,虽然脑袋上一片光洁,却丝毫不损他的姿容·此人一身浅棕短打衬着肤色欺霜赛雪的白,腰间一个麻色束带系着窄瘦的腰肢,脚踏蒲草编的僧鞋,脖颈上挂着一百零八粒乌色珠子。
他眼神平静清冷,隐隐透着慈和,却又让人油然升起敬意··    男人分明能够从他的一举一动中都感受到深厚的佛性,即使和普觉寺那群“世外高人”十分不对眼,面对此人却也不自觉在心中赞了句,可谓光风霁月·    转而又有些可惜,这样宝相庄严的僧人,他可是平生仅见,想不到这小小禅寺中竟有如此风流标志的人物,可惜只是一介凡人,百十年光阴须臾而过,却不知自己可还有缘见到这样的人物。
    是了,这样的人物,又怎可能会配合着普觉寺那群贼秃来糊弄自己·    男人忍不住暗中庆幸自己没有当场与那秀念小沙弥闹起来,之前心中的满腹猜度,无形中竟消散不见了。
到了他这样的境界,本就是再相信自己的直觉不过,什么都有可能是作伪,唯独自己渡劫期的修为做不得假,若是此人果真不过是一个道貌岸然的货色,又如何能够逃过他的法眼·    仔细想来,他渡劫之地附近,似乎的确也能看见一座寺庙的屋檐,恐怕就是被这里的人发善捡了回去。
    心思在电光火石之间便转了个来回,这时候,这青年模样的僧人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上天有好生之德,施主能够醒来,最难过的一关已是过去了,可喜可贺。”
    男人心下越发诧异,这似乎是因为离得近了些,这僧人说话的时候,身上的佛性越发浓郁,甚至隐约能感受到有丝丝缕缕温和的气息传入自己体表,慢慢滋养自己的身体。
这可是殊为难得,要知道,对方只是一个凡间僧人,看这模样,不超过二十的年岁,而自己确实活了几千年的渡劫老祖,这僧人竟果真能令自己转好,说出去简直能跌破一地眼珠·    只是这一幕,却无形中暗合了之前秀念的话:·    【“师叔废了大力气将施主救回来”】·    若是这僧人当真能够影响到他的伤势,似乎这句话,也不是那么可笑·    只是这僧人到底什么来路,竟然如此厉害·    思量间,男人面上脸色丝毫不变,坦然得仿佛之前自己的怀疑和揣测从未发生过一般:“在下多谢大师救命之恩,不知大师法号是……”·    “阿弥陀佛,贫僧妙相,施主直呼贫僧法号即可。”
说着,妙相坐到床头,伸出一只玉白修长的手,“还请施主将右手递来,贫僧为您把把脉·”·    男人依言而行·看着那只通透地仿佛白玉雕成的艺术品般的手指轻轻搭在自己的动脉之上,明明是要害被人把持,男人却丝毫不觉得别扭。
僧人神情专注,敛眉凝神,男人便索性借着这极近的距离好好打量了一番此人的相貌··    这僧人生得容貌极美,便是放眼整个修真界,恐怕都难寻敌手,便是男人这样百无禁忌的魔门老妖,也自觉是自己平生仅见。
按理这样的美人若是遇上了,管他是男是女,是仙是凡,自然不能错过,好歹也要一亲芳泽才是·然而那正经严肃的模样,却让男人觉得,即使是一丝一毫类似的想法,都是对他的亵渎一般。
    “平心静气·”妙相突然开口,一双沉静的双眼幽幽地对上男人,片刻后又转开··    偷窥,不,是明窥被人发现,男人也没有什么被抓包的尴尬,反而淡定极了:“妙相大师觉得我现在如何”·    “除了心率不齐外,并无其他特别之处,已是在逐步转好。
不过施主修为高深,贫僧这里虽能勉强将施主从鬼门关拉回来,却也极难再为施主提供什么天材地宝养伤,待伤势再好些,想来施主便可以自行远游,寻药采补了·”·    男人笑了笑:“妙相大师佛法精深,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说到底,我这身伤放在别处,恐怕都是死路一条,妙相大师一介凡人,却能对我如此,已是感激不尽·”顿了顿,“在下花半缘,大师唤我半缘即可·”·    妙相也似乎并不介意之前男人有些无礼地窥伺,神色平淡地替男人换了药,重新包扎,期间虽然有种种不便,但男人健美高壮的身体在他眼中,似乎与一块普通的猪肉无异,一样平静如水。
    最后道:“半缘施主心中有数就好,你现在伤势未愈,还要多多休息,若无别事,妙相便告辞了·”·    于是花半缘便只好有些失望地看着妙相离开。
    待感到妙相的脚步声彻底远去,男人试着动用一些灵力尝试内视·果然,先前根本无法动用的灵力,现在已经可以了,而且,脏腑之间,隐隐有一股温和的佛力缓缓流淌,滋润着受创的五脏六腑。
·    妙相……·    到底是什么来路·    =======================================·    如今花半缘重伤未愈,难得能在妙相的妙手回春之下侥幸捡回一条命不说,在之后功力慢慢恢复,灵气运转之后,更是惊喜地发现自己虽说没有渡劫成功,但居然连境界都不曾倒退·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这种事情可是只会发生在修行中正平和的道门正统或者佛门子弟身上的好事,他们这些修行速度极快、特别是他,堪称逆天的,哪曾听说过这样的好事不要说境界不倒退了,养伤养着养着,伤势就恶化修为再难存进都是有的。
甚至就算是佛门道门两家,也没听说过有人渡劫失败,不到一个月就能明显好转的·    乖乖了·    所以越是相处,花半缘越是看不透这个年纪轻轻的和尚。
    ——也越发坚定了自己要继续赖在这法罗寺的信念··    不,他才不是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什么呢·他这完全是出于养伤期间低调做人的考虑·    对嘛,谁教他花半缘曾经活得那么妖娆,这黑白两道都恨不得把他弄死·    自觉自己是合法寄住的花半缘看着窗外春光正好,想到:‘啧,这种好天气,如何能够虚度’·    想着便踏着轻快的脚步出了门——没错,虽说他还是一个重伤人士,但灵力开始运转之后,他的恢复速度自然也就更快了。
    再说这法罗寺内按理有的设有一处讲经堂,每三日妙字辈的僧人便会在此听主持方丈讲经,待听悟了,则回去各自传达给秀字辈的弟子·待老方丈去世,讲经之责便移交到了新主持妙相肩上。
虽说妙相年纪轻轻,但佛法深厚,已是东域僧侣界中难得一见的高妙禅师,他的讲解经文由浅入深,鞭策入理,原本深奥的经文到了他口中,便处处成了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的统一整体。
    此时的讲经堂中正端坐着妙字辈的三位僧人,妙言,妙身,妙法·这三个人无一不是成年模样,年纪最大的妙言,已是鬓染秋霜的年纪,即使是年纪最轻的妙法,也是约莫三十五六的年纪。
    堂中唯一例外的恐怕便是妙法身旁的小僧秀念,还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因他的师父妙色早年病逝,托付给了跟前不曾收徒的师弟妙相,这才有幸能端坐于讲经堂内,谛听训诫。
    佛台前一座青色莲花纹样布蒲团上,坐的正是妙相·此时的青年僧侣手中一杆鎏金镶玉的妙法琉璃杖,身披一件金丝万佛图样袈裟,头戴祥云开明万字顶。
    这讲经堂的种种看管,对于道行高深又非佛门中人的花半缘来说,自然是形同虚设·他在讲经堂门口一瞧,嘿,怪道今日一路行来尽是些年轻小和尚,原来大的全在这里头的听训了。
啧啧,想不到妙相如此年轻,居然还是这法罗寺的主持方丈·    待到日中正午,随着寺中几声响彻的钟鸣,讲经堂中也相伴走出来三人,正是妙言师兄弟,看到站在一旁不知有多久的花半缘,三人呆立当场:“你是何人,怎的在这里”·    花半缘眨眨眼,有些恼恨地瞪了这三人一眼。
原来他刚刚在外头站了会儿,竟不知不觉听得入了迷,这妙相虽说丝毫修为也无,但难的佛法深厚,他听了会儿,竟被带得进入一种玄妙之境,似有顿悟之感··    这样的机遇可欲而不可求,他正探求这那一丝微妙的触动,却陡然被这三个不长眼睛的给打断了简直是煞风景。
    花半缘是什么人,那可是最任性不过的老妖怪,他那一眼瞪过去,就算没多少实质内容也吓得那三人不轻,三人立刻就噤若寒蝉·花半缘有些意兴阑珊,他还当妙相的三个师兄是怎样的人物,却原来也不过是这等货色。
也对,要真是厉害,这方丈之位怎么会由妙相来坐呢·    这时候里头走出来一个瘦小的少年,却是这几日照顾他起居的秀念小和尚·除了换药时能见到妙相外,其他时候他不是修炼,就是以逗弄秀念取乐赖打发度日了。
