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鬼眼受爷+番外 by 艳鬼七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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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鬼眼受爷+番外 by 艳鬼七娘(下)
作揖“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以后小姐多多保重·”·夏宁宁回礼,姬夏陌转身跟上几人·无忧谷的一事看似已经尘埃落定,却不知暗中原本平静的水面,已经开始荡漾起层层波浪。
“你是姬夏陌那个破案如神轰动京城的姬夏陌”路上,褚灵幽瞪着姬夏陌上下打量,一副像是在看稀奇生物的好奇··姬夏陌没有心情理会这只二货,转而望向笙空“师父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扰乱天下,祸乱苍生的煞星临世,贫僧奉师命,诛煞,平天下,安苍生。”
“煞星是人还是妖魔师父可知道”·笙空摇头,姬夏陌笑道“师父一问三不知,如何辩得那煞星的模样。”
笙空犹豫了片刻,开口道“师父曾道,那煞星左耳后有一凶兽暗纹·”·“这世上之人何止千万,师父若一个个去寻,岂不累死”姬夏陌打趣,笙空不语。
姬夏陌本也没什么恶意,虽然有时看不惯笙空的迂腐,两人的意见常有不和,但总归也共进过生死,姬夏陌也不愿与他为难··姬夏陌接过房蔺君手上的包袱递给笙空“师父,路途遥远人心难测,此次一别也不知何时再能相见,这包袱内我备了些银两和干粮,师父路上用吧。”
“不……”·“师父”不等笙空拒绝,姬夏陌便强硬的将包袱塞给笙空·“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师父是修行之人,不懂的那人世间的凡尘俗世人情世故,这些东西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姬夏陌坚持,笙空看着姬夏陌笑意盈盈的眼睛只觉一向无欲无求的胸口一烫,像是被什么东西灼到了一般,不着痕迹的从姬夏陌身旁错开一步·“如此,贫僧谢过了。”
“师父保重·”姬夏陌双手合十拜了一个佛礼,笙空离去,一袭白色僧袍融入那天地之间,仿佛生出了一种彷徨的孤寂,姬夏陌看的失神,心中不禁扬起淡淡的惆怅。
笙空离去,姬夏陌这才将目光放下身旁人的身上“褚灵幽,今日一别,再次相见,希望你也能长点心·”·对于褚灵幽姬夏陌心中还是喜欢的,虽然人闹腾了点,二缺了点,但是心地不错,也对他的胃口,成功的被姬夏陌列入狐朋狗友的队伍中。
“大师你是丞相府的公子,你竟然骗我·”褚灵幽一副‘你是负心汉’的模样指着姬夏陌,一脸控诉··“少给我嘚吧”姬夏陌没好气的给了褚灵幽一巴掌,转而从怀中掏出一张福禄。
“无忧谷煞气颇重,如今虽然出来了,但难免身上会沾上些晦气,这符箓你拿着,去去晦气是次,以防万一·”·“谢谢大师”相处了这么多天褚灵幽自然明白姬夏陌手中的符箓是好东西,二话不说就给揣兜里了,脸上也难得正经了些。
“公子·”两位美女从马车上下来走到了褚灵幽身旁·“该走了·”·“大师……”褚灵幽看着姬夏陌恋恋不舍。
“去吧,等下次武林大会再聚,别忘了把小爷的报酬带来,否则小爷我放鬼咬你·”离别总是让人难过的,姬夏陌推搡着褚灵幽上了马车,故作恶狠狠的威胁。
褚灵幽趴在马车窗前,含着小眼泪望着姬夏陌“大师你放心,我家不差钱·”·‘土豪,炫富要不得·’姬夏陌黑线··马车渐渐远去,褚灵幽放下窗帘坐回马车,脸上那轻浮的笑容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淡漠。
“公子为何对那少年这般恭维,江湖名榜上好像并未有此人的名号·”一旁的美女有些疑惑的询问··“江湖名榜”褚灵幽冷嗤一声,眼中是那满满的不屑。
“在他们这些奇能异士的眼中,别说是那些江湖草莽,就是当今天子又怎会放在眼中·”·“此次出行,虽然没有抱得美人归,却是交了一个不错的人物,也不枉此行。”
褚灵幽看着手中的符箓,嘴角扬起一抹冷淡的笑容··一左一右两个美女相互看了一眼“是否要去调查一下那少年的来路·”·褚灵幽握着符箓的手一紧,片刻,褚灵幽抬头,眼中一片冷然“这是我的朋友,没有我的允许,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
被褚灵幽眼中若隐若现的杀意骇到,两个美女仓皇低头“是”·该走的人都走了,房蔺君摇着扇子笑眯眯的看着姬夏陌“咱们也该上路了,再耽搁下去怕是走不了多久天都要黑了。”
姬夏陌看了房蔺君一眼,将目光移到了一直沉默的百铒身上“百大侠,无忧谷一行了结,咱们也分道扬镳吧·”·百铒握着剑的手一紧,目光幽深的凝视着姬夏陌沉默不语。
姬夏陌呵呵一笑,只不过这眼中却一片凉意“你我二人本就是顺路同行,如今分别,从今后你我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再不相见·”·姬夏陌说罢便转身离开,房蔺君疑惑的在两人身上转了转,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跟了上去。
百铒望着姬夏陌的背影,默默地跟在了身后··无忧谷内,一丛茉莉花下,夏宁宁靠在躺椅上,望着那满池荷花,心中却无限感伤··他的父亲不在了,爱人也不在了,往日热闹非凡的谷内如今只剩下了她一人。
满园花开,正值夏季,可是夏宁宁却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寒冷··麻雀飞过,落下一片残叶·夏宁宁闭上眼睛,紧紧地抱住身体将自己蜷缩在躺椅上·一抹浅浅的笑容在嘴角散开。
‘奈何桥岸,忘川河边,我怎会舍得留你百年孤苦’·猩红的鲜血顺着手腕流出,滴落在花池内渲染开来,为那粉荷填上一抹妖娆的猩红。
朦胧间,青年笑容温暖,远远地向她走来··夏宁宁微笑‘……你来了·’·同百铒生着闷气,一直闷头横冲直撞的姬夏陌似有感触,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遥望那无忧谷的方向。
·“怎么了”房蔺君顺着姬夏陌的视线,有些疑惑··“不,没什么·”姬夏陌沉默的摇头,可是目光顺着来时的方向,无法忽略心中那一刹那的失落。
“或许……”姬夏陌微微皱眉,低声轻喃·“或许,我错了·”·“什么”·“夏宁宁她……”姬夏陌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声一声无奈的轻叹。
“算了,各人有各人的命,走吧夏宁宁是个好姑娘,愿她后半生能为自己活得轻松些·”·姬夏陌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橘黄的夕阳下,在他不知的深谷中,茉莉花下,一个女子在满池荷花旁,平静的停止了呼吸。
[正文 第八十六集我喜欢那木头]·姬夏陌三人连日赶路,夜半时分出了无忧谷界内·天色已晚也都有些乏了,便寻了一处干净的空地上生起了篝火,一来取暖照明,二来也为防野兽。
房蔺君取出干粮与姬夏陌,两人谈笑间对一旁的百铒视而不见,姬夏陌有心冷却百铒,房蔺君也好随着姬夏陌,心中可怜百铒,却无可奈何··“房蔺君,为什么江湖称你为藏龙圣手”姬夏陌一直都挺好奇房蔺君的名号,江湖之上,那些得人赐号的高手都会有缘由的,想来房蔺君也是如此。
房蔺君喝水的动作一顿,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一旁的百铒淡淡的看了房蔺君一眼“他在江湖之上还有一个名号,诡盗·”·“你是小偷”姬夏陌瞪大眼睛,一脸控诉的指着。
房蔺君打掉姬夏陌的手,暗暗咬牙切齿·“什么小偷,这般庸俗怎的配上诡盗二字·盗中亦有三六九分,其中不乏侠之义之,而我行的便是那侠盗义盗之事。”
“嘁”姬夏陌没好气的撇撇嘴·“说的那么好听,说白了不还是干的小偷的勾当”·“你……”房蔺君刚想发怒,却见百铒手中宝剑扬起三分,一双漆黑的瞳孔晦暗不明,到了嘴边的话又给憋了回去。
姬夏陌瞥了百铒一眼,正巧撞上百铒温和的目光,顿时脸皮一热,冷哼一声,傲娇的别过脸,可是却掩饰不住上扬的嘴角··百铒埋下眼睑,嘴角微扬,眼底深处染上淡淡的笑意。
恨恨的咬了一口饼子,姬夏陌气恼的站了起来,转身便要往那黑夜中走·百铒反射性的想起身跟上,却被姬夏陌恶狠狠的瞪住·“小爷我要去上茅房,你想耍流氓”·“……”百铒·看着姬夏陌的远去的背影,百铒正想动,房蔺君拨弄着燃烧的火堆,意味不明的看着百铒“他不是不让你跟着吗”·百铒冷视了房蔺君一眼,房蔺君笑眯眯的视而不见。
“说实话,我挺好奇你那张假皮囊下的真容·”·百铒脚步蹲下,望向房蔺君的眼中已有隐隐的杀气·房蔺君回以一笑,无所谓的摊开手·“我是盗贼,干我们这行的谁还不懂些易容之术与那些粗劣的手法相比,你这张皮子是出自离九门之手吧离九门擅长用毒,对易容之术也颇为精通,若非小生这双眼睛毒辣了些,怕还真要被你蒙混过去。”
“你想做什么·”百铒冷声道··“除了好奇心重些,小生一向对那些麻烦事敬而远之·”房蔺君挑起一根火棍,脸上的笑容隐去了几分。
“此次无忧谷一难同你脱不了干系吧真巧,我们的敌人是一样的·”·看着房蔺君的笑容,百铒沉默许久,转身离开··“若你以后有什么难事,小生愿助你一臂之力。”
姬夏陌一路往前,直到看不见那身后的火光才停了下来,左右确定无人姬夏陌这才闭上了眼睛·“殷栗,出来·”·一道暗芒从眼前划过,殷栗凭空现身。
姬夏陌睁开眼睛,上下打量着殷栗·“挺精神的,身上的伤没什么事了吧”·“这还要多谢公子·”殷栗笑嘻嘻的搭在了姬夏陌的身上,一脸温柔似水。
“无忧谷一行,公子渡千百亡魂,功德加身,殷栗这才得以修复残魂再现于世·”·“你能实体化了”姬夏陌有些讶异的看着殷栗扒在自己肩膀上的身子。
“恩·”殷栗点头,笑弯了一双眼睛·“自那日丞相府一别,殷栗可是想公子想的紧,公子可曾想奴家”·姬夏陌抚额,这么长时间没见,还是一个德行。
姬夏陌正想将身后的人撇下,突然一道金丝袭来,隔开了姬夏陌与殷栗两人·殷栗踉跄抵在了一棵树上,面上隐有怒意··一只灵巧的白猫从黑暗中优雅的走来,一双银色的瞳孔流转着幽幽的暗光。
银光之中,楼寅一袭华丽白衣现身,卷起三千银丝,映上眉间一点朱砂·殷栗皱眉怒视着楼寅,眼中却隐隐有疑惑闪过·不知是不是错觉,原本薄凉孤傲,犹如谪仙般清冷的楼寅,仿佛染上了些凡尘气息。
“楼寅”姬夏陌惊讶·“你回来了”·楼寅将目光放到姬夏陌身上,冷寂的眸中似有薄怒闪过。
“你竟将本尊独自撇下,可还要命了·”·得这脸本尊都用上了,还真生气了姬夏陌也有些委屈“你当初二话不说就跑了,留下重伤的我,你怎么不提这茬再说了,你一去多日不归,谁知道你是不是忘恩负义忘了我的恩情,一个人逍遥自在去了”·明知姬夏陌这是倒打一耙,但楼寅也知自己不当如此,眼中的冰霜多少散去了些。
“我承了你的恩,自然不会留你一人·”·“你要走我也不拦你,反正我一凡夫俗子,总要生老病死的·跟着我也没什么出路·”姬夏陌故作愁苦,楼寅无可辩解,便将视线放到了一旁的殷栗身上。
“大人·”殷栗屈膝,上身却未曾弓下半分,笑意满满的眼底深处一片淡然···对于魅灵楼寅向来是不予理会,若非是姬夏陌的原因,殷栗连楼寅的身都近不得。
面对殷栗的行李,楼寅自然没有应声··“楼寅,那日我见那神凰也跟着追你而去,你们两人又动了手”·“我避了他几日,将他甩开后便追你而来。”
对于神凰的事情楼寅不想多谈,转身又进了那白猫的身体,姬夏陌习惯的伸手接住,忍不住对楼寅的避而不敢暗暗鄙视··另一边,一个黑衣老者披着一件宽大斗篷负手而立,百铒在老者身后三米外停下,微微颔首,声音淡漠“司阁主。”
老者转身,原本冷寂肃穆的五官在看到百铒后瞬间软化了下来,浮上了淡淡的笑意·“我不是都说了吗直接唤我全名即可·”·面对老者的亲近百铒沉默不语,老者对此也并无恼意,笑容满面的走到百铒身边“怎么样无忧谷的事情处理好了吗”·“江湖之上再无无忧谷,只是那夏锺却逃了。”
老者眉头紧皱,冷声骂道“那老东西还真是老女干巨猾·你别担心,我会安排离九门的人,只要他敢在江湖上露头,我就一定能抓到他送到你面前处置。”
百铒淡淡的点了一下头,老者看了百铒片刻,有些迟疑的开口“那个,你……”·“我想不起来·”知道老者想问什么,百铒并没让他说下去。
“以前的事情我都忘了,除了偶尔会有一些片段闪过,我全部都不记得了·”·“不急·”老者温和的拍拍百铒的肩膀安慰·“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慢慢来。”
“恩·”·“江湖之上有离九门监看,你还是跟我回去吧,毕竟你的身份一旦被那些人知晓,定会再次掀起一片腥风血雨·”老者面有愁绪。
“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去离九门,有我护着无人敢动你·”·“不·”百铒没有任何犹豫的摇头··老者皱眉“你不信我”·百铒看着老者片刻,淡淡的收回视线“记忆中你帮过我,并非我的仇人。”
“那你为什么……”·百铒沉默许久,转身错开老者追问的目光“你若帮我,我感激不尽·但我的私人事情,不需你过多询问。”
“等一下”见百铒要走,老者赶紧出口叫住·看着百铒的背影半天,老者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已经老了,此生我最放不下的便是当年无忧谷灭门一事。
此事不了,我死不瞑目·”·“我知道你并非全心信任我,但是如果你有什么事,哪怕倾尽离九门所有,我也会相助与你·”·“……谢谢。”
姬夏陌这边已经将与百铒的事由说了个明明白白,顺带好一通大骂,半个时辰下来只骂的是口干舌燥··殷栗在一旁听得百般无聊,心中却又无可奈何·姬夏陌与靳无极的事情,这两个当事人或许依旧还浑浑噩噩,但是身为旁人的她确实看的明朗。
姬夏陌聪明殷栗是知道的,若说有几人要与姬夏陌比较那才智谋略,怕是当世一只手也数的过来·可是无奈偏偏在这情感智商,姬夏陌的智商直接清空为零··见姬夏陌又气又恼,带着满肚子的委屈,眼圈都红了,殷栗叹了一口气,又不知该不该去提点一些。
“殷栗你说”姬夏陌将殷栗拉入战火之中,怒火熊熊燃烧·“我对那木头怎么样”·“很好。”
以免被姬夏陌的怒火烧身,殷栗严肃的点头应和··“可那个烂木头竟然还不领情,就是一只小猫小狗这么久都应该养熟了吧那个烂木头怎么就死活捂不化”·“你确定,那个百铒就是靳无极吗你别弄错了。”
殷栗试探的去平复激动的姬夏陌,却不想弄巧成拙··“我能认错吗小爷我智商杠杠的打游戏闭着眼睛也能通关,那木头什么尿性小爷我还不知道一百具尸体搁我眼前,小爷我不用上手都知道怎么死的这么一个大活人,我还认不出来了”·“别气,别气。”
殷栗赶紧顺毛··“这个笨木头,小爷我要跟他一刀两断”·看着气的原地跳脚的姬夏陌,殷栗扁扁嘴,小心翼翼的开口试探。
“夏陌,你不觉得,你对那个靳无极有点太上心了吗”·“他是我靳哥”·“秦焱与你关系也不错,整日与你玩耍,为何不见你你这般对他牵肠挂肚”·姬夏陌一愣,脸上难得有些不大自在“他们,他们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殷栗不留余地的追问··“反正,反正就是不一样,问这些干什么”姬夏陌慌乱的躲开殷栗紧追不放的目光,心中有些乱。
殷栗叹了一口气,彻底对姬夏陌绝望,为了以防以后被姬夏陌气死,殷栗决定给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点破··“夏陌,我记得你曾经随口说过这样一句话。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楼寅蓦然睁开眼睛,银色的瞳孔漠然的扫了姬夏陌一眼,随即又合了上去··脑中一直不愿去触及的禁锢瞬间炸开,姬夏陌只觉得头晕眼花,眼前似有烟花‘霹雳巴拉’的爆裂,整个人头重脚轻,仿佛整个人踩在棉花上飘飘浮浮,像做梦一般。
姬夏陌呆愣许久,脖子咔咔直响,僵硬的专项殷栗··“你是说,我喜欢……那个,木头”·“恩。”
理所当然的点头··“是那种喜欢,不是那种喜欢,是那种不是那种的喜欢”·“对啊,是那种不是那种,就是那一种的喜欢。”