    只见秀念急急出声,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惶恐:“花施主还请见谅,三位师伯也是谨守寺规,情有可原啊·”·    那妙言师兄弟看他这般惶恐,隐约知道这人身份不一般,也是,一般人哪有这样危险的眼神呢。
    “三位师伯,这是在寺中养伤的花施主·”·    “既是在寺中养伤,我们怎么不知道”·    “花施主的伤势一直由师叔亲自调理整治,因是在院内养伤,再者,花施主是一名修士大能,不方面见人,是以并未通传。”
    修士·    妙言、妙身、妙法闻言立刻怂了,普通人见到修士,哪一个不是担惊受怕,深怕自己卷进大人物的什么恩怨当中自然是噤若寒蝉,只略略寒暄了几句便慌忙告辞。
    啧,真是这是多大的胆儿··    花半缘不屑地转过头,又换上笑脸:“妙相禅师,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端容肃立的青年方丈念了句“阿弥陀佛”,并不答话,只静静看着他。
    花半缘也不觉得尴尬,直接讲明了来意·妙相思忖片刻,看外头的确春色怡人,山林间花枝晚绽,如今山下已是晚春,但山上的桃花才初初开在枝头,俏丽非常。
且山风习习,想来也不觉得乏味·他心下有了决定,便看向秀念:“你先回去罢·”·    “师叔,可要秀念先行准备一番”·    不等妙相出言,花半缘便抢先道:“不用,既然这是我想的主意,自然要我来准备才是,也是答谢妙相禅师对我尽心竭力的一番操持。
秀念小师父,这段时间你也累了,何不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休息呢”·    秀念有些迟疑地看向主持,见方丈点头应许了,才念了声佛号告退。
    待换了件轻便的深黑棉布僧衣,两人便相伴拾阶而上,到了山崖上一处匠心独运的雅致小亭中·山风习习,风景秀美,直教人心神开阔··    这花半缘四下打量一番,发现这亭子小则小矣,设计得却颇为精巧,只是似乎年代颇久,往日又并无人来,这才显得有些荒废了。
难怪自己此前神识扫过此地,却并未发现这样的妙处·这样看来,恐怕这妙相禅师也是一个风雅之人··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还不待两人走进此亭,花半缘便出口道:“这择地之事已是由妙相禅师拔得头筹,至于之后的事情,不若便由我来吧。”
    说着,掌风轻动,便轻描淡写地将这积灰许久的亭子清扫得干净整洁·跟着又站在原地,控着一旁一块大石,不知是怎么做的,之间那块大石须臾间便被削成了四四方方的石凳模样,然后浮空而起,一路平移,稳稳地落在那亭中石桌旁。
    这一番动作可谓举重若轻,也算是直白地显露出自己修士的身份·他一边动作,一边还分出心神打量身旁的妙相,发现这个禅师丝毫没有惊讶之色,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两人落了坐,花半缘凝神看看身旁的妙相,笑道:“山风清寒,不若还是喝些暖茶”·    “客随主便。”
妙相简洁道··    花半缘手一抚,石桌上便出现了一套茶具,上面已经泛起了袅袅青烟,带着极为动人的清香:“尝尝看,这是采自南屿火灵山嘉禾林的静心凝神茶,温和清雅,滋补养身,即使是初登仙途的小童,亦可品尝。”
    虽然如此说,但其实这静心凝神茶极为珍贵·首先它量少珍惜,其次它功效难得,是少数能够稳固神魂的极品材宝,更难得的便是无论修为如何,都能够品尝,并且都能得到益处。
    说是初登仙途的小童亦可品尝,但就算是花半缘这样财大气粗的神壕,也不会随意将这茶赐给真·小童·这稳固神魂的天材地宝可是极为罕见,自己用都来不及,又怎么会那么奢侈地赠给一个未来还前途未卜的孩子呢·    所以说,冷心冷肺、自私自利的花半缘居然能做出这样的大手笔,将这样的极品给一个普通凡人饮用,实为难得之至。
更不用说,他在整个过程都对此茶的珍稀之处只字不提,而他地位尊崇、实力深不可测,要从他的珍藏中找出能够给凡人品尝的东西,这其中花费的心力本身便是不可估量的。
    妙相端着温度适中的茶杯,氤氲的热气似乎模糊了他的眉眼,隐约间花半缘似乎产生了一种,他神色出奇温柔的错觉··    ……定是自己看错了吧。
    妙相将杯中茶水慢慢饮下,只觉腹中升起一股暖意,流入四肢百骸,自己的灵台更是清明无比,一时间,仿佛眼前天朗气清,云卷云舒间,停滞了一段时间的心境也有突破之感。
    “果然是好茶……如此好茶,给妙相却是浪费了·”他叹道··    花半缘轻笑了一声:“若是给妙相禅师都是浪费,真不知这茶得怎样的风流人物才有福消受了。
只是妙相以为这茶是浪费了,我却认为这茶……该庆幸自己能入尔腹中才是·”·    妙相摇了摇头:“妙相虽然见识短浅,却也能猜出这茶恐怕不是凡物,能品到如此琼浆玉露,此生不枉。”
    “然而如此琼浆玉露,不也无法令妙相你改容易色,可见你感叹的此生不枉,还是为了哄我高兴更多些·”·    妙相闻言怔了怔,忽然笑了出来。
    这一笑,宛如清风朗月,轻抚山岚··    花半缘心中一动,眼神凝在妙相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良久叹道:“可惜如此玉人,竟只是一介凡人。”
    “凡夫俗子未尝没有凡夫俗子的乐趣,”妙相洒脱道,似乎刚刚那一笑打破了两人间那道无形的枷锁,他隐隐透出一些自己的真性情来,那个通透旷达的真性情,“妙相虽只有百十年人生可过,可同样尝过酸甜苦辣咸,品过人生八苦,甚至有缘品得仙茶滋味,已是足够了。”
    “再者,修士虽然可以长生,但何尝不也要舍弃诸多,再苦苦追寻诸多,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追寻到·此世也有近万年没有的仙人飞升,修士有寿元耗尽的那一日,即使是仙人,恐怕也有天人五衰之变,与其如此,不若好好享受这百十年须臾人生。”
    “我以为,你会对仙灵之事颇为好奇”·    “我也不知为何,冥冥中似乎有个声音告诉我,我此生机缘不在于仙途。
世人多有‘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的喟叹,但这样的感叹,妙相却从来不曾想过,或许是前缘早定吧·”·    花半缘闻言微微皱眉。
要知道,妙相现在不过双十年华,他佛性深厚,若是领上佛修一路,普通佛修最困扰的心境问题丝毫不会成为他的阻碍,年华虚度的问题完全不会存在·但若是他所言非虚,那么恐怕……·    “佛子转世”花半缘喃喃自语。
    “什么”妙相问了句··    花半缘轻咳一声,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一点点猜想罢了。”
然而这时候他看向妙相,却隐隐带上一丝慎重··    若是佛子转世,也就难怪佛性如此深厚,甚至能以凡人之身襄助他伤势恢复了·也不知是哪位大能……·    想了想,花半缘道:“妙相心情通达,实在难得,只是,人生短暂,难道你不会觉得,短短生命,不足以通晓佛法全部么”·    “阿弥陀佛,妙相所求,不过是一片澄心。
再者,若是真要通晓全部典籍,岂不是追求本非属我之物,难免有倒果为因,本末倒置之嫌”妙相温言轻笑,映着身后远处寺中的法华梵唱,低声道:“而且……我也的确不知,通晓佛法之后,是否就真能立地成佛,普渡苍生。”
    这语气中,却似乎透着一点点悲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是因为世界开头的关系么·    老虎简直思如泉涌,文如尿崩(什么鬼)·    洋洋洒洒的一章又撸出来了2333·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感觉写的可认真呢,你们说呢【可爱脸.jpg】·    这个世界的攻受在我的大纲中都是男神级别的·    不,不是说长相和气度(这方面明明哪一个世界都是)·    而是……这两位一身舍我其谁的正气【捂嘴】·    这篇里没有什么特别的boss要推,虽说女主是一个心机girl,但怂逼boy韩貅其实也没什立场吐槽她对吧不过,攻受还是会和女主对立——他们会和整个修真界对立没错√就是这么苏,这么叼,这么酷炫√↑当然以上形容词暂时只存在于老虎的想象中,·    目前,泥萌还是就看看攻受的颜吧√。
    ·    第93章 圣僧逆袭12.3·    ·    在此世的修真界中,或许也没有多少人知道花半缘这个略带女气的名字意味着什么,但若说他的尊号,恐怕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威名赫赫了·    梵天魔尊。
    这个称号却是人尽皆知的大魔头,说出来可止小儿夜啼··    梵天魔尊此人,乃是由道入魔,个中原因不明,只知一夜之间,他从天下第一宗门天青宗千年来最出色的首席大弟子,忽然入魔,并且一夜间杀了天青宗五十余名好手。
    这五十余人中,上至他师父,下至天青宗外门首座,皆不是他一合之敌··    此后不过百年,梵天魔尊修为就层层拔高,迅速成为大乘期高手,修为令人望其项背。
他本身并非正统的魔门中人,世人也不知他为何要叛出天青,只知他入魔后便从未再度加入任一魔门··    之后数十年,梵天魔尊并未再度出现,但不过百余年光景,这骇人的升级速度和深不可测的实力,却足够让修真界将此人牢牢谨记。
    然而……·    韩貅曾经在沈冰鹤那个世界中听说过一句话:一个人的名字可能不能让你了解他,但他在江湖中的称号却可以··    就像花半缘这样一个温雅动人的名字,谁能想到他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魔头呢·    然而韩貅私心里却觉得,这句话还不够全面:他在江湖中的称号,往往能够让你了解他所表现出来的形象。
    妙相与花半缘两人,前者虽说是佛子转世,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介凡间方丈,别说他以后恢复记忆重归西方净土之后还能不能记得某一世曾遇此人,就算记得,花半缘这样的魔门中人,还真不屑于那一点点好感。
    但他们却阴差阳错成为了知己好友··    为何·    ——因为两人有相似的困惑和迷茫。
    继承了妙相的记忆,韩貅对花半缘守口如瓶的曾经便有了隐约的猜测·曾经在原剧情中出现过的,那个丧心病狂想要拉着整个修真界与自己同归于尽的魔头,就是花半缘。
虽然这已经是一千年之后的事情了··    而他为什么想要打破这个修真界倘若真是因为飞升无望,与其废了大心思精准地冲击地脉灵核,还不如直接将整个修真世界击碎,拉着整个世界陪葬,不是更加方便爽快·    因为他的目的,只是想要打碎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和妙相当初的困扰一样,他也同样无法理解修士那太过强大而不受束缚的力量,是的,天道的确可以限制修士,但有多少人真的能够犯下滔天罪孽,惊动天道引动天罚呢除此之外的唯一限制,恐怕就是天劫中的心魔会审问人心。
但试问,当修士本身不将凡人视之为人,杀一个凡人,和屠戮一只野鸡,在他眼中又有什么分别他又怎么可能会在心中愧疚,成为心魔·    花半缘耿耿于怀于此。
若是一般人,恐怕早就因为越缠越深的心魔死在天劫之下,然而他偏偏不,他执拗地硬生生在千年时间内,成为了能够纵横修真界的八劫老祖·    ——然后在最后一刻,为了自己心中的道悍然赴死。
    虽然这一切花半缘都从未与身为凡人的妙相交流,但妙相还是隐隐能够知道他心中所想·因为两人是如此的投契,即使是普通的谈话,也能轻易明白对方的想法。
    而现在,妙相的一声轻叹,却让花半缘心中一动:“妙相何出此言”·    妙相眼神略带落寞,却只是安静地摇了摇头:“罢了,此事非人力所能及,不提也罢。”
    花半缘似有所感,心中默默地记下了一笔,便复又开怀朗笑:“不错,有如此清风朗日,人间绝色作伴,又为何要谈些扫兴的话……哎呀,可惜你是个和尚,这酒色财气,没一个你能沾的,不然,我可有好些佳酿要与你同饮”·    结果他刚刚放下茶杯,蓦然却发现妙相的眼神幽幽地看着自己。
    ……恩这是什么意思·    ============================·    东域幅员辽阔,出了名的人杰地灵,钟灵俊秀,虽名曰东域,但在并没有中土之地的此世,占了大半中土的东域远比其他三域要辽阔得多。
    也正因为这太过广阔和优越的资源条件,三域八方都喜欢来东域传道,最出名的便是西域的佛门,经过数万年的努力,好歹也算在东域站稳了脚跟,虽不能与道家玄门正宗的势力相提并论,却也不容小觑。
    比如明州之地,在东域较为苦寒的朔北一带,佛道两家的香火堪称平分秋色·每年七月十五的盂兰盆法会,堪称是一时盛事··    却说花半缘这伤从晚春时节养到现在,身上的伤势方才算是消失了,只是内里更深的伤处,却还要仔细将养。
即使如此,他已是极为满意·这几日寺中却没了往日的清净,不但上香的香客游人增多,即使是寺中僧人,都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不免有些奇怪,便在秀念来给自己送斋菜的时候顺便问了出来。
    “阿弥陀佛,施主有所不知,如今前来上香的香客,大多是想要留在寺中,一览七月十五盂兰盆法会的盛况·”谈到这桩盛事,秀念小和尚明显带着几分兴奋,“每年七月十五的盂兰盆法会,师叔都会带着师伯、众师兄弟亲设盂兰盆供,寺外山泉一直到明州城中的明州河上,延绵数十里都会点灯祭奠先人。
自从师叔继任方丈之位,我法罗寺变成了这明州一地佛门首座,盂兰盆法会上的讲经会,更是人头攒动,声势浩大”·    花半缘听得有几分兴趣:“这般厉害现在距离七月十五还有一旬时间,便已经有人赶来了”·    “这些人大多是从明州其他地方赶来的,临近盂兰盆节,城中的客栈都会爆满。
不过嘛,嘿嘿,还真说不清楚他们是为了什么来的呢”秀念嘿嘿笑了两声··    “哦这是为何”·    秀念却摇了摇头,像是故意吊人胃口一般唱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出家人戒嗔,秀念又险些犯戒了。
施主莫怪,小僧还是告退吧·”说完,也不看被吊起胃口的花半缘,收拾了东西便退下了··    花半缘被这么个小娃娃涮了一通,呆立当场,忍不住笑了。
这小子佛法不怎么样,倒是机警十分,原本见着他就跟见了猫的老鼠一般,瑟瑟发抖,半个不字都说不出,现在却似乎是知道自己与他家师叔投契,竟然还敢拿自己开涮·    罢了,他倒要看看,这盂兰盆法会是个什么东西。
    想了想,他也坐不住,索性去寻妙相·然后妙相并不在房中,也不再平日作课的堂内,他有些诧异,这么个死宅往日若不是出门布施都不愿意动一动的,今天谁那么大面子,还能请动他·    正好便逮住一个洒扫的小僧:“小师父,方丈呢”·    小僧知道这人是在寺中做客的主持友人,便停住动作,双手合十行礼唱号,回答道:“阿弥陀佛,花施主,先前有善主请主持前去解签,看主持的方向,似乎是去紫竹林中的庵堂了。”
    解个签……还要特地去那么僻静的地方·    花半缘心中诧异,却也没多想·抬步便往那里去,行至竹林边缘,却见竹林外立着几名身材高壮的短打男子,虽说打扮普通,可看那举止间的气质,分明不是普通人,不,恐怕还是练家子。
    疑惑更深,花半缘忍不住放出神识·虽说妙相是一介凡人,但佛性深厚,在他的神识中宛若一盏温和明灯,十分清晰,只是花半缘且莫名觉得自己用神识窥探,或许会被妙相感知到,所以以示尊重,平时都收入识海中并不使用。
    然而这回情况却似乎有些不同··    神识宛如流水般滑过紫竹林,一段对话蓦然闯入花半缘脑中··    “我就说小姐怎么舍了寒山寺不去,非要千里迢迢来这苦寒的明州参加盂兰盆法会,想不到这种小地方,居然有妙相方丈这样俊美标志的人物”·    “可是,这方丈能答应小姐么看着也不想是那种百无禁忌的呀。”
    “哼,我们小姐是怎样金枝玉叶的人,他能有什么不高兴的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和尚,小姐不高兴的,大可让老爷收了这法罗寺上下僧人的度牒,他要做着僧人,小姐就让他成不了僧人”·    “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他若是不识抬举,小姐难道还不能教训教训此人,让他知道些天高地厚再者,小姐哪里用得着这般手段,光是这屋里头点的香炉,便够那未开荤的小和尚受得了呵呵”·    “……”·    花半缘心中怒火顿时高涨,怒不可遏,那竹林外的几名侍卫看见他,还来不及出言询问,便感到喉头一甜,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眼世界,便是眼前空无一人的平地。