·“怎么会……”姬夏陌呆呆的看着殷栗许久,慢慢闭上了眼睛·气沉丹田,良久,一声惨叫惊飞大片的鸟雀··“啊啊啊”·[正文 第八十七集客栈]·殷栗好心给姬夏陌开了窍,姬夏陌那一声嗓子像是打开了一条不归的深渊,百铒在他的眼中瞬间进阶为凶神恶煞,每当百铒靠近,他就夹着尾巴乱窜。
这一天天的,百铒的脸越来越黑,房蔺君看着姬夏陌一天一个样的作死,已经从开始的不忍直视到可以淡定的接受··小半月的行程,一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地上,一座客栈出现在了风尘仆仆的三人面前。
姬夏陌左右看了眼四周,暗暗咂舌“龙门客栈”·“识字吗那是福秀客栈·”房蔺君给了姬夏陌脑袋一下,忍不住出口笑话。
“我故意的·”姬夏陌嘁了一声,率先朝客栈内走去··天色已经接近傍晚,还未掌灯的客栈内显得有些昏暗·楼下摆着几张干净的木桌,桌上几只小茶壶冷冷清清。
姬夏陌粗略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勾勾手指示意房蔺君靠近·“小蔺,你看着店像不像黑店”·房蔺君一笑,学着姬夏陌的模样咬着耳朵“听你这话,怎么感觉你有一种莫名的兴奋”·“你看错了。”
姬夏陌将房蔺君的脸拨开,转身在一边的桌子前坐下·“店家有活着的没,有的话给小爷我出来一个·”·三人相继落座,看着身边的百铒姬夏陌摸了摸鼻子,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
姬夏陌躲避的动作落在百铒的眼中,手中剑微紧,眼中的冷意愈发的浓郁··“来了来了”一队老年夫妇从一旁的侧门快步迎了出来,笑容满面的走到姬夏陌身前。
“远客到访,有失远迎,莫怪,莫怪·”·“店家,怎么寻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开店,前后也不见个人,如何客似云来”姬夏陌不留痕迹的从两人身上飘过,随口笑问。
“老祖宗留下来的,舍不得丢·”店家回笑,简单的为姬夏陌作了解释·“客官是要吃饭还是住店”·“先吃饭后备三间房。”
姬夏陌大气的一挥手,一副爷土豪不差钱的嘚瑟“给小爷来二斤人肉包子·”·“噗”房蔺君喷了··老夫妇面面相视“这位客官,老汉恐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大清楚,刚刚客官是说”·姬夏陌干咳一声,心虚的拍了一下嘴,这破嘴“啊,我说还望老人家给我们上两笼猪肉包子,再备些热酒饭菜。”
两人恍然,又给三人道了好便离去了·房蔺君表情异样的看着姬夏陌,姬夏陌被看的心虚,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看什么看,小爷我长得再好看你还能看出花来”·“人肉包子,你脑子里成天都想什么”·“我这叫防患于未然,知道什么黑店吗黑店做的那就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勾当,图人钱财害人性命。
把人弄死了,取了肉做成包子给其他来客吃·”姬夏陌说着,意味不明的上下瞟了房蔺君一眼·“你自幼闯荡江湖,说不定哪时就吃过呢·”·房蔺君眉头微蹙,显然是被恶心到了“黑店我知,但是杀人吃肉却从未有所耳闻。
这世上怎会有此恶人若是真有,江湖上又怎容得下”·“所以说你道行还太浅,这人心远比那些凶灵恶鬼要可怕得多。”
姬夏陌说得语重心长,房蔺君听得若有所思··“那两位老人可是恶人”一旁的百铒出口询问··姬夏陌笑容一顿,哈哈挠头“表担心,那两人眼中没有那阴戾之气,绝非恶人。”
这边三人闲聊,饭菜相继送来,赶了一天的路姬夏陌早饿了,吃的格外欢快·与之相比房蔺君就有些恹恹的,对着桌子中心那两盘圆滚滚的大包子更是一脸嫌弃。
“我说你矫情什么,这家包子做的可真地道·”姬夏陌故意当着房蔺君的面,将一个包子吃的嘛嘛香··房蔺君咬牙切齿,恨恨的瞪着姬夏陌。
“你绝对是故意的·”·“你行走江湖多年还不习惯吗想当年灭门案,情杀仇杀案,什么肢解,碎尸,焚烧,活埋,小爷我照样吃喝。”
姬夏陌说的悠闲自在,房蔺君看着刚刚夹起的一块红烧肉,青着一张脸又放了下来·“这一样吗我又不是疯子,谁跟我有这么大的仇恨我去将人给碎尸活埋”·“店家”开门声从楼上传来,姬夏陌抬头望去,只见楼梯口处,一个黑衣男子从一个房间内走了出来。
“客官有何吩咐”·“备些热水送来,我家主子要沐浴·”男人说罢,便冷着一张脸转身回到屋内·不知是不是错觉,姬夏陌总觉得那男人转身之际似乎朝他们这边瞥了一眼。
那迎面一闪而逝的杀气,让姬夏陌皱起了眉头··“还看,人都没影了·”房蔺君手中的扇子敲了一下姬夏陌的头·“又不是大姑娘,眼睛都直了。”
没理会房蔺君的笑闹,姬夏陌难得正经的将目光望向百铒·迎上姬夏陌的视线,百铒握紧了手边的剑,微微颔首“血腥味·”·姬夏陌点头,拿起一个包子放到房蔺君面前“强吃些,小心。”
在百铒说出那血腥味三字时,房蔺君便收起了玩笑的模样·警觉的扫了一眼四周,房蔺君压低了声音“那人有问题”·“杀气很重,绝非善人。”
姬夏陌故作无事的继续吃饭,小声的解释·“衣服虽然看似平常,可观那面料绝非寻常人可用到的·衣领,袖口,腰带都很整齐,不像常年游历江湖的莽夫,更像经过严格训练的侍卫。”
“刚刚百铒说有血腥味,可那男人脚步稳健沉着,面色虽然阴沉,可是并无失血后的虚弱苍白·由此可见,受伤的人不是他,应该是他口中所说的主子。”
·房蔺君听得咂舌“都说丞相府长公子破案如神,我今日可算是见到了,你就那一眼就看出这么多东西”·“你注意点在哪”姬夏陌没好气的在桌子底下给了房蔺君一脚。
“总之,今天晚上小心些·”·“放心了,小生我这江湖第六的藏龙圣手之名可不是白来的·”·经这一打岔三人也都没了多少胃口,粗略的吃了些便寻到了柜前。
“店家,准备三间……”·“两间·”百铒冷声打断姬夏陌未完的话,无视姬夏陌愕然的目光,百铒将银子放在柜台上·“两间房。”
姬夏陌回过神来,迅速扒开挡路的房蔺君,一把按住柜上的银子“不是,百铒你……”·百铒伸手按住姬夏陌的头,表情严厉“陌陌,听话”·望着百铒的漆黑的瞳孔,姬夏陌耳朵嗡嗡一响,脑袋顿时晕了,迷迷糊糊的任由百铒领着上了楼。
等他回过神来,两人已经身在一间房内··百铒关上门转身撞上怒气冲冲的姬夏陌·姬夏陌倒了一杯水一口灌下,重重的将杯子磕在桌子上·“百铒小爷我尚未婚配,你居心不良拐我入山寨,男男授受不亲你不知道你个臭流氓。”
百铒看了姬夏陌许久,慢慢走到姬夏陌身边,一只手抚上了姬夏陌的头,眼中闪过疑惑·‘不发烧啊·’·“干什么玩意”姬夏陌一蹦三尺高,跳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抱起来,一副受欺负的小媳妇样。
“你还动手动脚的小爷我非卖品,不外售,你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百铒‘又犯病了么’·“你在躲着我。”
不是疑问句·这些日子的相处,每次看到姬夏陌故意躲避的举动,百铒心中就又难过,又生气·几次愤怒的恨不得将人抓过来打一顿,可是又舍不得。
·“你百大侠英明神武,盖世无双,我怎么敢呢·”姬夏陌哼哼鼻子有些冒酸气·“小爷我这是为了你着想,百大侠不是有意中人了吗你如今与我这般亲近,就不怕你那意中人生气”·百铒皱了皱眉“别这么说话,我不喜欢。”
“我管你喜欢不喜欢”姬夏陌抄起枕头恨恨的朝着百铒砸了过去·“你个王八蛋连认我都不愿意认,小爷我是死是活关你什么事,滚蛋小爷我就是犯贱欠虐,明天小爷我就回家,取个七八房媳妇,妻妾成群,子孙满堂,你……啊”·一阵天旋地转,姬夏陌被百铒抓住肩膀大力的按在了床上,疼痛让姬夏陌倒吸了一口凉气,愤怒的抬头,刚想再骂,却撞上百铒发红的眸子,汹涌的怒火让百铒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姬夏陌缩了缩脖子,没出息的怂了。
百铒怒气冲冲的看着姬夏陌,气的浑身发抖,却又强迫的压着不敢动手·手中的少年太娇弱了,他怕一不小心弄伤了他··“你打我·”姬夏陌红了眼眶。
“我靳哥从来都不会打我,你打我”·看着姬夏陌红彤彤的眼眶,百铒闭上眼睛,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陌陌,不要气我行吗。”
“哼我哪里能气着你·”姬夏陌冷笑·“我娶妻生子为我姬家留后那是天经地义,你有什么好生气的”·百铒凝视着姬夏陌许久,慢慢松开了身下的人,起身离开床前。
“累了一天好好休息,我来为你守夜·”·“靳无极”姬夏陌从床上翻起身,恨恨的瞪着百铒的背影。
“我知道是你,我也知道你是无忧谷前主靳家的后人,你要隐瞒身份,你要报仇,我知道可是,你为什么连我都要瞒着·”·“……”百铒·“你如果觉得我与你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我无权插手你的事情,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你我分别从此相忘于江湖,今生今世再无牵连,不是很好吗”·“睡吧。”
百铒走到桌前坐了下来,黑夜隐藏了他的表情,只给姬夏陌留下了一个冰冷的背影··姬夏陌怒视着百铒的背影,心中又气又恼,还有委屈·“靳无极你给小爷我等着”·另一间未掌灯的房间内,一个老者脸色苍白的靠躺在床上,虽然衣着粗糙简朴,可是依旧难掩老者那与生俱来的贵气和凌厉。
刚刚要水的黑衣男人,小心的为老者换上绷带,将染血的毛巾扔进盆中,表情忧虑的看着虚弱的老者··老者撑起眼睛,恍惚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叶一·”·“主子。”
叶一上前跪倒在老者身边,急切紧张的看着老者··“你这孩子,别熬着了,休息会吧·”·“我守着·”现在他们还在逃亡中,一不留神便会死于非命,他不敢闭眼。
“你啊·”老者恢复些清明,勉强撑起身子·叶一上前扶住,将老者扶坐起··“主子,属下无能,如今贼人紧追不舍,属下无法为主子寻得疗伤药物。”
“这怎么算你无能若这般说,我拖累于你岂不是比你更无能”老者笑道··“主子”叶一皱眉。
“行了现在还分什么主仆你也休息会,你要是累倒了,我现在这幅模样一个人可活不下去·”·“……”叶一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老者唬住。
“这是命令”·“……是,属下遵命·”·黑夜才刚刚降临,这个夜,也许不会太平静··[正文 第八十八集刺客]·黑夜笼罩大地,隐藏着那些不为人知的罪恶,洗涤双手的血腥,却埋葬不了那无处安葬的冤魂。
·正襟危坐在桌前的百铒突然睁开眼睛,漆黑的瞳孔在黑暗中闪过一抹厉芒,感觉到身后浅浅的呼吸,百铒悄悄掩去身上的戾气,握起手边的宝剑缓缓站起··姬夏陌打着小呼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许是同百铒吵过架,眉间皱得死死的,睡得很是不安稳。
百铒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床上霸着枕头的姬夏陌,或许连他都不知道他此时的表情有多么的柔和··刚过午夜,离天亮还有段时间,百铒放轻呼吸,俯身拾起被姬夏陌提到地上的杯子,小心的为他盖上。
指尖擦去少年嘴角的口水,百铒半蹲在窗前看着少年的侧脸,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此生可弃天下,也绝不弃陌陌一人·”·刀剑出鞘的摩擦声让百铒瞬间敛去笑容,眼中的温情冷却,面无表情的望向门外。
“唔……”姬夏陌低吟,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想要撑起身子·“百铒,你又做什么妖……·”·一句话未落完全音,姬夏陌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次回过神时,百铒已抱着他离开床上,捂着他的嘴蹲伏在门门后。
姬夏陌先是气恼,随即反应过来眼中闪了闪,蒙圈的脑袋恢复了些清明··姬夏陌眼角瞟了一眼漆黑的门窗,手指捅了捅百铒的侧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百铒捂在自己嘴上的手。
百铒了然,眼中闪过笑意·果然,陌陌是及聪明的,一刹便明白了他的心思··“陌陌别慌,外面有人·”百铒在姬夏陌耳边低声道了一句,便小心的松开了自己的手。
姬夏陌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情况有异,他一定对着百铒的那张膈应人的脸抽过去·他们可刚吵完架,他还想冷战一段时间呢·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不见响动,姬夏陌贴到百铒耳边小声道“怎么了”·耳边的温热让百铒愣了愣,轻别过脸躲开眼中那一闪而逝的不好意思。
“有人,带着兵器,听脚步和呼吸不低于五人·”·“啧·”姬夏陌轻啧一声“难道小爷判断失误,这真是黑店,想要杀人劫财小爷我长得这么好看,他们别是想劫色。”
“不会,这些人都会武功·”·“嘁,你能不拆台吗”百铒没好气的撞了一下百铒的胸口·百铒闷哼一声,抱着姬夏陌没敢松手。
正是夏季,姬夏陌身上仅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如今这几番折腾,衣领早已大开,从百铒居高的位置,只消低下头便能看见少年美丽青涩的身体·一时间,百铒僵着身子不敢乱动,幸好正是夜里,不然他怕是也掩不去那耳边的赤红。
·姬夏陌可不知百铒的坏心思,跟着百铒蹲了半天不见动手,姬夏陌心急难耐,慢慢探起身子趴在了门口上,学着电视上想在窗纱上弄个洞,可是抠了半天不见效果,顿时黑了一张脸。
百铒看的好笑不已,似是无意的为姬夏陌理了理衣领,伸手放到姬夏陌折腾的窗纱上,指间透过一丝内力,便在窗纱上留下了一个小洞·姬夏陌磨牙,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不爽的趴了过去。
透过窗纱,隐隐可见黑暗中,几个晃动的身影停留在了一扇门前,其中一人将一支竹筒□□窗纱中,似乎在往屋里吹着什么·姬夏陌眼睛一亮,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古代的迷烟·姬夏陌看的欢快,百铒仔细的守着,眼中满是对少年任性的纵容。
明明外面危机四伏,可这两人却完全没有那种生死之战一触即发的紧张感··那边已经将迷烟放进,身旁两人似乎蓄势以待准备强行闯入,姬夏陌按捺不住兴奋的小心脏,可就在这时,一只放大的眼睛突然占据了姬夏陌的视线,姬夏陌头皮一麻,直接惨叫一声,吓得整个人朝后面反去。
“陌陌”百铒一惊,迅速将吓坏的姬夏陌接住··这边突如其来的惨叫惊住了楼道内的黑衣人,另一个房间内已在门后做好破釜沉舟打算的叶一也是有些愣住,但转瞬又恢复镇定,大力拉开房门,手中利剑迎着门外的人劈去。
那三人正惊于姬夏陌那一声惨叫,未曾想本应已迷晕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一是不差,竟被直接抹了喉咙,死不瞑目·其中一人躲闪及时只被伤了胳膊,提剑迎上,可是无奈武功不如人,几番来去,人头不保。
三人毙命,只听门窗破裂,更多的黑衣刺客杀来,只取叶一项上人头·叶一咬牙抵挡,坚决不放过一人去到自己身后的房间内··而姬夏陌房里,在姬夏陌那一声惨叫后,百铒便眼疾手快的将姬夏陌放到床上,一把掀起被子盖上。
与此同时,房间的门被一股大力踢开,两个黑衣蒙面刺客闯入,手中刀剑寒光四射··可是还未等百铒动手,一道白影闪过,房蔺君出现在了房中,手中折扇几次翻转,划开了两人的咽喉。
“小陌受伤了”一脚一个踢开挡路的尸体,房蔺君走向姬夏陌表情有些急切·被刚刚的那只眼睛吓到,姬夏陌到现在还没回过神,裹着被子傻傻的看着地上的尸体。
猩红的鲜血顺着两具尸体的咽喉流出,在地上蔓出一片暗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百铒眼睛深了深,上前一步,挡住了姬夏陌望向尸体的视线··“没,没事。”