花半缘踩着林中清风迅速掠过,手起刀落间就将那在庵堂外低低絮语的两个丫头给打晕了·只顾及这毕竟是佛门清净地,怕自己手染了血腥惹了厌烦,恐怕这几人是决计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下一刻,俨然已经站在了那庵堂之外。
刚想推门而入,然而手碰上那竹门,心却忽然冷了下来··    ……自己在做什么·    或许那妙相也对这欣然接受,自己这么闯入,说不准还是破坏了一桩美事自己一不是佛门中人,二不是正派的卫道士,为何要如此急不可耐地替妙相做主·    不,不行。
    花半缘眼神冒火地盯着那扇门,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隐隐可见红光·亏得他走的不是火攻的路子,否则这时候,恐怕眼中冒出的火焰能够把这竹门给烧着了·    但是他忍不住,想到后续有一个女子用那种肮脏手段对妙相那样的玉人上下其手,任意施为,他胸中就有一种无法抑制的痛苦和愤怒。
    他按住砰砰直跳的心脏,嘴角慢慢、慢慢上翘··    原来如此……原来自己的身体早就先一步洞悉了自己心中最深的那个想法。
曾经初见时的惊为天人,等待时的翘首以盼,共饮时的尽在不言中,一点一点,竟然汇聚成了这样一个念头··    覆在竹门上的手掌慢慢紧握成拳,他不会后悔明白自己的心意,即使这个心意永远也不会有结果又如何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所以,他才更加坚决……·    推开这道门,比想象中更加轻易。
    屋内,一个罗裳半解的俏丽女子梳着妇人发髻,松松垮垮的衣襟露出一截细白的颈子,此刻紧闭双眼,人事不知地昏倒在一旁,唇齿间偶尔倾泻而出一些细碎的呻吟,分明是已经动情。
    这样美丽的风景,恐怕能够让任何一个笔直笔直的男子都心醉神迷··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但花半缘的眼神却没有在她身上停驻多久,见此情景非但没有分神,反而还松了口气,借着,如鹰的眼神迅速扫视过房间,锁定了两处。
    一处便是袅袅散发着青烟的香炉,虽说花半缘不会受这影响,他却比自己看到了更加愤怒,袖风一抚,那香炉便被熄灭,还不待香灰冷却,便凭空尽数从香炉间隙中涌出,化作一道粉末长流如数撒在那昏倒的女子身上。
    那小妇人在昏迷中也被烫得不轻,无意识地“啊”了一声,却没有醒来·也不知这火热的香灰让她想到了什么,嘴中喃喃说着些- yín -词浪语。
    哼,真是不堪入耳··    花半缘冷哼一声,大步走入里间,果然,在屏风之后有一个形容狼狈的白衣男子,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花半缘呼吸一滞,脚步加快,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妙相身边。
只见平日形容整齐的僧人此刻黑色棉布的僧袍已经被丢到了一边,脚边是几片碎瓷片·似乎因为燥热不安,僧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满面潮红,牙关紧咬,手中紧紧攥着一片瓷片,锋利的口子上带着血迹。
花半缘紧张都看去,原来妙相为了控制住自己,竟然用瓷片割破手腕,用疼痛来让自己清醒··    他顿时心疼得无以复加,将妙相抱入怀中··    谁知这个动作却像是一滴油滴进了煮沸的热汤,原本已经昏迷不醒的妙相喉中涌出一声轻轻的呢喃。
    花半缘下意识凑过去听,只见下一刻,妙相的手却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气,强硬地攀上男人的身体,此刻滚烫得有些火热的嘴唇贴上男人的脸颊:“半、半缘、唔……”·    “……”·    ==================================·    妙相醒过来时天色已经擦黑,他想要起身,却被一阵头疼给逼回了床。
    “唔……”·    “你别动怎么样,可有哪里不好”·    妙相抬起眼,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眼前的人:“半缘”·    “恩。”
花半缘的神色平静,已经丝毫看不出心中的种种波澜·他的脸色逆着烛火,即使妙相就在他对面,也看不真切··    待妙相放心、同样也是无力地靠坐在床上,花半缘从旁边端过一碗汤药:“来,将这碗汤饮下,你之前意识不清,险些伤到了手筋,亏得及时治疗,否则你的手可就要废了。”
    妙相闻言低头,果然自己的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他有些惊奇:“我不觉得疼,是你给我上了什么药么”·    “不过是一点普通的小药,比不上你为我用的稀世奇药。”
花半缘道··    妙相愣住了··    花半缘也不看他,自顾自将一碗药喂了下去,不知为何,这场面音乐让妙相有点莫名的心虚,便乖乖地也不说话。
但他这样噤若寒蝉的模样,却让花半缘有些不爽,勉强按捺着看他将一碗苦药汁全数灌下,半点不敢推拒,小心翼翼的可怜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气··    “你这作态是做什么,我还会吃了你不成”·    话已出口,妙相还没有多想,花半缘却因为心中的那一点遐思而有些不自然了。
    ——恩,说起来,他还真想吃了他呢··    一边妙相轻轻咳了一声,这美人捧心的模样,向来最是令人心疼··    “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花半缘道,“你说的是你为了救我,用你法罗寺历代流传下来的那株九叶金阳花和自己所修的佛珠舍利之气,还是说那棵你游历得来的珍奇草药又或者,你是说自己就是因为所耗过大,所以在一线牵的香烟之下难以把控心神,不得不出此下策”·    妙相敛下眉眼,依旧是一副静若处子的模样:“你果然是都知道了。”
    “我只恨自己不知道不知道便不会觉得对你如此不起我花半缘何德何能承你如此大恩,还是说,当日任何一人受伤,都会让你如此舍命相助”·    花半缘心中涌上一股无名火。
    九叶金阳花虽然珍贵,但也不过如此,真正让他生气的是后两样·    佛珠舍利,这东西如果在佛修身上,那可以算是本命法宝一样珍贵的东西,那些佛门的贼秃整天说什么舍身渡魔,也没见他们有多少真心愿意将自己的舍利交出来。
    佛修尚且如此,对于一个凡间僧人来说,恐怕就更是珍贵·即使妙相大概、可能、多半是佛子转世,但这样做也同样是太大的消耗·否则,以他的佛心,区区一点一线牵的迷情烟,又怎会如此难以抵抗·    那时候,花半缘抱着已经昏迷的妙相回到这里,正好被焦急等待着的秀念逮了个正着。
看到自己师叔人事不知、口中还喃喃念着花半缘名字的模样,秀念又惊又怒,还以为是花半缘这个“大恶人”一时发狂造的孽,便哭着将师叔为花半缘做的种种都一股脑儿倒了出来,言语中分明是不管不顾自己的小命,非要为“惨死”的师叔讨一个公道的意思。
结果好么,花半缘长久以来的困惑便得以解答··    这小和尚秀念还当那代代相传的九叶金阳花最是珍贵不过,以为自己是想要杀人夺药,然而花半缘心中却清楚,九叶金阳花虽然珍贵,但到底还只是凡物,真正起作用的恐怕是妙相的舍利之气,还有……那棵无名草药。
    当然,更让他感念的,还有妙相反复斟酌下药、劳心劳力的举动··    说到底他们当中隔着天渊般的实力差距,想要将他从十死无生的境地中拉回来,又岂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倘若单纯是一个友人,站在花半缘的角度上,他一定会为拥有妙相这样一个好友而感到平生快慰。
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但是……就因为那一点不可说的心思,花半缘现在可不是滋味··    面对自己这样一个陌生人,还是一看就被雷劈了的神秘男人,妙相却这样劳心劳力的救治,那么其他人呢今天他为了治疗自己而耗费舍利之气,明日若是又有重病之人呢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凡人而已,生命不过短短数十年,难道他遇上的每个人,都要这样无私地付出么·    花半缘从前一直以为,自己痛恨修士和凡人之间那可笑的天渊之别,他一直以为无论修士还是凡人,都只是人而已,本没有优劣之分。
    然而此时,他却莫名有一种荒唐的感觉——他宁可希望妙相能够成为修士,而不是这样豁达、这样坦然、又这样脆弱的凡人·继续被他这样折腾下去,这具瘦弱的凡人身体能够经得住几次损耗·    因为爱得深,所以才害怕失去。
    因为害怕,所以惊怒··    这样患得患失之间,嚣张了一辈子的花半缘不得不承认,自己到底是栽了,栽在了这个宛如静水流深一般的僧人身上。
    此刻他深深地看着妙相平静清冷的眉眼,用一种微妙的语气说着:“恩你说啊,是不是只要有人受伤倒在你面前,你都会不遗余力地救助他,哪怕你会为此献出一世苦修”·    妙相浓长的睫羽在眼睑上洒落下一片阴影,看不清他眼底真实的神色。
闻言那长翘的睫毛轻轻颤动两下,随即慢慢抬起,露出一双灿若冷星般的眼眸··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若我说是,你是否会因此失望”·    花半缘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不,我只会觉得,果然如此。”
    妙相定定地看着他,一双眼睛清澄似水,·花半缘恍惚间觉得眼前似乎一花,竟觉得妙相的眼中闪过一丝带些促狭的笑意··    他正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耳边却听到妙相轻柔的呢喃。
    “那,若我说不是呢”·    ·    第94章 圣僧逆袭12.4·    ·    花半缘呼吸一滞,猛然抬头看他,险些以为是自己心中那点隐秘已经暴露。
然而妙相的目光清澄似水,分明又是坦坦荡荡的··    “佛渡有缘人·当*你的伤势,但凡任何一个人见了,都会以为必死无疑,妙相也不例外。
然而当我想要将你掩埋下葬之时,偏偏又有了动静,可见是佛祖仁善,你命不该绝·”·    听着妙相的娓娓道来,花半缘原本波荡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他不知自己应该庆幸还是失落,或者两者兼有··    “妙相虽然不才,却也略微能够察言观色·你当日初醒,对秀念满腹怀疑,却也并未直接痛下杀手,我便知道你是可救之人,之后相处下来,也的确如此。
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妙相并非迂腐之人,也知道什么人该救,什么人不该救·若是付出诸多,只能惹来杀身之祸,那也是妙相识人不明,与人无尤·”·    花半缘眼色微沉:“你倒是看得通透。”
    然而他心中却无法释怀··    杀身之祸在妙相眼中也只是自己识人不明,与人无尤·    或许的确通达、明彻,但请恕花半缘他还未看破红尘,不能将此置之度外。
他真想问一问这眉眼平静地僧人,他有没有想过,若是自己真的因为这份善心死了,那么那些关心他的人,该有多痛苦呢·    但是到底,他还是没有问出口,反而另起话头:“佛门清静之地,对那些敢对你做这种事的人,我没有痛下杀手,只是打晕了而已,你看着办吧。”
    妙相闻言眨了下眼,窗外的最后一丝日光也已经慢慢消失,屋内跃动的灯火似乎让这个清冷如玉雕般的僧人眉眼柔和了下来··    “多谢。”
    花半缘又等了等,却见妙相已经是一副安之若素想要歇息的模样,到底没有忍住:“那个女人……是什么来路”·    妙相看他一眼道:“那位女施主是大雍丞相之女,获封泉州郡主,如今孀居泉州,此番是为盂兰盆节特意赶来明州。”
    花半缘意味不明地冷哼一声:“看来你倒是清楚她的来路,莫非我今日还打扰了你的好事”想到妙相如此关注一个女子,还是区区凡间一个水性杨花的寡妇,他心中就极不是滋味·    妙相敛下眉眼:“阿弥陀佛,多谢担忧。”
    “……”谁担心你了·    然而这句话,花半缘扪心自问却是如何也说不口的。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好哄,妙相用四个字就轻易地让安静如鸡··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有一个问题始终在他心中打转。
    面对那香软娇俏送上门来的女子却努力坚守的妙相,为何当时自己一碰,便那般情态那一声声软款旖旎的“半缘”,真真是叫得花半缘心都涨疼了·    然而他不敢问。
    耳根处那被触碰到的湿润感似乎仍旧鲜活··    ==============================·    好吧,虽说妙相的话让花半缘心中默默灌醋,但也明白地讲清楚了一件事: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方丈妙相来说,这个女施主虽说作天作地还想要霸王硬上弓,可自己最好还是不要随便招惹。
    妙相心中叹了口气,真是牵一发动全身··    原本的妙相虽说也有那有极强疗伤治愈作用的佛珠舍利,但两人间的实力差距宛如天渊,他也自然不会自不量力地想要治好渡劫老祖,原著中的花半缘便是靠着自己这才挺过来的。
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然而现在韩貅成了妙相,自然舍不得爱人饱受天劫遗患,当时便与系统用百万积分兑换了一味对症的疗伤之物,之后用不断用佛珠舍利之气治疗,弥补花半缘因为入魔而留下的隐疾。
    所以花半缘一开始不相信自己被凡人救了,也是正确的·因为真正救助的手段,可不就是靠着系统的黑科技么·    也因此,妙相花费了大半力气将自己的佛珠舍利之气渡给花半缘,这就难免有些虚耗。
韩貅习惯了自己那具仙体,一时也不曾感知到这具身体自身有些虚弱··    这次的事件在原著中也曾出现过,当时妙相佛性澄静,安忍静谧,区区一线牵的媚香,丝毫不能波动他分毫;当时那女子见妙相法相庄严,丝毫不为所动,便也只能扫兴而去。
    但现在……·    韩貅有些头疼,若非此世他就是妙相,继承了妙相的佛心慈悲,别说花半缘了,他自己就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那女子一行人给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但是,现在这条路却绝了。
不但他不能走,看花半缘的意思,分明也是“体谅”自己,也会按捺中满心愤恨由他来处理此事··    ——讲真,他宁愿花半缘直接弄死他们啊。
    算了,出家人戒嗔戒怒,不能再想这种事··    =================================·    “啪”的一声,寺中后院清净雅致的西厢房内,碎瓷片的声音划过夜空。
    “说是谁坏了我的好事”·    刚刚妙相与花半缘口中的主人公,那位娇蛮的天潢贵女端木婉儿将手中的茶杯丢在地上,冷冷地看着那碎瓷片在地上弹起,在下首跪下请罪的随从身上划出一道口子。
    那侍从却丝毫不敢不满,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磕头请罪··    谁不知道,这婉郡主虽说身上没有皇家血统,但端木丞相权倾朝野数十年,端木家两位大郎更是有幸还曾为青云仙宗的内门弟子,此三人最为疼爱的,无疑便是这位婉郡主,就连皇族,也为了拉拢端木家破例将其敕封为端木婉儿为泉州郡主。
要知道,泉州港口可是大雍著名的富饶之地,仅仅食邑,恐怕这端木婉儿就已经超出了许多关系远些的正经皇族了··    然而不同于端木婉儿无法无天的骄纵之名人尽皆知,她还是个不折不扣的肉食女。
当初她嫁给年少的小鲁国公,没过几年原本身体康健的鲁国公便病逝于泉州,不少人怀疑是鲁国公无法再忍受端木婉儿与人私通,最终两人撕破脸皮,端木婉儿便索性痛下杀手。
    然而鲁国公几代单传,香火凋零,全家只阖鲁国公一人,他病逝后,端木婉儿自然不会因为一点空穴来风而获罪,反而坦荡荡凭着父亲和兄长们的权势接收了鲁国公累世财富,名正言顺地独自孀居,养了不少面首娈童。
那些年轻貌美的男子公然出入于郡主府,却无人敢出声指责,可见端木家如何势大··    这也就罢了,这位肉食女还尤爱一种鲜嫩男子——出家人。