慢慢回过神,姬夏陌捂着加速的心跳开始恢复冷静·“只是被吓到了·”·“砰”黑衣刺客从外面闯入,百铒扫了房蔺君一眼,漠声吩咐“交给你了。”
房蔺君不爽的撇了撇嘴,却也没有拒绝,迎着那刺客杀了过去··见几人缠斗到了外面,百铒迅速从床旁拿起姬夏陌的衣服“陌陌,先穿衣服·”·“恩。”
冷静的点点头,夏天的衣服本就淡薄,姬夏陌很快便套了上去·扯下发饰,散下凌乱的长发,随手用发绳在脑袋后松松的扎了一个马尾··“是寻仇吗”被百铒保护着,姬夏陌快步走出门外,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客栈眉头紧皱。
百铒目光扫了一眼另一边的叶一,算是同意·房蔺君踢飞一人,躲开一把刺来的剑,哼笑道“看来我们被卷进了一场仇杀中了·”··“可以撤吗”说实话,姬夏陌极讨厌这种莫名其妙的麻烦事。
“已经杀了他们不少人,怕是不能·”房蔺君苦笑··黑衣人越来越多,而且下手狠辣熟练,看来应该不是寻常的江湖势力·而且这么大动干戈,不惜折进这么多人,想来他们要追杀的人也一定不简单。
姬夏陌看了一眼苦苦支撑的叶一,眼中有些晦暗··“走”百铒一只手护着姬夏陌,一手持剑,躲开杀来的刺客,快步朝楼下走去。
见惯了死人,也见惯了那些鬼怪,可如今身处这江湖争斗之间,姬夏陌心里还是有些犯嘘··躲开追来的刺客,百铒手中剑鞘点在那人太阳穴上,看似软绵绵,实则内力夹在其中重有千斤。
前路被层层黑衣刺客堵住,百铒抱着姬夏陌翻身约下楼梯,四面黑衣刺客围来,前后无路,百铒一把将姬夏陌推到客栈柜台下·“等我”·看着与黑衣缠斗的百铒,姬夏陌也知道自己的斤两,没敢去给添乱,遂安分的躲在了柜台后。
鼻前的血腥有些浓郁,姬夏陌看了一眼四周便看到倒在角落血泊中的消瘦人影·姬夏陌慢慢朝前挪了两步,小心的将那尸体翻过身来,却见正是那客栈的老夫妇·如今两人脖子上都有一道狰狞的血口,想来应该是被那些刺客割破了咽喉而死。
老夫妇身上气息分外柔和,应该一世为善,想不到如今却死于非命··姬夏陌的拳头收紧,胸口怒火中烧·无意间扫过那老人的身上,姬夏陌伸手摸到老人突兀的怀里,从里面摸出一个破旧的钱包。
打开钱包倒出一些铜钱和几锭银子,其中有两锭是百铒给的,来时看这客栈门口石阶上的青苔,应该很长时间没来过远客了,另外银子的来源想来是白日的黑衣男人··手下赶到异处,姬夏陌将银子翻开,顿时瞳孔蓦然收紧。
这是……官银·“公子小心”殷栗的惊呼声传来,姬夏陌抬头,便见一道闪着寒光的大刀迎面落下。
姬夏陌一惊,原地滚开,那大刀落在身后的柜上,留下一道狰狞的裂口··“你妹的吓死小爷了”今晚接二连三的惊吓让姬夏陌爆粗口,抬脚提上黑衣刺客的腹肚子,借着黑衣人后退的空挡,翻身跳出柜子,远离危险地带。
不知是不是姬夏陌今天正触霉头,姬夏陌刚离开柜台,正巧落在一群黑衣人的包围圈内,那黑衣人见到姬夏陌,二话不说,提剑便要刺来··“大爷的,小爷我招谁惹谁了。”
在一群黑衣刺客的围攻下,姬夏陌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只能靠着灵活的身体躲闪··“百铒救驾啊啊啊”·蓝衣落在姬夏陌的身后,稳稳地将姬夏陌按在怀中,手中宝剑开鞘三分,凌厉的剑气随着黑色溢出,刺进了围攻上来黑衣人胸口。
姬夏陌七手八脚的将脑袋从百铒的怀里钻出来,正好对上百铒那担忧愤怒的黑眸,一时有些失声··烟油味充斥在血腥之中,浓烟渐渐加厚,弥漫在客栈中·姬夏陌抬头望去,只见客栈外已是火光冲天。
·“他们想放火将我们烧成烤肉串”姬夏陌怒了··“别怕·”百铒紧紧抱着姬夏陌,幽深的目光扫向横尸遍地的客栈,表情凌厉。
“小陌百铒再不撤就成焦尸了”不觉间黑衣刺客已退出客栈外,房蔺君将不知从哪来的软剑从一个黑衣人的胸口中抽出,转身朝着楼下两人叫道。
“走”低喝一声,一手抱着姬夏陌纵身飞向二楼··“主子”另一边,叶一架扶着身受重伤的老者,冷毅的五官上满是焦急。
双方人撞上,叶一握紧手中剑,防备警觉的看着姬夏陌三人·房蔺君冷笑“得咱被人拉进这浑水中打了半天,人家压根就没领情·”·“叶一,不得无礼。”
老者撑着身子,脸色苍白的握住叶一拿剑的手··姬夏陌目光紧锁在那老者身上,眼中渐渐有些诡异·客栈的烟雾越来越大,已经让人开始看不清视线。
老者手中绢子掩鼻咳得十分厉害,叶一一脸焦急却又不知该怎么办··姬夏陌收回目光,烟雾之中隐去他此时的表情·“百铒,救他们·”·“小陌,好心不是用在这的,外面还不知有多少杀手,带上他们那就是一个麻烦,再说,人家领不领情”房蔺君皱眉。
百铒看着姬夏陌没有任何怀疑的点头“好·”·“喂他疯你也跟着疯”·“好了吵吵什么,再耗下去都等着做烟熏肉吧。”
姬夏陌没好气的打断房蔺君的抱怨,肃然的目光直直的望向那老者·“你若信我,我自保你性命·”·“主子……”叶一紧紧护着老者,防备的看着姬夏陌。
老者静静的与姬夏陌对视许久,突然笑了出来·“叶一,跟着这位少侠·”·“可是……”叶一犹豫··“信他。”
“……是”心中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叶一冲着姬夏陌点了点头,并未因为姬夏陌的示好而放松警惕·“麻烦了·”·大火越烧越大,整个客栈内的温度已经升到人类不可承受的范围,着火的房梁开始落下,这个客栈即将坍塌。
“楼寅,帮我·”淡淡的声音是绝对信任的平静·烟雾之中,一袭华丽白衣的楼寅缓缓走近·三千银丝映着身后那通天的火光,惊心动魄。
银光笼罩,金丝萦绕,眉间一点朱砂却融不化他眼底的薄情··房蔺君见过楼寅,所以并未对此有太多的惊讶·而叶一与那老者确实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谪仙般的男人。
“你既不杀凡人,带我们离开这里可以做到吗”姬夏陌挑眉望向楼寅,平静的眸子似是已经确定了楼寅的答案···楼寅看了姬夏陌一眼,手中金丝扬起“我若拒绝,你我缘分怕是只能到此为止了。”
“是,所以你必须帮我·”·“……好·”·[正文 第八十九集攻下那只木头]·阳光驱离了黑暗,一身硝烟藏不去那丝丝血腥。
叶一远离姬夏陌等人,护着老者在一棵树下休息·百铒从溪边打来清水送到姬夏陌面前,看着姬夏陌脏兮兮小脸,漆黑的眼底带上了些心疼··“喝些吧。”
见姬夏陌不做声,百铒轻轻为他抹去眼角的烟灰·“一会我去找些吃的,你若累了,就睡会·”·抬眼看了一下百铒,姬夏陌喝了一口水然后递给百铒“我不多饿,要说累可一直都是你们再动手,你休息会吧。”
百铒还想再说些什么,姬夏陌已错过他离开·“我去水边洗一下脸,你别跟着了·”·望着姬夏陌的背影,百铒握紧了手中的水袋,房蔺君摇头,对又开始作的两人表示默默的看着就成了。
离开人群,姬夏陌来到溪边,看着水中的倒影一脸嫌弃·满脸烟灰,衣衫狼狈,几处已经干涸的血腥凝结在一起,这模样估计找个人多的地方往地上一躺,都不用化妆了,典型一副家破人亡的狗血故事。
简单的清洗了一下脸上的脏污,散下青丝,慢里斯条的开始梳理·天上的白鸟还未完全离开,看似小小一只,却是昨天他们一群人的救命主·回想昨夜,姬夏陌依旧有些心惊,漫天大火,尸首遍地。
千万百鸟蜂拥而至,将一群人带离了那片生死之地··白猫走来,迎上姬夏陌的目光,一双晶莹的银眸合上,楼寅虚浮空中,纤尘不染的华丽白袍与姬夏陌此时的狼狈显得格格不入。
姬夏陌也没什么计较席地而坐,就他这身如今怕是这地上都比他干净·“楼寅,我一直都没问过,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姬夏陌问的随意。
楼寅看着倒映晨光的潾潾溪水,一朵茶花开在掌心“傀儡·”·姬夏陌回头,楼寅语气平淡,薄凉的黑眸并不为姬夏陌的错愕所动·“操纵活物死物为我所用,傀儡之术。”
“那,活人也可以吗”姬夏陌试探··楼寅手中的茶花掷入水中,看着随着溪水而去的茶花,楼寅的眼中似乎冷下不少。
“不必担心,取活人性命炼制傀儡天地不容,极损阴德,而且也不是人人都够资格为我所用,也是一些死人我若看着可以,才会炼制·”·不是听不出楼寅的冷意,姬夏陌视而不见故作玩笑“傀儡,我还没见过这种能力呢,昨天那些白鸟也是你操控的吗”·“是。”
“真厉害·”对于赞美,姬夏陌向来不吝,楼寅看了姬夏陌一眼,虽无表示,但眼中的冷意却也散去了不少··这边两人闲聊,一时气氛还算可以,突然一阵争吵声传来,姬夏陌以为又出了什么事,急急起身离去,楼寅一向不喜琐事,确定四下没有危险,便踏风而去。
姬夏陌寻着声音来到几人驻扎歇息的地方,却见房蔺君正一脸怒容的与叶一对峙,气势紧张,空气中仿佛都燃烧着火焰··“怎么了”狠瞪了一眼一旁不为所动的百铒,姬夏陌上前隔开两人询问情况。
“小陌,你救的什么玩意”房蔺君冷笑“我们倒了血霉趟上这浑水,我不过就是问了一句那些杀手的来历还有他们的身份,这孙子竟然直接拔刀”·姬夏陌眉头微蹙,转身望向警惕防备的叶一。
“那些杀手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能让人这么不计代价的追杀,想必你们的身份也不简单·”·见叶一眼中隐有杀意,姬夏陌一夜奔波逃命,一身的疲惫暴脾气也上来了。
“兄弟,人人都有难处,你若不想说可以道明,我们可都是你的救命恩人,这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有点缺德吧·”·“你,你到底是什么妖物”昨夜那神秘的男人,还有白鸟成群,这让叶一又惊惧,又防备。
姬夏陌有些被气乐了“小爷我就是妖物,也强过你这没心的人类·拿把破刀吓唬谁呢别跟小爷跟前踮脚跟,小爷既然能救你,也能弄死你。”
“叶一,住手”坐靠在树下的老者幽幽转醒,气息虚弱的开口··姬夏陌冷哼一声,没什么好脸色的拨开挡路的叶一,叶一一惊,正准备动手,突然眼前黑影一闪,百铒挡住了他的去路,一只手稳稳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看似轻飘飘的一个动作,实则力有千斤,叶一根本动不得半分,顿时又惊又怒“放开我”·姬夏陌走到老者身前蹲下,手上拂过老者的额头“发烧了,你这旧伤怕是感染了。”
老者微微一笑“承蒙少侠救命之恩,我这护卫不懂事,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少侠海涵·”·“无事,小孩子闹腾些挺好的,打一顿教教就成。”
姬夏陌笑眯眯的看了一眼气急的叶一,给了房蔺君一个眼神·别气了,小爷我帮你怼他··姬夏陌可不是那普度众生的小白莲,房蔺君那是熟人,甭管谁对谁错,姬夏陌又不是缺心眼,胳膊肘往外拐帮着生人对付熟人的傻事,他脑子有病去这么作·也没管人是不是同意,姬夏陌掀开老者的衣服,待看见那已经染血的绷带,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
‘这比想的要严重许多·’·“你的伤太严重,必须要前往城镇寻大夫救治·”姬夏陌严肃的看着老者道··老者带笑的眼睛下带着探索的幽深“能容老夫冒昧一问,我与少侠素昧平生,少侠为何如此相帮。”
“我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老人家可信”严肃脸··老者笑而不语,姬夏陌换上一副以往的吊儿郎当的贱兮兮,玩笑的为老者理好衣服。
“在下眼睛被那烟雾迷了眼,朦胧间似乎看到了老人身上有龙气萦绕,在下想着能沾沾福,便救了·”··姬夏陌说的玩笑,至少房蔺君信了·可是那老者却是眼中一凝,看着姬夏陌眼中有些意味深长。
“不知少侠姓名·”·姬夏陌起身弹平衣角,先是示意身旁两人·“百铒,房蔺君,在下,姬夏陌·”·说到自己的名字,姬夏陌似是无意望进了老者的眼中。
老者仅是一怔,随后笑容浅浅散开·“老夫单姓仲,名义,字予德·那是我的护卫叶一·”·两人相视,各有深意·许久,姬夏陌转身望向房蔺君“小蔺,去找一些退烧消炎的草药,别叫人还没赶到有人的城镇就先死了。”
“这可是□□烦·”房蔺君有些不乐意“咱们救他们已是仁至义尽,你还想留着伺候小陌,这么贴心善解人意,不是你的风格。”
“小爷我无忧谷染了一身晦气,做做好事给自己添些阴德不成啊”姬夏陌没好气的给了房蔺君一拐子·“闯荡江湖一身血腥,不给自己积点德,恐召恶灵不说,死后不怕下地狱。”
姬夏陌说的夸张,房蔺君半信半疑也没敢全部不信·纠结的看了那老者半天,不爽的哼了一声,转身离开··示意百铒将人放开,叶一恢复自由迅速跑到老者身边,姬夏陌没空理他,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百铒“跟我来。”
没问姬夏陌原因,百铒听话的跟上了姬夏陌··看着两人的背影,叶一紧张的看着老者“主子……”·“叶一,如今你我二人被人追杀,朝不保夕,寄人篱下切记不可再拿以往压人。”
老者语重心长的教导··“可是主子,他们……”·“离开他们就安全了吗”老者摩擦着指上的扳指眼中闪过深意。
“这个姬夏陌,值得信任·”·姬夏陌带着百铒远离几人休息的地方,穿过树林,拨开了挡路的灌木丛,看着眼前清澈见底的水潭,姬夏陌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片刻,便开始解衣··一只有力的手握住了姬夏陌的手腕,百铒瞳孔冷凝着姬夏陌“你要做什么·”·姬夏陌奇怪的看了一眼百铒“能做什么大白天的,太阳又这么好,当然是洗澡了。
一身血腥,一股冲鼻子的烟灰味,你不恶心”·“……”百铒·姬夏陌看了百铒半天,眼珠一转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松开手,姬夏陌笑眯眯的搭在了百铒僵硬的肩膀上。
“百铒,你是不是想多了·这荒无人烟,有山有水的良辰美景,你该不会以为我要跟你……”姬夏陌的脸离百铒越来越近,在百铒僵硬下,迅速的在百铒嘴巴上浅啄了一下。
‘轰’百铒脑中炸开,面上看似依旧沉着冷静,但心中早已浑浑噩噩不知该如何转动··暧昧的舔了一下嘴角,敏锐的看到百铒泛红的耳根,姬夏陌再难掩心中的愉悦,哈哈大笑了起来。
“胡闹”百铒沉着脸甩开挂在身上的姬夏陌,不过那力道像是算好的一样,虽然慌乱却并没有伤到姬夏陌·百铒转身离开,姬夏陌看的好玩也并不去阻拦。
“你有种就走·”姬夏陌悠闲自在的解开外衣·“这荒郊野岭的,小爷我又长得面娇皮嫩,要是一不查有哪个龌龊的家伙闯了进来,唉可怜小爷我那几十年的清白……”·百铒的脚步生生的止住,背对着姬夏陌表情变换莫测,虽然明知姬夏陌是故意的,却又忍不住去设想。
不说姬夏陌说的事情发生,只要一想有人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百铒就觉得怒火难平,恨不得将那人碎尸万段··“你好好洗,我在外面守着·”百铒木声道。
“等着·”姬夏陌将脱下的外衣砸了过去·“帮小爷我把衣服洗了·”·“……”百铒转身望向姬夏陌嚣张的小模样,姬夏陌挑衅的抬头。
“你不洗小爷我就不穿·”·百铒面上黑下“不穿不行·”·“我要穿干净的衣服,上下里外,都要洗·”姬夏陌特地咬重了里外两字,百铒目光不由自主的瞄向姬夏陌的下身,耳根又有发热的迹象。
·才不管百铒怎么想的,姬夏陌利索的脱/光光,走到水边慢慢下了水·正是夏季,一夜奔波,如今身体浸到这水中,姬夏陌只觉浑身舒坦忍不住轻吟出声。
百铒凝视的姬夏陌如美玉般纤细白嫩的背影,控制不住气血上头,红了脸·虽然知道这样不对,但百铒的目光就是无法从他的身上移开·此时百铒怕是连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眼睛有多么炙热。
强压下心头的火热,百铒僵硬上前将姬夏陌扔了一地的衣服一一捡起·摸到那小小一件的贴身之物,百铒便觉那只手想被什么烫到一般,却又不想丢下··百铒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不知羞耻的登徒子,忍不住从心中厌弃。
听着身后的动静,姬夏陌扬起一抹笑容“别走远了·”臭木头,看你还能装多久··本以为不会有回应,却听到百铒一声浅浅的迎合“恩。”
百铒还真没走远,就去了离姬夏陌不足百米,仅隔了一个大石头的水边蹲了下来,开始认真的清洗姬夏陌的衣物··听着石头那边的水声,一直淡定的姬夏陌整个人像是焉了一般,两条腿发软将人埋在了水中,迅速红了一张脸。
‘笨木头’姬夏陌在心中暗骂一声,一直复杂纠结的情绪却渐渐平静明了··他一向自由自在随心所欲,既然明白自己的心思,又有何见不得人的。
他又不是小姑娘,喜欢的话随心不就成了··姬夏陌从水中钻出,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一双眼睛亮的惊人··‘臭木头,掰/弯了小爷,小爷岂会放了你’·目标:攻下远方那只木头·不过至于以后谁攻谁呵呵哒~~~·某人那五渣的战斗力啊~~~~抬头望天。
·[正文 第九十集僧袍为姻]·换上百铒用内力烘干的衣服,姬夏陌再一次森森的嫉妒了·百铒仔细的为姬夏陌理好衣领,取出一个墨绿色的香囊系在了他的腰间。
“夏日酷暑蚊虫极多,我放了些药草在里面,你好好带着·”·姬夏陌哼了哼鼻子不做理会,转身背对着百铒坐在河边的岩石上“给我挽发·”·百铒怔了下,慢慢蹲了下来,手指顺从的穿过少年乌黑柔顺的长发。
许是少年刚刚洗过澡,身上隐隐带着淡淡的青草香,柔软的脖颈像那上好的丝绸,肤若凝脂美润如玉··姬夏陌眯着眼睛懒洋洋的哼哼着,口中发出小猫似的呼噜声。
看着少年精致的侧脸,百铒眼中划过温柔·持剑笑傲天下,弃之为君挽长发··“百铒,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姬夏陌突如其来的话让百铒手中的动作一僵,眼中的温情瞬间消失殆尽,面上似有冷意凝结。
半响不见回应,姬夏陌仰头反望向身后的百铒“你没什么想问的吗”·百铒静静地凝视着姬夏陌,许久,轻轻将姬夏陌扶起,继续为他梳理着青丝。
“你喜欢的人,是谁”·“一个很乖的笨蛋·”姬夏陌忍不住扬起嘴角,心情很好的用脚尖挑着河边的水·“我要娶他。”
百铒心中冷彻入骨,无意识的握紧手中的青丝·姬夏陌痛呼,捂着头皮直咧嘴·“疼放手”·百铒回过神来,急忙松开手。
姬夏陌看着百铒手中的几根青丝心疼万分,怒视着出神的百铒“差评”·“对不起·”百铒小心翼翼的摸上姬夏陌的头发。
“疼的很厉害吗”·“你在想什么那么入神”姬夏陌顺着百铒的手掌蹭了蹭··百铒眼中晦暗不明“……没什么。”
“陌陌·”百铒手指流连在柔软的青丝中,漆黑的瞳孔隐有暗色浮动·“你知道我为何叫百铒吗”·“名字自然是爹娘给的,我怎知道快些把头发梳好,我饿了。”
青丝缠绕指间,像是扣起一个相思结·‘那是因为,百耳相加,是陌·’·这边姬夏陌收拾干净,神清气爽的回到了驻扎地·房蔺君找了些简单的消炎退烧的草药已经给老者的伤口做了新的处理,燃起的篝火上烤着四只香喷喷的野山鸡。
姬夏陌眼睛‘蹭’的冒起绿光,嗷呜的一声飞扑过去挂在了房蔺君的背上·“小蔺蔺你是我大爷~~~~”·房蔺君一手高举烤山鸡,一手推搡着狗皮膏药似的姬夏陌。
“小陌,你还能再没出息点吗”·“我饿,我饿”姬夏陌跳跃着用时方知够不着的身高,锲而不舍的抢着房蔺君手中的烤山鸡。
“小蔺蔺,我饿,求投喂”·百铒面无表情的拉开挂在百铒身上的姬夏陌,将一只烤山鸡递了过去“吃这个·”·“百铒~~”感动,好人嘤~~·房蔺君捂脸“姬夏陌,你真不要脸。”
“房蔺君,你大爷的·”一本正经的啃着烤鸡,看都不看房蔺君一眼,典型的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房蔺君已经懒得去跟姬夏陌计较,拿起一只烤鸡走到叶一身边,没什么好脸色的扔了过去。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别浪费了小生辛苦找来的草药·”·叶一点头道谢,虽然脸上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却也不似一开始的剑拔弩张··香喷喷的啃着鸡腿,姬夏陌心情不错的给了百铒一个笑脸。
“仲老身上的伤拖不得,这附近可有城镇”·叶一仔细的想了片刻“从此处往北两百里便是陈州界内·”·“两百里步行三日,若是骑马明日中午便能到达,可这荒郊野外的哪里有马匹你家主子身受重伤,可是再经不起疲劳颠簸。”
房蔺君不放弃一处打击的机会··姬夏陌将嘴里的鸡肉咽下,若有所思的看着还在燃烧的火堆·“马车的话,应该也不是难解决·”·骨雀一袭红装,小心的躲在花丛下偷望着山林间静坐岩石上的笙空。
自那日一眼别离,那白色僧袍的俊秀和尚一直被她在心中念念不忘,几次想要靠近,但那时她重伤在身,一身阴诡煞气掩藏不去,只得将那份念想压在心中··与姬夏陌一战,她虽然伤的狼狈,却也收获颇大。
如今她魂灵已全,她那怨灵之气也可以隐去,若不动用灵力,很难看出她的本体··一只同人高的白鸟一声雀鸣,在高空盘旋不去,扑闪着巨大的双羽慢慢飞近笙空,落在了笙空的身旁。
静思打坐的笙空睁开眼睛,伸手拂过大鸟的羽翼,接过它口中的竹筒··竹筒由符箓封存,笙空破开封印打开竹筒,一条帛书从里面滑出·帛书无字,笙空手指印上,虚空画下一道符印,金光闪过,文字从帛书上浮出。
‘齐阳城·’·三个字停留不久便消失不见,笙空收起帛书,从口袋里掏出几粒果子放到白鸟面前·白鸟吃的香甜,更加亲昵的蹭着笙空··安抚了白鸟,笙空回头,目光停留在了不远处的花丛中。
不知是不是突兀的举动吓到了人,花丛动了动,吓跑原本停留的蝴蝶,一个娇俏精致的少女从花丛中冒出头,顶着几朵落花惊奇的看着他··笙空看着骨雀只觉少女气息模糊,没有生人的活力,也没有亡人的死气。
非人非妖,无亡魂阴冷,应该是那聚气而生的灵··见被发现,骨雀从花丛中钻出来,一路小跑到笙空面前,笑嘻嘻的仰头看着笙空,一脸天真无邪·“师父,你可还记得我”·“施主面生,可曾与贫僧相识。”
“呵呵……”骨雀捂嘴偷笑,三分得意七分狡黠·“我与师父有过一面之缘,那时我被人重伤,师父善心,救了我一命·”··笙空看着骨雀狡猾的笑嫣,细想了片刻却并无印象,索性也不作答。
骨雀看着笙空俊秀的五官心里喜欢,他是怨灵,最不喜欢的就是那吃斋念佛,身染佛光的和尚·可这和尚,气息温润,眉眼祥和,倒是让她十分舒服··“师父可曾婚配”仔细的盯着笙空看,骨雀脱口而出。
笙空淡然“出家之人,怎可谈婚论嫁·”·骨雀笑的更开心了,伸手握住笙空宽大的僧袍衣摆“师父既无婚配,若无良人为师父待字闺中,待他日师父还俗,娶我可好”·笙空侧目,平静的眉宇间多少带上了些讶异。
“施主莫要玩笑贫僧,贫僧此生但求普渡众生,断不会烦恼情爱之事·”·“师父普渡众生,为何不愿渡我一人”骨雀疑惑。
笙空看了骨雀许久,轻轻扣起手中佛珠·“施主执著贫僧为何”·“我喜欢你·”骨雀答得极快·“你救了我,我也喜欢你,凡人有一句话叫做以身相许,我许你可好”·“聚气生灵不易,施主静心修行,他日求得正果才是正道,莫要因一时心魔而断送性命。”
“我不要正果,我只想自由自在的与你一起·”·笙空看着执著的骨雀,慢慢合上双眸,正欲将衣袖抽回,骨雀却迅速抬手,斩下笙空半块僧袍。
骨雀笑嘻嘻的将系在腰间的骨铃上三只铃铛剪下一只放到笙空怀里·“僧袍为姻,骨铃为缘,今*你我就结了这段姻缘·他日,你便以这骨铃为媒,你为聘,前来迎娶我。”
骨雀说罢便带着那半块僧袍消失在了那片花丛之中,笙空起身欲唤,却已不见少女的踪影··僧袍缺了半边随风摆动,骨铃静候掌心,笙空凝望着那片花丛,眉间隐有隆起。
前后百里荒无人烟,一辆马车驰行在路上,卷起一片黄土尘烟··叶一与房蔺君驾驶马车,车内老者躺在软榻上小憩,姬夏陌对着寄有楼寅的白猫陪着笑,可奈何楼寅自始至终都没看他一眼。
“楼寅,不要生气嘛·咱俩这关系谈多了多伤感情啊·”·许是一路上被姬夏陌话唠的有些烦了,楼寅掀起眼帘,漠然的瞥了姬夏陌一眼·“你与我有恩,我自保你性命,却也不是要你左右吩咐的侍从。”
“是是”姬夏陌连连点头·“你是我大爷,我怎么敢吩咐你·这不是小的资质愚钝,学不来那剪纸成人的本事吗”·“你若能在修行上多下几分功夫,莫要把那小心思都用在旁门左道上,别说剪纸成人,撒豆成兵如今你都已经摸到门槛了。”
“原来我天赋这么高妥妥的男主角·”姬夏陌感慨··见姬夏陌原形毕露又开始卖蠢,知道这人的德行,楼寅已没有心思去教训。
“十日内学会剪纸成人,否则,后果自负·”·“楼大爷~~~”姬夏陌哭··百铒伸手揉了揉姬夏陌的头,声音温和“他不敢·”·楼寅睁眼,薄凉的银瞳扫向百铒冰冷刺骨。
百铒与之对上,漆黑的眸底一片幽深冷寂,看似平静,实则波涛暗涌深不可测,·楼寅眼中深了深,收回视线闭上了眼睛不再作声··将一人一猫的闹腾看在眼里,老者笑意盈盈却无任何惧意。
“老夫半生游历天下,奇闻异事也见得不少,不知姬公子师承何处”·姬夏陌一拍胸脯一脸的傲娇模样“师承麒麟,降妖伏魔,渡冤魂厉鬼,做好事不留名,请叫我活雷锋,欧耶”·“……”所有人·“姬公子是道家,还是佛家”·姬夏陌木了,道家佛家那是什么东西他既不是道士,也不是和尚,这肿么算·“咳”姬夏陌干咳一声,又开始装逼了。
“佛道不分家,天下修行皆一派,怎分彼此”·老者望着姬夏陌笑而不语,姬夏陌抹了把额头,继续笑嘻嘻的开始跟楼寅开玩笑··马车在夕阳下驶向远处的那座城池,一切仿佛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可是,命运往往就是让人出其不意的··[正文 第九十一集鬼城]·两日的路程,虽然已经尽量放缓速度,可是老者依旧无法承受颠簸,伤口恶化,发起了高烧昏迷不醒。
几人赶到陈州,姬夏陌却叫停了房蔺君,下车遥望着那荒凉的城门,心中泛起不安··房蔺君走到姬夏陌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万里晴空风和日丽并无不妥·“有什么不对吗”·肉眼凡胎自然察觉不出,可是在姬夏陌看来,陈州上空黑雾笼罩,凝聚着压抑着浓郁的死气。
若无死人是绝对不会有死气的,而且这般汹涌,怕是亡魂无数·这陈州若非鬼城,那也是极凶煞地··姬夏陌修为大涨,对这阴煞死气更为敏感,虽还未入城,相隔这般远,却仍感觉到浑身寒栗,胸口压抑沉闷,脸色苍白。
这齐阳城与无忧谷相比,怕是要凶煞百倍··百铒从身后抱住姬夏陌的肩膀,眉头微蹙“不舒服·”·不知是心理原因还是其他,百铒的贴近让姬夏陌感觉舒服了不少,至少呼吸没有难看急促了。
楼寅不知何时现身,飘到姬夏陌身前望着那做死气沉沉的城池,一向淡漠的眉间也隐隐有些皱起·“离开这里·”·“为什么停下了。”
叶一从马车内走出,脸上带着焦急··“小蔺,这附近可有其他城镇·”叶一现在心急老者的伤势同他根本说不清楚,姬夏陌严肃的望向房蔺君。
被姬夏陌的目光看的有些讪讪,房蔺君摸摸鼻子“陈州多年前我曾路过一次,四周百里并无人烟·”·‘这可真够坑爹的’姬夏陌暗骂。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无忧谷那般凶险都未见你变脸,难不成这陈州有什么内在乾坤叫你忌讳”房蔺君何时见过姬夏陌畏畏缩缩,一时面色也有些不好,望着那齐阳城也多了些防备。
“你凡胎*自然看不见·”姬夏陌愁苦的看着那城池“这陈州上空黑云笼罩,死气沉沉,若亡魂不过万千,根本形不成这遮天蔽日的死气·这陈州内里怕已是鬼城凶地。”
姬夏陌此话一出,房蔺君脸色剧变,无忧谷的惨烈历历在目,如今想来依旧毛骨悚然·姬夏陌说的这样严重,这陈州的恐怖怕是让人无法想象的··姬夏陌望向身边的楼寅“楼寅,可知原因。”
“其一,妖孽作祟·其二……”楼寅语气停顿·“屠城之难·”·“屠城”几人震惊,就是百铒也是有些愕然。
“你是说……此城已被人屠杀”姬夏陌脚下有些发软··“不可能”叶一厉喝。
“陈州不居于边境,就算此处有盗匪横行,又怎会有胆子屠城”·百铒抬头望天,握着姬夏陌肩膀收紧·“天要黑了·”·“我虽已恢复七八,但此城凶险,我无信心护你周全。”
楼寅冷声道··“主子伤势不容拖延,若再寻不到大夫医治,恐有性命之危·”叶一坚持,无论如何他都要进城··“你执意送死自己去便罢。”
房蔺君冷嗤··姬夏陌揉了揉发痛的额头,抬头望向百铒·百铒无声的握住姬夏陌的手“你想怎么做,我陪着你·”·姬夏陌望着被夕阳染红的城池久久不语,许久,姬夏陌的眼睛渐渐坚定。
“屠城之难,总要有个缘由·”·姬夏陌决心已定,楼寅瞥了姬夏陌一眼,转身重回白猫体内,纵身跳上马车不再理会··姬夏陌回头望向房蔺君与百铒两人“此城凶险,你二人若不愿随行是情理之中,我……”·一句话未完,百铒眸光泛冷,气势似寒冰破裂,蔓延四周,生生的将姬夏陌未完的话压了下去。
感觉不妙,姬夏陌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吭声··房蔺君差点被气死,手中扇子点着姬夏陌的额头“你个缺心眼,听好不听劝,你这条小命迟早作死你手里·”·房蔺君骂完便气势汹汹的回到马车上,姬夏陌捂着通红的额头可怜兮兮的看着百铒。
心中怒火融化在姬夏陌委屈的小眼神里,百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冰凉的手指贴上了姬夏陌的额头··“其实我应该一早就察觉不对的·”姬夏陌握住百铒放到自己头上的手叹气。
“陈州不是小城小镇,我们来时的路上却冷冷清清空无一人,不必细想也知不对劲·”·百铒牵着姬夏陌的手走回马车·“不必担心,我生一日,断不会叫你死在我前头。”
心脏加速,姬夏陌抬头望向百铒认真的侧脸,不觉间面有红云烧起,胸口泛起淡淡的酸甜··几人坐上马车赶往城内,越往前气氛越是诡异,就是房蔺君和叶一这样的普通人都察觉出了不对。
偌大的城门冷冷清清,风卷起城门下的幡旗‘呼呼’作响,破烂的灯笼和油纸卷起,明明正是酷暑夏季,却无端的叫人升起几分阴冷··马车入了城,清冷的街道上空无人烟,街道两边窗门紧闭,城外明明艳阳高照,可这城内却阴森诡异,感觉不到一丝人气。
马车停下,百铒率先跳下马车,看着四周死气沉沉的街道,眉头凝成一团·房蔺君跟在其后,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现在小生退出还来得及吗”·姬夏陌翻了个白眼,跑到百铒身边紧紧地抱住了百铒的胳膊。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呆在百铒身边很安心,连带着那压抑的死气带来的难过都没了··“小陌,你说这是鬼城,难道这里的人真的都已经死了吗”房蔺君蹭到姬夏陌身边小声道。
“我,不知道·”姬夏陌摇头,陈州的上空黑云笼罩,按理说这城内的景象就算不是人间地狱,那也是冤魂密集,可是为何不见一个冤魂·看着四周挂有小物件的摊位,姬夏陌慢慢走近,不由得伸出手贴上。
一股凉意顺着指尖刺入身体,一片血雾在眼前散开·破碎的画面不断闪过,衣衫褴褛的人们倒在地上嘶声痛哭,他们疯狂的冲向城门,却被一群官兵打扮的人围堵,手中刀剑无情落下,那些枯瘦如柴的人一个个倒下。
他们中间有老人,有孩童,甚至还有待哺的幼儿·惨叫声哭泣声,随着那刺眼的鲜血渐渐息声··“啊”姬夏陌蓦然睁开眼睛,踉跄后退,脸色煞白呼吸急促。
百铒迅速将姬夏陌护在怀中,面露急色·“怎么了”·“小陌”房蔺君也围了上来,紧张的盯着姬夏陌。
“不舒服”·姬夏陌闭上眼睛平复着呼吸,两只手有些发抖的紧攥住百铒的衣领·“这里,这里发生过屠杀·”·房蔺君与百铒面面相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
百铒看了一眼天空,眼中多了几分沉重“天快黑了,我们要先找到留宿的地方·”·知道现在不是寻求真相的时候,姬夏陌很快便镇定下来,三人正准备再次回到马车上,突然百米处一个小巷拐角处冒出了一个男孩,男孩约莫七八岁,趴在墙角看了几人一会,便又迅速缩了回去,跑回了漆黑的小巷中。
姬夏陌与百铒相互看了一眼,回头望向叶一“弃了马车,跟上·”·自入了此处,常走生死边缘的叶一也觉得不安,刚刚听见姬夏陌所说屠杀时,脸上更是难看的厉害。
现在见姬夏陌说弃车,便也没问原因,迅速回了马车将昏迷的老者背出,跟在姬夏陌的身后··姬夏陌朝着男孩消失的地方跑了过去,待赶到小巷,只看到拐角处一个模糊的背影。
姬夏陌紧追不放,房蔺君与叶一虽不知为何,只知道跟着姬夏陌没错,也没废话去询问缘由···姬夏陌跟着男孩不断奔跑在小巷内,几次拐弯也没了方向,等男孩失了踪迹,姬夏陌也彻底迷了方向。
黑暗渐渐降临,姬夏陌看着四周纵横的小巷拐角,心中难掩急躁·百铒拍拍姬夏陌的肩膀安抚着姬夏陌“天色已黑,我们先随便寻处房屋度夜,有什么事待明日再说。”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姬夏陌只得压下心中的烦躁点头应允·“好·”·就在几人准备离去的时候,突然身后不远处传来门槛摩擦的声音。