    她这般横行无忌数年,在男人堆中可谓无往而不利,就算是那些看着道貌岸然坐怀不乱的出家人,其实内里还都是一样,所谓食色性也,人伦天理,看着正襟危坐的道长、和尚,因为自己的挑逗风情,而色魂与授、目眩神迷,这实在再有成就感不过。
    就在不久之前,她听说明州这个蛮荒之地出了位年纪轻轻的佛法大能,虽说是一介凡人,但精通佛门典籍,佛法深厚,更难得的是宝相庄严,仪表堂堂,宛若佛子转世。
    这最后一点可是立刻引起了端木婉儿的兴趣·趁着这盂兰盆法会,她便以上供求签为名,求见此间主持方丈··    她身份高贵,虽说是出了名的蛮横,但这泡男人的时候却能拿出最大的耐心来,很是和善温言。
而她身后立着几个高壮的精悍军汉,一看就绝非凡人·法罗寺中的知客僧自然不敢迟疑,慌忙去请了主持··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那主持果然年轻貌美,生得风流倜傥,可谓生平仅见,且那一线牵虽有迷情之用,但到底也是辅助,看那僧人动摇隐忍的模样,端木婉儿便知道他心中也绝非心如止水。
一线牵虽是*药,但她这样的人自然不屑于用那些下三滥的货色,一线牵求的是一个动情,只要心中有丝毫情意,便会最大强度地放大,让人无法抵御··    只见那分明动情的青年方丈用一记手刀将自己打昏,自己隐约看见他逃往内室的狼狈身影。
当时她心中冷笑,就算自己晕过去了,只要那人不离开这间屋子,照样会被一线牵所影响,他会自己跑出来与自己玉成好事·    然而当自己从昏迷中转醒,看到的就是屋外躺倒了一地的下人,还有空空如也的房间,自己的胸前还被人恶作剧般地落满香灰滚烫的香灰也不知道是被人用怎样的手段,直接洒在自己的身上,自己的皮肤都被烫伤了·    哼,定是有人破坏,否则,那温文儒雅的小和尚怎么会做出这种动作·    不自觉想起了少年方丈那春花秋月一般的姝丽姿容,端木婉儿有些晃神,这样钟灵俊秀的人物,她如何能够轻易放过·    当然不会·    “你们快说到底是谁闯进来,如此羞辱本郡主”·    “小姐息怒啊,小人也实在不知,只觉得有一阵清风拂过,自己便失去了意识”当时等在庵堂外面的两个婢女慌忙告罪。
    “清风”武林中人还是修真之人·    端木婉儿闻言有些迟疑。
    她看向身后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子:“青凤姑姑,你看这是谁的手笔”·    青凤看了那几人一眼,有些不屑道:“这几个人不过是普通人,若是修真之人,恐怕早就没了命了,又怎会站在这里再者,我刚刚放出了神识搜寻此寺,并无异样。”
    青凤是天青仙宗附属一个中等门派的弟子,乃是端木婉儿两位兄长门下的依附者·因为那两位兄长十分疼爱妹妹,便请她就近照看·那端木婉儿虽说性子娇蛮,但却很有几分眼色,从未惹到什么真正不该惹的人,所以这份活儿堪称轻松愉快。
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因着端木婉儿那档子事儿毕竟有些微妙,她也懒得就近围观活春宫,所以在那种时候,往往会独处打坐修炼·反正端木婉儿身上有她的一道印记,但凡有生命之虞,她都会迅速赶到。
    但也恰恰因为这次,花半缘虽说气恼抓狂,但估计妙相感受,并未痛下杀手,所以青凤在时间过了许久,隐约察觉不妙之后,才将将赶到··    青凤是筑基期修士,虽说放眼整个修真界不过如此,但在凡间已是能够翻云覆雨的人物。
说着自己猜测的时候,极为肯定自信··    端木婉儿闻言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修真者便好·转而又怒气冲冲道:“恐怕是你们几个偷懒,被人打昏了,现在在这里危言耸听罢”·    正在那几名奴仆磕头如捣蒜的时候,门外忽然小跑进来一人:“小姐,那位、那位妙相方丈求见。”
    堂中瞬间鸦雀无声··    端木婉儿愣了愣,那章有些扭曲的姣好脸庞做出一个小模样,显得有些诡秘和可怕:“竟然自己来了,想来他也和我,是一样的心思呢。”
    原本的羞恼气愤,猛然一松··    “行了,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将东西收拾了赶紧下去吧·”端木婉儿眼珠子转了转,拉过侍女低声吩咐了几句,又笑嘻嘻对着那传话的小奴道,“你去请方丈稍等片刻,容我换上一件衣裳就来。”
    “是”·    ==========================·    那端木婉儿好生梳妆打扮了一番,然后娇娇俏俏地去见妙相。
只见堂中端坐着一人,手中一杆鎏金镶玉的妙法琉璃杖,身披一件金丝万佛图样袈裟,头戴祥云开明万字顶·正是装备齐全··    端木婉儿掩唇轻笑,眉眼含情地送过去一番秋波:“妙相小师父怎的来了可是……有什么东西落在我这儿了”·    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分明透着一句话:·    你是不是,把心落我这儿了·    妙相人如其名,法相庄妙,唱了句佛号:“贫僧此来,是为昨日之事。”
    “哦昨日……什么事呢”端木婉儿嘴角含笑,莲步轻移地走到他妙相身边,俯下身,一双大眼凝着妙相,吐气如兰,“妙相师父,你昨日怎么了”她悄悄伸出手指,因为离得很近很近,可以轻易触碰到妙相的袈裟。
·    手指顺着那袈裟描摹着上面的卍字花纹,金丝有些晃眼,却让端木婉儿越发兴奋·到底只不过是一介凡僧,又怎能真的不动凡心呢·    他再是宝相庄严,她也能让这人破功·    一根笔直袖长的手指轻轻抵在端木婉儿那只手的必经之路上,端木婉儿抬眼看去,眼神中似乎有些问询,却也带着妩媚风情。
只见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平静无波,他虽低头看着自己,却分明又没有将自己看在眼里:“阿弥陀佛,出家人需远离女色,还请女施主自重·”·    端木婉儿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伤感:“禅师为何如此作态呢,你昨日那般挣扎隐忍,我看着……实在是心有不忍”既然无法向下,她就索性将手向上摸索,感受着手下那看似单薄却确实存在的胸肌,再往上,摩挲过他的脸庞,“这样俊美的一张脸,若是此生都只用来供奉罗汉佛祖,岂不可惜如此良辰美景,何不共享春宵”·    妙相低头站起,向侧踏出一步,避开端木婉儿的骚扰:“女施主……”·    端木婉儿心中有些恼怒地轻哼了一声,这僧人分明就不是什么正经之人却偏偏要在这里扮什么正人君子,自己已经如此主动,他还要如此情态若不是那张脸的确好看,她真要恼怒了哼,等姐姐玩腻了你这个小和尚,就让姐姐好好教教你什么叫情滋味·    然而端木婉儿在这情场上却当真是个愈挫愈勇、百折不挠的人物。
    这俗话说得好,女追男,隔层纱,看那妙相虽说一次次避让,一副岿然不动的高僧模样,但他既然还站在这里,没有直接落荒而逃,或者声色俱厉地下达逐客令,便已经说明了问题。
    只是唯独不知道,这人到底想要怎么样··    端木婉儿耐下性子,只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有贼心、没贼胆,苦苦纠结的男人··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他佛名远播,不管怎么样,多少有些能耐。
    就在两人你进我退,拉拉扯扯之际,妙相忽然眼神一动·下一刻,端木婉儿收势不及,便将妙相推挤到桌子与自己之间·可怜那妙相如此狼狈不堪,却似乎顾忌着这位女施主的身份,不敢出言太过严厉,只能一遍遍无力劝说。
    “放肆”只听木门陡然被人从外撞开,下一刻,一个黑袍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身上裹挟着深渊暗夜般可怖的气势,双目血红,紧紧盯着那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端木婉儿自问天不怕地不怕,看到这个男人时却不禁为他气势所设,待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听话地后退一步··    这、这人,难道就是之前下人所说那个神秘人·    还不待端木婉儿想清楚,只见妙相的神情已经变了,先是羞惭,复又难堪,此前一直神色平静,即使是最狼狈、被自己步步紧逼的时候,都保持冷静的男人,现在却扭过头去看不清神色。