百铒握剑,房蔺君警觉防备·几人回头,却见一扇暗黄的木门裂开了一条缝,黑暗下,一个枯瘦老人手里端着一盏油灯侧出半个身子,犹如干枯树皮的脸上,一双眼睛细细打量了姬夏陌几人几眼,伸手召唤·几人面面相视,姬夏陌无声点了一下头,迎着老人走了过去。
待走近门前,姬夏陌正准备开口询问,老人却回了门后··百铒将姬夏陌拉回护到身后,率先推门而入,等几人都进入了门内,木门突然闭紧·姬夏陌一惊,低头望去,只见男孩顶着木门,迅速的躲在了老人的身后。
这男孩,正是刚刚将几人迎来的那个孩子··“几位远客屋里坐吧·”老人示意··几人跟着老人穿过小院,来到屋内·只见屋内四壁空空,看得到的家具也只有一张桌子,几条长凳,可见家境穷苦寒酸。
许是看到了叶一背上的人,老人引着叶一将老者放到了里屋床上·脏污的被子已经发硬,空荡荡的小屋内并没有开窗,一盏油灯格外的昏暗··叶一有些为难,可是也知如今不是挑剔的时候,只能将老者先放下,然后脱下斗篷盖在老者身上。
“奶奶,我饿了·”男孩从门外探出头,小声道··老人招招手“厨房碗里有馍馍,去吃吧·”·男孩得令一溜的没了影,姬夏陌忍不住开口问出了疑惑。
“老人家,这城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不见生人影”·“人都死了,没死的也差不多了·”老人叹气。
姬夏陌愕然“可请老人细说·”·老人抬头看了姬夏陌一会,转身离开小屋,在主屋的长凳上坐下·由于没有点灯,屋内唯一的光亮便是那门外的月光。
“家里只有一盏油灯了,远客委屈了·”·“无事·”姬夏陌落座,百铒紧跟其后坐在姬夏陌身旁··“老人与我们并不相识,如何得知我们从远处而来”房蔺君疑惑。
老人一笑“这临城门处的人家,活着的也就我一个了·几位远客衣着新鲜,面色良好,一看便是那富贵人家出来的·这陈州界内近处的都逃命去了,几位糊里糊涂闯入了这夺命之地,怎的不是远客”·姬夏陌心中愈发觉得阴森不安。
“老人家,这城内的人都去了哪里”·“豺狼虎豹都去了城南寻欢作乐了,死了的便在城外随便寻了地埋了·还活着的,被赶去了城北自生自灭。”
叶一从里屋走出,目光锐利的盯着老人·“老人家,这城内发生了什么事情”·老人叹了一口气,静静的看着门外久久沉默。
许久,老人苍凉的声音响起··“瘟疫·”·[正文 第九十二集瘟疫]·陈州于半年前发生瘟疫,这瘟疫来的奇怪,染上瘟疫的人先是高烧不退,然后身体开始发青起斑,最后冰冷死掉。
而且这瘟疫霸道,传染速度极快,短短一个月这满城的人便倒下了大半··这陈州知府朱玉盛贪赃枉法,骄奢- yín -/逸,瘟疫发生后,他将感染了瘟疫的平民赶去了城北,派人监看,一旦发现有人妄想出城便杀人灭口。
半年下来,死在朱玉盛手下的人数不胜数,如今这陈州百姓已经被逼的快要活不下去了··老妇人说的含蓄,但眼中的愤恨姬夏陌看的分明,古有云,官逼民反,这陈州百姓怕是已被逼到这般田地了吧。
“畜生”叶一握拳,额头隐隐跳跃着青筋·“陈州出了这般大事,京城难道没收到消息吗”·房蔺君嗤笑“那皇帝老儿高坐金殿龙椅,又怎会看得到人间疾苦这陈州的灾情怕不是没传到京城,而是被一些走狗臭虫当成了用来中饱私囊的肥肉。”
“你”叶一怒视,房蔺君视而不见一脸嘲弄··没理会两人的斗嘴,姬夏陌望着老妇人低声问道“老人家,这瘟疫这般厉害,为何您会无事难不成老人家懂得医术”·“幼时曾随家父学过些皮毛,算不得什么。”
老妇人摇头··姬夏陌疑惑,楼寅纵身跳到姬夏陌身边的桌子上,密语传音·‘这老妇身带佛光,有佛祖庇佑,应是一生念佛,是个善人·’·姬夏陌微愕,盯着老妇人看了许久,暗暗叹了一口气。
善恶到头终有报,这老妇人有这般福泽,也是造化··“小陌,你不会是想插手吧”见姬夏陌表情不对,房蔺君脑中警铃大响·“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你可不要想不开。
与其飞蛾扑火,不如速速离去,寻京城求救兵·”·姬夏陌低笑“小蔺,你怎会觉得我们还可以平安出去”·房蔺君惊讶,姬夏陌回头望向老妇人“这陈州知府既然监看陈州得了瘟疫的百姓,不就是怕有人入京告状我们几人怕是自打进了这陈州境内就已经被人监视,如今在想安然离开,难啊。”
“少侠是个聪明人·”老妇人叹气·“进了这吃人地,便就再难离开·”·“”房蔺君憋着脸骂了一句脏话,恨恨的踢了一脚地面。
“奶奶”男孩从外面跑了进来,怯怯的缩在老妇人的怀里·“我饿·”·“馍馍吃了吗”老妇人温柔的摸摸男孩的头。
“馍馍没了·”男孩有些委屈,老妇人摸着男孩头的手一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屋内一时寂静,老妇人的悲凉让所有人都有些心酸·一旁生闷气的房蔺君侧目看了那一老一幼,终究还是不忍,从包裹内取出几张饼子递给那男孩。
“小鬼,喏,拿着·”·男孩借着幽幽的月光看着房蔺君手中的饼子,暗暗吞着口水,却并没去接·老妇人摇头“这里的日子不好过,大侠……”·“拿着”房蔺君将饼子塞到男孩怀里,冷声道。
“不过一个知府而已,我这些年杀的贪官污吏还少今夜小生便去了那畜生狗命·”·“你杀了人便能救了这陈州百姓。”
姬夏陌冷嗤·“收拾这狗官容易,现在当紧的是寻到瘟疫的缘由·”·“几位大侠·”老妇人起身拜谢·“夜已深了,寒舍没有多余的空房被褥,几位屈尊在里屋歇息,我与小孙去厨房。”
“老人家万万不可·”姬夏陌一惊,让这一老一小睡厨房,他得有多混账·“老人家尽管去歇息,我等行走江湖皮糙肉厚,以天为被地为席早已习惯了,没有关系的。”
“这……”老人似要推脱,姬夏陌又紧道·“老人家,家父路上遭歹人所伤,老人家既然学过些医术,还望老人家能替家父施以援手。”
老者正昏迷不醒,如今这陈州这般光景,怕是也寻不到什么大夫·老者遭人追杀,身份成谜,姬夏陌也只能多加掩饰,勉强暂时认个便宜爹··“无事,无事。”
老妇人连连摇头,姬夏陌示意叶一,叶一从那句‘家父’中回过神来,心知姬夏陌的用意,并未多言,点头道谢后便领着老妇人进了房间··“接下来该怎么办”兹事体大,房蔺君也收了笑脸,严肃的看着姬夏陌。
姬夏陌坐回凳子,头疼的揉着眉角“别急,你让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看着姬夏陌紧皱的眉头,百铒心疼,上前站到姬夏陌身边,轻柔的为姬夏陌揉着太阳穴。
百铒手指的冰凉稍微缓解了姬夏陌紧绷的神经,也顺从了百铒的动作··“屠城之难,原来是这般个屠城吗”姬夏陌嗤笑·“无官不贪,自古至今虽是如此,但是如此胆大妄为草菅人命,简直是混账至极”姬夏陌面色难看的拍在桌子上。
姬夏陌极少生气,如今发怒,房蔺君一时也不敢搭话·一旁啃着饼子的男孩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呆呆的看着姬夏陌··“要与京城里传信吗”百铒开口。
“有用吗”姬夏陌冷笑·“陈州遭此大难,我就不信京城没收到一点消息,估计正如小蔺所说,这陈州此时已是一些贪官污吏用来中饱私囊的肥肉。”
“你准备怎么做·”房蔺君放缓了语气··“有些人的乌纱帽带久了,怕是早已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刑部落了马,竟然也没给他们敲敲警钟。”
姬夏陌眼中泛冷·“也好,这乌纱帽有的是人想带·”·“你要借此清君侧·”百铒手下动作一顿··“现在最要紧的是瘟疫。”
姬夏陌没好气的给了百铒一拐子·“朱玉盛的事情还需调查,他一个小小的知府,如果不是后面有强大的靠山,绝不不敢这般放肆·要想把他后面的那条大鱼逮出来,我要证据。”
“明日我陪你去城北探查·”明白姬夏陌的意思,百铒沉声道··房蔺君皱眉“那里都是得了瘟疫的难民,没事吗”·“你不用去。”
姬夏陌横了一眼房蔺君·“你还有其他的任务·我要你去调查一下这个朱玉盛,越详细越好·”·“我跟你去灾区·”房蔺君不爽。
“我怕控制不住,一刀结果那孙子·”·“此任务还非你不可,你不是偷儿吗来去无影·”·“盗圣”房蔺君火大。
这是叶一从里屋走了出来,姬夏陌望去“怎么样”·“需要药·”叶一的表情很沉重,两只拳头握得死死的··姬夏陌冲着房蔺君扬扬下巴“明日我跟百铒要去城北灾区一趟,你就呆在这里照顾你家主子。
小蔺你回来的时候顺便偷点药·”·房蔺君捂脸“我上辈子欠了谁啊”·“今天就这样吧·”姬夏陌疲倦的打了个哈欠。
“我跟百铒去院里寻个地方休息,你们随意·”姬夏陌说着招招手示意百铒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屋··房蔺君哼哼鼻子,没好气的看着叶一“你就睡在屋里看好你家主子,小生上房上月去”·看着几人相继离开,叶一有些出神。
这几日他将几人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心知这些人并非恶人·姬夏陌看似嘴贱不着调,可是对他与主子这两个‘来路不明’的人却十分照顾,这让叶一百思不得其解。
房蔺君在房顶躺了一宿,姬夏陌跟百铒随便寻了处干净角落凑合,这一夜谁都没有睡好··早晨起来,姬夏陌将仅剩的干粮搜罗出来让那老妇人热了热,几人凑合的也算吃了顿热饭。
看着坐在房檐下乖乖啃着肉干的男孩,姬夏陌想了想笑眯眯的走了过去,在男孩身边坐下·“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男孩看了姬夏陌一会,埋着头小声开口“芽仔。”
“芽仔,能帮哥哥一个忙吗”姬夏陌温和的摸着男孩油腻的头发道·“你可不可以带哥哥去那些人生病的地方”·芽仔反射的回头望向屋内的老妇人,老妇人看着姬夏陌欲言又止。
老妇人的犹豫姬夏陌看在眼里,心中也理解·看这家里的光景,怕是这芽仔已是独苗苗,老人自然不愿这唯一的宝贝孙子犯险··姬夏陌起身笑望像老妇人。
“老人家不必担心,不需要芽仔将我们送到地方,只要跟我们指好方向便可离开,不必紧跟着·”··“见笑了,只因芽仔已是家里唯一的娃子了。”
老妇人有些不好意思,走到压在身边将芽仔带到怀里·“芽仔,跟着这少侠去吧,万事小心·”·“恩”芽仔乖乖点头。
几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准备离开,姬夏陌担心房蔺君胡闹,忍不住开口嘱咐“你那边小心,如果遇到了什么事先撤退,不要惹是生非知道吗”·“放心了你当小生藏龙圣手之名白得来的”房蔺君没好气的点了一下姬夏陌的额头。
“倒是你们俩,那边都是得了瘟疫的灾民,注意些·”·“恩”·两人告了别,房蔺君出了院子几次跳跃,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芽仔瞪着眼睛看的惊讶。
姬夏陌笑着摸摸芽仔“走吧,芽仔·”·“有我·”百铒伸手握住姬夏陌的肩膀,低声道··姬夏陌一怔,随即浅笑·“恩,我知道。”
·[正文 第九十三集尸毒]·姬夏陌与百铒跟着带路的芽仔去了城北灾民区,芽仔年幼,姬夏陌唯恐他感染瘟疫,便遣了他回家··虽然来之前已经做了准备,在心中模拟了大概,可是等进了这片区域,姬夏陌依旧忍不住头皮发麻。
破败荒凉的街道院落,难民衣衫褴褛的躺在地上,面色蜡黄枯瘦如柴,蝇虫成灾,妇人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眼中盛满了绝望和无助,还有那已经压抑不住的愤恨··衣着干净整齐的姬夏陌和百铒引来四周的注目,麻木的表情,空洞的眼睛,让姬夏陌心中酸楚。
“砰”拖着虚弱身子的男人扑倒在路上,半响没有声息,四面的人漠然的注视着,木然的表情似乎早已司空见惯··姬夏陌与百铒相互看了一眼,快步走了过去,百铒将人扶起,姬夏陌拧起眉头。
男人皮肤青紫,身体冰凉已经没了呼吸·可是让姬夏陌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男人倒下不过片刻,可是那青紫的尸体上却已尸斑遍布··“孩子”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姬夏陌回头望去,只见那妇人抱着怀中的幼子哭的凄惨,五官狰狞,一双粗糙的手发疯的揉着幼子已经冰凉的皮肤。
姬夏陌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想要去触碰那幼子,却被妇人用力推开·百铒闪身落在姬夏陌身后,接住姬夏陌踉跄的身子,漆黑的瞳孔扫向妇人,尖锐冷厉··妇人紧紧抱着幼子,赤红的眼睛盯着姬夏陌,像那守护幼崽的母兽。
为母者,为子而强·看着妇人身上那溢满而出的负面怨气,姬夏陌暗暗摇头·示意百铒安心,姬夏陌再妇人对面蹲下与妇人平视,尽量放软声音·“我是为这瘟疫而来,如果你信我,可以让我帮你看一下你的孩子吗”·妇人瞪着赤红的眼睛看着姬夏陌不语,姬夏陌平静与之对视。
也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像只母兽般疯狂的妇人开始平息下来,看了姬夏陌许久,慢慢松开了紧抱着幼子的手臂··姬夏陌接过妇人怀里的孩子,仔细的为幼子检查了一下。
青紫的皮肤,冰冷的温度,遍布的尸斑,若非亲眼所见,姬夏陌几乎会判定这孩子已经死去多时··按理说,人在停止呼吸短时间内是不会出现尸斑的,这瘟疫到底是是什么。
姬夏陌眉头紧皱,表情严肃沉重··妇人握住姬夏陌的手,混沌的双眼盛满了期待·姬夏陌鼻子一酸,默默地埋下了头··“我的,我的孩子……”妇人颤抖的抚摸着孩子脸,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撕心裂肺的恸哭看的姬夏陌心中难受。
“啊”突如其来的惨叫声下了姬夏陌一跳,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疯疯癫癫的从一个小巷内跑了出来,跪倒在接地上,发疯的拿头撞着地面。
“老天爷你开开眼吧不让人活了,做人不如畜生,怎的不让我做个猪狗,你看不见,你看不见……”血肉模糊的额头花了整张脸,老妪抽搐着倒在地上嘴巴大张着,像一只濒死的鱼。
百铒握紧了手中的剑,默默将姬夏陌揽进怀中,挡去了他的视线·姬夏陌双手紧攥着姬夏陌的衣领,牙龈紧咬,散开淡淡血腥··姬夏陌又逛了几个街道,看了些感染瘟疫不同程度的难民,同时与自己认知的那些瘟疫做了比较,却没有一处相似。
姬夏陌心中愈发的沉重,如果这是一种新型瘟疫,不说这里没有供他研究的器材,就算一切具备,如今陈州的灾情也给他留不得太多时间··在查看灾情的时候,姬夏陌与百铒发现了几处监视的踪迹,百铒本想动手除去,却被姬夏陌制止。
他们来到此处的消息怕是早已落入那朱玉盛的耳中,两边一直僵着,虽然非友,却也非敌·如果百铒动手杀了人,只怕接下来几人在这陈州将会是举步维艰··被人监视着,姬夏陌也没了心思去查探,便同百铒离开了灾民区。
回到暂时栖身的小院,房蔺君已经早早回来候着了·端着一盘明显来路不明的葡萄吃的有滋有味,一身尸味的姬夏陌不爽的拦路打劫,房蔺君撸起袖子要上手,却被百铒无情镇压。
姬夏陌地主老财似的心安理得享受着百铒的投喂,嚣张的冲着房蔺君扬扬下巴·“怎么样”·房蔺君哼哼鼻子,没好气的在姬夏陌对面坐下。
“弄回了一些药,叶一已经拿去熬了·至于那知府大人他祖宗的真不是个东西,要不是小生自制力好,恨不得给他活剐了。”
房蔺君怒气值爆表,姬夏陌扬扬眉握住了百铒投喂的手·“怎么回事”·“朱玉盛的府宅建在南街道,那里人群熙攘,与正常城镇并无异样,若非事先见过这里,我都以为这里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不算好的噩梦。”
房蔺君冷嗤·“南街居住的都是一些达官显贵,最次的也是家财万贯的富商·那里有一座青楼名为洛舞,高十三层,朱玉盛与那些达官显贵在里面夜夜笙歌,醉生梦死,过得比神仙还神仙。”
“还有吗”姬夏陌表情冷漠···“那朱玉盛他娘的就是个混账王八蛋”房蔺君一拳砸在桌子上,眼中燃烧着怒火。
“朱玉盛在陈州为官四年有余,搜刮民脂民膏,伤人性命,强抢民女简直是无恶不作·他府内妻妾十八,九成都是他抢占回来的·而且,而且他……”·不只是说到什么为难处,房蔺君面色难看得劲,两只手握的‘咔咔’作响。
姬夏陌面无表情“继续说·”·“他就是个变态·”房蔺君说的咬牙切齿,脸上除了愤怒还有尴尬·“他在房,房/事上喜欢用一些手段,因为这被他折磨而死的姑娘远比他府内的妻妾多。”
“咔”姬夏陌手中的杯子裂开,猩红的鲜血深处,在暗黑的桌子上落下点点梅花··百铒瞳孔一紧,握住姬夏陌的手将他的手指掰开,小心的为他挑去掌心的瓷片,看着那片刺眼的猩红,眉头紧皱。
姬夏陌任由百铒处理着他的伤口,目光冷凝着房蔺君·“还有吗”·“暂时,暂时只有这些·”许是姬夏陌的目光太吓人,房蔺君后背有些发凉。
姬夏陌出神的望着手上的掌心久久沉默,一时屋内的气氛安静有些诡异·叶一从屋内走了出来,姬夏陌从百铒手中抽回已经包扎好的手迎了过去·“他怎么样了”·“已经喝了药,只要能退了烧就好。”
叶一回答完姬夏陌,目光落在一旁的房蔺君身上,步伐沉稳的走了过去,单膝下跪·“多谢”·叶一这一跪倒是让房蔺君有些愣住,半响才冷哼一声,没好气的转过脸“都伺候一路了,还没等你们报恩呢,要是这时候死了,小生岂不亏死。”
叶一起身望向屋内三人“救命之恩,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姬夏陌目光在里屋停留片刻,转而望向叶一“刚刚我们的谈话你都听到了”·“恩。”
叶一微微颔首,紧握剑鞘的手绷着青筋,漆黑的瞳孔怒火燃烧,似乎在隐忍着杀戮的*··“我跟百铒去了灾民去·”姬夏陌平静的将在灾民去的所见所闻道了出来。
房蔺君暴跳如雷,叶一的脸色更是青黑一片,这两人的怒火几乎要烧着了房顶··“我准备去小蔺说的南街·”姬夏陌道·“瘟疫的缘由我还查看不出来,但是一直呆在这里也于事无补。
要想解决瘟疫,大夫,药材是必不可少的·而且,我要找到朱玉盛的犯罪证据,以及背后靠山,然后直接呈报皇上·”·“你到底是什么人·”叶一紧盯着姬夏陌目光如炬。
姬夏陌一笑“京城,丞相府长公子姬夏陌·”·叶一惊愕·“你便是那丞相府的长公子”初始听闻姬夏陌的名字,他只觉得耳熟,如今才想起,丞相府长公子的名讳不正是姬夏陌吗·没理会叶一的震惊,姬夏陌询问的目光扫向房蔺君与百铒。
百铒微微点头,眼睛却留在姬夏陌受伤的手上不移分毫··“去”房蔺君握拳·“那龟孙子,看小生不亲手宰了他。”
因为主子的伤势叶一停顿片刻,还是随着点头同意·陈州内已无真正的安全之地,而且他们也正在被追杀·与其落单,不如跟着众人,就算遇到了危险,也能相互照顾些。
深夜,姬夏陌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身边睡着的百铒,怕将人吵醒,小心的避开他的身子,悄悄离开了院子··百铒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睛凝视着姬夏陌的背影,转而望向乌云压顶的天空,许久,才有将眼睛闭上。
姬夏陌离开院子,确定不会吵到里面的人,这才望向身前·“说吧,怎么回事”·殷栗凭空出现在姬夏陌的身前,一向不着调的她,此时却满面肃然“公子,此处不可多留,还望公子听我一劝,速速离去。”
姬夏陌挑眉,看着殷栗若有所思·“为什么·”·殷栗眉头紧皱,像是在紧张些什么·半天听不见回答,姬夏陌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转身欲走。
“公子”殷栗闪身挡在姬夏陌面前,脸上是少见的焦急··“殷栗,我要知道理由·”姬夏陌表情平静·殷栗握拳“公子这城内的人所得并非寻常瘟疫,而是尸毒。”
姬夏陌脸上的轻松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肃穆·殷栗叹了一口气“公子,城内瘟疫绝非天灾,而是*·这尸毒乃人为炼制,能够炼制这般毒辣的尸毒,公子不是他的对手。”
姬夏陌看了殷栗许久,淡淡的点头“我知道了·”·“公子”·“殷栗,我是人·”姬夏陌笑容温和。
“虽然小爷我也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是我也有七情六欲,满城枯骨视而不见,此生良心难安·”·“明知不可为而为,公子何时竟这般蠢笨”殷栗气恼。
看着殷栗气恼,姬夏陌笑而不语,殷栗气冲冲的一跺脚,转身融进了黑暗之中·姬夏陌无奈挠头“别跑远了,走丢了小爷可不去找你·”·伸了个懒腰,姬夏陌笑眯眯的朝院子内走去,一道白影划破黑夜落在姬夏陌身后的树上。
“楼大爷,你也是来劝我离开的”姬夏陌嬉皮笑脸··楼寅发亮的银瞳凝视姬夏陌许久,清冷的声音冻结了四周的黑暗·“不要喜欢上那个人。”
姬夏陌的笑容僵住,楼寅并未指名道姓,但是姬夏陌却直觉的明白楼寅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他绝非良人,你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正文 第九十四集受爷要装逼]·清晨,枯柳树下,少年白衣飘飘负手而立,三千青丝风中缠绕,一缕晨光落在少年身上,不染尘埃的缥缈,朦胧间仿若即将踏风而去。
·少年侧目,眉眼如画,肤若凝脂,精致的五官下是看透红尘的淡然薄凉··百铒与叶一一色墨色玄袍,神情肃穆冷漠,两人不言一语仅是原地一站,那满身凌厉之气已碾压全场,叫人不敢贸然靠近。
房蔺君站在房檐下抱着手臂冷嗖嗖的看着装逼三人组,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气·“披上这一身皮,还真当自己得道成仙了”·无视房蔺君酸溜溜的醋坛子,姬夏陌扬唇一笑,一身缥缈的仙气瞬间消失殆尽。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人缺德事要做的多了,总会惧怕鬼神之说,担心哪天闭上眼便再也睁不开了·”·姬夏陌说的有模有样,房蔺君哼哼鼻子不搭理。
姬夏陌心知房蔺君心里不舒服,也没作死的再去刺激·“小蔺,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敌在暗,我在明,我们总要留一手不是不让你露面,实则是对你的看重,你有更重要的任务,我们所有人的性命可都悬挂在你身上了。”
姬夏陌一本正经德哄骗着房蔺君,房蔺君满脸黑线,不住炸了毛·“所以你大爷的让我扮成姑娘,搔/首弄姿勾搭那个狗官”·吐沫星子喷了姬夏陌满脸,百铒上前将姬夏陌带到怀中,冷眼看着房蔺君。
姬夏陌怕怕的从百铒怀里冒出脑袋,小声嘟嚷“你不是没同意嘛·”·“我又不蠢怎么可能会同意”房蔺君瞪着姬夏陌,一副恨不得掐死他的模样。
“你模样生的端正,若说做姑娘,我们几人谁能剩你三分姿色·”·“那是”姬夏陌下巴一台,一副小傲娇嘚瑟·“如果你会抓鬼,小爷我就是明天的花魁,一张脸刷遍天下,谁敢砸小爷的场子。”
房蔺君气噎,再一次被姬夏陌的臭不要脸刷新了三观··百铒淡淡的扫了姬夏陌一眼,手下握着姬夏陌肩膀的手微微收紧·“你若胆敢扮成那副模样,他碰了哪里,我便砍了哪里。”
姬夏陌冷不丁的一哆嗦,瞅着百铒的脸看了半天,依旧一脸面无表情,可是那隐隐的黑化是肿么回事给错剧本了亲·“你若不愿意那就算了。”
姬夏陌揉揉额头,将脑中的那一丝奇怪甩开道·“你暂且呆在暗处,留一条后路,说不定哪日便是保命的底牌·”·房蔺君哼着鼻子,心不甘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仲老服了汤药,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总归烧是退了,人也恢复了清明,修行之人师徒辈分不可乱认,姬夏陌在外仍称仲义一声老父·仲义轻轻一笑不做他言,算是承了这便宜得来的儿子。
仲老虽粗布麻衣,却依旧难掩一身傲骨和贵气,特别是那眉宇间隐约的上位者气势,唯恐老者一怒,叫人心中胆寒··换上姬夏陌备好的墨色镶金宽袍,老者一身凌厉气势陡然而出。
静坐上方不言不语,不动分毫,气势逼人,不怒自威·一直不大待见这一主一仆的房蔺君也有些讶异,看着仲义心中多了些沉思,暗暗思量这人的身份··马车已经备好,姬夏陌辞别老妇人,临行前留下了全部的干粮和些许银两。
看着慈眉善目出门相送的老妇人,姬夏陌笑容温和·“老人家心善,得佛祖庇佑,他日必有善报·”·“承少侠吉言·”老妇人笑道。
与老妇人又闲聊几句,姬夏陌看到躲在一旁的芽仔,便走了两步来到芽仔身前蹲下·“芽仔,生于天,富贵在命,成事在人·世间虚实真假,一切从心,莫要迷了眼。”
芽仔看着姬夏陌微微点头,声音低如蚊吟“我还可以见到你吗”·姬夏陌一笑,伸手揉了揉芽仔的头·“待你成人,若有为官之心,朝堂之上有你三分地时,我们必回有缘再见。”
芽仔点头“好等我当了官,我就去找你·”·姬夏陌点点头,便准备起身离开,芽仔突然伸手握住姬夏陌的手,姬夏陌望去无声询问。
芽仔埋着头沉默许久,小声道“你是神仙吗”·姬夏陌微愣,芽仔抬头,目光坚定·“昨天晚上我看到了,你是神仙对不对”·想到昨晚,姬夏陌有一瞬间的愣神。
凝视芽仔许久,姬夏陌单手压在芽仔头上,用力的按了按,转身离开·“芽仔,我一直在看着,要做个好人·”·遥望着姬夏陌的背影,直到几人渐渐消失在视线中,芽仔突然大声道“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做个好人的等我长大了,我就去京城当官,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几人出了纵横交错的小巷,在姬夏陌死缠烂打下楼寅冷着脸友情赞助马车一辆,姬夏陌腻歪歪的撒娇卖萌哄骗着楼寅这条粗大腿,楼寅表情不变,但眼中总归没了冷意。
看着腻在一起的一人一猫,百铒握着剑的手不断用力,漆黑的眼中寒风呼啸··“仲老是我爹,你们两个是我的侍卫,我师承麒麟真君,自幼修行仙山洞府,因我爹身患疾病,我此次下山便是来接我爹前去仙山洞府修养。”
路上,姬夏陌再次重复了几人的身份·“你们只需记得这些,其他的一切有我应付·”·“那朱玉盛凶很残暴,你小心应付,切不可为逞一时之快,而置自己于死地之中。”
陈州灾情,还有那恶官朱玉盛的事情仲老已从叶一口中得知,震怒时便已将朱玉盛划为必死之人··“不怕·”姬夏陌示威的黏在百铒身上。
“论智商,他根本不够看·要说粗暴点的,百铒碾压朱玉盛手下那些酒囊饭袋妥妥的·”·“我虽会拿命护你,但总归你要小心·”百铒拍拍姬夏陌的手,眼中似有无奈闪过。
姬夏陌握拳“百大哥千秋万代,一统江湖”·看着姬夏陌傲娇的小模样,百铒忍俊不禁·“好,我一统江湖,拱手送你。”
两人一个嚣张不驯,一个温和纵容,一冰一火却相处融洽的让人不可思议,仲老看着腻歪在一起的两人,眼中一抹暗芒一闪而逝··一行人到达南街的时候,姬夏陌看着熙攘的街道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恍惚,在这个城内,有些人挣扎于生死边际,绝望崩溃。
有些人却醉生梦死,不知今昔是何时·同一片天,却恍若两个世界···仲老安抚的拍拍姬夏陌的肩膀,姬夏陌放下窗帘,轻声叹气·“仲老,你说一个朱玉盛死了,是不是还有更多的朱玉盛站起来。”
“天下乌鸦一般黑,你能杀多少”仲老话中带有嘲讽··姬夏陌看了仲老许久,突然笑道·“仲老,你这可是反/社会。”
虽不知姬夏陌口中的反/社会是何意思,却听懂了姬夏陌话中的调笑,仲老轻敲姬夏陌头上“你现在再叫仲老可是不合适了”·姬夏陌笑的狡黠“爹~~~”·这一声那个荡气回肠,仲老却眯着眼睛,很是享受的嗯了一声。
“乖儿子·”·“……”老狐狸·马车在一家客栈前停了下来,叶一停车落地,一身墨色玄袍,五官冷硬,气势凌厉,引来一双双意味不明的打量。
车帘掀开,一抹素白落在阳光下,白衣飘飘,气势缥缈,阳光在这一刹那尽失芳华,宛如谪仙般的少年让四周的一切仿佛都变得暗淡下来··满意的看到四周人的反应,姬夏陌心中头顶小金人,脚踩奥斯卡叉腰狂笑,面上却一派的正经清冷。
所以说嘛,白衣就是用来装逼的一大杀器,你看那些妖啊神啊,还有那些神仙姐姐,男神哥哥哪一个不是白衣飘飘··一袭不染尘埃的白衣,二十五度忧伤的阳光,再加上风吹长发的缥缈,装逼谁不会啊。
姬夏陌下了马车,百铒扶着仲老也下来了,姬夏陌上前,清冷的声音宛如一条清泉,瞬间勾搭了几个小姑娘红了脸·“爹,你身子未好,今日便在此休息吧。”
仲老阖上双眼,淡淡的点了一下头·“好·”·四人相继进了客栈,那些原本正在谈笑交谈的散客顿时熄了声,一致回头打量·一时十几双眼睛望来,姬夏陌差点有些绷不住他的高端大气,默念了几句‘萝卜白菜’论,姬夏陌给了百铒示意。
百铒上前,逼人的气势压下了那些异样的打量·一个小二上前,一边弯腰鞠躬,一边偷偷用余光打量着四人“几位客官可是要住店·”·看来这也看出他们是从外地而来,并确定几人已是走不了了姬夏陌心中挑眉。
“两件上房,备些吃食送进房内·”百铒说罢,一锭银子抛给小二·小二笑眯眯的将银子揣到怀里,转身引着四人上了楼··顶着那一双双眼睛带来的压力,四人进了房间,待小二关门出去,姬夏陌双腿一软,扒着百铒一摇三晃的恹在了椅子上。
百铒好笑姬夏陌的模样,却又有些心疼,倒了一杯热水送到姬夏陌手中“怕什么,若真有什么意外,我也可护你周全·”·“装逼也是力气活啊。”
姬夏陌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的叼着杯子··仲老已被叶一扶着靠回床上,姬夏陌道“今夜叶一与你一房,我与百铒一房,在没摸清我们的态度之前他们暂时不会动手的,都好好的睡一觉吧。”
“你可有什么计划”叶一询问··“几天没好好休息了,今天就不用管了,一切等明日·”姬夏陌笑道。
“学了本是便是要学以致用,明日小爷便教教你们,半仙是怎么炼成的·”·知道姬夏陌又开始满嘴跑火车了,百铒无奈·“你是想摆摊算命”·“啧小爷有这么掉档次吗”姬夏陌撇嘴。
“小爷走的可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线路,你说的那是神棍·”·“你会算命”叶一惊异··姬夏陌上下瞄了叶一一眼有些不怀好意“你想试试吗”·姬夏陌说完,也不管叶一是否同意,上前两步看似随意的搭在了叶一的肩上,咂咂嘴,一脸猥/琐的翻着白眼掐着手指。
“唔,你的命很硬,少年坎坷,幼时克死了父母,被亲戚赶了出来,一路乞讨混迹江湖·你十三岁的时候行窃被抓,搁官府内打了二十板子扔牢里躺了近一个月,等出来的时候正是寒冬腊月,又冷又饿身上又有伤差点死掉。
幸得贵人相助才捡回了一条命,从那以后你便洗心革面留在了那贵人身边报恩·”·姬夏陌说的轻松,叶一却瞪大眼睛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姬夏陌松开手,心中却暗暗叹息。
刚刚他看到了叶一的过去,少年幼时离家,多年流浪,其中的凄苦就是姬夏陌这个旁观者也忍不住唏嘘,这孩子没长歪还真是个奇迹··看着叶一惊讶的说不出话,姬夏陌笑笑又道。
“你命中注定多灾多难,希望你能遵从本心不变,若是起了心魔,必将不得好死·”·叶一木木点头,那肃然的脸上难得一见的呆怔·姬夏陌埋头,端着杯子喝水,却不知嘴巴早已咧到耳根子后面,笑的肩膀耸/动。
百铒站在姬夏陌身边,自然将姬夏陌的表情看的极清,心中即好笑又无奈,却又带着他也未曾察觉的宠溺··仲老也是惊异于姬夏陌的本事,但毕竟见多识广,很快便又恢复了淡然。
无意间撇到百铒,并没有错过那一闪而过的宠溺,仲老眼中微闪,眉间不易察觉的皱了皱··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小二送来了饭菜,姬夏陌一抹脸,忍笑起身“好了,吃饭吧。”
百铒跟上开门,转身时余光似是无意从仲老身上错过,隐有冷意·仲老微微扬眉,眼中若有所思··[正文 第九十五集神棍]·难得睡好的姬夏陌一觉到了正午,要不是百铒担心他躺的时间久了不好,怕是姬夏陌能懒死在床上。
半睡半醒被百铒伺候着梳洗完毕,摸着吃撑的肚皮赖在百铒身上哼哼唧唧不肯起来·百铒又好气又无奈,只得替某人揉着圆滚滚小肚子,想着日后定要看紧这个笨蛋,积食可是极伤身体的。
吃饱喝足,姬夏陌飘飘然挂上高冷的招牌,跟叶一知会一声,便带着百铒下楼坑蒙拐骗去了··要不说刷脸是不分时代的,一路上的回头率让某个不靠谱的狐狸开始有些翘尾巴了。
熙攘喧闹的街道,各式各样的小吃零食看绿了姬夏陌的眼睛,狠狠的揪了一把大腿,眼含热泪的视而不见·姬夏陌自以为做的隐蔽,却不知百铒在一旁看的明白,瞄了一眼姬夏陌的大腿,百铒有些心疼,那力道可是用了力气,也不怕疼。
·“回去后我买给你吃·”密语入耳,姬夏陌眼睛一亮,回头热泪盈眶的望向百铒··百铒本想习惯的伸手安抚,可看到四周的人群又生生的止住。