    那陌生男人大踏步走来,那喷火的眼神吓得端木婉儿心惊胆战·他却看也不看端木婉儿,低沉道:“不想死,滚”·    端木婉儿咽了下口水:“你、你是什么人可知道我是谁,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    那男人依旧牢牢盯着那不愿意看自己的妙相:“这就是你的解决方法么”他言语中分明有些端木婉儿看不懂的哀伤。
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妙相没有回答,他敛眉,眼神虚掷向··    被忽视的端木婉儿胸膛剧烈地欺负两下,最终咬牙拿起一块玉佩,将之投到地上。
    下一刻,青凤接到了消息出现,神色有些紧张:“端木姑娘,怎么了”·    “将这个口出狂言的男人给我杀了”端木婉儿指着男人。
    青凤自然不会忽视这个男人,他虽然静静地站在这里,甚至背对着他们一副不设防的模样,但是却有着令人无法忽略的强大气场,令人心惊··    青凤放开神识,然而神识中这个男人却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还没有妙相来的佛光来的浓烈。
    这样的结果让她暂且放下心,掐了个剑诀,口中娇斥一声:“兀那厮,还不快束手就擒区区凡人,也敢对端木姑娘如此不敬”·    那男人并未转身,漫不经心地往后看了一眼,嗤笑道:“我当你是有何等保护神,原来不过一个小小筑基,也敢对我叫嚣”·    也不见他是如何动作,只觉得刹那之间,原本趾高气扬、战意勃发的青凤就化作一阵虚影,向后重重打在墙壁之上。
这普通的砖石墙壁,被青凤这样的肉体强度打击,要是在正常情况下,恐怕因碎裂出一个大口·然而只听这沉重的声音就知道定然很疼,可那墙壁却安然无恙··    ——却是那男人在打出一掌后,居然又无形中在那墙壁前设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青凤倒在地上,竟然无力起身,她一脸的不可置信,哇的吐出一口血··    “你、你究竟是何人”·    怎么可能呢这个人,明明她用神识都发觉不了他。
    难道这是一个远比她强悍的人可若真是如此,她不是他一合之敌,又为何不直接将她斩杀修真界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争勇斗狠的人,与天搏命,逆天而行,没有点心气怎么可能这人一看就是久居高位的强者,为何要放过自己一命不但如此,还放过了那些低贱的仆役·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想不明白,却不代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境况··    端木婉儿尚且只是震惊于保卫自己的大能居然不是这个男人的一合之敌,但青凤已经非常明白,他们惹不起这个人,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端木姑娘,跟我走·”她吃力地站起,不顾自己的伤势,不由分说拉住端木婉儿的手,看向那个男人,恭敬道,“晚辈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前辈见谅……晚辈这就离开”·    然而那男人却根本没有丝毫回应。
    一室静谧,端木婉儿已经因为这峰回路转的剧情给吓得说不出话来·这可是青凤啊,平日里稳如泰山的人物,现在却在这人无形的威压之下,明明疼得额头冒出冷汗,却不敢有丝毫不敬。
·    自己到底惹到了谁·    端木婉儿悚然看向一边沉默不语的妙相,·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妙、妙相……”·    话音未落,只见一直沉默的黑袍男子忽然袖风一扫,端木婉儿和青凤便双双被打出了房间,房门更是啪的一声关紧。
    ·    第95章 圣僧逆袭12.5·    ·    且不说青凤和端木婉儿如何惊魂未定,如何劫后余生,又如何心怀忐忑惴惴不安,便说这屋内的气氛却随着那扇门的合拢而瞬间微妙了起来。
    妙相沉默不语,花半缘却无法再忍耐下去·他虽说主动将这些人交给这法罗寺名义上的掌权人,主持妙相来处置,但说到底他又怎么可能会放心呢妙相只不过是一个势单力薄的一寺方丈,纵然有些声名,但想必在凡间也比不上那位骄横的丞相之女。
那女子对妙相分明存了觊觎之心,他又怎么会放任妙相自行处置而自己不闻不问·    他在神识中紧紧关注着妙相的一举一动,看到他身着严肃的正装,然后一步步走向那女人的所在之地。
然后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他的怒火彻底淹没了理智··    那个女人怎么敢怎么敢用那种轻浮、放荡的口吻面对妙相·    她怎么能用那只肮脏的、不知碰过多少男人的手那样抚摸妙相·    当花半缘在神识中目睹那个女人开始对妙相上下其手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于是他冲开那道于他而言形同虚设的房门。
但即使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庸俗女子丢出了门外,他也依旧无法平息胸中翻腾的怒火··    他终于逼近了妙相身前·只见一直沉默不语的僧人虽然穿着肃穆庄严的僧袍,此刻却透着一丝脆弱与柔软,这是他从未见到过的妙相,近在咫尺,仿佛一伸手就能将他抱入怀中。
    不,这不是仿佛,而是事实··    妙相循声抬起眼,只见原本清亮澄澈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迷雾,仿佛有些困惑,有带着几丝惶恐·他眼角的绯红似乎随着心潮起伏而变得愈发深浓。
褪去宝相庄严的清冷外衣,便让人难以忽略他那仿若无声的诱惑··    花半缘不愿再忍耐下去,他决定就像曾经自己最不耻的那些“横行霸道”的修士一样,做一件符合他“渡劫期老祖”身份的事情。
他强硬地伸手,铁臂揽过妙相的腰身,不由分说吻住了那张红润的嘴唇·触感柔软,味道甘美,如愿以偿的滋味甜蜜中带着些许酸涩··    当两人分开之时,妙相咬唇撇开眼,垂眸不语。
然而花半缘却不想这样放过他·他抬起这禁欲僧人的下巴,眼睛眯起:“你刚刚没有反抗,没有拒绝·”·    妙相的睫毛轻轻抖动了两下,似乎沾着的水汽令那轻如薄翼的睫羽有些不堪重负一般。
    花半缘那双因为修炼而白玉无瑕的手指映着妙相精巧的脸部轮廓,宛然一副画作·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妙相的嘴唇,令原本轻咬着的贝齿轻轻松开,不知是刚刚唇齿相依间的吮吸,还是被他自己轻咬所致,那张粉唇比以往的任何时刻都红润——令花半缘想要一亲芳泽。
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他满意地笑了起来:“端木婉儿说的没错,一线牵并不能平白让你情动,你心中有一个人·”·    他凑近了些,两人的鼻子几乎贴到了一块儿,两双眼睛就这么避无可避地直视着彼此,“告诉我,你心中的那个人,是谁”·    “或者说你可曾知道,那个时候我抱起你后,你便立刻贴将上来,但是口中喃喃念着我的名字,痴痴求欢,百般缠绕,苦了我心中难忍”·    妙相的眼中水汽氤氲,凝视着他。
    花半缘心中蓦然一松,柔声道:“乖,你知道我只想要求一个心安,求你的一句话·你佛慈悲,难道许你这般磨煞人心”·    妙相嘴唇轻轻蠕动了一下,垂眸开口:“阿弥陀佛,嗔恚之人不知善,不知非善,不观罪福,不知利害,不自忆念……”·    他念了几句,然后在花半缘深深的凝视中,怔怔看着他,“佛祖慈悲,贫僧却丝毫不能怪责此人。”
    他轻轻一叹:“红线易解,若我径自推辞,想必这情劫即破,缠绕姻缘结自然不成·但,说到底也是妙相身处空门,心恋红尘·”·    这话虽然含蓄,但花半缘已然听懂了。
他眉眼粲然生辉,熠熠如皎然明月··    “既然心恋红尘,又何必执念重重,反入魔障·”·    ===============================·    妙相与花半缘两人算是开诚布公,可算蜜里调油。