有了百铒的承诺,姬夏陌瞬间舒畅了,上扬的嘴角看呆了一群小姑娘··一座红色高楼远远屹立庭院楼阁之中,借着斜入的阳光,雀鸟飞过,精致的仿若海市蜃楼··姬夏陌停下脚步看了许久,转身走到一个面具的摊贩前,纤细如玉的手指漫不经心的划过一排面具,精致的眉眼淡漠如水。
摊贩是一个中年男人,本是不曾读书识字的粗人,整日与那柴米油盐街坊邻居打交道,如今来了个神仙似的仙童,一时手脚不知该怎么放··姬夏陌手指停在一面白色脸谱上,眼睛移上摊贩“多少银钱”·“三,三文。”
摊贩搓着手,笑的憨厚老实··姬夏陌取下脸谱在身后百铒的脸上比划了一下,清冷的眼中似有笑意·“我今日无银钱在身,不如我为你卜上一卦抵销如何。”
摊贩愣愣的看着姬夏陌似乎有些懵,本就憨厚的脸如今看起来更是多了些蠢笨·姬夏陌心中好笑,这样难得糊涂的人,一生虽然不会大富大贵,却是福泽加身,无病无灾寿终正寝。
四周已有人驻足观望,姬夏陌视而不见,高深莫测的看了摊贩片刻“你生于雪夜,幼时父亡,娶一妻张氏,五年无所出,可是这样”·“你,你怎么知道”摊贩木呆的看着姬夏陌。
姬夏陌差点笑出声,还真是笨蛋,这些东西就算他不是看出来的,只消去他所住的街坊邻居那里问一下便能询问出来··心中乐呵,姬夏陌面上却依旧一派高人模样。
“你一生平庸,虽无大善,却也无大恶·上天庇佑,福泽身后,你命中注定会有一子,如无意外便是今年·”·“你是什么人”哪怕不识真假,好话谁都喜欢听。
摊贩看着姬夏陌挠头笑道··姬夏陌淡淡点头“我随师修行,懂得些奇门遁甲之术·”·姬夏陌说罢,抬头望向远处那一栋红色高楼,眉间隐隐蹙起“那处红楼是何地方”·摊贩随着姬夏陌所指望去,看到那栋红楼顿时眼中多了些惧意。
左右看了眼四周,摊贩小声道“那是豺狼虎豹用来寻欢作乐的金窟洞,洛舞楼·那楼上的红,都是用咱老百姓的血染上去的·”·心中已有隐隐猜测,姬夏陌心中冷意家中,看着叹气洛舞楼瞬间好像苍老了许多的摊贩,姬夏陌可怜,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沉默许久,眼角余光扫过四周驻足的人,姬夏陌声音清冷淡漠“那红楼远远可见死气弥漫,怨气笼罩,怕是有冤魂厉鬼作祟,过不许久,定见血光·”·姬夏陌说完,也不管四周愕然的目光,转身望向摊贩示意手中的脸谱。
“这脸谱我可拿走吗”·“好的,请,请便·”摊贩点头··姬夏陌带着百铒转身离开,留下一个白色的缥缈背影,一些驻足观望的人低声议论,话中不无对姬夏陌的嘲笑不屑。
‘若真如他所说,为何恶人依旧逍遥快活,而好人却水深火热不得好死’·正当众人准备散去,突然一个男孩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扒在了卖面具的摊铺前。
“刘叔,婶子,婶子他做饭的时候晕倒了”·那摊贩吓得手一抖,差点掀翻了摊子·“啥我,我媳妇他咋了”·男孩平复下呼吸,咧嘴傻兮兮的笑道“叔,我娘说我婶子有喜了,叔你要当爹了”·摊贩脑子‘轰’的一声,晕晕乎乎头不顶天,脚挨不着地,嘴里嘟嘟嚷嚷的重复着一句‘真是活神仙了。
’·四周还没散去的人也是一脸错愕,姬夏陌的话他们也听在耳中,他说这摊贩命中注定有一子,而且是今年,这果真应验了·姬夏陌之后又为两人卜了命,这二人不像第一个摊贩似的憨厚,只当姬夏陌是个神棍。
姬夏陌风轻云淡的将二人打了脸,转而带着百铒去了一座茶楼,要了些点心结束了一天的坑蒙拐骗··姬夏陌坐在窗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端着高冷范,将楼寅大爷的气势学的十成十。
将一碟糕点推到百铒面前,姬夏陌笑道“明日我神算子之名将人尽皆知,你我只消静候目标上钩即可·”·“你就有这般大的把握”百铒顺着姬夏陌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又放了下来,太甜了。
姬夏陌笑笑,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了起来·“正如我之前说的,这缺德事做多了,总会有些疑神疑鬼·”·“那红楼真有鬼魂作怪·”·“呵……就算没有,我也能让它有。”
姬夏陌将剥好的橘子递给百铒··见百铒吃着橘子,姬夏陌心情很好的拿起一旁的脸谱,笑眯眯的隔空对着百铒的脸比划·“哪天你要是想做坏事了,便带着这张脸谱,可别叫人看清了脸同我一起报复了。”
百铒动作一顿,看着姬夏陌半响点头“好·”他一向斩草除根,怎会留下后患伤他·一只白猫从窗户外跳跃了进来,矫捷的落在姬夏陌身边的椅子上,一双银色瞳孔看了姬夏陌半响,不知是不是错觉,姬夏陌觉得楼寅眼中似有怔忪的情绪。
楼寅卧在椅子上,薄凉的瞳孔让姬夏陌暗暗摇头,这大爷一向情商为负,怎会有那些凡尘俗子的七情六欲·“楼大爷,你这一日又跑去了哪里”前天夜里楼寅同他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后便消失不见,至今想起那夜楼寅的眼神姬夏陌心里就不舒服,他觉得楼寅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可是楼寅不愿说,他也不能刑讯逼供不是。
楼寅看着姬夏陌漠声道“这些日子你要小心,神凰的气息在四周出现了·”·想起那个阴森少年,姬夏默默捂脸,这陈州灾情已经让他愁白了几根头发,这熊孩子又来捣什么乱。
·“你要出去多几天么”姬夏陌苦逼的看着楼寅··“我为何要躲·”楼寅漠然的看着姬夏陌·“我如今即使与他分不了胜负,他也取不了我的性命。”
“你与他有剪不断的因果,你舍不得杀他,又不愿与他动手,你不多能怎么办”姬夏陌哼道·“你若是没有这些纠结,何苦叫人家死追着几千年不放”·“这是我与他的恩怨,你无需多问。”
楼寅冷声道··姬夏陌别过脸不搭理,楼寅做事向来果断,可唯独在神凰这件事上举棋不定·看着两人‘相爱相杀’,再好看的情感大戏姬夏陌也腻了,为神凰的纠缠烦恼,为楼寅的优柔寡断生气。
百铒将一瓣橘子放到姬夏陌嘴里,声音平淡“我去杀了他·”·姬夏陌瞥了楼寅一眼“楼寅,你以为你总是避着他便能化解这段恩怨吗你这般做只会越来越积深他对你的怨恨。”
“如果我与百铒是这样,我要么会亲手杀死他,要么,会心甘情愿的死在他的手上·与其这般纠结痛苦的活着,日日煎熬,倒不如一了百了·”·楼寅看着姬夏陌许久,转身化为一道银光消失在了包间内,姬夏陌扁扁嘴,小声嘟嚷“又生气了,真是小心眼。”
百铒不做声的继续喂食,姬夏陌抬头“百铒,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我与他不同·”百铒认真的凝视着姬夏陌的眼睛。
“我舍不得伤你·”·“……”两只耳朵迅速烧成了小番茄··许久,姬夏陌一脸坚定的抱住百铒的手“百铒,我真是越来越稀罕你了”·“……”百铒·陈州城外,笙空远远遥望着陈州上空凝聚的黑雾,面色肃然,眉宇间的平静与安详被沉重替代,手中佛珠紧扣,不安的颤栗着。
“啧死气这般厉害,不知里面有多少人枉死·”轻佻的声音传来,神凰一道残影出现在了笙空身后,懒洋洋的搭在了笙空的背上,眯眼看着远处。
笙空侧目,看着扒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默然不语··神凰别过脸,贴上笙空的额头,笑的狡黠肆意·“和尚,多日不见可曾有想我·”·笙空收回视线,语气平淡“伤势如何”·神凰放开笙空,随意的活动着双臂“虽然未全好,却也有七八。
寻着那个家伙的气息一路追来,远远见此处死气萦绕,怨气冲天,便想着来此处凑个热闹·”神凰回头望向笙空·“和尚你呢”·“寻人。”
“谁”·笙空无意多言,神凰冷嗤一声也不再多做理会·“和尚,虽然你曾对我无礼,但也救过我的性命,我便不与你为难。
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今后也希望你不要插手我的事情,否则,我定不饶你·”·神凰说罢,便抬脚朝城内走去,笙空跟上“城内情况不明,你可跟在贫僧身旁。”
神凰嗤笑·“和尚,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化形修炼时,你不知还在几世轮回,按照年纪辈分,我足以当你祖宗,你可别在我跟前倚老卖老。”
“贫僧凡体虽陨,却灵魂不灭,若这般算来,你又怎知你我谁始生于前·”·“和尚,你”·血红的夕阳下,一个身穿墨色宽大斗篷的神秘人立于陈州外枯木上,斗篷扬起,落下一片阴影。
‘好甜的气息,你也在吗……’·[正文 第九十六集挑明]·大雨冲洗着血腥,天地笼罩在一片压抑的灰蒙蒙下,姬夏陌站在窗前静静的看着天空,眉间微蹙,隐有愁绪。
这两日,陈州上空的死气又多了几分,若再无法子,这整个陈州怕都会在这暴动的死气下支离破碎··一抹身影从虚掩的门外闪了进来,关上房门,房蔺君摘下斗笠坐在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水“找我过来有什么事”·姬夏陌将窗口掩上,转身走到房蔺君身边,从枕头下抽出一沓银票放在桌上。
“我是我现在能筹到的全部,我要你帮我找到可以购粮的渠道·”·房蔺君将水饮尽,手指拨了拨银票笑的意味不明·“小陌,如今这陈州的粮食论金银来卖,有价无市,你聚有千金,怕也无用武之地。”
“所以我要你找到渠道·”姬夏陌目光灼灼·“你就当积德行善了·”姬夏陌说得轻巧,可那指间的符箓却告诉房蔺君,拒绝的下场绝不是他想看到的。
房蔺君捂脸“小陌,你就不能让我多活两天吗”·“能者多劳·”姬夏陌笑的跟只狼外婆似的,一本正经的拍着房蔺君的肩膀。
“小陌,我有意帮你,可是如今这陈州遍布朱玉盛的眼线,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更何况大肆购粮”房蔺君肃然·“这粮脉八成都攥在那些富商手里,他们坐地起价,只怕千金难买百斗粮。”
“这你不用担心·”姬夏陌扬唇一笑,一副运筹帷幄的自信·“一切我自有算计,你只需等上五日,五日之后你尽管去买粮,不过你这皮囊可要换上一副。”
“这是小事·”房蔺君挑眉·“小生行走江湖多年,简单的易容之术还是可以的·”·“那便好·”姬夏陌笑笑,转而又道。
“此时若成,你便是那万千难民的救命恩人,如此福报可庇佑你后世子孙三代·”·“如此最好·”房蔺君笑的随意,并不在意··与房蔺君商谈许久,房蔺君便匆匆离去,为之后的计划忙碌去了。
姬夏陌喝完杯中冷茶,起身去了仲老房内,服了汤药退了烧,又安心休养了两日,仲老的起色也起来也好了许多·姬夏陌同仲老说了购粮一事,仲老却有着自己的见解。
·“陈州灾情来势汹汹京城不可能没有一点消息,皇上离开体恤百姓,一定会拨银赈灾,并派巡察钦差监察·”仲老沉声道··姬夏陌点头“这些我都想过,所以我在怀疑这批银子十有*已经被搜刮的差不多了,至于巡察钦差倒有几个可能,要么与陈州上下官员同流合污,要么已经惨遭毒手。”
“巡察钦差奉皇上之命,如同御驾亲临,他们怎敢”叶一冷声怒斥,脸上压抑着愤怒··“陈州灾情凶猛,难民暴动,一群刁民哪里会管你是什么钦差。”
姬夏陌冷笑··叶一愕然“你是说他们会将这个罪名推给难民·”·“难民暴动,便可借口派兵镇压,若皇上询问,那些染上瘟疫的难民已经死去,只消上奏说是暴动的刁民,死无对证。”
姬夏陌摇头,脸上已分不清是悲是怒·“一箭双雕,好计谋啊·”·“一群贪官污吏,真是胆大包天”仲老怒不可遏,气的脸色铁青。
“我定要上奏,将这些人满门抄斩,九族之内代代为奴”·姬夏陌讪讪的摸摸鼻子,好凶残有木有··“仲老安心养伤,陈州之事我必不会袖手旁观。
只是仲老千万要小心,歹人在暗我在明,切莫被人钻了空子·”·仲老看了姬夏陌一眼“你是何时发现的”·姬夏陌微笑“几次推理已有了八分猜测,直到仲老告知名讳,我才确定后两分。”
仲老凝视着姬夏陌,眼睛锐利,凌厉的气势压下,叫人不寒而栗·姬夏陌坐的笔直,笑容不免,不动声色的继续喝茶··也不知过了多久,压力消散,仲老失笑“名动天下的丞相府长公子,一直耳闻,如今见到,倒也不辱你那聪慧绝伦的名声。”
“虚名而已,不敢担的·”姬夏陌答的不卑不亢,心中却早已原地蹦圈,一路窜到金字塔上了··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姬夏陌看了眼时间便起身告退,仲老也没不明事理的强留,嘱咐了两句便放人离开。
看着门被从外关上,叶一望向仲老“主子,这个姬夏陌他……”·“是个难得一见的栋梁之才,只可惜心太野,绝非庙堂能禁锢住的人·”仲老摇头,话中满是可惜。
离开了仲老的房间,姬夏陌带着百铒回了房“事情办得怎么样”·“已经放里面了·”百铒点头··姬夏陌手里捏着一张符箓笑的深沉“如此,只待猎物上门了”·瞳孔一凉,殷栗出现在房内,看着身边的姬夏陌顿时娇嗔一声,柔弱无骨的贴在了姬夏陌的身上“公子唤奴家前来,可是想奴家了”·看着姬夏陌身上的柔媚女子,百铒眼中一暗,收紧了手中的剑,胸口似有阴戾浮动。
“给你个任务·”姬夏陌勾勾手指,示意殷栗附耳过来,一番低语,殷栗吃吃的笑了起来·姬夏陌挑眉“听明白了要是办砸了,小心小爷将你人道毁灭了。”
“公子真是薄情·”殷栗轻捶姬夏陌,眼中情意绵绵·“奴家若办好了这件事,公子可有奖励·”·“你想要什么。”
“我啊……”殷栗眼角错过一旁的百铒,红唇慢慢凑近姬夏陌的嘴上·“奴家,想要公子你呀……”·眼见殷栗的红唇印上,一旁的百铒黑着脸快步上前两步,单手拎起殷栗的衣领,面无表情的扔出了窗外。
“公子别忘记了~~”殷栗愉悦的小生从窗外传来,姬夏陌忍不住落下满脸黑线··百铒凝视着姬夏陌,眼中汹涌着不明的暗动,铁青的脸后隐忍着气愤,握剑的手下隐隐有黑雾浮涌。
姬夏陌不动声色的喝茶,看都不看百铒一眼·百铒冷声开口·“是她吗你喜欢的人·”·姬夏陌挑眉,好整以暇的看着百铒。
“如果我说是,你会去杀了她吗”·百铒与姬夏陌对视许久,突然转身朝门口走去··“百铒,你今天要是敢出了这个门,小爷我就死给你看。”
姬夏陌抱着手臂看着百铒,明明是威胁的话姬夏陌却仍旧笑眯眯的··百铒转身,冷脸看着姬夏陌·姬夏陌勾勾手指“过来·”·“……”百铒·见百铒一副冷暴力处理的模样,姬夏陌心底也有了几分火气。
这个混蛋有什么委屈,有什么心事就知道甩脸色,又不是没张嘴不会说吗什么也不说谁知道你在想什么·姬夏陌脸上的笑容失了几分,漂亮的手指似是漫不经心的摸上了脖子。
百铒瞳孔一缩,快步上前一把握住了姬夏陌的手,眼中跳跃着火苗·“有什么好好说·”·“百铒,你受不了小爷尽管滚蛋”姬夏陌一手拽住百铒的衣领,一手用力勾住了他的脖子,让百铒弯下了腰。
“小爷我又没让你跟着,你明明对小爷有意思,百般勾搭之后,立牌坊给谁看”·百铒身子一僵,怔怔的看着姬夏陌脑中有些混乱··看着难得呆萌的百铒,姬夏陌扬起唇角笑的挑衅“百铒,你死皮赖脸的跟在小爷屁股后头,小爷没心思你死黏着不放,小爷给你个好脸色你又不识趣,你当小爷是那楼子里的小倌,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姬夏陌的手指轻轻滑过百铒的唇角,落在了他的锁骨处。
“百铒,你敢说你对小爷没存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午夜梦回,我这身子你怕是没有一处不曾抚摸过吧”·“姬夏陌”百铒怒吼一声,紧紧的握住姬夏陌的手腕,将他从凳子上拉起禁锢在怀中,一双漆黑的眸子已染上赤红。
姬夏陌扬起下巴挑衅,丝毫不顾手腕的疼痛·百铒死死凝视着姬夏陌,气的浑身发抖··“百铒,小爷我没心思跟你吵·”姬夏陌拉下百铒的衣领,狠狠咬上百铒的嘴唇,猩甜的血腥味弥漫在口中,姬夏陌慢慢松开百铒,毫不畏惧的看着百铒。
“小爷我看上你了,我要你做我的男人”··这个蠢木头,他已经懒得跟他磨了,就这个笨蛋,他要是等他自愿爬上他的床,只怕他半只脚都已经踏进棺材了。
百铒愣愣的看着姬夏陌,脑中嗡嗡作响,心中更是一团乱麻·他说,他看上他了,要他……做他的男人·是那个意思吗是他所想的吗·百铒慢慢垂下眼睑,漆黑的瞳孔暗淡了下去。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心思肮脏,他不求陌陌能回眸看到他的存在,他只愿陌陌能够一世安好无忧·陌陌的爱是他从未敢奢求的,如今他说他也喜欢他,如果放在以前他一定欣喜若狂,掏心的一辈子对他好。
可是,他的记忆正在恢复,他的身份注定他后世孤苦,陌陌若与他在一起必定不得善终··“我不能·”许久,百铒嘶哑的声音刺疼了姬夏陌的心。
姬夏陌强压着眼中的湿意面无表情的看着百铒·“你不喜欢我”·“……陌陌,你我二人皆为男子,自古以来阴阳结合才合天道。”
“滚你妈的蛋骗孙子呢”姬夏陌狠狠的一拳砸在百铒脸上,百铒踉跄两步才站稳,狠心不去看姬夏陌··姬夏陌怒火滔天,这个该死的白眼狼,小爷他两辈子好不容动回心,全叫这白眼狼扔狗肚子里了。
“百铒,你少他娘的给小爷讲什么大义,小爷我还就告诉你了,你招惹了小爷,要是敢始乱终弃,小爷我活剥了你”·“陌陌……”·“闭嘴”姬夏陌气的差点被过气去。
“你给我滚蛋”·百铒看着姬夏陌欲言又止,却也之姬夏陌火气正大现在什么也听不下去,只得转身默默离开··“百铒”在百铒即将开门的时候姬夏陌突然开口,看着百铒的背影,姬夏陌压着火气冷声道。
“别吊小爷的胃口,小爷的心不大·”·百铒的背影僵了僵,默然离去··[正文 第九十七集生鬼]·姬夏陌有心躲着百铒,虽面上做的一副傲娇模样,但每每回想自己没脸没臊的示/爱,就忍不住捂脸,一脑袋扎被窝里嗷嗷打滚。
却又响起被拒,顿时又暗搓搓的磨牙,心里将百铒撕个稀巴烂··一边纠结着百铒的态度,一边又担心人直接跑路,见百铒虽有意疏离,却也安心守着自己,姬夏陌得意之时,又恨的磨牙。
姬夏陌知道自己出了问题,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总是想着不好的事情·几次心中有将百铒的魂灵抽离,永生禁锢的冲动,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心里烦躁恐惧,隐隐有着黑化的迹象。
楼寅剪下一截灵力化成的金丝,束缚符箓赠与姬夏陌,让他贴身携带·陈州怨气笼罩,死气汹涌,对普通人或许没有大的影响,可是对修行最能引起心中负面情绪,从而形成心魔。
有了楼寅的帮助,姬夏陌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回想他对百铒蠢蠢欲动的暴虐,便是忍不住手脚冰凉,虽然已经恢复了正常,可是对百铒总归有了避意,转而将叶一从仲老身边借来搭手。
玉兰屏风后,翡翠香炉寥寥仙雾,一束荷花香斜置白瓷瓶内,梨花躺椅上,少年白衣倾靠,眉眼如画,气势清冷淡薄,手中一卷诗词未合,少年思绪飘远,眼中敛着微微沉思。
“公子,柏老板求见·”叶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姬夏陌回过神来,不着痕迹的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手中诗词放置腿上,淡淡的应了一声。
“进来吧·”·柏子贵,陈州最大的一个富商,主要经营米粮生意,整个陈州七成粮食都是经他的手·为人精明狡诈,却也是个喜怒无常多疑之人。
叶一带着两人推门而入,柏子贵身形微胖,模样还算端正,一双细眼透着锐利的精光·柏子贵身边紧跟着一个女人,一袭正紫罗裙,生的清秀端庄·这人姬夏陌也有调查,名叫余荷,是柏子贵的妾室,在府中妻妾中排行第五,却也是最受宠的。
两年前被柏子贵娶回家中后,自此便一直跟在柏子贵身边处理生意,也是个厉害的女人··将人带到跟前,叶一关门离开了,屋内一时寂静·柏子贵凝视着屏风后若隐若现的白衣少年,心中心思百转。
他一向不信鬼神之说,可是这两日不知为何,府内总是有怪事发生,他本以为又是哪个手脚不干净的东西在背后作祟,也差人在府中仔细盘查,却无所获··府内暗传是有鬼魂作怪,他自然嗤之以鼻,可直到昨夜,他凌晨起夜方便,朦胧可见窗前少女梳妆。
他吓得一身冷汗,却也因半生走南闯北没有蒙过去·他试问少女身份,少女回头,精致美艳的脸上笑容悲切,刹那间化为一具枯骨··柏子贵再次睁眼已是白日,本以为不过一场噩梦,窗前落下的一把白骨梳子却叫他白了脸。
这几日隐约听闻城中来了一个活神仙,能知过去,掐算未来,柏子贵本不屑这些江湖神棍,可夜里梳妆少女又让他心魂不宁,便叫了宠妾余荷问清了‘活神仙’的住址,两人悄悄的前来拜访。
“新娘嫁错郎,埋了负心人,身着丧白夜梳妆·新郎新郎,你可笑妾身错付痴心,空留一副皮囊·剥了皮囊,笑望窗外黄土下的郎,新郎新郎,快快起来与我拜高堂。”
少年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低声轻吟着词曲·清亮的声音像那林间的清泉,可是却让柏子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冒出了冷汗··“……大师。”
想了片刻,柏子贵试探的称呼··一缕异香浮动,姬夏陌抬手拨动香炉,声音淡漠似水·“柏子贵,你父母生前积德行善,你如今得势,不过是借了你父母的阴德,你不知感恩戴德,反而助纣为虐,如今冤魂缠身,怨得了谁。”
柏子贵面上一僵,眼中隐有不约“今日前来是有事相求,若大师原为我开解,我自重报,大师何必出言不逊,牵连亡父亡母·”·“柏老板家大业大,想必这手上血腥味不少吧。”
姬夏陌抬眸淡淡的望向柏子贵·“因果轮回自有报应,柏老板有父母阴德庇佑,可是阴德总有用完的一日·柏老板若再不积德行善,怕是注定不得善终。”
·“你”柏子贵大怒,却被身旁的余荷牵制住·余荷无声的安抚柏子贵,上前两步屈膝行礼·“听闻大师有通天本领,今日我夫君被冤魂缠身,希望大师能够出手相助,事后自有重报。”
姬夏陌细盯了余荷片刻,奇怪的‘咦’了一声·“怪哉,本是已亡人,为何留的残命违天道而行”·余荷身子一僵,蓦然抬头望向屏风后的姬夏陌,眼中隐有惊惧。
“胡说八道”柏子贵怒喝一声,上前握住余荷的手便要愤然离去··“子贵,等一下·”余荷敛去眼中的惊惧,转身重回屏风前屈膝跪下。
“大师,我夫君近日被厉鬼缠住,还望大师开恩收服厉鬼,救我夫君性命·”·“天作孽有可为,自作孽不可活·”姬夏陌翻身背靠外,不在去看两人。
“那白衣女鬼已有千百年修行,只因遭负心人所叛,心中怨气不散故一直受禁于此·柏老板本有父母阴德庇佑,但多年来柏老板为商无德,早已将父母阴德散尽。”
“如今陈州遭难,柏老板手握米粮却不愿施恩做善,更是坐地起价,无数难民枉死·那些枉死之人心生怨恨,柏老板怨气缠身,又怎会不招惹鬼怪·”·“那……”余荷脸色煞白。
“柏老板还是多做些善事吧,否则……”姬夏陌微微侧目,虽是对柏子贵说教,目光却是望向了跪在地上的余荷·“不得好死·”·“你这神棍……”柏子贵脸色铁青,眼中汹涌着阴郁之气。
正欲冲过屏风将姬夏陌教训一顿,突然屋内起了一阵怪风,将柏子贵与余荷吹得站立不住眼前模糊,等四周恢复平静,两人回过神时已站在客栈外的街道上··四周人来人往,好像并没有对‘突然’出现的两人有什么惊讶。
太阳高照,柏子贵看了一眼楼上那一扇紧闭的房间,蓦然打了一个冷颤,只觉浑身莫名发冷··“装逼也是个技术活啊·”人都走了,姬夏陌原本撑着的身子顿时焉了,软绵绵的趴在躺椅上。
一直撑着做造型的身子,早已经僵硬酸疼的难受··楼寅现身,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拨弄着瓶中的荷花,对姬夏陌的没出息视而不见·姬夏陌支着脑袋冲着楼寅笑嘻嘻的做着招财猫状“楼大爷,谢谢捏~~~”·楼寅瞥了姬夏陌一眼,将手中的荷花放下。
手起落下,茶花开遍躺椅四周,落满姬夏陌一身·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茶花与少年更为合适··姬夏陌拨了拨满身的茶花,忍不住撇了撇嘴·“楼大爷,你可真恶趣味。”
楼寅回过神来,看着姬夏陌身上的茶花手上一僵,本能的想要收回却又生生的顿住,淡薄的眼中飞快的划过一抹异色··“陈州死气太盛,很是损伤你的修为,尽快离去。”
楼寅转过身继续拨弄瓶中的荷花,冷淡的开口··“我会尽快将事情处理好的·”说到正经的,姬夏陌脸上也严肃了下来·“对了楼寅,刚刚那个余荷是怎么一回事我在他身上感觉不到一丝生气。”
“她本是已死之人,却又因执念过大魂灵不散,可灵魂又无法从身体里抽离,只能以药物或阴气滋养,才能保持与活人无异的模样·这种生物,称之为生鬼。”
“那她已经不是人了”姬夏陌讶异··“生鬼虽然外表与活人无异,但魂灵与身体毕竟已经分离,虽然缓慢但身体也是会腐朽。”
楼寅望向刚刚余荷所站的位置,手中茶花散下满屋,似是想驱散什么气味·“她内外却并无*的迹象,想来应是有什么灵药滋养着·”·“什么灵药”·“能够滋养生鬼的身体,想来也不外是一些阴损的法子。”
姬夏陌若有所思,想想看似模样清秀的女子,不定哪一日便腐烂成尸,化为一具枯骨,顿时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柏子贵回到府中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将满屋瓷器砸了个粉碎。
余荷安静的站在一旁,心思却早已飘远·想起姬夏陌看似随意的一句话,还有那意味不明的眼神,余荷便是忍不住心慌··“小荷”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肩膀,余荷一惊,恍惚的看着眼前的柏子贵,浑浑噩噩。
柏子贵微微蹙眉“怎么了”·“没,没事·”余荷强颜欢笑,伸手扶着柏子贵在椅子上坐下·“你也莫要因此气坏了身子,向来高人都会有些怪脾气,但通常这些人都是有大本事的。”
“我柏子贵走南闯北半生,小小鬼怪我还怕了他不成”柏子贵怒拍桌子,表情狠戾··“子贵,我知你不怕,可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总要多做些打算。”
余荷柔声安慰··柏子贵沉默许久,心中虽然不愤,却也之若那梳妆少女有心害他,他根本无可奈何·“那你说该怎么办·”·余荷想了片刻,试探开口“大师不是说你福泽已尽吗不如你就施恩行善,一是积德,二是让大师看到你的诚意,然后我们再去求他,想来大师也不会拒绝。”
“施恩做善”柏子贵表情怪异·“你是想让我开仓放粮给那些难民”·见柏子贵表情有异,心知他脾气的余荷赶紧劝说“子贵,钱没了可以再挣,你若出了些什么差错,你让我如何活下去”余荷面带伤感,眼中已有泪光。
“大师的话虽然难听,但是说的并无道理,积德行善咱们就当是为了以后的孩子·何况,那女鬼一日不除,我这心……”·余荷掩面哭泣,柏子贵一向疼爱他,自然也看的心疼。
心中虽然不情愿,但是他也不是个没脑子的守财奴,他能拼下如今这份家业,也是个聪明人·余荷一番哭诉,在联想姬夏陌所说,柏子贵心中已有了计较··“这件事我会考虑的。”
柏子贵若有所思·“你先去寻些道士和尚回来,在家里做几场法事·”··跟着柏子贵这么久,余荷又怎会不清楚柏子贵的意思·他这是两手准备,先寻些和尚道士来看看,若无办法,再去按照姬夏陌所说的去做。
但是无论怎样,柏子贵愿意听她的话,她也欢喜,笑着点头应允·“好,这便去·”·柏子贵家中自然没有什么千百年的寻仇女鬼,这不过是姬夏陌随便搁哪抓了一个女鬼,用符箓封在了柏子贵的家里,一番威逼利诱让这只鬼演的戏,事后助她投胎转世。
什么负心人更是胡扯的,这个女鬼生前是个蕾丝,喜欢上了隔壁家的阿花,从小养到大,结果等到快能吃了,人家跟一个臭男人跑了·女鬼那个憋屈,然后吃青梅竹马送来的喜饼给噎死了。
当初听这女鬼说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姬夏陌只觉天雷滚滚,一群草/泥马奔涌而过··夜色已深,姬夏陌换来叶一递上几张符箓,附耳小声嘱咐了几句“别给我弄砸了,后果我相信绝对不是你想看到的。”
“是·”叶一郑重的点头,拿着符箓悄悄的离开客栈,融进了黑暗中··看着叶一的背影,姬夏陌满意的点点头,正准备回床睡觉,突然瞥见窗台上的百铒,顿时僵住了脸上的笑容。
两两相望,也不知过了多久,姬夏陌轻轻一笑“夜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你是想与我来一次浪漫的约会”·姬夏陌笑的萌萌哒,一如当初满园梅花下,相同的人,相同的话,融化了他冷寂的心。
凝视着少年的笑脸,百铒悄悄勾起唇角··“好啊·”·[正文 第九十八集许你百年]·正午,姬夏陌倾靠在窗前的摇椅上小憩,薄薄的单衣上晕染着浅浅的朱砂,微风浮动,吹散了脚边的符纸。
百铒悄悄走近,拿走少年手中的朱砂笔,为他盖上毯子,将满地散落的符箓捡起放置好··半开的窗户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百铒起身将窗户合上,挡回落进的阳光。
回身走到少年身边蹲下,细心的为少年擦拭着鼻尖的汗渍··手下的动作突然被握住,姬夏陌慢慢撑起眼睑,静静的看着百铒的五官·指尖摩擦着掌心的剑茧,姬夏陌不觉笑了出声。
“我真怕你这张脸看久了会忘记你以前的模样·”·百铒沉默的抽回手,正想为姬夏陌收紧身上的毯子,可看到姬夏陌鼻尖的汗渍又顿了下来··姬夏陌抬头失神的看着房顶“在我身边当个奴才是不是很委屈。”
“不委屈·”百铒摇摇头,继续为姬夏陌擦拭额头··“我从来没有将你当过奴才·”姬夏陌深深的凝视着百铒,似乎想要看进他的心里。
见百铒自始至终都表情淡淡,姬夏陌嗤笑出声,眼中隐有讽刺·“恶人自有恶人磨,我闹的天翻地覆,却最终还是被你拿的死死地,跑不出你的手掌心·”·百铒摸摸姬夏陌的头“陌陌聪慧。”
“聪慧”姬夏陌冷笑·“可我却觉得,这世上再无人比我更蠢的了·”·两人之间冷下许久,姬夏陌撑起身子握住了百铒的手。
“你以前对我说的话可还作数”·见百铒不语,姬夏陌眉头皱起声音急了几分·“你说你不娶妻,你一日活着,便断不会叫我受委屈”·“自然作数。”
见姬夏陌还想说些什么,百铒叹气,无奈的将姬夏陌揽进怀中··“记住你说的话,你若敢叫我受半分委屈,仔细你的命根子·”姬夏陌发了狠。
百铒微怔,明白姬夏陌所指后,顿时耳根一热,抱着姬夏陌的手紧了两分·“陌陌,胡闹·”·才不理会百铒这只发怒的猫,姬夏陌勾/搭着百铒的脖子,满足的蹭来蹭去。
“小陌”窗户被人撞开,房蔺君翻着跟头跳进了房中,唬了房中两人一跳··姬夏陌起身,收紧百铒披过来的外衣,皱眉看着一进屋便开始翻吃的人。
“你饿死鬼投胎”·“别废话了,有什么吃的赶紧拿来,饿死我了·”房蔺君塞着桌上的点心,头也不抬的应着··姬夏陌示意百铒下楼那些饭菜,走到桌前在房蔺君对面坐了下来。
“怎么样了事情办好了吗”·“小生办事你还有哪里放不下心”房蔺君咽下最后一口点心,倒了一杯水开始慢里斯条的喝着。
“全都搞定了,粮食已经送到灾民区,虽无法救他们于水火,但总归能应急,让他们不至于饿死·”·“这已是最好的局面了·”姬夏陌点头。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解决尸毒的办法·”·“有法子吗”·“既是尸毒,必有尸王·尸毒便是从这尸王身上炼制出来的,我们需要先找到尸王,然后才能找到解毒的方法。”
“这种事就是你的本行了·”房蔺君耸耸肩·“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让柏子贵拿出那么多粮食。”
说到柏子贵,姬夏陌忍不住笑了出来·百铒已端着饭菜上来,姬夏陌将饭菜送到房蔺君让他先吃,又示意百铒警惕着四周,以防隔墙有耳··“我事先踩好点,知道柏子贵这人虽精明,却十分多疑。
我事先在外散下名声,然后设符在他府中压了一个鬼,柏子贵惊惧必会找上门来,我一番话说的七分透,他自然半分半疑·”·“我知道他肯定会请一些和尚道士去家中驱鬼,我封了几缕煞气在他府中,虽不会伤人性命,但对付那些神棍已是绰绰有余。”
姬夏陌神神叨叨的掐着手指,装模作样摸着不存在的胡须·“相信不出两日,柏子贵必来请老夫出山,之后,我设的第二计也可以收网了·”·“第二计那是什么”·“我在外留名时曾放话洛舞楼乃不祥之地,前些日子我叫殷栗去了洛舞楼同那些鬼怪折腾。
洛舞楼是朱玉盛常去之地,以洛舞楼做引,朱玉盛定会派人查我·”··“我为柏子贵入府降伏鬼怪,朱玉盛会找柏子贵问话,通过柏子贵我便可以理所当然的与朱玉盛搭上线。”
房蔺君听得目瞪口呆“你是从进了这陈州,这一环环你都设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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