    妙相乃是韩貅所控,此世心愿不过试图了却曾经执念,却并不与韩貅所坚持的累世因缘所矛盾,两人情投意合,自然是一日不可忍耐··    虽说此间佛门有一桩秘法,名曰欢喜禅宗,但一来此密宗已然背叛西域佛门,“自甘堕落”入魔门当中,此时与合欢宗并列魔门前七,二来妙相此生本就无法修为,而韩貅自己亦有《九转逆生》以修炼,只要那颗赤忱佛心不变,是否恪守比丘戒律,反而是次要。
    无论是妙相还是韩貅,都不会愿意为了面上好看,去本末倒置地修什么欢喜禅·只是顾念着法罗寺后继无人,这才仍旧任主持之位··    尽管如此,却也将继承一事提上日程。
比如这秀念小师父,这段时间一来便感觉自己课业重了不少··    妙相一边准备着还俗诸事,一边还要主持盂兰盆法会,再者又与花半缘初初结上姻缘红线,虽说两人都不算是初识情滋味的稚子,但这情投意合之间,品得风月情浓的销魂甜美,自然是不嫌腻味。
    如此情浓意密,纵然时光停驻也不觉分毫,只觉一晃眼间,十天后的盂兰盆法会便近在眼前··    至于那一日,妙相禅师如何风流倜傥、如何法相庄妙的高妙举止,另法会上诸多善男信女,又如何陶醉其中,如痴如醉,自然又是另一桩事,这里掠过不提。
    却说那端木婉儿与她那贴身护卫青凤被丢出屋外,又惊又怕,面面相觑··    “青凤先生,你看这该怎么办”端木婉儿都顾不上查看自己被那男子粗暴丢到地上、被碎石划破了的皮肤,她慌忙爬起,只觉得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毕竟是一介凡人之身,虽说身上琳琅环佩,带着十几个父兄替她寻来的护身之物,但这些东西,面对那个男人之时,却宛若无形··    是的,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她被生生打出门外,身上的护身法宝,却安然无恙。
    端木婉儿虽说是凡人,但跟着父兄也算见多识广,自诩眼色颇利,这显然已经不是对方强过自己的问题,恐怕自己在对方眼中,真如蝼蚁无异·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小小明州·    她心中满腹惊怕,许久不出口的尊称都恭恭敬敬地冒了出来。
    青凤的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只是此处并非久留之地,那位前辈如此大能,相比就是之前那些奴婢所言的神秘人士·保不齐自己等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还在对方的神识之下,却不好做什么诡秘心思。
    思忖过后,青凤当即开口:“这位前辈绝非你我可以招惹之人,我们还是尽快离开明州为妙·”·    端木婉儿尚且有些迟疑,只见青凤的颜色已然严厉起来,她心中一寒,赶忙道:“知道了。”
    于是这一行人也不敢请辞告退,收拾了东西漏夜离开,举止仓惶·宛如深厚有恶狗穷追……却是那青凤心中怯怯·原来她回去后左思右想,反复思量,终于察觉出一层蹊跷——·    那位前辈如此厉害,自己等人在他眼中不过蝼蚁,他也从始至终不曾将自己等人放入眼中,唯一的一次动怒,似乎还是在端木婉儿出言不逊之后。
    但他到底为何要闯入呢·    还有前次,两次都是在端木婉儿要与此间方丈妙相玉成好事之时,他分明对端木婉儿没有分毫怜香惜玉之情,眼神反而更多停驻在妙相身上……·    等等……·    妙相·    青凤想到妙相那张脸、那身举止气度,隐约猜到了个中机巧。
    真是不知者无畏,青凤现在就是这种感觉,生生被自己的猜想给吓破了胆这样的大能,若非是情深一片,又怎会屈居于如此蛮荒之地的寺庙之中那自己等人做了什么·    青凤越想越怕,一刻都待不住,她甚至不敢稍作停留,在明州,自己等人若是死了,难免会被妙相联想到那位前辈身上去,可出了明州……恐怕鞭长莫及当真要趁着那位前辈尚且没心思处置他们的时候,快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为保小命无虞,她甚至不敢回泉州,带着那惹出大麻烦,同样惊魂不定的端木婉儿,乘上轻梭划破长空,飞往那东域第一仙门——天青仙宗。
·强强宫廷侯爵无限流    =========================·    天青仙宗之内,落霞居乃是众多内门弟子居住之处,却说这端木两兄弟,虽说年不过四十,却已是筑基巅峰、半步金丹的修为,极有希望可以在五十岁钱登上金丹大道,可谓极具天赋,是以才得以以筑基期成为内门弟子。
    这两人出身豪门权贵,天资绝高,往日也是气势如渊、眼高于顶的人物·然而此刻,两人却毕恭毕敬地将一人迎至上座,自己则执晚辈礼坐于下首。
    那人青年模样,看着甚至比端木两人还要年纪轻些,只是举手投足间已有成龙化雨、风云之相初具,却是一个金丹大能··    “溯游师兄,寒舍鄙陋,请勿见怪。”
端木两兄弟中的大哥端木空率先打开话题·或许是因为自小耳闻目濡,端木空、暝两人的礼数可谓极近周道,比起道家玄门讲究的道法自然,他二人虽说目下无尘、心气甚高,但行事处处讲究礼节,反倒更接近儒家的“人无礼则不立,事无礼则不成,国无礼则不宁”的说法。
    “何必如此多礼”溯游师兄端起酒杯,“你二人如此谨言慎行,倒教我不知该如何自处了·”话是如此说,但看他满面笑容的模样,可见还是颇为受用的。
    果然,那端木暝知机道:“夫礼,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虽说我等乃是玄门中人,不拘小节,但我等一言一行,皆出于真心……”·    溯游此来却是为了转达一番三人那位师尊的法旨。
虽说这三人同属于天青仙宗的三长老素寒真人门下,但比起这位只在收徒仪式上出现过,之后就一直闭关的素寒真人,还是这些年长的师兄兼挑起教导师弟的重责··    天青仙宗的教导方式便是如此,除非成了真传弟子,否则长老日理万机,又怎么可能估计到每个内门弟子呢。
    正在寒暄之时,端木空的传音灵简忽然莹莹亮起,溯游主动道:“若有什么不方便之处,我自当回避·”·    端木空笑了一下,取出那传音简看了一眼,道:“并不妨事,不过是舍妹传来的消息。”
    说着便将那传音简抵在额头·他只当是妹妹端木婉儿有什么拜托之处,却不料传音简传来青凤带着惊慌焦急的声音·只见他眉头微皱,往简中发了一道神念,然后看向门边侍候的小童:“待会儿青凤过来,放行勿扰。”
    “是·”·    溯游与端木暝怔了怔,端木暝率先问道:“大哥,可是婉儿有何不妥”·    端木空蹙眉凝思:“她们正在赶来,似乎招惹上了了不得的人物,青凤看不出那人深浅,甚至不是对方一合之敌。”
    他看向溯游,有些担忧道:“溯游师兄,让你见笑了,只是我们这……”·    溯游闻言便了然了:“两位端木师弟若是有难,溯游自然义不容辞。”
    =============================·    “你说什么有一实力诡谲之人,只区区一招就将你重伤至此,而你此前丝毫无法察觉此人特殊之处”·    端木家两子听了青凤叙述的来龙去脉,不由神色凝重起来。
    “二弟,这明州可有什么厉害仙门”·    端木空沉思片刻,凝神问道··    端木暝摇了摇头:“这仙门倒是有几个,但那地方荒凉僻静,灵脉几无,民风又彪悍,没多少人想要去那里,是以也就只有一些小宗门,我真想不懂,这小小门派怎么会如此嚣张。”
    溯游道:“暝师弟说的很对,且依照这位青凤师妹所言,那黑袍之人的气势和装扮,还有那奇诡的行事风格,却不像是玄门中人·招惹上这样的人物,恐怕是祸非福啊。”
    闻言端木家两子果然紧张起来,看向溯游道:“还请师兄救我等”·    溯游沉思片刻,看向青凤道:“这样,我用回溯之术,查探一番那人到底是何等形容,青凤师妹,请勿要抵抗。”
    青凤如何敢拒,连忙开放心神··    只见浮空出现一面水镜,上面隐隐波纹浮动,溯游手在空中掐了个法诀,口中叱道:“镜花水月,时如逝水,现”那原本空无一物的镜面上,具现化出水流向后飞逝倒退的模样,夹杂着青凤和端木婉儿一路倒退的记忆,直到出现那个令人惊惧的黑袍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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